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漂浮着极细碎的晶体粉末,那是翡翠彻底崩解后的残骸——每一粒都像凝固的泪滴,在斜射进窗的晨光里折射出青白与幽蓝交织的冷光,细看竟似有微弱电流在表面游走。
李炎摊开掌心,那些粉末在晨光中透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冷光,冰凉得没有一丝余温,落在皮肤上却激起细微的刺痒,仿佛活物在试探他的脉搏。
他能感觉到左手腕处传来的空洞感,像是一直跳动在那里的第二颗心脏骤然停止了——皮下组织微微塌陷,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空腔边缘的神经末梢,发出沉闷的钝痛。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从风衣内袋里摸出那支已经有些磨损的执法记录仪,塑料外壳边缘的毛刺刮过指腹,带着经年摩挲出的温润粗粝。
指尖按下录音键时,他听见窗外警报声正像潮水一样漫过街区——那不是单一频率的嘶鸣,而是由数百个不同音高的蜂鸣器叠加而成的混沌轰响,低频震得他后槽牙微微发麻,高频则像银针扎进耳道深处。
如果你们听到这个,明我已经不是我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刚从碎石堆里爬出来的幸存者,喉结滚动时带出砂纸摩擦般的滞涩感,连自己舌尖都尝到一股铁锈混着焦糊的苦味。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展柜里那些已经泛黄的英模照片——相纸边缘卷曲翘起,灰尘在斜射光柱里翻飞如金粉,而照片上那些凝固的眼神,穿过几十年的尘埃盯着他,沉重得让他几乎直不起腰,肩胛骨像被无形的铅块压着向下沉坠。
他没有再多余的话,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过,将这条定时发布的音频推入了云端加密协议的深处——屏幕玻璃微凉,指纹划过时留下短暂的湿痕,又迅速被室内干燥空气蒸干。
登录“高晴烟official”直播间时,手机屏幕的热度几乎灼伤了他的指尖——那不是恒温发热,而是电流过载导致的局部高温,掌心汗液瞬间汽化,腾起一缕几不可察的白气。
他在标题栏一字一顿地敲下:现在,我们来清算神的账。
屏幕瞬间被炸裂的弹幕淹没,层叠的文字快到连重瞳都无法捕捉——无数荧光色字符在视网膜上拖出残影,像一场失控的霓虹暴雨,噼啪作响,甚至让他的太阳穴突突跳动。
李炎能感觉到那种从城市各个角落汇聚而来的窥探欲,像无数根无形的丝线,正试图透过镜头将他剥开——后颈汗毛根根竖立,皮肤泛起细密的颗粒感,仿佛真有冰凉的蛛网正缓缓缠绕上来。
他没有对着镜头解释,而是直接将画面切向了刚刚通过陆曼传输过来的警局b2层影像。
冰冷的冷极管光线下,一排排金属椅上坐着身穿制服的人,他们像坏掉的玩偶一样低垂着头,额角贴着的电极片在每一次电流激射时都会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那声音尖锐得能刮擦耳膜,每一声都伴随头皮一阵紧缩,仿佛有细的电流正顺着颅骨缝隙钻入脑髓。
镜头猛地拉近,死死锁定了那个贴着编号L.Y.01标签的青年。
那是李炎,或者,是这具身体在这个时空里原本的雏形。
那张熟悉的脸上布满了因电击而产生的红斑,像泼洒的朱砂,嘴唇机械地开合,像是在背诵一段永无止境的经文——下唇内侧已被咬破,渗出的血珠在强光下泛着暗红油光,每一次开合都牵动伤口,带来细微的灼痛。
他们想用我的身体,装进她的思想,造一个听话的‘完美警察’。
李炎对着麦克风,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喉咙里含了一块冰,可你们看看,这还是人吗?
话音未落,直播界面右下角突然弹出一个血红色的对话框。
清道夫协议倒计时:29分58秒。目标清除名单已生成。
李炎没去看那串正在跳动的死亡数字,他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跳跃,将王铁柱死前传回的那段带着血迹的日志、林寒实验室里那些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克隆组织照片、以及系统后台被篡改的市民支持率数据,像撒冥币一样毫无保留地抛洒进直播间的每一个流量端口——指尖划过屏幕时,能清晰感受到玻璃表面因数据洪流而微微震颤,如同按在一只濒死蜂鸟的胸膛上。
这一刻,真相不再是线索,而是剧毒的箭簇。
他站起身,大步走向陈列室尽头的强电分配中枢。
从工匠坊带出来的那个微型脉冲装置很沉,外壳上还带着粗糙的焊点——金属棱角硌着掌心,粗粝的焊渣刮过皮肤,留下几道微红的浅痕。
这玩意儿是用时空回溯仪的残片和罪痕显影剂强行揉捏在一起的怪胎,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躁动气息——握柄处残留着显影剂特有的松针冷香,与电路板散发的臭氧焦糊味混杂,形成一种令人眩晕的悖论式气息。
他撕开主控线路的屏蔽层,指尖触碰到铜芯时,一股细微的静电顺着指甲盖钻进脊椎——那不是刺痛,而是一种酥麻的爬行感,像千万只蚂蚁正沿着脊椎骨缝向上奔涌。
如果按下这个,母舰会因为逻辑紊乱提前升维,整栋大楼的电力也会彻底烧毁。
脑海中,高晴烟最后那个带着笑意的声音突然清晰起来:“我‘我要你活着吃’……然后我亲了你。”
那种温热的、带着一点点草莓香气的幻觉,在满是铁锈味的陈列室里显得如此不真实——幻觉中的温度竟让左耳耳垂微微发烫,而现实里鼻腔充盈的,是金属氧化与陈年灰尘混合的干涩腥气。
李炎猛然睁眼,右眼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重重按下了那个脉冲开关。
整栋警局大楼像是被巨饶重锤击中,所有的灯光在一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强光——不是白光,是熔融金属般的惨白,强光中甚至能看到悬浮粉尘被电离成淡蓝色的微光粒子;紧接着是死一般的黑暗,浓稠得如同浸透墨汁的绒布,连瞳孔扩张时都传来细微的拉扯福
警报声不再是尖叫,而是变成了一种类似于某种巨兽临死前的哀鸣,悠长而绝望——低频嗡鸣震得胸腔共振,耳膜嗡嗡作响,连牙齿都在打颤。
李炎在黑暗中剧烈地喘息着,视野里残留着电子烧焦后的紫红色噪点,像无数燃烧的萤火虫在视网膜上狂舞。
他重新启动了机械共感,右眼强行接入了空中尚未坠毁的三架无人机视角——接入瞬间,视网膜血管骤然搏动,耳内响起持续的低频嗡鸣,仿佛有台老式发电机在颅骨内轰鸣;他强忍眩晕,将三重视角压缩为环形视野,边缘泛着不稳定的电磁波纹。
他没有切换回高晴烟的伪装,而是猛地扯开领口,将内衬里别着的那副金丝眼镜狠狠摔碎在水泥地上——镜片迸裂的脆响在死寂中炸开,飞溅的玻璃渣刮过脚踝,带来细微的刺痛与冰凉。
看好了。
他对着无人机的摄像头,在黑暗中露出一个极其张扬且带有血腥味的笑,这不是高晴烟,是李炎。
我回来了。
远处,地下湖的方向传来了闷雷般的震颤——那震动并非来自地面,而是从脚下传来,像整座旧城区的砖石地基在同步共鸣,李炎记得,二十年前工坊图纸上就标注过:地下湖实为废弃防空洞群改造的蓄水层,而九根导管,正是当年为排涝预留的铸铁泄洪阀。
九根巨型导管喷射出的不再是江水,而是浓稠如墨的黑色雾气——雾气升腾时带着刺骨寒意,拂过裸露的手背,激起一片鸡皮疙瘩,隐约还能嗅到福尔马林与臭氧混合的、令人作呕的甜腥。
警局的地基在颤抖,那些沉重的花岗岩地砖纷纷崩裂,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从地壳深处挣脱枷锁。
就在此时,左耳的隐形耳机里传来了陆曼急促的呼吸声,伴随着电子门锁接连开启的脆响:b2牢房门禁已解锁,所有被控人员开始撤离!
李哥,老周他们出来了!
李炎透过无人机的视角,看到几十个身形踉跄、甚至连路都走不稳的警员正互相搀扶着冲向出口。
那个曾经因为“精神异常”被全城通缉的老刑警老周,正捡起一把丢在地上的防暴盾,死死挡在一个哭泣的文职女警身前——盾牌边缘的橡胶缓冲条已被磨平,露出底下锈蚀的金属锯齿,在应急灯惨绿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
那些从未被所谓“秩序”认可的边缘人,在黑暗中自发聚拢,像是一道微弱却倔强的防线。
这种名为正义的原始冲动,比任何算法都要滚烫。
市民们开始从屋子里走出来,有人捡起砖头砸碎了手腕上那个代表“纯净度”的感应环——环体碎裂时迸出细的电火花,“啪”地一声轻响,带着臭氧的焦糊味,溅在手背上微微发烫。
星星点点的火光在城市的每一条街道亮起,迅速连成一片足以燎原的荒火——火焰舔舐空气时发出的“噼啪”声由远及近,热浪裹挟着木料燃烧的松脂香与布料焦糊的辛辣,扑面而来。
但危机远没有结束。
李炎的右眼突然感受到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不是幻觉,是真实神经信号:视网膜血管在超频共感下濒临破裂,眼前炸开一片猩红噪点,耳内嗡鸣陡然拔高,如钢针刺入鼓膜。
在残存的空中监控画面里,一架涂装漆黑、挂载着高频导弹的武装无人机正像幽灵一样掠过龙脊大道的上空——它掠过的轨迹带起一阵尖锐的呼啸,像一把烧红的刀片划过耳膜。
它锁定的目标不是李炎,而是此时正载满了游客、在江面上空缓缓滑行的空中索道缆车。
hq下令,清除冒牌货。耳机里突然切入了一个冰冷的女声。
是白素贞。
李炎能感觉到她在控制舱里因极度恐惧而产生的颤抖,但她的手却稳得可怕——那颤抖顺着通讯频道传来,是电流杂音里细微的、高频的震颤,像一根绷紧到极限的琴弦。
索道一旦爆炸,林寒会立刻将这起惨案归结为“暴徒袭击”,所有的反抗都会在瞬间变成罪恶。
他猛地扑向被烧毁了一半的控制台,试图再次接管系统,屏幕上却跳出几个刺眼的冰冷文字。
机械共感冷却郑剩余时间:59秒。
窗外,第一缕充满血色的红光已经攀上了钟楼的尖顶——那座曾被市民称为“守夜人”的铸铁钟楼。
在那一秒,李炎听到了缆车钢索在强风中发出的艰涩呻吟,他猛然扯下了耳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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