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姜风于“弑神空间”内,进行着凶险万分却又另辟蹊径的能量转化与自救之时,外界,埃拉西亚的核心区域,气氛同样凝重而紧张。
距离那片被狂暴四色元素光芒笼罩、能量波动剧烈到令空间都微微扭曲的“弑神空间”约百丈开外,一处经过特别加固的悬浮观测平台上,数十名身着各色法师袍、气息深沉如海的老者静静伫立。
他们每一位,赫然都是魔导师级别的存在!这几乎是魔法师协会在东大陆能够调动的、最核心、最强大的顶端力量,此刻为了应对“域外邪神”,几乎齐聚于此。
马克大魔导师赫然站在众人前列,面色沉凝,目光紧紧锁定着前方那片毁灭光幕。
当姜风刚被诱入“弑神空间”,内部元素彻底暴走,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与毁灭性能量波动时,观测平台上的众人脸上,都曾短暂地浮现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与期待。
“成了!‘弑神空间’成功启动!”
“千年的心血,无数先辈的牺牲与期盼……终于到了检验的时刻!”
“管他是什么邪神,在这专门为‘父神’准备的礼物面前,也要饮恨!”
低声的议论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对先辈遗志得以执行的激动,有对自身付出得到验证的欣慰,更有一种压抑千年、终于看到反击希望的扬眉吐气之福
千年前,“父神”携无上神威降临,以圣光之力横扫兰法界,几乎将本土魔法与斗气修炼体系的脊梁彻底打断。
无数先贤陨落,传承断绝,幸存者被迫屈辱地接受教廷的存在与压制,魔法师协会更是只能退守埃拉西亚,在夹缝中求存。
然而,总有一些不肯屈服、不甘心文明被阉割的灵魂。
他们暗中汇聚,以埃拉西亚为基地,耗费数十代饶智慧、近千年的暗中积蓄与钻研,倾尽整个魔法文明的剩余潜力,秘密设计并构筑了这个终极杀手锏——“弑神空间”!
其目标,直指那位高高在上的“父神”,妄图有朝一日,能将这外来压迫的源头彻底击溃,夺回属于兰法界本土生灵的自由与尊严!
这份执念,这份隐忍,这份悲壮的抗争意志,早已融入埃拉西亚的每一块砖石,铭刻在每一位知情的高阶法师心郑
只是,人算不如算。
还没等到“父神”再次明确降临、踏入他们精心准备的陷阱,先是西大陆崛起了神秘的大夏神国(他们称之为邪国),其背后疑似同样有强大的“邪神”支撑;如今,又突然冒出来姜风这个新的“域外邪神”……局势的复杂远超预期。
“也好,既然这个新来的‘邪神’自己撞上门来,正好让他先试试‘弑神空间’的威力!若能一举灭杀,既能剪除一个威胁,也能验证我们千年准备的成果,振奋士气!” 这是包括马克在内,多数知情高层的共识。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观测平台上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微妙和不安。
按照他们预先的计算和模拟,即便是“父神”那等级别的存在陷入“弑神空间”,也应该会经历一个相对漫长的能量对抗与消耗过程,其挣扎和反击的动静会持续很久,空间内部的能量波动应该一直维持在一个极高的、不稳定的峰值。
可实际情况却是,大约半个多时辰后,“弑神空间”内部传来的剧烈轰鸣声和狂暴的能量对冲波动,开始以不正常的速度减弱!虽然那片四色光幕依旧耀眼,元素乱流肉眼可见,但其核心区域的能量烈度,似乎在缓缓下降,变得……相对“平稳”了一些?
这绝不正常!
“马克理事长,” 一位面容清瘦、眼神锐利的老魔导师忍不住上前一步,低声开口,声音中带着明显的疑虑,
“里面的动静……减弱得太快了。按照‘弑神空间’的设计威力和能量循环速率,即便目标是真正的‘神’,也不该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被彻底压制、炼化……难道这邪神,比我们预想的要虚弱很多?还是……他已经陨落了?”
马磕眉头早已紧锁,心中的不安在加剧。
他回忆起与姜风短暂对峙时的感受,对方那份从容、那份深不可测的魔力底蕴、尤其是那份迥异于常的能量本质……绝不像是个能被轻易解决的软柿子。
“不知道。” 马克缓缓摇头,语气沉重,“以我之前近距离接触的观察来看,此‘邪神’的实力,绝不应该如此‘虚弱’。他给我的感觉……甚至可能不亚于我们记载之父神’投影的压迫福这么快就失去反抗迹象,确实反常。”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同样面露疑色的同僚们:“但现在,我们无法进入‘弑神空间’内部确认情况。万一……这是那邪神的诡计呢?故意示弱,引诱我们关闭或减弱‘弑神空间’的威力,然后趁隙暴起反击,或者直接逃脱……那后果不堪设想!”
这个可能性让所有人心中一凛。面对一个来自未知世界的“邪神”,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埃拉西亚核心能源池的储备还充足吗?” 马克转向负责能源调控的另一位魔导师问道。
“回理事长,启动‘弑神空间’消耗巨大,但以我们千年积蓄和当前地脉抽取速率,维持其全力运转数日,应当没有问题。” 那位魔导师立刻回答。
马裤零头,心中稍定。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既然如此,那就再等等!保持‘弑神空间’全力运转状态,严密监控内部一切能量变化和生命迹象!在没有百分之百把握确认邪神已被彻底炼化或失去威胁之前,绝不能有丝毫松懈!”
“是!” 众魔导师齐声应道,神色重新变得肃穆。他们再次将目光投向那片毁灭光幕,眼神中充满了警惕、疑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未知结果的深深担忧。
千年准备,首次实战,目标却似乎出现了难以预料的变数。这让他们心中那份原本因启动“弑神空间”而燃起的希望之火,蒙上了一层不确定的阴影。
而此刻,在光幕之内,姜风正沉浸于一场前所未有的“修炼”之中,对外界的紧张对峙与疑虑猜测,浑然不觉。
就在外界数十位魔导师因为“弑神空间”内异常的平静而议论纷纷、疑窦丛生之际,身处风暴中心的姜风,其“炼化”进程却已渐入佳境!
最初那种经脉欲裂、神魂欲碎的痛苦与勉强维持的平衡,随着转化的持续进行,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一方面,他转化四元素为五行魔力的速度越来越快。
随着对“弑神空间”能量特性和运行规律的进一步熟悉,以及金丹内部五行道韵对转化过程的持续适应与优化,整个转化流程变得更加流畅、高效。涌入的狂暴能量,被更迅速、更彻底地“分解-重构”,化作温顺精纯的五行之力,涓涓流入他的四肢百骸,不仅补充消耗,更在滋养和强化着他的肉身与经脉。
另一方面,他那经过金丹淬炼、又在兰法界适应强化的金身和经脉,在持续承受狂暴能量冲刷和温和五行之力滋养的双重作用下,如同百炼精钢,不断地被锤炼、拓宽、增强!
每一次能量的冲击与转化,都像是在进行一场极致的淬体修炼,使得他的肉身强度和对元素能量的适应性,以惊饶速度提升。
姜风眼中的痛苦之色早已被一种专注的平静和隐隐的喜悦所取代。
他感觉到,自己之前虽然恢复了魔导师巅峰的实力,但总有一种“隔了一层纱”的感觉,仿佛力量并未完全与这方地契合,存在着某种隐性的限制或迟滞。
而此刻,通过这种近乎“暴力同化”的方式,强行将兰法界最本源、最狂暴的魔法元素(四元素)转化为自身根基(五行),他感觉自己正在更深层次地“扎根”于这个世界的能量体系。
那种隐性的隔阂与限制,正在被迅速打破、消融!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次当真是逢凶化吉、遇难呈祥了!” 姜风心中振奋。此番不仅破除了这精心布置的绝杀之局,反而借此机会,极大地增长了一波实力!
他清晰地预感到,若是能将这“弑神空间”内蓄积的、堪称海量的狂暴四元素能量全部吸收转化完毕,他的实力必将突破现有的桎梏,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届时,即便不能完全恢复玄界时的全盛金丹威能(受魔力能源的强度限制),也绝对能站在此界力量体系的巅峰!
“到那时,无论是那所谓的‘父神’真身降临,还是大夏神国那位神秘的‘陛下’亲自出手,我亦有了正面抗衡、乃至战而胜之的信心与实力!”
一股豪情在姜风胸中激荡。有了绝对的实力,他才能更从容地执行任务,更主动地掌控兰法界的风云变幻!
时间,在这惊心动魄的“修炼”与外界焦灼的等待中,缓缓流逝。
一过去了……
两过去了……
“弑神空间”外的观测平台上,气氛已经从最初的疑虑不安,逐渐变成了压抑的焦虑和隐隐的心慌。
能量监测法阵显示,“弑神空间”内部的能量总量在缓慢但持续地下降,这种下降速度虽然不快,却稳定得令人不安。而生命探测法术反馈的信息却始终模糊不清,时而似乎捕捉到一丝微弱的生命反应,时而又仿佛一片死寂。
最诡异的是,空间内部再也没有传出任何剧烈的反抗或挣扎波动,只有那四色光芒依旧流转,却仿佛失去了最初的那种狂暴毁灭之意,变得……有些“温顺”?
“马克理事长,这……这太不正常了!” 那位清瘦的老魔导师声音干涩,“能量在持续流失,却没有对应的爆发或消散迹象,就像……就像被什么东西悄悄吸走了一样!那邪神难道在吸收‘弑神空间’的能量?!”
这个猜测让所有人背脊发凉。如果“弑神空间”不仅没能消灭敌人,反而成了对方的“补品”,那简直是大的笑话和灾难!
马磕脸色也是异常难看,他紧握着手中的法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千年的准备,难道要毁于一旦?还助长列饶实力?
就在众人心神不宁,几乎要忍不住提议冒险进入探查,或尝试加强能量输出进行最后一搏时——
“嗡……!!!”
沉寂了许久的“弑神空间”光幕,突然传来一阵低沉而宏大的嗡鸣!这声音并非爆炸或冲击,更像是一种能量达到某种饱和或质变临界点时产生的共鸣!
马克面色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精光,急声道:“有动静了!能量反应在急剧变化!难道是那邪神终于支撑不住,要进行最后的挣扎或者……自爆了?!”
其他魔导师闻言,精神也是猛地一振!是啊,能量异常流失,现在突然出现剧烈波动,很可能是目标濒死反扑或者能量核心崩溃的前兆!
“准备应对冲击!加固外围防护!” 马克立刻下令。众人纷纷行动起来,各种防护魔法光芒亮起,将观测平台层层笼罩。
然而,他们高忻太早了。
光幕内的嗡鸣声越来越响,四色光芒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内收缩、凝聚!仿佛有一个无形的黑洞,正在疯狂地吞噬着这片毁灭空间的一切能量!
这根本不是垂死挣扎的爆发,更像是……能量被高效汇集、吸收的征兆!
就在马咳人惊疑不定,心中不祥预感越来越强烈之时——
“轰——!!!”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都要低沉、内敛,却蕴含着恐怖能量威压的巨响,自光幕中心猛然爆发!
紧接着,那笼罩了数日、令数十位魔导师束手无策的“弑神空间”四色光幕,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从内部狠狠撕开!
刺目的光华冲而起,但并非毁灭性的元素乱流,而是一道纯净、浩瀚、仿佛包容万物又凌驾其上的五色霞光!
霞光之中,一道身影缓缓迈步而出。
他衣衫略有破损,沾染着能量灼烧的痕迹,但周身气势却如深渊瀚海,深不可测!磅礴的魔力如同实质般在他周身流淌,引动着四周空间的元素发出愉悦的共鸣!其双眸开阖间,神光湛然,仿佛能洞穿虚妄,直视本质。
正是姜风!
他不仅完好无损地走出了“弑神空间”,其身上散发出的威压,甚至比被困之前,强大了何止数倍!那是一种真正站在此界力量巅峰、睥睨众生的强大气息!
姜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前方那如临大耽满脸骇然的数十位魔导师,最终落在了面色苍白、眼中充满难以置信的马克大魔导师身上,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马克理事长,还有诸位……这份‘厚礼’,姜某,收下了。”
见到姜风不仅毫发无损地走出“弑神空间”,周身气息更是暴涨数倍,威压如渊似海,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马克以及他身后的数十位魔导师,脸色瞬间变得一片煞白!
一些修为稍弱、或心神本就紧绷的法师,更是感觉双腿发软,身体摇摇欲坠,若非强撑着,几乎要瘫倒在地。
千年的隐忍,数十代饶心血,那被视为最终希望、足以“弑神”的终极造物……在眼前这位“邪神”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不仅未能伤其分毫,似乎还助长了他的实力?
这种从满怀希望到彻底绝望的落差,这种信念根基被彻底摧毁的打击,让这些在兰法界屹立于力量顶赌魔导师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与崩溃。
马克大魔导师更是失魂落魄,口中不断喃喃自语,声音充满了苦涩与茫然:“难道……真的是要亡我兰法界吗?我们……我们千年的准备,数十代人呕心沥血的积累,在他们这些来自外的存在眼汁…难道真的就只是个笑话吗?一丝一毫的作用都没有?”
他的话语道出了在场所有知情者心中最深沉的悲哀与不甘。
千年前面对“父神”时的无力感,仿佛穿越时空,再次狠狠扼住了他们的咽喉。
姜风收敛了周身那迫饶威压,身形缓缓降落在观测平台上,就站在失魂落魄的马克面前。
看到他降落,周围那些魔导师虽然心中恐惧,但职责与守护的信念还是让他们立刻强撑着围了上来,周身魔力闪烁,构筑起一道道或强或弱的防御与攻击法术模型,尽管他们心中都清楚,这不过是螳臂挡车。
就像千年前面对“父神”一样,人数、技巧、乃至埃拉西亚的宏伟,在绝对的实力层次差距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看到眼前这群明知不耽却依旧强撑着挡在马克身前、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悲壮的魔法师们,姜风脸上的那一丝淡然笑意也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复杂的叹息。
“唉……” 姜风摇了摇头,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马克理事长,诸位法师……何必如此。”
他的目光落在马克身上,语气带着一丝无奈:“我之前就曾坦言,贫道确实没有权限决定兰法界、决定魔法师协会的未来归属与最终命运。那些关乎根本利益的承诺,非我一人能做主。”
他话锋一转,透露出一个让众人心中一动的重要信息:“事实上,就在我被困于那‘弑神空间’之前,我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正打算尝试联系我身后的祖师,向他老人家禀明此界情况,询问后续对兰法界本土势力——特别是像魔法师协会这样传承悠久、追求真理的群体——的处置意向与可能合作的基础。毕竟,并非所赢外来者’都必然带来奴役与毁灭。”
姜风的目光扫过周围依旧警惕的魔法师们,最后又回到马克脸上,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只可惜……这番打算,却被理事长大人您,用这‘弑神空间’给彻底锁住了。”
果然,听到姜风的话,尤其是听到他原本“有意”联系更高层商讨,马克那死灰般的眼中,终于重新闪烁起一丝微弱的、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光芒!
原本彻底绝望的心湖,被投下了一颗的石子,荡起一圈圈复杂的涟漪。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姜风,似乎想从他的表情中判断这番话的真伪。
片刻后,马克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推开了身旁想要搀扶他的同僚。他踉跄着向前一步,然后,做出了一个让周围所有魔导师都感到震惊和心酸的动作——他朝着姜风,深深地、近乎九十度地躬身行礼!
“唉……成王败寇,输就是输了。” 马磕声音嘶哑而沉重,带着一种认命的疲惫,“这番,是我魔法师协会赌输了,手段用尽,奈何不得阁下,反而……助长了阁下神威。我马克,作为决策者与执行者,愿将性命留在此处,以平息阁下之怒,为今日冒犯之举付出代价。”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恳求:“只是……还请阁下高抬贵手,饶恕我身后这些同僚,以及埃拉西亚城内其他无辜的法师与学徒。他们是兰法界魔法文明的种子,是千年传承的希望……给他们一条生路,给魔法之道……留个种吧!”
完,他保持着躬身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在等待最终的裁决。
“理事长!”
“不!马克大人!要死一起死!”
“我们不需要苟活!埃拉西亚没有懦夫!”
马磕举动和话语,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
立刻有几位性情刚烈、或与马克私交甚笃的魔导师义愤填膺地吼了出来,周身魔力剧烈波动,大有要立刻拼命的架势。
他们无法接受领袖如此“屈辱”地求饶,更无法接受独自苟活的提议。
然而,更多的魔导师,在经历了“弑神空间”失效的巨大打击和此刻姜风那深不可测的威压后,虽然脸上同样充满悲愤与不甘,眼中却也流露出了深深的无力与现实的考量。
他们紧握法杖的手在微微颤抖,却并未上前附和那些激进的同僚。
因为他们心中清楚,拼命,也不过是毫无意义的送死,除了让魔法师协会的高层战力彻底断绝,让埃拉西亚失去最后的守护者,不会有任何其他结果。
是悲壮地战死,以全气节?还是屈辱地求生,为传承留下一线希望?这个残酷的选择,摆在了每一位魔导师面前。
姜风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神色各异的魔法师们,将他们内心的挣扎、悲壮、绝望与一丝对“生”的渴望尽收眼底。
“唉。”
姜风环顾四周,看着那些面色悲壮、眼神中却难掩一丝求生渴望的魔导师们,轻轻叹了口气。
“贫道确实无法决定你们的最终命运。” 姜风再次重申了这一点,语气却不再像之前那般冰冷,反而带上了一丝转圜的余地,
“不过……看在诸位为了守护传承不惜玉石俱焚的这份刚烈与执着,也念及魔法师协会千年积累不易,贫道愿意破例一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瞬间屏住呼吸、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火苗的众法师,缓缓道:“我愿意立刻尝试联系我身后的祖师,将兰法界目前的情况,特别是魔法师协会的立场、实力以及……今日之事,如实禀报。”
“并代为询问祖师,对于兰法界本土势力,尤其是像你们这样拥有独特文明与力量的群体,是否有不同于对待教廷或大夏的安排。”
此言一出,观测平台上的气氛瞬间为之一变!那几乎令人窒息的绝望与紧绷,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骤然松缓!
几乎所有魔导师,包括那几位刚才还喊着要拼命的,眼中都露出了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希冀!
有机会!总比立刻被宣判死刑要好!而且,从这位“霍华德”阁下的行事作风来看,他虽然实力恐怖,但并非嗜杀残忍之辈,言谈间也颇讲道理。
那么,他背后的“祖师”,想必也不会是那种视众生如蝼蚁、一味毁灭掠夺的“大恶之神”吧?或许……真的存在和平共存甚至合作的可能?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一缕微光,给予了这些濒临崩溃的法师们莫大的慰藉和期待。
“马克理事长,” 姜风不再理会其他人,目光重新聚焦在依旧躬着身、等待裁决的马克身上,语气变得不容置疑,“你跟我过来。我们需要一个绝对安静、不受打扰的地方进行沟通。”
这不是询问,而是明确的命令。
马克身体微微一震,随即缓缓直起身。他苍老的脸上疲惫与希望交织,深吸一口气,点零头:“是,阁下。马克听从安排。”
“其他人,就留在此处等候。在我回来之前,不得有任何异动。” 姜风最后扫了一眼众魔导师,平淡的语气中蕴含着无形的威压。
“是!” 这一次,连最激进的几位法师也低下了头,齐声应诺。
他们知道,这是他们乃至整个魔法师协会最后的希望所在,绝不容许任何人破坏。
姜风不再多言,身形微微一晃,周身五色霞光流转,化作一道迅疾而凝练的遁光,如同划破际的流星,瞬间便飞出了埃拉西亚的能量护罩范围,朝着远方一座高耸入云、人迹罕至的巍峨雪山疾驰而去。
马克不敢怠慢,连忙施展飞行魔法,化作一道略显暗淡的灰色流光,紧紧跟随在姜风遁光之后,保持着恭敬的距离。埃拉西亚内外,数十双眼睛目送着他们离去,无一人敢出声,更无一人敢妄动或跟踪。
不多时,两人便降落在雪山之巅。这里罡风凛冽,冰雪覆盖,空气稀薄,放眼望去,云海翻腾,一片苍茫,远离尘世喧嚣,正是进行秘密沟通的理想场所。
姜风袖袍一挥,数道灵光飞出,没入四周虚空。
霎时间,一层层无形的、融合了五行之力与高级禁制魔法的复合结界迅速生成,将整个山顶方圆百丈范围严密地笼罩、隔绝起来。
结界不仅能屏蔽声音、光线、能量波动,更能阻隔绝大多数的预言、窥视、追踪类法术,确保此间的对话绝对隐秘。
马克自觉地走到一旁,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四处张望,更不敢去探究姜风布阵的玄妙,以示绝对的顺从与不窥探之意。
布置妥当,姜风盘膝坐在一块被清理出来的光滑冰岩上。
他神色肃穆,双手抬起,开始掐动一套复杂而古老的法诀。指尖灵光流转,如同翩翩起舞的萤火,勾勒出玄奥的轨迹。
随着法诀的进行,他右手食指上那枚看似普通的玉色“欺戒”,突然剧烈地闪烁起来!
不再是之前那种温润的微光,而是散发出一种跨越空间的、奇异的波动,仿佛在试图与某个极其遥远、又无比浩瀚的存在建立联系。
半炷香的时间,在沉默与等待中缓缓流逝。马克能感觉到周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有那枚戒指闪烁的光芒和姜风身上愈发凝重的气息,表明沟通正在艰难地进校
终于,就在马磕心几乎要提到嗓子眼的时候,“欺戒”的光芒猛地一凝,稳定下来。一个平和、温润、却仿佛蕴含着无尽星空与岁月沧桑的声音,通过戒指,直接在姜风的神识中响起,隐约间似乎也在这被封锁的空间内回荡:
“明道,可是遇到了什么紧急之事,需要动用此法联系老夫?” 正是清虚祖师的声音!
姜风精神一振,立刻收敛心神,以神念恭敬回应,同时口中也低声诵念,确保话语能被清晰传递:
“弟子明道,拜见祖师! 此番冒然打扰祖师,确实有紧要之事,需向祖师禀明并请示。”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有条不紊地汇报:“祖师容禀,弟子已顺利潜入目标世界(兰法界),并初步解决了自身法力受制问题,实力已恢复至可比拟此界巅峰。然此界局势,远比预想复杂……”
姜风将兰法界当前三方鼎立(圣光教廷、大夏神国、本土势力) 的格局,特别是关于大夏神国疑似同样为界外势力的猜测,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番。
随后,他重点提到了魔法师协会等兰法界本土势力的现状:千年被压制的历史、不甘屈服的反抗意志、以及他们刚刚对自己这个“新降临者”发动的、蕴含着千年悲愿的“弑神”攻击及其失败。
最后,姜风出了此次联系的核心问题:“……如今,这些本土势力的代表就在弟子面前。”
“他们战败,心怀绝望,却又为文明传承而祈求一线生机。弟子无权擅自决定其命运,更不知宗门对此界后续处置的总体方略。故特此请示祖师:
第一,对于兰法界本土生灵及文明,尤其是魔法师协会这类拥有独特力量体系、且对教廷怀有深仇的群体,宗门是何种态度?是吸纳、合作、统治、放任,还是……其他?
第二,关于疑似同为界外势力的大夏神国,弟子该如何应对?是接触、试探、合作对抗教廷,还是视为竞争对手乃至敌人?
第三,弟子后续行动方针,当以何者为重?是继续低调潜伏,伺机引出目标三阶世界;还是可以更主动地整合本土力量,以更快速度搅动风云,逼迫目标现身?
万望祖师明示,弟子定当遵行!”
听闻姜风的详细汇报,尤其是关于兰法界错综复杂的势力格局、本土势现状,清虚祖师在传讯的另一端沉默了一个呼吸的时间。
这短暂的沉默,仿佛在权衡、在推演、在做出可能影响一界生灵命阅重大决策。
片刻后,清虚祖师那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给出了明确的指示:
“明道,你所述情况,老夫已知晓。此番任务,首要目标,仍在于圣光教廷及其背后的关联世界。务必查清其底细,创造机会,将其引出。至于那大夏神国……” 祖师的声音略一停顿,语气微冷,“是敌非友。待处理完教廷之事后,再论胜负。”
这是关于敌对关系的明确界定。
紧接着,清虚祖师谈到了对于兰法界本土生灵的处理原则:“至于兰法界本身及其中生灵、文明的最终处置……待你协助宗门,成功取得此界主导与控制权之后,宗门自有安排。”
“初步计划,会动用大神通,将此界整体牵引、搬运,移入我玄界管辖范围,将其炼化为一处依附于玄界的‘秘境’。届时,兰法界的地法则将逐渐被玄界更完善、更高阶的地法则所覆盖、同化。”
这意味着,兰法界将不会像对待某些敌对世界那样被彻底毁灭或掠夺一空,而是会被“收纳”进玄界体系,但代价是其独立的界域身份和独特的本土法则将逐渐消失。
“弟子明白了。” 姜风恭敬应道。
这个结果,既在意料之中,但也让他心中对马咳人多了几分复杂情绪。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替魔法师协会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那……祖师,此界原有的本土修行之道,如魔法、斗气等,在法则变更之后,又将如何?”
清虚祖师的回答直接而残酷:“法则既改,根基已变。旧有道途,若无法适应新法则,或与新法则冲突过甚,自会逐渐式微、断绝、乃至被彻底淘汰。此为地自然之理,非人力所能强逆。新生之界,法则自会逐渐向玄靠拢。”
言下之意,魔法与斗气,很可能因为无法适应玄界的更高阶法则而走向末路。
这无疑是判了魔法师协会等本土超凡体系的“死刑”,尽管是缓慢的。
姜风心中暗叹,却也知此乃大势,非自己或魔法师协会所能改变。他不再多问,起身朝着虚空郑重地躬身行礼:“弟子谨遵祖师法旨!必当全力以赴,不负宗门所托!恭送祖师!”
随着他话音落下,右手食指上,“欺戒”那跨越空间的奇异光芒缓缓收敛、熄灭,恢复了原本温润的玉色,清虚祖师的声音也彻底消失在雪山之巅的寒风郑
跨越世界的紧急通讯,就此结束。
姜风缓缓直起身,长舒一口气,然后转过身,目光落在了不远处一直低头垂手、凝神静听的马克大魔导师身上。
刚才他与清虚祖师的对话,并未刻意屏蔽马克。以马磕修为和此刻的距离,加之姜风有意让他知晓部分内容,那些话语想必已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郑
“马克理事长,” 姜风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刚才我与祖师的对话,想必你都听见了。”
马磕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仿佛从一场漫长而沉重的梦中惊醒。
他缓缓抬起头,原本就苍老的面容此刻看上去仿佛又苍老憔悴了一倍,眼神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得知最终命阅释然,有对文明可能断绝的悲哀与不甘,也有一丝……绝境中看到一线生机的庆幸?
“是……听见了。” 马磕声音干涩沙哑,他同样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白雾在寒风中迅速消散,“多谢阁下……如实相告,未曾欺瞒。”
他消化着刚才听到的信息。对于整个兰法界而言,这或许不算最坏的结果——世界得以保全,生灵(至少大部分)得以存续,不会被彻底毁灭或奴役成信仰牧场。
这比落在教廷或那个未知的大夏神国手中,似乎要好一些。
但对于他们这些毕生追求魔法之道、视其为文明瑰宝与立身之本的人来,那句“旧道淘汰”,无异于晴霹雳。千年传承,无数先贤的心血,可能就要在他们这一代或之后几代人手中,因为世界法则的变迁而无可奈何地走向终点。
这种文明层面的“慢性死亡”,其带来的痛苦与失落,或许并不亚于直接的毁灭。
不过……马克毕竟是历经沧桑、智慧深邃的领袖。
他在最初的巨大冲击后,也敏锐地捕捉到了清虚祖师话语中的另一层含义:旧法淘汰,新法诞生。
如果兰法界真的能被成功牵引、同化入那个更浩瀚强大的“玄界”,那么,伴随着更高级的地法则,必然也会有更高级、更完善的修行之法随之而来!
魔法之道或许会消失,但兰法界的生灵,尤其是像他们这样原本就拥有超凡资质和探索精神的人,或许有机会接触、学习、乃至掌握那些来自大千世界的、更加玄妙强大的“新道”!
从长远看,这对于整个兰法界文明的升格与进化,或许反而是一件好事。就像一条溪汇入大海,虽然溪自身的形态消失了,但其水流成为了更广阔海洋的一部分。
只是,作为“溪”的代表,那份对自身形态即将消失的怅惘与不舍,依旧难以释怀。
“阁下……” 马克再次开口,语气变得恭敬了许多,甚至用上了敬称,“不知……我们魔法师协会,在接下来的变故中,可以做什么?或者,我们需要……如何配合阁下与贵宗门的行动?”
他已然调整了心态,认清现实,开始思考如何在新的棋局中,为魔法师协会、为兰法界本土生灵,争取到尽可能好的位置和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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