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江,因其控扼长江渡口而得名,虽非大城,但地理位置紧要。
守将陈瑀,曾是袁术麾下一员普通将领,因缘际会得了这处肥缺,平日里作威作福,倒也逍遥自在。
这日清晨,他刚起身,便有亲兵来报,言营外有自称后将军(袁术)使者之人求见。
陈瑀心中一惊,袁术的使者为何突然到此?
莫非是听闻孙策南下,有所指示?
他不敢怠慢,连忙整理衣冠,出营迎接。
来到营门,只见三人立于门外,当先一人身着袁术军中高级文官服饰,年轻俊雅,气度不凡,身后两名随从眼神精悍,一看便是好手。
“在下周尚,奉后将军之命,特来犒劳陈将军及麾下将士。”周瑜(化名周尚)从容一礼,举止得体,完全符合袁术使者应有的派头。
他甚至还出示了一份盖有袁术将军府印信的文书。
陈瑀仔细验看文书印信,并无破绽。
又见这周使者言谈举止无可挑剔,带来的犒军物资也颇为丰厚,心中疑虑顿时去了七八分。
他久在袁术麾下,深知袁术手下颇多此类年轻文士,负责传达命令、犒赏军队。
“哎呀,原来是周先生!末将有失远迎,恕罪恕罪!”陈瑀连忙换上一副笑脸,将周瑜三人请入中军大帐,设宴款待。
席间,周瑜谈笑风生,对袁术军中人事、近期动向颇为熟悉,言语间更是对袁术极尽推崇,暗示袁术即将有更进一步之举。
这更让陈瑀深信不疑,只觉得这位周先生是袁公心腹,此番前来,或许另有深意。
“周先生远来辛苦,不知后将军对江东局势,有何指示?”酒至半酣,陈瑀试探着问道。
周瑜放下酒杯,故作沉吟道:“后将军雄才大略,志在下。江东癣疥之疾,本不足虑。只是那孙策子,竟敢私自南遁,还扬言要收取江东,实乃不自量力。”
“后将军之意,陈将军只需紧守横江,扼住其咽喉。待后将军料理完寿春大事,自会派大军前来,一举荡平江东,届时,陈将军便是首功一件!”
陈瑀闻言大喜,他本就担心孙策来攻,自己独力难支。
如今听使者的意思,袁术并未放弃自己,反而要倚重自己作为抵挡孙策的前哨,将来还有大功,顿时心花怒放,连连敬酒。
周瑜顺势提出要巡视一下城防,以示后将军对横江防务的关心。
陈瑀此刻已无丝毫戒心,亲自作陪,引着周瑜在城头走了一圈。
周瑜看似随意走动,实则已将横江守军布置、防御薄弱之处、粮草囤积位置等关键信息,一一默记于心。
他发现陈瑀治军松懈,城防漏洞不少,尤其对侧后方的悬崖峭壁,几乎毫无防备。
巡视完毕,周瑜借口旅途劳顿,需回驿馆休息。
陈瑀亲自安排最好的驿馆,派兵保护,实则也有监视之意。
回到驿馆房中,周瑜屏退左右,只留两名心腹。
他推开窗户,望着城外隐约的山峦轮廓,计算着孙策大军抵达的时间。
“消息都发出去了?”周瑜低声问一名随从。
“禀公子,已按约定方式,将城防图及今夜动手的信号,传出去了。”随从低声回道。
周瑜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他取出随身携带的一管寸许长的竹哨,这是他与孙策约定的信号工具。
“成败,就在今夜了。”
夜色,再次降临。
横江城内,因为使者的到来和丰厚的犒赏,守军大多放松了警惕,除了必要的哨兵,多数人早已进入梦乡。
陈瑀更是喝得酩酊大醉,被亲兵扶回府中酣睡。
子时刚过,万俱寂。
周瑜立于驿馆窗前,深吸一口气,将那只的竹哨放入口郑
下一刻,一声尖锐宛如夜枭啼鸣的哨音,穿透寂静的夜空,远远传了出去。
几乎在哨音响起的同一时间,横江城外,黑暗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瞬间点燃了。
……
横江城外的一片密林中,孙策全身披挂,手持长枪目光死死盯着那座在夜色中只有轮廓的城池。
他身后的三千精锐,以及周瑜留下的丹阳营,皆已准备就绪,刀出鞘,箭上弦,无声无息,却弥漫着惊饶杀气。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刻都显得无比漫长。
孙策的掌心因紧张而微微出汗。
他信任周瑜,但战场形势瞬息万变,谁也不敢保证万无一失。
就在他几乎要按捺不住时,一声夜枭啼鸣,隐隐从横江方向传来!
孙策精神大振,眼中立刻爆发出骇饶精光!
他猛地举起手中长枪,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全军听令,攻城!”
“杀——”
压抑已久的怒吼声同平地惊雷,骤然炸响!
数千精锐从黑暗中汹涌而出,扑向那座尚在沉睡中的横江城!
而与此同时,横江城内,几处关键的战略要点,突然燃起了熊熊大火,喊杀声从内部骤然爆发!
那是早已混入城内的丹阳营精锐,在接到周瑜信号后,同时发难!
内应外合,横江大乱!
孙策一马当先,长枪如龙,直扑城门。
只见城门附近已然陷入混战,显然是内应已经得手,正在与惊醒的守军搏杀,试图打开城门。
“公瑾何在?”孙策一边冲杀,一边厉声喝问一名正在搏杀的内应士兵。
那士兵奋力砍倒一名守军,喘着气喊道:“周将军……周将军在驿馆方向,被……被陈瑀的亲兵围住了!”
“程公、黄公!此处交给你们!”孙策对紧随其后的程普、黄盖大吼一声,随即猛地一夹马腹,带着一队亲兵,如旋风般杀向驿馆方向!
“伯符心!”程普、黄盖来不及阻拦,只能看着孙策的身影没入混乱的街巷。
孙策心中焦急如焚,长枪舞动如风,将沿途试图阻拦的零星守军纷纷挑落马下。
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公瑾绝不能有事!
驿馆门前,战斗尤为激烈。
数十名陈瑀的亲兵将驿馆团团围住,不断试图冲击。
周瑜与两名随从据守门内,凭借地形勉强支撑,但显然已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周瑜手持一柄长剑,剑法竟也颇为精妙,衣袍上已沾染了不少血迹,不知是敌饶还是他自己的。
“公瑾!我来也!”
一声雷霆般的怒吼传来,孙策连人带马撞入敌群!
长枪一抡便将三四名敌兵刺穿挑飞!
“伯符兄!”周瑜看到孙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精神大振。
孙策的出现,彻底扭转了战局。
他所向披靡,敌兵被杀得东西乱窜,顷刻间便溃散开来。
孙策冲到驿馆门前,飞身下马,一把抓住周瑜的手臂,急切地上下打量:“公瑾!你没事吧?山哪里了?”
周瑜虽然略显狼狈,但神色依旧镇定,他摇了摇头,微笑道:“皮外伤,不碍事。伯符兄来得正是时候。”
见周瑜确实无大碍,孙策这才松了口气,随即怒火又起:“陈瑀那狗贼何在?”
话音未落,只听一阵喧哗,只见程普、黄盖已率大队人马冲入城中,守军群龙无首,纷纷投降。
而程普马鞍前,还横担着一个被捆得结结实实、只穿着寝衣、兀自挣扎嚎叫的汉子,不是陈瑀又是谁?
原来程普、黄盖攻入城门后,第一时间便直扑陈瑀府邸,将尚在醉梦中的他生擒活捉。
孙策见首恶已擒,城内大局已定,心中大石落地。
他与周瑜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郑
此时,东方际,已露出一抹鱼肚白。
横江,这座江东门户的重镇,在经历了一个不眠之夜后,终于迎来了新的主人。
城头上,袁术和陈瑀的旗帜被抛下,取而代之的是那一面崭新的“孙”字大纛和另一面稍一些的“周”字旌旗。
孙策与周瑜并肩立于城头,望着脚下逐渐被控制的城池和远方沐浴在晨曦中的江东大地。
“首战告捷,公瑾。”孙策的声音带着胜利的喜悦与一丝疲惫。
周瑜颔首,目光却投向更远处:“但刘繇大将张英,已在前方牛渚营布下重兵,严阵以待。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孙策闻言,非但没有气馁,反而豪气干云地大笑起来,笑声在晨风中传出去老远:
“有公瑾在,纵有千军万马,又何足道哉!这江东,我孙伯符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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