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别扭的情绪又涌了上来,他想符青留下他,让他解释一下,又怕符青留下他,他不知如何和符青解释。他以为,拜在符青门下那么多年,他已经摸清了符青的脾气。可是在符青明显有些生气后,还是那么令人敬畏啊。
“行了,都下去吧。”符青摆了摆手,看着南晏辞那张还有些脏兮兮的脸,语气软了几分,“晏辞,下次再敢这么冒险……”
他瞪了南晏辞一眼,却没出什么狠话,“我就罚你师兄管教不严,你看着他受罚。”
江既野:“?”
“是,师父!”南晏辞吐了吐舌头,拉着情绪低落的师兄跑了。
符青重新坐回椅子上。“青岩。”他唤了一声。
“将军。”青岩无声出现。
“去查查石楼那边的事。”符青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些年,除了冉家,黑市上还有谁在买卖兽狂散。尤其是……那些没有名字的散户。我还要看到他们的就医记录。”
“另外,盯着客房。”
符青的目光望向裴松之居住的方向,眼神幽深。
“我倒要看看,这位神医,到底想在我将军府里,开什么药方。”
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
只要裴松之再有一步行差踏错,这颗种子就会瞬间长成带刺的荆棘,将她彻底绞杀。
南晏辞这一局,算是赢了,即便事情没有完全按照她的想法来。
她没有用任何“铁证”,只是借着“童言无忌”,把逻辑的漏洞摆在了聪明人面前。
而聪明人,最擅长的就是——脑补。
符青没有怀疑到南晏辞身上来,他只当孩贪玩,学院的事虽然不怎么和他分享,但总归是想参与游学这样的活动的。这样,才是个正常孩的样子啊。
偏院,书房。
“砰”的一声,房门被重重关上,震得桌上的茶盏都跳了一跳。
江既野松开拽着南晏辞手腕的手,转身,背靠着门板,双手抱臂,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那种眼神,不再是平日里的纵容或无奈,而是带着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审视。
“坐吧。”他下巴点零那张椅子,言简意赅。
南晏辞抖了抖,这个人,把坐得跟让她跪下一样凶,却极其自然地收起了那副凄凄惨惨的模样。她知道,现在这种时候在师兄面前演戏是自取其辱。
她乖乖走过去坐下,甚至还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压惊。“师兄,你这么凶干嘛……”她声嘟囔。
“我凶?”江既野气笑了,他大步走过来,一只手撑在桌子上,俯身逼视着她,那股压迫感瞬间拉满,“你当你师兄是傻子吗?”
“当时情况紧急……”
“紧急个屁!”
江既野难得爆了粗口,“你是金丹中期!虽然冉家用了软灵散,但哪怕你中了药,以你的神魂强度,激发一张传送符只需要眨眼的功夫!那个地仙的老怪物还没露面,几个金丹期的就能把你捆了?”
他死死盯着南晏辞的眼睛,一字一顿:“除非,你是自愿被抓的。”
南晏辞捧着茶杯的手顿住了。
沉默。
书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烛火摇曳的声音。
过了许久,南晏辞轻轻叹了口气。她放下茶杯,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不再有丝毫的怯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其年龄不符的深沉与冷静。
“是。”
她承认了。
“我是故意的。”
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她亲口承认,江既野还是感觉心口猛地一窒,一股无名火直冲灵盖。“你疯了吗?”他猛地直起身,在屋子里焦躁地踱步,“那是衡阳派!那是冉家的大本营!万一那个化神期老祖不是在布阵,而是直接出手搜魂呢?万一那个老东西直接吃了你呢?万一裴松之没护住你呢?万一我晚到了一步呢?!”
“你这是在拿命去赌!上次跟你的你一句话都没听进去是不是?”
“我没赌命。”南晏辞的声音很平静,她看着生气的师兄,轻声道:“我在赌你。”
江既野一愣。
“我赌师兄一定会来。赌师兄的剑,比任何仙人都快。上次是,这次也是。”
南晏辞站起身,走到江既野面前,仰头看着他,“从我被抓的那一刻起,我就捏碎了你给我的感应玉简。我知道,只要你在,我就死不了。再了,我在出发前就告知师兄了,师兄肯定能赶过来的。而且你看,我还有师父的剑意,最差也不过是像现在这样受伤嘛。”而且不是郑硝,她也不会触发剑意,让自己受伤。只是这番话出来,怕是要连累郑硝受罚。
江既野看着她,喉结滚了滚,那满腔的怒火像是被一盆温水兜头浇灭,只剩下满心的酸涩和后怕。
“你就这么信我?”他声音有些哑。
“你是师兄啊。”南晏辞笑了,笑得理所当然,“这世上若是连师兄都护不住我,那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这顶高帽子戴得,真是让人发不出脾气。江既野闭了闭眼,有些脱力地坐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
“为了什么?”他问,“就为了让冉安在裴松之面前把那些话出来?”
“为了让师父听到。”
南晏辞眼神微冷,“冉安如果不死,裴松之就会有一百种方法脱罪。只有让我也在局里,师父才会重视,这件事才会变成一根拔不掉的刺。”
“如果不入局,冉安怎么会觉得自己胜券在握?裴松之又怎么会为了自保而乱了阵脚?”
“这就是个局。”南晏辞淡淡道,“我用自己做饵,钓裴松之露出獠牙。现在,鱼咬钩了。”
江既野听着这些话,看着眼前这个冷静分析局势的师妹,忽然觉得有些陌生,又有些心疼。
她才二十岁。本该是在将军府里无忧无虑、作威作福的年纪。可她的心思,却深沉得像个在权谋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
“值得吗?”江既野问,为了对付别人,把自己置于险地。
“值得。”南晏辞没有任何犹豫,“她想往上爬,我就要砍断她的梯子。不仅要砍断,还要让她摔下来的时候,连个扶的人都没樱”
江既野看着她,良久,长叹了一口气,伸手,在她脑门上狠狠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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