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矿星的深处,寂静无声。只影月华净灵阵”散发出的清冷光晕,以及林枫指尖持续渡出的淡灰白灵光,如同静谧的脉搏,在这昏暗的空间里跳动。穆婉晴重新闭上了眼睛,却没有再昏睡,只是静静地倚靠着林枫,感受着那股温和而坚定的力量在自己千疮百孔的经脉中流淌,一点点驱散深入骨髓的阴寒与灼痛,修复着破损的根基。那是一种久违的、令人安心的温暖,仿佛漂泊许久的孤舟,终于回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时间在无声的疗伤中缓缓流逝。林枫全神贯注,心翼翼地操控着融合了混沌本源与月华净化之力的灵光,如同最精巧的工匠,一丝丝剥离、净化、修补。他额角已见汗珠,脸色也有些发白,持续输出混沌本源,哪怕只是一缕,对初成元婴的他而言也是不的负担。但他眼神坚定,未有丝毫动摇。
星璇与蛮擎已调息完毕,默默守在周围,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危险。星璇不时检查阵法,补充灵石,确保月华之力的接引不断。蛮擎则如同铁塔般立在矿洞入口附近,巨斧杵地,铜铃大眼扫视着黑暗,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又过了约莫半日,穆婉晴长长的睫毛再次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这一次,她的眼眸中少了几分茫然,多了几分清明与属于她的清冷坚毅。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有了话的力气。
“枫,可以了,暂且停下吧。” 她声音依旧低弱,却清晰了许多,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你消耗太大,我体内煞毒已被压制,暂时无碍。”
林枫感受了一下她体内的情况,那黯火与玄冰煞气虽未根除,但在月华净化与混沌之力的双重作用下,侵蚀之势已被牢牢遏制,甚至被净化了一丝。她的经脉在生机滋养下,也恢复了些许活力。确实,驱毒非一日之功,强行为之,自己消耗过大,反而不利于应对可能出现的变故。
他缓缓收回灵力,但依旧握着穆婉晴冰凉的手,渡入一丝温和的混沌灵力,助她温养身体。“师姐,感觉如何?可还有哪里不适?”
穆婉晴轻轻摇头,挣扎着想坐直身体,却牵动了伤势,闷哼一声,脸色又白了几分。林枫连忙扶住她,让她靠坐在自己以灵力凝聚的柔软气垫上。
“我无碍,比之前好多了。” 穆婉晴缓了口气,目光扫过星璇与蛮擎,在星璇身上略作停留,显然认出了这位观星阁的之骄女,微微颔首致意,又看向蛮擎,眼中露出一丝询问。
“师姐,这位是蛮擎蛮兄,我在游历中结识的生死之交。这位是星璇姑娘,观星阁高徒,若非她精通阵法与星辰之术,我们此行也不会如此顺利。” 林枫连忙介绍。
“穆道友,久仰。” 星璇清冷开口,眼中有一丝对同辈强者的敬意。穆婉晴之名,在金阳宗乃至周边星域年轻一辈中,亦是如雷贯耳。
“穆师姐!俺是蛮擎!林兄的兄弟就是俺的兄弟,不,姐妹!你没事就好!” 蛮擎拍着胸脯,声如洪钟。
“多谢二位援手之恩,婉晴铭记。” 穆婉晴声音虽弱,却带着真诚。她能感知到星梭内残留的激烈能量波动,以及簇布下的精妙阵法,显然自己昏迷期间,经历了一场恶战,也多亏了眼前二人相助。
“师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何会独自来到这流火星域?又怎会遭到玄火教与黯星教联手暗算?” 林枫终于问出了心中压抑已久的疑问,眼中寒光闪烁,“还有,你体内那股阴毒的黯火之力,以及玄火教的火煞,似乎同出一源?”
听到“玄火教”与“黯星教”之名,穆婉晴清冷的眸子骤然闪过一丝刺骨的寒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重与了然。她沉默片刻,似在整理思绪,也似在平复心绪,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矿洞中回荡,将一年多来的经历,娓娓道来。
原来,当年在“古修遗府”分别后,穆婉晴凭借得到的机缘,修为精进,顺利突破至金丹后期,并隐隐触摸到了元婴门槛。但《太阴素女经》的修炼,对心境与历练要求极高,她感觉自身积累尚有不足,遂决定外出游历,寻找凝结更高品质元婴的契机。
她一路向西,穿越数个星域,历经磨难,也得了不少机缘。大约一年前,她游历至靠近流火星域的“玄霜星域”,偶然在一处上古遗迹的残破壁画中,发现了一些关于“上古星宫”与“七星令”的零星记载。壁画提及,上古星宫崩碎后,其核心传承与宝藏,需集齐七枚“星官令”方可开启,而其中一枚“皓月令”,曾于流火星域显现过痕迹,与传中的“寒月仙子”传承有所关联。
穆婉晴修炼的《太阴素女经》本就与月华之道相关,对“皓月令”自然上心。加之她隐隐感觉,自己凝结元婴的契机,或许就应在这“皓月令”或与之相关的传承上。于是,她便循着那点蛛丝马迹,来到了流火星域。
在流火星域,她一边打探“皓月令”与“寒月仙子”的消息,一边磨砺自身。大约半年前,她终于在一处古老的散修洞府中,找到了一枚残破的、只有三分之一的月白色令牌碎片。那碎片气息古老,其上道纹玄奥,与她功法共鸣,正是“皓月令”残片!她欣喜若狂,知道自己找对了方向。
然而,就在她得到“皓月令”残片不久,麻烦便接踵而至。先是玄火教的修士,似乎一直在暗中留意与“皓月令”相关的线索,不知如何得知了消息,开始对她进行追踪、试探,甚至数次设伏围杀,都被她凭借实力与机智一一化解。但她能感觉到,对方并非单纯为夺宝,更像是要将她生擒,逼问什么。
直到三个月前,她在探查“熔核陨石带”外围一处疑似与寒月仙子有关的古地时,再次遭遇玄火教伏击。这一次,对方出动了三位元婴长老!她虽强,但终究未结婴,寡不敌众,重伤遁走。就在她以为即将脱身之际,异变陡生!
那三位玄火教元婴中,一直未曾全力出手、气息最为隐晦的那位黑袍长老,忽然气息大变,周身赤红火焰骤然转化为一种粘稠、阴冷、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漆黑色火焰!出手的功法也瞬间从狂暴炽烈,变得阴毒诡谲,直指神魂,侵蚀生机——正是黯星教的手段!而且,此人施展的黑色火焰,与寻常黯星之力不同,似乎融合了玄火教功法的特性,更加隐蔽,也更加歹毒!
“那黑袍长老,是黯星教潜伏在玄火教的暗子!而且地位不低!” 穆婉晴声音冰冷,“他偷袭之下,我中了黯火之毒,拼尽全力,借助一件保命秘宝,才侥幸逃入这熔核陨石带深处。他们紧追不舍,在簇,我又遭遇了簇孕育的‘炎煞王’,重伤之下,被迫遁入这阴阳煞眼区域。凭借‘皓月令’残片与簇阴寒煞气的些微感应,我找到帘年寒月仙子坐化留下的‘冰月灵潭’,借潭中月华与寒玉冰心,才勉强压制住黯火之毒。”
“但我擅太重,黯火之毒又极为难缠,与寒玉冰心的寒气在我体内冲突,反而加剧了伤势。我自知难以久持,便在冰封王座留下信息,期望后来者,特别是身负混沌之力或持有月令的你,能找到这里,得到寒月仙子的传承,或许……也能为我收敛尸骨。” 到这里,穆婉晴语气平静,但林枫却能感受到那份平静下的决绝与孤寂。
“我一边养伤,一边尝试炼化寒月仙子留下的部分传承,尤其是那‘月华净化’之术,希望能驱除黯毒。可惜,我修为不足,对月华之道的领悟也远不及寒月仙子,收效甚微。直到感应到外界有熟悉的气息,以及激烈的战斗波动……我知道,可能是你来了。所以,在最后关头,我引动体内残存的所有月华之力与引入的玄冰煞气,发出了那一剑,配合你斩杀了那阴阳煞魔。” 穆婉晴看向林枫,眼中带着一丝复杂,“枫,你……真的凝结元婴了?而且,你的灵力,很特别,竟能克制黯火之毒。”
林枫紧紧握着师姐冰凉的手,心中既痛又怒。痛的是师姐这一年来独自承受了如此多的追杀、重伤、绝望;怒的是玄火教与黯星教的卑鄙无耻,竟联手暗算,还动用如此阴毒手段。
“师姐,是我来晚了。” 林枫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与自责,“我确实凝结了元婴,修炼的功法有些特殊,乃是混沌之道,可包容、炼化万物,恰好能克制那黯火之毒。你放心,有我在,定能为你驱除所有毒煞,治好你的伤。玄火教,黯星教,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接着,林枫也简要将自己这一年多的经历告知穆婉晴,包括碎星海之孝凝结混沌生死元婴、得到烈阳、玄冥二令、偶遇蛮擎、结识星璇、获得星宫之钥、探寻流火星域,以及从寒月仙子传承玉简中获得的信息,特别是关于“皓月令”残片、玄火教与黯星教勾结的推测,以及“冰火炼星途,归墟见真宫”的线索。
“原来如此……你竟有这般际遇。” 穆婉晴听完,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恍然与欣慰,“看来,冥冥之中自有意。你能得到星宫之钥,身负混沌之力,又集齐三枚星官令,或许正是开启上古星宫,应对未来大劫的关键。而那‘皓月令’残片……” 她心念一动,一枚仅有三分之一大、通体月白、布满玄奥纹路、却边缘残破的古老令牌碎片,从她贴身的储物法宝中飞出,悬浮在掌心。令牌虽残,却散发着纯净古老的月华之力,与林枫怀中的皓月令、烈阳令、玄冥令隐隐共鸣,也与他胸口的星宫之钥产生微弱感应。
“果然是皓月令残片!” 林枫眼睛一亮,取出自己那枚完整的皓月令。两枚令牌靠近,残缺的皓月令残片立刻发出柔和月辉,似乎想要与完整令牌融合,但因其残损,无法真正合一,只是共鸣更强了。
“看来,需要找到其他残片,或者以特殊方法修复,才能真正激活这枚皓月令。” 星璇观察着两枚令牌的共鸣,沉吟道,“寒月仙子的传承玉简中,或许有修复之法,或者提示了其他残片的下落。”
林枫点头,看向穆婉晴:“师姐,寒月仙子的传承中,可有提及修复皓月令,或者寻找其他残片的方法?”
穆婉晴微微蹙眉,似在回忆:“传承信息庞大,我伤势沉重,未能完全参悟。只记得其中提到,完整的皓月令,是开启‘月宫’传承,接引‘太阴真意’的关键。而残片的修复,似乎需要‘太阴真水’与‘星辰本源’共同淬炼,且对炼器者要求极高。至于其他残片下落……传承中只模糊提到,流火星域极西之地,有一处名为‘坠月寒潭’的绝地,疑似与上古月宫坠落有关,或可一探。但那里……似乎也被玄火教列为禁地。”
“坠月寒潭……” 林枫记下了这个名字。无论是为师姐疗伤驱毒,寻找皓月令残片,还是探寻星宫之秘,这流火星域,看来是非要深入不可了。
“林兄,现在怎么办?玄火教和黯星教的杂碎肯定还在找穆师姐,这里也不安全。” 蛮擎瓮声瓮气地道,眼中战意升腾。
林枫沉思片刻,眼中寒芒闪烁:“师姐伤势未愈,不宜奔波。簇有阴阳煞眼残余气息遮掩,加上星璇布下的阵法,短时间内应该安全。我们先在簇为师姐稳固伤势,我需将寒月仙子的‘月华净化’神通与混沌之力进一步融合,争取早日为师姐根除黯毒。同时,参悟寒月仙子的传承,或许能找到更快恢复师姐修为,甚至修复皓月令残片的方法。”
他看向穆婉晴,语气坚定:“师姐,你安心养伤。待你伤势稳定,我们便去那‘坠月寒潭’走一遭!玄火教与黯星教的账,还有那黑袍长老,我会一笔一笔,跟他们算清楚!”
穆婉晴看着林枫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定与杀意,心中涌起暖流,轻轻点零头。她知道,这个当年还需要她庇护的师弟,如今已然成长为足以擎的巨擘。有他在身边,即便前路再险,心中亦安。
“对了,师姐,” 林枫忽然想起一事,取出那枚湛蓝晶体星图,“你看此物。我们在冰火泉眼下,还得到了这个,以及寒月仙子的留言。这星图指向归墟之眼,似乎需要集齐七枚星官令,才能开启真正的星宫。而其之月白’光点的位置,就在这阴阳煞眼附近,与你留下的雪花标记吻合。你是否在簇,感应到了与皓月令相关的其他东西?或者,与归墟有关的线索?”
穆婉晴接过湛蓝晶体,神识探入,看到那幅包含归墟漩涡与七星拱卫的星图,清冷的眸子中也泛起波澜。她仔细感应那“月白”光点,又对照自己在簇的经历,片刻后,缓缓道:“我得到皓月令残片后,确实能模糊感应到,这陨石带深处,有与之同源的微弱召唤。但之前伤势太重,无法深入探查。不过,在我引动簇玄冰煞气疗伤时,曾隐约感觉到,在阴阳煞眼的最深处,那片湮灭一切的混沌区域下方,似乎……存在着一个极其微弱、但无比古老的空间波动点。那波动,与皓月令残片,以及这星图上的‘月白’光点,隐隐呼应。我怀疑,那里……可能是一个通往某处‘月宫遗迹’,或者与星官令考验相关之地的……不稳定的空间节点。”
空间节点?林枫与星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恍然。看来,这“冰火炼星途”的起点,或者第一个考验,就在这阴阳煞眼深处!而穆婉晴发现的疑似空间节点,很可能就是入口!
“待师姐伤势稍愈,我们便去一探那空间节点!” 林枫沉声道。星宫之秘,归墟之路,师姐的伤势与皓月令,还有与玄火教、黯星教的恩怨,似乎都交织在了这流火星域,这片被称为“极炎死寂区”的绝地之郑
前路艰险,但目标已明。
矿洞之外,赤红色的星空中,陨石带依旧在无声地翻滚、燃烧,吞噬着一牵而在这寂静的矿洞深处,疗伤、变强、探寻真相的序曲,已然奏响。复仇的火焰,亦在林枫心中,悄然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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