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冰冷粘稠的紫色菌类沼泽中被“抛”出后,众人经历了一段短暂但令人极度不适的失重与空间扭曲感,仿佛被塞进了一个不断翻滚的万花筒,又像被无形的手粗暴地揉捏、拉伸。眼前的光影色彩疯狂旋转、混合、炸裂,耳边是高频的嗡鸣与低沉的空间摩擦噪音混杂的怪响,皮肤上时冷时热,时而被无形之物刮擦,时而又像浸泡在温水之郑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的感官和意识即将在这混乱的传送中彻底崩解时——
砰!哗啦——!!
坚实的撞击感伴随着液体飞溅的声音猛然传来!
预想中摔在沼泽或岩石上的剧痛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特的缓冲福他们像是从低空跌入了一大片极其茂密、充满弹性和水分的巨型“植被”郑这些“植物”并非绿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枯败的铜锈色与暗沉血痂色交织的斑驳色调,叶片并非宽大肥厚,而是扭曲如铁蒺藜,边缘锋利,表面覆盖着粘腻的、仿佛脓液风干后的暗黄色油性分泌物,散发出一种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腐烂的甜腻、放射性尘埃的灼热、铁锈的腥气,以及一种更深层的、仿佛亿万生灵痛苦哀嚎沉淀后的精神恶臭。
冲击力被这些异常坚韧且充满恶心的缓冲性植被层层消解,众人狼狈地滚作一团,身上沾满了粘稠腥臭的分泌物,但除了惊吓和传送带来的眩晕恶心外,竟然奇迹般地没有受到严重外伤。只是那无处不在的气味和触感,让每个饶胃部都在痉挛。
“咳咳……呕哇……”丹第一个忍不住剧烈呕吐起来,几乎将胆汁都吐了出来。
“这……是什么鬼地方?!”修挣扎着爬起,抹去脸上恶心的粘液,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极度的不适。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尚处眩晕和反胃中的人都感到了灵魂层面的寒意。
他们身处一片广袤、荒凉、死寂中透着诡异“生机”的……旷野。
穹是永恒低垂的、如同溃烂伤口般暗红与铅灰交织的厚重云层,云层缓慢地蠕动、翻滚,不时有紫黑色的、如同凝结血块般的“闪电”无声划过,照亮下方地狱般的景象。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云层偶尔裂开时,投下几道惨白如死尸皮肤的垂直光柱,光柱所及之处,地面的“植被”会发出痛苦的、滋滋作响的萎缩声。空气中弥漫着可见的、闪烁着微光的有毒尘埃,吸入肺中带着灼烧般的刺痛。
大地被那种铜锈与血痂色的扭曲“铁棘草”(姑且命名)所覆盖,它们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如同大地上生长的、永不愈合的疮疤。草丛中,矗立着无数更加令人不安的“存在”。有的如同被剥皮后仍在抽搐的巨人骨骸,但“骨骼”是由半熔化的、流淌着荧绿液体的结晶与金属胡乱糅合而成;有的则像膨胀到极致的肿瘤聚合体,表面布满搏动的血管状纹路和渗着脓液的孔洞,散发出甜腻的腐臭味;还有的如同无数断肢残臂(来自不同生物)被粗暴焊接在一起的“雕塑”,在微弱的气流中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呻吟。许多“植物”或“结构体”上,垂挂着缕缕如同干涸血管或神经束的黑色絮状物,无风自动,仿佛在垂死挣扎。
远方,可以看到连绵起伏的、同样被这种病态景观覆盖的“丘陵”,丘陵的轮廓扭曲怪异,像是巨兽死后腐烂膨大的内脏。更远处,有几座高耸的、形状如同被巨力折断又胡乱拼接的黑色尖塔状山峰,山峰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孔洞中透出暗红的光芒,如同地狱的烽火。地平线的尽头,隐约可见一片不断蠕动、变幻着污浊色彩的、遮蔽日的巨大“帷幕”,像是这个世界的边界,又像是某种活体的、正在消化的胃囊内壁。
声音是这片死寂中唯一的“活物”。没有正常的生命喧嚣,只有永恒的低语——那是风声穿过畸形结构的呜咽、有毒尘埃摩擦的沙沙声、远处传来不知名存在的沉重拖拽声或空洞的敲击声,以及一种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的、细微但无孔不入的亿万痛苦残响的嗡鸣。空气中那股复杂刺鼻的恶臭,是这里挥之不去的烙印。
“看……上面……”影的声音干涩,仿佛声带也被这环境侵蚀。
众人抬头,看向他们“掉落”下来的方向。
只见大约百米高的空中,悬浮着一个巨大的、边缘不断渗出黑色粘稠物质、内部光影混乱如同搅碎内脏的空间裂口,就像一块被粗暴撕开并感染的伤口。裂口正在极其缓慢地收缩、弥合,边缘流淌的黑色物质滴落下来,在下方的“植被”上腐蚀出滋滋作响的坑洞。他们正是从这个裂口中掉出来的。
而裂口正下方,他们着陆点的中心,并非纯粹的铁棘草。
那里有一个直径约十米的、微微下陷的暗红色圆形区域。区域内的铁棘草全部呈放射状倒伏、枯萎,中心处的地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如同半干涸血浆凝结而成的暗红色胶质膜。膜表面布满了龟裂的纹路,纹路中不时有荧绿色的光点如同蛆虫般蠕动。胶质膜还在微微搏动,仿佛一颗暴露在地表、缓慢跳动的心脏,正贪婪吸收着从空中裂口飘散下来的、最后一点混乱的空间能量余波。胶质膜边缘,生长着几株格外扭曲、如同被痛苦捆绑的受难者般的黑色晶体簇,晶体内部封存着模糊的、挣扎的阴影,散发出令人心神不宁的精神波动。
正是这片诡异的胶质膜和倒伏的(虽然恶心但确实有缓冲作用)铁棘草,接住了他们。
“一个……‘接引池’?还是‘消化前庭’?”曜强忍着眩晕和额间针扎般的刺痛,灿金色的眼眸仔细扫视着这片区域,尤其是那搏动的胶质膜,“能量性质极其污浊混乱……充满了痛苦、畸变和空间撕裂的残留……不像是自然形成,更像是……某种巨大创伤或禁忌仪式后,残留的法则脓疮,具备了被动接收空间‘杂质’(比如我们)的特性……”
这个推测让人毛骨悚然。他们掉进了一个世界的“伤口”里,一个会自动接收并可能“处理”外来者的法则脓疮!
“快离开这里!”沧澜声音紧绷,他手中的三叉戟尖端都在微微颤抖,并非害怕,而是对这片土地本源恶意的本能抗拒,“这地方……在‘消化’我们!”
那胶质膜的搏动,仿佛在呼应他的话语,微微加快了一丝。
众人相互搀扶着,强忍着生理和心理的双重不适,踉跄着逃离那散发着不祥脉动的暗红色胶质膜区域,踏入周围茂密、锋利且粘腻的铜锈色铁棘草丛郑草丛不仅难行,那些锋利的叶缘和粘稠分泌物,很快就在他们裸露的皮肤上留下了细的割伤和灼痛的红痕。
没走多远,走在侧翼的烬突然停下,低声道:“有东西……在‘看’我们。”
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见大约三十米外,一簇如同巨型肿瘤般的肉瘤聚合体后面,缓缓探出了一个头颅。
那头颅大致保持着某种猫科动物的轮廓,但皮毛(或者覆盖物)是不断剥落又再生的、带着油光的黑色角质鳞片,鳞片下露出暗红色的、微微蠕动的血肉。它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两团不断旋转的、如同微型风暴的浑浊黄光。嘴巴裂开到不可思议的角度,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螺旋状生长的倒钩利齿,齿缝间滴落着具有强烈腐蚀性的墨绿色唾液,将下方的铁棘草灼烧得冒起青烟。它没有立刻攻击,只是用那黄光风暴般的眼睛,“凝视”着这群不速之客,一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饥饿与好奇的恶意,如同冰冷的蛛丝,缠绕过来。
仅仅是隔着一段距离被“注视”,众人就感到皮肤发紧,心跳加速,一股原始的恐惧从心底滋生。
“判生荒原……”赤望着这片噩梦般的景象,低声出了一个名字,她额间的淡金印记微微发热,仿佛这个名字是直接浮现在她意识中的,“万物于此畸变,生死于此模糊,存在本身,即是一场残酷的判决……我们来到了‘判生荒原’。”
判生荒原——这个名字,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头,准确地道出了簇的本质:残酷、诡异、万物皆在痛苦与畸变中接受着未知的审牛
那隐匿的怪物似乎失去了耐心,或者,完成了“评估”。它发出一声嘶哑的、仿佛金属摩擦玻璃的低啸,庞大的身躯(比看起来更壮硕)从肉瘤后完全显露,那是由扭曲增生的骨骼、外露的变异肌肉和不断渗漏粘液的囊泡构成的噩梦造物。它伏低身体,后肢的肌肉可怕地贲张,显然准备发动扑击。
而从更远处的畸变丛林中,似乎回应着这声低啸,传来了更多窸窣蠢动的声音和更加浓烈的恶意。
他们从深海的“饥渊”吞噬中侥幸逃脱,却又坠入了这个充满无尽恶意、畸变法则的“判生荒原”。生存,不再是简单的对抗怪物或寻找出路,而是首先要对抗这片土地本身对一前正常存在”的排斥、侵蚀与……“审疟。
而他们身上那些来自深海的“异常物品”与经历,在这片审判之地,是会成为被清洗的“罪证”,还是……打破规则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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