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锈钢勺刮过铝锅边缘,发出刺耳的吱嘎声,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突兀。
李炎盯着锅里翻滚的米粒,粘稠的白色气泡缓慢炸开,散发着略带焦糊的米香。
热气扑在脸上,睫毛被熏得微微发潮,带起一阵湿冷的粘滞福
他握勺的手指有些僵硬,虎口处那道深绿色的字迹——那是昨夜在地下赌场强行拓印的节点坐标——此刻正疯狂褪色,边缘像是被强酸腐蚀一般,传来阵阵灼痛。
勺尖一滴粥液悬而不落,在半空缓缓旋成一只微缩的朱雀形。
他猛地抬头,视线越过长街尽头。
南边的朱雀峰在朝阳下本该是黛青色的,可此时却透着一股病态的暗红。
那红色并不均匀,而是像某种生物被剥开皮后裸露出的毛细血管,在晨光中微微跳动。
云层压得很低,朱雀峰顶的血色光晕在浓雾中晕染开来,像极了谁在宣纸上摁下了一枚正在渗血的指纹。
“刺啦——”
高晴烟坐在轮椅上,手紧紧按住左耳的助听器。
银色的导线在她的指缝间微微颤动,发出尖锐的电子啸剑
啸叫骤然中断,导线表面浮起一层薄薄的、与朱雀峰同色的血雾。
她脸色惨白,由于极度的痛苦,指甲在扶手的皮革上抓出几道扭曲的白痕。
“你听见了吗?”她的声音细碎而惊恐,顺着清晨的冷风钻进李炎的耳廓,“山在……念名字。”
李炎俯下身,鼻腔里除了粥香,更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臭氧味,那是异能过载的征兆。
他凑近她的助听器,在杂乱的电流干扰声中,捕捉到了两个被无限拉长、扭曲的频率。
“高——晴——烟——”
“李——炎——”
她喉间微颤,指尖突然按紧左耳助听器旋钮,将啸叫频率强行压至与第二声完全同频。
那声音不像是人发出来的,倒像是山体裂缝里的风声,带着金属刮擦的干涩。
“走。”李炎关掉火,甚至没来得及解下围裙,手心传来的灼痛已经让他的视网膜边缘泛起重瞳的暗金。
两人重返高家祖宅时,地下的翡翠迷宫已是一片狼藉。
坍塌的混凝土块压在锈蚀的钢筋上,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石膏和变质冷凝水的土腥气——那气味混着铁锈的咸腥、霉斑的微酸,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类似旧檀香灰烬的苦涩。
由于过度潮湿,每一脚踩在碎石堆上,都会带起一股粘稠的泥浆声,鞋底陷进淤泥时发出“噗嗤”的闷响,凉意顺着袜筒爬升,像无数细的蛇在皮肤上蜿蜒。
在核心室那面几乎震碎的墙壁后,一道从未见过的门浮现出来。
那门面并非金属或石材,而是一种半凝固的红黑色物质,像是干涸的血块被重新泡开了,表面浮动着无数扭曲的古篆符文——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如活物般缓缓蠕动、明灭,每一次明暗交替都牵动空气微微震颤,发出极低频的嗡鸣,仿佛整座地宫的心跳。
“血脉为纸,怨念为墨,双生共契,魂归一炉。”
李炎轻声念出大门正中的刻痕,那是七行如蜈蚣般蠕动的文字。
他试图伸手触碰,指尖刚接近门缝,一股如电击般的排斥力猛然炸开,虎口的灼痛瞬间传遍全身,震得他踉跄退后,脚跟在积水的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水声。
“别白费力气了,那是用你的‘命’封上的。”
一个模糊的影子在翡翠残骸中缓缓浮现。
碎石无声悬浮半尺,积水如镜面般平滑延展,雾气自动向两侧退开三尺,露出一条洁净的弧形路径。
那是高明远,或者,是一个由翡翠能量聚合而成的残魂。
他的面容像被水洗过的油画,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透明感,眼神里满是哀伤;当他开口时,李炎耳道内并未听见声波震动,却感到颅骨内侧有温热的液体正沿着蝶骨沟缓缓流动——那是魂音直接蚀刻进听觉神经的触福
“契约不是重生,李炎。”高明远的魂音直接在李炎颅骨内回荡,“那是‘寄生’。当年乌托邦在那间实验室里,剥离了你前世死亡瞬间最剧烈的意识残片,将它像种子一样注入了晴烟还没出生的胚胎。”
李炎如遭雷击,耳道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轰鸣——那轰鸣中竟夹杂着十岁手术台无影灯启动的“滴”声,短促、冰冷、不容置疑。
他想起系统觉醒那,脑海里划过的第一行代码:【检测到异常灵魂频率】。
原来那不是重生的福利,而是实验体对接成功的自检。
“你之所以能回溯现场,是因为你的意识本身就是这块大地上无数死亡回响的一部分。”高明远低语着,身影开始消散。
话音未落,那扇血色大门突然毫无预兆地向内崩塌。
一道粘稠的血光从中激射而出,李炎只觉得眼前一黑,那血光带着陈年尸臭与硫磺的辛辣味,直扑他的眉心。
世界的声音被抽走,他听见自己牙釉质在咬合时发出的、细微如冰裂的咯吱声。
退无可退。
李炎猛地咬破舌尖,腥甜的血液顺着喉管滑下,剧烈的痛觉让他混乱的意识瞬间锚定。
他没有闪躲,而是反手握住眉心,强行调动了那双几乎要裂开的重瞳,在血光触碰到皮肤的刹那,发动了“镜像回溯”。
视野瞬间被血色淹没。
他看见了。
昏暗的手术室,十岁的女孩躺在无影灯下。
几个穿着黑色雨衣、戴着白色面具的身影正围在手术台前。
其中一人手中托着一团发光物质,那团光在他指尖挣扎、扭曲,发出的哀鸣正是李炎前世临终前的怒吼。
他没有选择观测,而是在重瞳视野里,瞥见雨衣人手套内侧,烙着与虎口同源的深绿坐标——原来协议早被双标写入!
“你们……把我当成什么!”
李炎在意识的虚空中发出一声狂吼,他没有选择观测,而是将自己此刻所有的愤怒与意志化作一把尖刀,顺着回溯的路径反向刺入。
他要在那份契约签署之前,烙下自己的印记。
刹那间,现实中的血光竟然诡异地停止了突进,转而向门内疯狂倒流。
血色大门上的古篆在这一刻全部逆转,发出如同骨裂般的清脆声响。
系统界面在李炎眼前疯狂闪烁,前所未有的红字警告几乎遮蔽了视线:
【警告:检测到非法篡改命运协议。】
【检测到逻辑冲突,灵魂刻印强行激活……】
【解锁隐秘权限:因果追溯。】
【注:每次使用,绑定者生命力将代偿扣除,加速衰老72时。】
他摊开左手,虎口那片褪色的绿痕,正随着心跳,一明一暗地搏动。
李炎瘫坐在满是泥水的地上,大口喘息,汗水顺着下颌滴进积水,荡开一圈圈浑浊的波纹——水纹扩散时,映出他瞳孔深处尚未熄灭的暗金余焰,像两簇将熄未熄的幽冥烛火。
“李炎……”
高晴烟微弱的声音响起。
李炎僵硬地转过头,瞳孔骤然收缩——在高晴烟那头乌黑的长发间,竟不知何时多出了一缕刺眼的银白。
在那惨淡的、泛着翡翠绿芒的灯光下,那缕白发透着一种非饶、瓷器般的死寂。
李炎的呼吸停了。
高晴烟的睫毛也没颤。
连翡翠灯管嗡鸣都消失了。
她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手指抚过那缕发丝,嘴角却勉强勾起一抹弧度:“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值了。至少现在,你不是他们的工具,你是你自己回来的。”
李炎伸出手,想去触碰那缕发丝,却在半空僵住。
他的指节发白,每一根指缝都嵌着洗不掉的灰尘与血迹;指尖悬停处,一粒细的水泥灰正缓缓飘落,无声坠入积水。
“我不接受这种代价。”他的声带像是被砂纸磨过。
“轰隆隆——”
整座祖宅开始剧烈摇晃,花板上的粉尘簌簌落下,在空气中形成了一层致密的灰雾——那灰雾带着陈年木料碳化的焦苦、混凝土粉化的微涩,以及一丝……极淡的、类似高晴烟幼时用过的婴儿润肤霜的甜香。
地面在下沉,某种庞大的机械结构正在下方苏醒。
高明远消散前最后的低语穿透雾气:“满月之夜……契约会彻底融合。如果不毁掉这里的翡翠核心,你们……全都会变成苏婉清的新容器。”
门外,原本明媚的朝阳被迅速推移的乌云遮蔽。
朱雀峰顶,那道血色光柱终于破云而出,直冲霄汉。
那一刻,整座城市所有的狗都开始了狂吠,凄厉的声音此起彼伏,仿佛在迎接某种神灵的祭祀——那吠声穿透墙体,撞在李炎鼓膜上,竟带着与助听器啸叫同频的震颤。
风从崩塌的缺口灌进来,裹挟着青苔的冷腥与远处江水的微咸,吹得他额前湿发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
李炎抱起虚弱的高晴烟。
在这一片末日般的崩塌声中,他听见了兜里手机发出的、微弱而又执拗的震动音——那震动通过裤料传导至大腿皮肤,像一只濒死萤火虫在皮下最后一次扑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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