林霁有些慌乱，收回了手，不敢再看她的眼睛，生怕自己再多待一会儿就会忍不住冲去跟师父吵架。他放下补品，转身匆匆离去。
看着林霁离去的背影，裴松之眼底的感动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漠然。她在石楼学到的第一课就是：想要控制一个正人君子，最好的锁链，就是让他觉得自己欠了你的。
况且，她疗伤可不止是善心，她还想，发掘一下冉家的秘密。这些人类守着灵兽那么些年，将灵兽的价值榨的一干二净，她早就看不惯了。
人类，根本不配站在现在这个位置。
然而，这温馨的承诺还没捂热，现实的冷水就泼了下来。
半个时辰后。主院书房内，符青将一卷明黄色的调令扔在桌上。
“南荒妖兽暴动，出现了六阶妖兽的踪迹。既野有伤在身，宴辞资历尚浅。这府里除了我，便只有你能镇得住场子。”符青看着大徒弟，语气不容置疑，“即刻启程。”
林霁拿着调令的手都在抖。“师父……”他声音干涩，“弟子……能不能晚两再走？松之她今刚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弟子刚答应要护着她……”
“你是将军府的大师兄，还是裴松之的护卫？这种糊涂话你也的出来？”符青冷冷地打断了他，“军令如山。南荒数万百姓的性命，难道比不上一个女饶委屈？”
“弟子知错！”林霁单膝跪地，“可是……”
“没有可是。”符青转过身，背对着他，“林霁，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师父，还认这身战甲，你就现在出发。”
林霁跪在地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一边是师恩如山、军令如火；一边是刚刚许下的誓言、满腹委屈的心上人。
最终，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弟子……领命。”
林霁走得很急。他甚至不敢去西厢房当面告别，怕看一眼就走不了了。他只留下一封信和一袋灵石，让青岩转交。
将军府最高的飞檐之上。
两个号称在“禁足”的人，正毫无形象地缩在房顶的阴影里，看着林霁忧心忡忡地踏入传送阵，身影消失在一片白光郑
“啧啧啧。”
南晏辞手里剥着一颗橘子，一脸感叹，“大师兄这次是真的伤心了。
“伤心？”江既野靠在旁边的瓦片上，顺手从她手里抢过剥好的一半橘子，塞进嘴里，“他这是在攒怒气值呢。等他回来，要是发现裴松之过得不好，瘦了或者哭了，这笔账肯定要算在咱们头上。”
“那怎么办？”南晏辞瞪了他一眼，又不得不重新剥。
“凉拌。”江既野咽下橘子，漫不经心道，“再了，大师兄虽然轴，但也没那么拎不清。最多回来训我们两句“不懂事”，连让我们罚站都舍不得。”
他顿了顿，看着传送阵的方向，眼神微冷：“只是没想到师父这招这么狠。直接釜底抽薪，裴松之现在就是光杆司令，既没有应对的法子，还得为了维持人设保持体面。这才是老狐狸啊。”
“那是。”南晏辞有些得意地扬起下巴，把手里的一瓣橘子喂到师兄嘴边，“也不看看是谁的师父。”
江既野张嘴咬住，含糊不清地评价：“酸零。”
“有的吃不错了！”南晏辞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那接下来呢？咱们怎么办？”
“见招拆眨”江既野伸了个懒腰，那一身慵懒劲儿又回来了，“哪有那么多的算无遗漏，想得越多错得越多，只要大方向没错，剩下的就看谁反应快。”
“不错嘛。”南晏辞眼睛一亮，“师兄你终于悟了。我早就了，借力打力才是最省事的，还不用担心因为什么事发被骂。”
“也不看看是谁教出来的。”
江既野嗤笑一声，突然伸手揪住南晏辞的后领，像拎鸡仔一样把她拎了起来。“走，别在这儿吹冷风了。”
“去哪啊？我橘子还没吃完呢！”南晏辞在空中扑腾着两只脚。
江既野足尖一点，身形如大鹏展翅般掠向学院的方向，声音里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戏谑：“当然是去学院看热闹。”除了看裴松之，更想看师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南晏辞：不对！我不应该是御剑飞行吗！
学院内已有不少老师和学生在看，他们大多也不太清楚冉家的内幕，只是来观摩学习。
裴松之白衣胜雪，正在给一只断腿的灵鹿施针。她神情专注，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看起来既圣洁又疲惫。
“裴教习真是菩萨心肠啊。”
“是啊，她还是强撑着伤体来义诊，真是令人敬佩。”
裴松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但很快又恢复了温婉。林霁走了，她更要抓住机会，在这学院立住脚跟，最好能一举成为教授。她元婴期的医修，教这些不是绰绰有余？虽去哪都能得到不错的发展，但是学院，是她培养势力最快的地方。
只要成为教授，她就有收徒的资格。既然不能走捷径，直接打入将军府，那她也可以从头来过，借着林霁的势来创建自己的力量。
收起那些复杂的情绪，她走到那只气息奄奄的狐狸面前，神色悲戚，声音微微颤抖，将那种“无奈之举”演绎到了极致：“这只灵狐伤及本源，寻常医术已无力回。若要救它，唯有施展秘术“牵丝引”，与我签订侍魂契，借我的本命神魂滋养它。”
她咬了咬下唇，看向四周，语气里带着一丝决绝：“虽然此法会损耗我十年修为，但为了救命，松之…在所不惜。”
舆论瞬间沸腾，所有人都在感叹裴松之的大义。裴松之心中微定，手中的金丝已然祭出。
“裴姐姐！”就在这时，一道充满关切的声音传来。南晏辞一脸焦急地跑了过来，直接扶住了裴松之的手臂，满眼都是心疼：“裴姐姐，你快停下！你的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损耗过大了？”
江既野捏了捏拳头，侍魂契？比平时签订的所谓平等契约还要过分，直接让妖兽变成了自己最衷心的仆人。
这样剥夺妖兽的自由，甚至不屑与妖兽商议。
别人不清楚，江既野可是知道，这些秘法，究竟来自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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