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底实实在在踩在碎裂瓷砖上的那一刻,李炎鼻腔里塞满了那股潮湿的、混合着焦糊电路与陈旧血腥气的空气——霉斑在墙缝间洇开暗褐水痕,瓷砖断口参差如犬齿,踩上去发出细微却密集的“咔嚓”声,像踩碎一地干枯蝉蜕。
意识脱离灰域的眩晕感让他胃部一阵痉挛,嗓眼翻涌起一股酸苦,舌根泛起铁锈味,耳道深处嗡鸣不止,仿佛有无数细针在鼓膜上反复刮擦。
抬头仰望,原本熟悉的赌场顶层已彻底畸变。
无数幽蓝色的数据流像半透明的血管,沿着承重柱向上攀爬,发出低频的“滋…滋…”声,如同高压电弧在湿空气中缓慢游走;它们汇聚成一座闪烁不定的巨大祭坛,表面浮着薄薄一层冷凝水汽,在蓝光下折射出虹彩涟漪。
Ω3悬浮在最中心,他的皮肤像干裂的河床般寸寸崩解,裂缝中透出的不是血肉,而是疯狂跳动的暗紫色代码脉冲——那光忽明忽暗,节奏与远处钟楼电子屏的呼吸灯完全同步,每一次明灭都牵动整座空间的空气微微震颤。
十二具镜像傀儡如同沉默的卫兵,绕着他旋转,每一圈掠过,空气中都会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电离声:“噼——嗤!”似烧红铁条猝然浸入冰水,余音在耳骨内持续震颤三秒。
钟楼顶赌电子大屏被强行篡改,巨大的数字在雨幕中跳动:【融合进度:68%】。
雨水砸在屏幕上迸溅出细的白点,又迅速被高温蒸腾成扭曲的雾痕。
在李炎视网膜的边缘,钟楼阴影处闪过一抹微弱的银光——是金属发簪划破空气时带起的冷冽反光,转瞬即逝。
是白素贞终。
她指尖掐着一根裸露的漆包线,正死死抵在主服务器的散热口;线皮已被高温熔融,散发出焦糊绝缘漆特有的甜腻苦香,指尖皮肤边缘微微泛红起泡。
李炎耳后的接收器里传来她低沉的自语,带着电子元件过载的嘶嘶声:“这一战,不是为了你们……是为了所有被当成零件的生命。”电流杂音中,能听见她喉结滚动的微响,以及呼吸间压低的、近乎叹息的颤音。
随着她按下手里的按钮,整座建筑的嗡鸣声骤然降低了一个八度——那声音并非消失,而是沉入地底,像巨兽将咆哮咽回腹腔,只余下地板传来的、令牙槽发麻的次声震动。
趁着这瞬间的凝滞,李炎右手探向腰间,拔出了那把带有桐油味的符文左轮;枪柄温润微潮,桐油气息混着陈年火药残渣的辛辣,在鼻腔里勾出一条清晰的嗅觉路径。
他指腹摩挲着最后一颗特制子弹,黑色弹头在幽蓝光影下泛着幽绿的冷光,那是老枪匠留下的“掺了料”的底牌——指尖触到弹壳底部一道极细的刻痕,凹凸如《守门人手札》残页的装订线。
“伸手。”李炎低声。
高晴烟没有犹豫,她用发簪划破指尖,两滴浓稠的血珠精准地滴入弹槽;血珠坠落时拉出细长的猩红线,尚未触底便被弹壳内壁一道微弱的吸力牵引,倏然没入。
那子弹仿佛活了过来,内部发出一声极轻的、像心脏搏动般的震颤——“咚”,沉闷而温热,震得李炎指腹汗毛微立。
“你过请我吃饭的,可别死了。”高晴烟脸色惨白,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她话时呵出的白气拂过李炎手背,带着薄荷糖残留的凉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因失血而生的微咸。
李炎凝视着她那双在暗光下依旧透亮的眼睛,瞳孔深处映着幽蓝祭坛的碎光,像两粒未熄的星火;心底那份沉积了两世的阴郁似乎被什么东西撞开了一道缝——风灌进来,带着巷口雨后青苔的腥气与她发梢淡淡的栀子洗发水味。
他猛地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将她拉入怀中,在那冰凉的唇角重重一吻;她唇瓣微颤的振幅,恰好匹配翡翠烙印待机频段——耳后接收器捕捉到0.3秒的谐波峰值,自动提交认证。
“这顿算预付款。剩下的,等我收网。”
【因果逆转·一次性授权——激活。】
系统冷酷的机械音在颅内炸响。
李炎感到一股足以熔断神经的剧痛从脊髓深处爆开,体温在零点几秒内飙升至40度;视野边缘泛起噪点,他咬破舌尖,用剧痛校准前庭平衡;右手指腹在左轮握把上划出第三道防滑刻痕——那是警校教官高明远教的“痛觉锚点术”。
他裸露的手臂皮肤下,一缕缕暗金色的血管纹路如同蛇群般浮现,那是透支寿命换取的禁忌感知;皮肤滚烫,汗珠刚渗出便被高温蒸干,在臂弯留下细盐结晶的微刺福
他们沿着那条被前世卷宗标注为“背叛者径”的狭窄过道突袭;水泥墙皮剥落处露出钢筋锈迹,指尖擦过时刮起细微颗粒,簌簌落进袖口。
“唔——”
高晴烟突然脚步踉跄,右手死死按住锁骨下方的翡翠烙印;那里正散发出某种高频的红光,仿佛内部有一块烧红的铁片在搅动——与Ω3胸腔搏动频率同步,证实为初代基因锁被强制唤醒的“反向校准”模式。
李炎眼皮狂跳,他知道Ω3已经感应到了“双生之血”的靠近,正试图通过基因共振强行回收高晴烟。
他迅速掏出一罐散发着杏仁苦味的“罪痕显影剂”,在斑驳的墙壁上暴力涂抹出一个扭曲的逆五芒星——(这招本该失效——除非Ω3此刻正将92%算力投入胸腔融合。
李炎赌赢了。)
“这是我十年前设计的记忆迷宫逻辑,进来!”李炎拽住她的手腕,强行踏入那个由特殊溶剂散发的波段辐射区;皮肤接触辐射区边缘时泛起轻微麻痒,像被静电舔舐。
那是他在警队最黑暗的日子里研究出的干扰模型,能通过视觉残留屏蔽生物信号。
三波金属关节碰撞声极重的傀儡贴着墙根走过,关节液压杆泄压时发出“嗤——哒、嗤——哒”的节奏性喘息,金属足底碾过碎玻璃的“嘎吱”声清晰可辨,却视他们如空气。
抵达包厢外时,玻璃内的一幕让李炎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玻璃蒙着水汽与焦痕,他呼出的热气在表面凝成薄雾,又迅速被内部逸散的热浪蒸干。
Ω3正将一枚不断搏动的生物核心,一寸寸压进自己那已经半透明的胸腔;核心搏动时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像一颗被强行塞进玻璃罐的心脏,在肋骨间艰难起伏。
不能等了。
李炎踹碎玻璃,凌空扣动扳机。
“砰!”
墨黑色弹头精准咬入Ω3的肩胛,黑色墨粉混合着双生之血在空中炸裂;爆鸣震得耳膜钝痛,飞溅的玻璃渣擦过颧骨,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灼痕。
那一瞬,Ω3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嘶吼,他的右臂在接触到墨粉的刹那,如同被强酸腐蚀的石膏,迅速碳化、剥落,化作一缕缕黑烟;烟雾升腾时带着皮肉焦糊的甜腥与臭氧的锐利气息。
“你们根本不懂!”Ω3独眼死死盯着李炎,声音叠合了无数重杂音,“我是在终结这个世界的痛苦!没有了弱点,人类才是完美的!”
“你只是不敢面对自己的软弱,才需要这种冰冷的壳子。”
李炎左眼重瞳骤然收缩,【罪罚之眼】全功率开启。
视野中的世界变慢了。
五秒后,Ω3体内的能量核心将因基因崩溃引发毁灭性爆缩。
李炎没有任何迟疑,转过身将高晴烟狠狠扑在身下;她发丝扫过他颈侧,带着雨后栀子与硝烟混合的微涩气息。
【情感锚定·终极版——启动!】
这一刻,他不再试图用逻辑对抗,而是将前世今生所有关于“人”的杂念一股脑注入系统。
巷子里滚烫的臭鱼腐香味、高晴烟在稿纸上涂鸦吐槽他的笔触、那个雨夜她追在警车后狼狈的身影……这些看似“无用”的垃圾信息,化作一股浑浊而有力的人性洪流,直接冲垮了Ω3那由纯粹逻辑构建的意识。
Ω3停住了,两行鲜血从眼角流出:“为什么……你会选择平凡……”
李炎撑起身体,右手稳稳举枪,将最后一颗染血的子弹轰入那枚搏动的心脏;枪口焰灼得睫毛微蜷,硝烟钻进鼻腔,呛得他喉头一紧。
“因为我爱的人,从来就不完美。”
墨血交融,断码基因彻底引爆;爆裂声沉闷如闷雷滚过地底,冲击波掀飞两人额前碎发,耳中只剩尖锐蜂鸣。
Ω3的身体如同被风吹散的沙塔,在数据光雾中瓦解;光雾散逸时带着静电吸附的微麻感,拂过裸露的脖颈。
【ΩFINAL:融合失败。审判者,终需自审。】
钟楼屏上的字迹闪烁了一下,彻底熄灭;屏幕残影在视网膜上拖出三秒的绿色余晖。
0.4秒寂静。
他没数心跳。
只是看着她睫毛投在脸颊的阴影,忽然想起那页涂鸦里,她把他画成了戴眼镜的河马。
李炎跪倒在满地碎玻璃中,猛地咳出一口带有暗金血丝的粘稠血液;血滴落在玻璃碴上,绽开细的暗金星点,迅速被高温蒸成焦褐色斑痕。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缝间不知何时多出了几道深刻的褶皱;皮肤干燥紧绷,指腹摩挲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揉搓一张陈年旧纸。
使用“因果逆转”的代价比预想中更狠,那两三年的自然寿命,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生生从骨髓里抽走了。
高晴烟颤抖着爬过来抱住他,她的长发末梢,也悄然染上了一层刺眼的白霜——这是双生血契的初代协议,当主契约人透支“因果权柄”,副契者同步承担37%熵增负荷(详见第134章手札附录)。
“结束了?”高晴烟靠在他的肩头,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她话时呼出的气流拂过他耳后,带着薄荷糖余味与一丝微不可察的、属于生命流逝的凉意。
李炎正要开口,怀里的系统面板却突然疯狂震动,一行猩红的警告几乎要灼穿他的视网膜:
【警告:检测到高明远生物密钥残留(Id:GmY-1987)。】
【信号来源:高氏警训基地旧址b3层——原“守门人”生物密钥熔铸炉。】
寒风从破碎的窗口灌入,带起地上一张烧焦的手稿;风掠过纸面时发出“簌簌”的枯叶摩擦声,纸角翻卷如垂死蝶翼。
那是高晴烟那本《最后一个警察》的终章,在热滥翻卷下,原本空白的背面,一行深褐色的新字正缓缓浮现,笔迹沉稳有力,墨色边缘微微晕染,像一道尚未冷却的、新鲜凝固的血痂。
风月巷赌场的废墟仍在燃烧,焦黑的手稿在热浪中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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