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晏辞脸上那抹逼真的惊恐,如同潮水般褪得干干净净。她在黑暗中调整了一下姿势,甚至有余暇伸手拂开额前散乱的发丝,任由冰冷的空气掠过耳畔。
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果然是“意外”啊。
冉家主,你这戏……做得还挺全套。只是,冉家现在连戴罪立功的机会都没有了。自己的附庸出事后,横阳派只会想个办法甩掉,或者,灭口。他们做的罪孽,太多了。
地底深处,禁制森严的地牢。
冉安站在铁栏外,居高临下地看着昏迷醒来的两人,撕下了伪装。
“冉安!你疯了吗?!”裴松之看着四周的刑具,脸色惨白,“我是学院助教!她可是符青的徒弟!你敢动我们,将军府会踏平你冉家!”
“踏平?”
冉安冷笑一声,眼中满是孤注一掷的疯狂,“若是让那账本流出去,我冉家照样是死!既然横竖都是死,不如拉两个垫背的!”
“什么账本?”裴松之脑子发懵,她没想到冉家的人能如茨明目张胆。
“况且……”莫长老从阴影中走出,贪婪地盯着南晏辞,“这兽苑妖兽众多,两位若是不幸误入兽口,尸骨无存,谁又能证明是我们动的手呢?”
裴松之下意识地想要运转灵力,却发现丹田处空空荡荡,四肢更是被特制的“锁灵链”死死扣在刑架上。而在她身旁的角落里,南晏辞正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看起来已经被吓得丢了魂。
看到莫长老的那一刻裴松之就懂了,冉家是被那老东西忽悠瘸了,不仅自己可能交代在这里,冉家也不可幸免。那个老东西会把这一切都推给冉家,然后自己美美退场。恐怕横阳派早就对冉家动了杀心,这一次,是要拿他们的血去滋养莫长老的神魂!
冉安猛地站起身,一鞭子抽在铁栏上,发出刺耳的爆鸣声。“裴松之,你当初卖我的时候,有想过这一吗?”
“你在什么!我们根本不认识!你到底有没有长脑子。”裴松之愣神了一下,但反应得很快。她还在想要不要救一下南晏辞,她相信,南晏辞身上有很多的保命手段,她拼死保护南晏辞,就能获取将军府的信任。
冉安一步步走到裴松之面前,那张扭曲的脸几乎贴到了她的鼻尖上。
“当初是谁跟我冉家合作,借着石楼的渠道帮我们销赃的?又是谁,反手就把基地的布防图卖给了江既野,让他带人把我的心血毁得一干二净?!石楼毒医,你呢?”
裴松之瞳孔猛地一缩。
这件事……他怎么会知道?
当初她确实暗中递了消息,想借江既野的手除掉了冉家这个不听话的合作伙伴,顺便黑吃黑吞了冉家的一笔货款。但这事做得极为隐秘,连江既野都不知道内情,冉安这只丧家之犬是怎么知道的?
“我听不懂你在什么!”裴松之强行镇定,“基地被毁是江既野做的,与我何干?你这是欲加之罪!”
“欲加之罪?”
冉安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账册——正是南晏辞让林嘉故意泄露出去的那本。
“那这本账册呢?这上面清清楚楚记着我们当年的交易流水,还有那笔莫名其妙消失的货款!除了你这个贪得无厌的女人,谁还能拿得出来?!”
冉安越越恨,眼中杀意暴涨,“你前脚卖了我,后脚又拿着这账本来威胁我,想彻底搞死冉家是吧?好!好得很!既然你不给我活路,那咱们就鱼死网破!”
裴松之看着那本账册,百口莫辩。她心里简直比吃了苍蝇还恶心——这账本真的不是她拿出来的!她疯了吗?拿这种自损八百的东西出来威胁一只疯狗?但这口黑锅,现在扣得严丝合缝,根本甩不掉。“这账本不是我……”
“闭嘴!”
冉安根本不想听她解释,他转过身,那双充满恶意的眼睛,缓缓落在了角落里的南晏辞身上。
南晏辞适时地缩了缩脖子,发出一声惊恐的呜咽:“别……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
冉安走到南晏辞面前,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你是不知道。但你的好师兄江既野,可是欠了我一笔血债啊。”
他转头看向裴松之,嘴角裂开一个残忍的弧度:“裴松之,你把冉家卖给了江既野,害我损失惨重。这笔账,光杀你一个怎么够?”他指着南晏辞,眼神阴鸷得可怕,“就算是江既野毁了我的基地,我动不了他。但他最宝贝的师妹既然落到了我手里……那就当是他欠我的利息。”
“父债子偿,师兄造的孽,师妹来还,这很公平,对吧?”
旁边的阴影里,衡阳派的莫长老桀桀怪笑了一声:“冉家主,这利息……能不能分老夫一半?这丫头的资不错,若是炼成丹药,可是大补啊。”
冉安狞笑道:“只要莫长老帮我顶住外面的压力,这丫头玩剩下了,随您处置。”
听到“丹药”二字,裴松之脸色大变。若是南晏辞真在这里出了事,符青绝对会把整个修真界翻过来,到时候她这个“带队老师”也是死路一条!
“住手!冉安!你敢动她?!她可是符青的徒弟,你这是在找死!她出了事在座的都会死。”裴松之拼命挣扎,铁链哗哗作响。她想不出来冉家这个族长的脑子长到了哪里,“你是想整个冉家给你陪葬吗?”
“我已经是个死人了!”
冉安猛地回头,双目赤红,“从基地被毁的那起,我就已经是死人了!既然都要死,那就在死之前,让你们都尝尝绝望的滋味!”
他一把拽起南晏辞的衣领,将她像鸡一样拎了起来,恶狠狠地盯着她的眼睛:“丫头,要怪就怪你那个好师兄,还有你这个贪得无厌的裴姐姐吧!”
南晏辞被勒得脸通红,眼里满是泪水,双手无助地拍打着冉安的手臂。她死不了,可是都这种情况了,裴松之也没漏出任何破绽,这个认知比眼前的人更令人恐惧。
“你放开她!”
裴松之终于不再保留,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胸口,强行催动秘法。“轰”的一声,锁灵链上符文闪烁,竟被她硬生生震开了一丝缝隙。
她不顾反噬的剧痛,将全身灵力汇聚掌心,红着眼一掌狠狠拍向冉安。
“砰!”
冉安猝不及防,被打得踉跄后退,不得不松开了钳制南晏辞的手。
“咳咳……”
南晏辞重重跌落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大口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然而,还没等她这口气喘匀,一股比刚才更加冰冷、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视线,突然从阴影深处投射而来,死死钉在了她的脊背上。
冉安还没来得及发怒,就被身后那个枯瘦的身影按住了肩膀。
“行了,冉家主。”
莫长老缓缓从阴影中走出,那双浑浊贪婪的眼睛越过裴松之,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的南晏辞,像是在看一盘刚刚端上桌的鲜肉。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发出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怪笑:“既然这丫头这么难驯……不如,还是趁热给老夫打打牙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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