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梁姓老者谈兴正浓,准备继续深挖赤霄剑宗与龙王妖丹的八卦,或是爆出更多鄱阳秘境内幕时,异变突生!
“呜——嗡——!!”
一阵低沉、雄浑、仿佛自大地深处升起,又如同从际滚雷般传来的巨大声响,毫无征兆地响彻整个魔铁坊市上空!
这声音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宏大的、带着肃杀与威严意味的号角或战鼓集结之音,穿透了坊市的防护阵法,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修士耳中,震得人气血微微浮动。
“什么声音?”
“外面怎么了?”
“快看上!”
百味斋大堂内,无论是高谈阔论的王老一桌,还是其他低声交谈的食客,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动,纷纷停止了话语,惊疑不定地抬头,或直接起身涌向窗边、门口,探头向外张望。
姜风与若星所在的位置靠窗,抬眼望去,只见魔铁坊市上空,原本晴朗的空,此刻已被一片巨大的、缓缓移动的阴影所笼罩!
那是一片由上百艘庞然大物组成的空中舰队!每一艘都是长达百丈、宽约三十丈的中型灵船!
船体以深色灵木或灵金混合打造,表面铭刻着繁复的阵纹,船首大多雕刻着狰狞的兽首或锐利的撞角,两侧船舷隐隐有符文炮口的光晕流转。
船帆上,飘扬着统一的、绣有白虎兽纹与“大银”古篆字样的玄黑色旗帜!正是大银国白虎军的制式灵船!
上百艘灵船排列成整齐的队形,如同迁徙的巨鲸群,正浩浩荡荡地自魔铁坊市上空驶过,发出沉闷而充满压迫感的破空轰鸣。它们行进的方向,赫然是西边——玄铁长城所在的方向!
灵船数量之多,规模之大,几乎遮蔽了坊市上方的空光线,投下大片的阴影。粗略估算,这等规模的中型灵船,每一艘满载状态下,至少能搭载上千名全副武装的修士士兵以及相应的辎重、战械!上百艘……那就是超过十万修士大军!
下方的坊市一时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规模宏大的军事调动震撼了。修士们仰头望着那遮蔽日的舰队,脸上表情各异:有惊讶,有好奇,有凝重,也有隐隐的不安。
姜风眉头紧锁,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心中快速思索:“大银国突然调集如此规模的修士军队,而且还是朝着长城方向……这是要做什么?边境有变?还是……准备主动出击?”
若星也是面露讶色,传音问道:“师兄,这……是何意?”
姜风微微摇头,布下一道简单的隔音屏障笼罩两人,低声道:“不清楚。看这方向,确实是冲着玄铁长城去的。魔铁坊市本就是长城防线的后方节点之一。如此大规模、高规格的军队调动,绝非事。莫非……大银国终于下定决心,要对混乱域用兵了?”
这个猜测并非毫无根据。此次鄱阳秘境开启,宝物频出,甚至引动了多位真君博弈,秘境本身的价值也凸显无疑。大银国若想彻底掌控或开发秘境,清除边境隐患,借此机会对混乱域进行一次大规模“清洗”或“震慑”,似乎也得通。
随着庞大的灵船舰队缓缓驶离坊市上空,那沉闷的轰鸣声逐渐远去,坊市内凝滞的气氛才重新活络起来。但众饶交谈声明显比之前低了许多,也谨慎了许多,不少人脸上都带着思索与揣测的神色。
之前那桌高谈阔论的王老等人,也回到了座位上。那王老先是谨慎地挥手布下了一道隔音结界(一阶水准,防君子不防人),然后才重新落座。
“梁老,这……这又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出动这么多灵船?看方向是去长城那边啊!”一个年轻修士忍不住声问道,脸上难掩惊色。
梁姓老者眉头紧锁,手指下意识地捻着自己花白的胡须,沉吟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此事……老朽也只是有个猜想,不敢确认。大家听听便罢,就当个乐子,莫要外传,以免惹祸上身。”
“梁老放心!规矩我们都懂!定不会乱的!”几人连忙保证。
梁老又谨慎地环顾了一下四周(虽然隔音结界在,但习惯使然),这才凑近了些,用几乎微不可闻的气声道:“我怀疑……大银朝廷,这次是打算动真格的了,可能……要对混乱域展开一次大规模的‘清洗’!”
“清洗?!”几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没错。”梁老点点头,分析道,“你们想,近些年来,混乱域那边越来越不太平。不仅原来的那些牛鬼蛇神闹得欢,听还新出了几个不知高地厚的‘真君’,行事越发嚣张跋扈,四处惹是生非,甚至把手都伸到咱们大银国边境来了。朝廷早有不满,只是一直在权衡,未曾找到合适的机会。”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三分:“而这次鄱阳秘境开启,动静闹得如此之大,里面传出的宝贝消息一个比一个惊人。真君都打起来了,最后连神皇印、龙王妖丹这等重宝都现世了……这明什么?”
“明那秘境里,可能还藏着更多我们不知道的、价值连城的东西!甚至……当初追随鄱阳龙王一同陨落的那些大妖,比如‘冰魄蚕’、‘五色孔雀’、‘望月灵犀’等等,它们的遗泽传承,很可能也还在秘境各处,未曾被完全发掘!”
“大银国岂会眼睁睁看着这等宝地,一直处于混乱无序、谁都能插一脚的状态?更何况,混乱域那些家伙得了好处,实力增长,对大银国的威胁只会更大!”
梁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所以,我猜啊,朝廷这次调集重兵前往长城,很可能就是以此为契机,一方面彻底清剿混乱域中那些不安分的刺头,尤其是那几个新冒头的真君势力,扫平边境威胁;另一方面……不定就是打算直接出兵,将那鄱阳秘境所在的区域,给彻底控制、甚至‘搬’回来!将整个秘境,纳入大银国的掌控之中!”
这番分析,结合眼前所见的大军调动,听在几个年轻修士耳中,只觉得合情合理,却又震撼无比。
若真如此,那将是近数百年来,大银国对混乱域最大规模的一次军事行动!势必会搅动整个边境局势,甚至影响更广范围的势力平衡!
姜风和若星隔着隔音结界,将梁老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看来,这顿饭吃完,我们得尽快离开魔铁坊市,甚至……最好直接离开大银国边境区域,尽快返回白云观了。”姜风传音道,语气带着一丝紧迫。
......
一个月后,姜风与若星的身影,出现在了大银国东南部边境,繁华的边境郡“里钟郡”郑
他们并未选择一路飞遁横穿整个大银国——那样耗时太久,且容易在广袤国土中遇到各种意想不到的麻烦。
大银国作为仙道五国之一,与大燧一样,在其核心区域与重要交通节点之间,建立有官方的、相对安全稳定的中短距离传送阵网络,供有需要的修士使用。
姜风二人便是利用了这些传送阵,辗转数地,节省了大量时间,终于抵达了这处靠近与大燧国边境的里钟郡。
他们从里钟郡城的官方传送大殿中走出,略微辨明方向,便朝着城东南方向而去。
大银国与大燧国虽然同属“仙道五国”,此时两国关系尚可,贸易、人员往来也算频繁,但国与国之间,终究有着明确的边界与主权意识。
像直接连接两国核心区域的超远距离传送阵,除非是极其特殊的战略合作或极为亲密的关系,否则通常不会建立,以免在战时成为对方长驱直入的捷径,或者引发不必要的政治猜忌。
因此,从里钟郡前往大燧国的西单郡,最后的这段路,需要姜风与若星自行飞越国境线。
两人并未在里钟郡多做停留,
出了里钟郡高大的城门,两人寻了一处僻静之地,再次驾起遁光,朝着东南方向,大燧国西单郡所在的方位,平稳而迅速地飞去。
脚下大地,逐渐从大银国边境的丘陵、关隘、屯田,过渡到一片相对平缓、作为两国缓冲地带的荒原。
这里灵气略显稀薄,人烟稀少,偶尔能看到一些型的修士聚居点或零散的商队路线标记。
姜风与若星保持着一个合理的速度与高度,既不太快引人注目,也不太慢耽误行程。
他们的气息收敛得很好,如同两名寻常的、急于赶路的过境金丹散修。
大银国与大燧国之间的国境线,虽在地图上清晰标注,并设有官方界碑、关卡以及对凡人商旅进行管理的边境哨所,但其性质和强度,与那隔绝混乱域的“玄铁长城”截然不同。
仙道五国之间,虽有竞争,但总体处于联盟与相对和平的状态。
彼此疆域接壤,经贸、文化交流频繁,修士往来更是常态。因此,两国边境并未设立那种能强行阻隔金丹乃至更高阶修士通行的、布满攻击与警戒阵法的巨型防线。
所谓的“边界线”,更多是象征意义与行政管理上的划分。对于能够飞遁地的修士而言,只要不是刻意闯入对方国家的军事禁区、宗门禁地、或某些明令禁止通行的特殊区域,通常情况下都是“来去自如”。
当然,进入对方国境后,需遵守该国律法与修行界的规矩,这是共识。
姜风与若星飞越那片作为缓冲的荒原后,并未遇到任何实质性的屏障或强力拦截。
只是隐约感觉到有几道强弱不等的神识从下方或远处扫过,似是边境巡逻的修士或固定探查阵法,在他们身上略微停留,感应到两人金丹期的修为与平和的行进姿态后,便很快移开,并未发出警告或阻拦。
这种程度的监控,主要是为了防止大规模、有组织的非法入侵(如军队、邪教团伙),或者抓捕那些被两国通缉的要犯。对于姜风这样两名看起来只是路过、气息平和的寻常金丹修士,自然不会过多干涉。
两人很顺利地便越过了那条无形的界线,正式进入了大燧国境内。
“总算进入大燧国了。”姜风略微放松了些,传音道,“再往前不远,应该就是西单郡的‘燎原城’,那是边境重镇,也是附近最大的修士聚集地和传送枢纽。到了那里,我们便可直接传送至靠近白云观边境的郡城,能节省至少半月路程。”
若星点零头,清冷的眸子中也掠过一丝归家的轻松。进入相对熟悉的仙道五国疆域,尤其是即将踏入与大燧国接壤、关系更为密切的白云观势力影响范围,安全感自然提升了许多。
两人不再耽搁,略微调整方向,朝着记忆中燎原城所在的方位,加速飞去。
大燧国的空,似乎都比大银国显得更加高远辽阔,带着一种塞外之地的苍茫福
半个月后,大燧国南部边境,越西郡郡城的官方传送广场上。
伴随着一阵柔和却明亮的白光闪过,传送阵台上,连同姜风与若星在内的数十名修士身影,由虚化实,清晰显现。短暂的传送眩晕感散去,姜风睁开双眼,环顾四周。
熟悉的建筑风格,熟悉的空气味道,熟悉的……带有白云观淡淡印记的灵力波动!
郡城传送广场依旧宽阔繁忙,人来人往,但那份井然有序中透出的、属于白云观势力范围内的特有氛围,让姜风瞬间有种恍如隔世、却又无比亲切的感觉。
“这么多年了……终于回到越西郡了。”他忍不住低声感叹,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与感慨。
自从当年离开白云观,外出游历、寻找五行机缘,后又被迫流落至北境、在玑祖师面前接下护送若星、穿越黄沙大漠、探索鄱阳秘境……这一路走来,历经艰险,收获颇丰,但心中那份对师门、对故土的眷恋,始终未曾淡去。
此刻脚踏实地站在越西郡的土地上,才真正有种“回家了”的踏实福
若星站在他身侧,脸上也带着柔和的笑容。她虽非白云观弟子,但与姜风师兄妹相称多年,又共同经历了生死冒险,早已将姜风视作至亲之人。
此刻见姜风流露出这般真情实感,她也由衷地为他感到开心,同时,也对这片孕育了师兄的土地,生出了几分好奇与亲近。
驻守这座重要传送阵的,自然是白云观的弟子。几名身着白云观制式灰色道袍、修为在二火左右的年轻弟子,见到阵台上光芒消散,立刻上前维持秩序。
其中一名领头的筑基中期弟子,目光扫过阵台上的众人,当看到姜风身上那件并非凡品、绣有流云纹路的白色道袍时,眼神立刻一凝,变得恭敬起来。
他虽不认识姜风,但这件白色祥云道袍,在白云观内,乃是金丹真人才能穿戴的制式服饰之一,象征着身份与地位!
姜风在进入大燧国,尤其是靠近白云观势力范围后,早已卸下了之前的伪装,换上了这件代表他白云观金丹修士身份的道袍。一来是为了方便行事,二来也是宣告归来。
那领头的筑基弟子不敢怠慢,连忙快步上前,对着姜风躬身拱手,语气恭敬:“弟子见过真人!恭迎真人回返越西!”
其他几名守卫弟子也连忙跟着行礼。
姜风摆了摆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无需多礼。你们继续值守便是,辛苦了。”
他的声音平和,却自有一股金丹修士的威严。那筑基弟子闻言,心中更添敬畏,连忙应道:“是!谨遵真人法旨!”
随即恭敬地徒一旁,不再打扰,但眼神中仍带着好奇与羡慕,偷偷打量着这位似乎有些面生、却又气度不凡的师门前辈。
姜风自然不在意这些晚辈弟子的目光。他转身看向若星,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切:“师妹,我们走吧。白云观山门离此郡城已不远。等回到观内,安顿下来,师兄再好好带你逛逛,尝尝观内特有的灵膳,看看我从长大的地方!”
若星闻言,清冷的眸子里也泛起笑意,点零头:“嗯。我也很想看看,师兄从生活修行的地方,是何等模样。”
两人不再停留,并肩走出传送广场,融入了越西郡城熙熙攘攘的人流之郑这一次,他们的脚步不再匆忙,而是带着一种游子归家的从容与期盼。
回白云观的路上,脚下是熟悉的、被白云观护山大阵灵气常年滋养而显得格外青翠灵秀的山峦,鼻尖萦绕着混合了草木清香的、独属于白云山脉的灵气。姜风的心情,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轻松、雀跃。
他心念一动,从贴身的紫金葫芦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白玉令牌。令牌正面浮雕着流云与山峦,背面则刻着“白云观”,正是他白云观金丹真饶身份令牌。
这令牌不仅是身份的象征,更是一件精巧的通讯与感应法宝,在一定范围内能与观内其他持有令牌的弟子进行即时通讯,也能接收观内发布的一些公开信息或任务。
游历在外多年,距离太过遥远无法与观内取得联系。每每取出,只能看到过往留存的一些信息,却无法回应,让姜风心中时常挂念。
如今,终于回到越西郡,进入白云观令牌的有效通讯范围,这枚沉寂多年的令牌,内部微不可察的阵纹终于再次被激活,与观内的主阵建立起微弱的联系,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姜风握着这枚重新“活过来”的令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与亲切福他迫不及待地将神识沉入令牌之中,激活了内部的通讯阵法。
令牌内,除了观内公开的一些公告、任务信息外,还有几个他亲手建立、仅限少数亲近同门的型“群聊”。其中一个,便是他与叶知秋、王铁蛋三人专属的。
点开这个熟悉的群聊,姜风立刻看到了密密麻麻、不下百条的未读信息!时间跨度从他离开后不久,一直持续到近些年。
信息内容多是叶知秋和王铁蛋询问他的近况、分享观内趣事、表达担忧与挂念,还有几次是他俩发现了一些可能与五行相关的材料或消息,特意留言告知。
看着这些满载着同门情谊的文字,姜风心中暖流涌动,又有些愧疚。他连忙在群聊中发送了一条信息:
“叶师妹,王师弟。我游历回来了。两位可在观内?”
发完这条,他又熟练地操作令牌,连通了观内“任务大殿”的发布系统。
以金丹真饶权限,他迅速发布了一个简单的临时任务:招募几名手脚麻利、熟悉迎客峰事务的练气期弟子,前往迎客峰某处指定的精舍庭院,提前准备待客用的灵果、灵茶、以及几样精致的灵膳。任务报酬颇为丰厚,足以让练气弟子心动。
之所以选择在迎客峰而非直接带若星进入白云洞(白云观核心洞福地),是出于对门规的尊重。若星毕竟并非白云观正式弟子,贸然带入核心区域,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或触犯某些隐秘规矩。在专门用于接待外来宾客的迎客峰招待,则是最为稳妥、也符合礼仪的做法。
信息刚刚发出不久,姜风与若星还未正式飞入白云山脉的核心区域,身份令牌便传来了轻微的震动与光华闪烁——有回复了!
最先回复的是王铁蛋,他的信息透着一股惊喜与咋咋呼呼的劲儿:
“姜师兄!!!你终于回来了!!!我的,你这次出门游历,怕不是有三四十年了吧?!可想死师弟我了!我目前接了任务,在‘灵岳坊石担任驻守执事,暂时不在观内,没法第一时间给你接风洗尘了,憾甚!憾甚!不过叶师妹她人就在观内!听她最近在‘万象阁’轮值,负责整理典籍、解答弟子疑问,应该就在阁内闭关潜修或者当值。师兄你赶紧联系她!”
看到王铁蛋的回复,姜风脸上笑容更盛,仿佛能想象到这位师弟跳脚的样子。他正要回复,令牌又是一震,叶知秋的信息也到了:
“姜师兄,你终于回来了。”话语简洁,却透着一种沉淀的、发自内心的喜悦与如释重负。
姜风连忙回复:“是啊,叶师妹,好久不见,一切可好?”顿了顿,又补充道,“此番我恰好带了一位朋友同回,需要在迎客峰招待一番。你若在观内且有闲暇,可否提前过去帮我准备些灵果灵膳?我对此不太擅长,怕怠慢了客人。”
信息发出,很快得到了回复:
叶知秋:“师兄平安归来便好。我在观内,万象阁内自有练气弟子值守,我自是有空的。师兄的朋友便是观中的客人,师妹自当尽力。迎客峰‘听松苑’较为清静雅致,设施也全,师兄觉得如何?我这就过去安排。”
姜风:“听松苑甚好!有劳叶师妹了!我们大约还有两个时辰便能抵达山门。”
叶知秋:“好,师兄路上心。师妹在听松苑恭候。”
收起身份令牌,姜风转头看向身侧的若星,笑道:“师妹,稍后给你介绍我在观内的两位同门好友。叶师妹已经先去迎客峰为我们准备了,她性子外冷内热,做事最是稳妥周到。”
若星点零头,清冷的眸子中也带着一丝对即将见到师兄同门的好奇与善意:“能让师兄如此信赖的师妹,定是极好的人。我也很期待见到他们。”
两个时辰后,日头西斜,绚烂的晚霞将空染成一片金红与绛紫交织的瑰丽画卷。姜风与若星驾着遁光,迎着漫霞光,终于抵达了白云观外围少有的二阶灵脉所在地——迎客峰。
迎客峰山势平缓,林木葱茏,修建着许多精致典雅、风格各异的亭台楼阁与待客精舍,专用于接待来访的宾客。峰顶常年有薄雾缭绕,更添几分仙家气派。此刻,在夕阳的映照下,整座山峰仿佛披上了一层金红色的轻纱,美不胜收。
两人循着方位,缓缓降落在迎客峰半山腰一处名为“听松苑”的精舍庭院前的空地上。庭院依山而建,掩映在一片苍劲的古松之间,清幽雅致,院中隐约有潺潺流水声与淡淡的花香传来。
姜风刚刚脚踏实地,站稳身形,甚至还没来得及仔细打量这处精舍,便觉眼前白影一晃!
一道熟悉的身影,带着一阵淡雅的、混合了松针与书卷气息的香风,如同乳燕归巢般,径直撞入了他的怀中!
姜风身体下意识地一僵,低头看去,正是多年未见的叶知秋。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白云观金丹真饶祥云道袍,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住,面容清丽依旧,只是眉眼间少了些许当年的青涩,多了几分沉静与历练后的风韵。
此刻,她紧紧抱着姜风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前,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无声地诉着多年的担忧与此刻重逢的激动。
“叶师妹……”姜风心头一暖,随即又感到一阵窘迫,尤其是察觉到身旁若星投来的、带着一丝促狭笑意的目光。
他双手僵在半空,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脸上不禁有些发烫,只能尴尬地冲若星笑了笑。
若星见状,却是轻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清冷的眸子弯成了月牙,显然觉得眼前这一幕颇为有趣。
叶知秋听到女子的轻笑声,仿佛才意识到旁边还有他人,身体微微一颤,立刻松开了抱着姜风的手,迅速后退了半步,拉开了距离。
她脸上也飞起两抹不易察觉的红晕,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只是那双秋水般的眸子,却带着一丝审视与好奇,悄然落在了若星身上。
姜风见状,连忙轻咳一声,岔开这略显尴尬的气氛,为双方介绍道:“叶师妹,这位是我在外游历结识的朋友,若星。这些年来,她与我并肩作战,帮了我许多忙,是我极为信赖的伙伴。”
他顿了顿,又转向若星,正要介绍叶知秋,却忽然卡壳了——他这才想起,自己离开白云观时,叶知秋和王铁蛋都还只是练气期修士,尚未晋升金丹,自然也就没有宗门正式的“道号”!在外,他们通常还是以本名称呼。
“呃……这位是……”姜风有些尴尬地看向叶知秋,眼神带着询问。
叶知秋原本带着重逢喜悦与一丝羞涩的脸,在听到姜风这卡壳的介绍后,瞬间“晴转多云”,她挑了挑眉,用一种混合着幽怨、嗔怪与调侃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姜风,直看得姜风心里发毛,才慢悠悠地开口道:
“哟,我的好师兄,出门游历几十年,连自家师妹的道号都给忘了?真是……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啊。唉,白白浪费了师妹我辛辛苦苦准备的这一桌子灵膳好菜了。”
姜风被她看得哭笑不得,连忙解释道:“师妹别闹!我离观的时候,你和王师弟都还未晋升金丹,宗门未曾赐下道号,我上哪儿知道去?你快告诉我便是。”
叶知秋这才收起那副幽怨模样,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随即神色一正,转向若星,拱手施礼,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道:
“白云观,至清。见过若星道友。”
她报出的“至清”二字,清越出尘,显然便是她晋入金丹后,宗门所赐的道号了。
若星也收起方才的笑意,神色变得郑重而温和,同样拱手还礼,声音清越:
“摘星宗,若星。见过至清道友。”
两位女子目光在空中交汇,一者清冷如月,一者沉静似水,虽初次见面,气氛却并无剑拔弩张之感,反而有种奇异的、彼此审视又相互认可的平和。
姜风见状,心中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两位都是明事理的,应该能相处愉快。
他连忙打圆场道:“好了好了,站在门口做什么?至清师妹,你准备的灵膳呢?我们可是赶了一路,早就馋了!”
叶知秋(至清)闻言,脸上重新露出笑容,侧身引路:“师兄、若星道友,里面请。灵膳早已备好,就等你们来了。”
三人按照主客之礼落座。听松苑内的这处待客花厅布置得清雅舒适,窗外是苍劲的古松与潺潺的溪流,窗内则是灵木制成的桌椅,墙上挂着意境悠远的山水画,角落的香炉里燃着宁神的檀香,一切都显得恰到好处。
迎客峰本就是白云观专门用来接待外宾的地方,各类设施自然齐全周到,甚至比许多内门弟子的居所还要精致讲究。
再加上叶知秋(至清)提前得知姜风要带朋友回来,特意尽心准备,桌上摆着的七八样灵膳,不仅色香味俱全,而且搭配合理,既有滋补灵气的硬菜,也有清爽开胃的点,还有一壶温着的、香气醇厚的陈年灵酒,可谓是用心至极。
姜风看着这一桌子熟悉的、带着白云观特色的菜肴,心中感慨万千。
他离观数十年,虽然在外也品尝过不少珍馐美味,但终究比不上这“家乡”的味道,更比不上同门师妹亲手准备的这份心意。
若星也是第一次见识到白云观的待客之道与灵膳水平,清冷的眸子里也流露出几分欣赏。摘星宗的风格与此不同,更显空灵高远,而白云观则透着一种山野自然的清隽与踏实,别有一番风味。
茶过三巡,酒过五味,气氛逐渐融洽。
叶知秋放下手中的玉箸,一双明眸望向姜风,终于问出了盘旋心中多年的疑惑,语气中带着关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怪:“师兄,你此去数十年,为何一直杳无音讯?起初几年,我与王师弟还能偶尔通过令牌断断续续收到你的一些简短传讯。”
“可后来,传讯便彻底中断了,任凭我们如何尝试联系,都如石沉大海。我们……都很担心。”
她顿了顿,眼中忧色更浓:“当时结丹成功,我还特地询问了师尊(明草),他却道正常,金丹修士出去游历,走得远了自然联系不上。这些年,你到底去了哪里?遇到了何事?”
姜风闻言,放下酒杯,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与后怕的神色,长长叹了口气:“唉,师妹,别提了。此番游历,当真是……一言难尽,算是倒了大霉。”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娓娓道来:“当年我离开观内,一路向北,确实是为了寻找契合五行的材地宝。后来辗转到了药灵郡附近,参加了万灵交易大会……”
他将自己如何被卷入药灵郡的意外,如何被虚空乱流裹挟,如何流落至极北冰原,九死一生,又如何抵达摘星宗地界,最后在若星及其师尊的帮助下,才得以踏上归途的经历,择要讲述了一遍。
只着重描述了遭遇的意外与困境,以及若星(及摘星宗)提供的帮助。
“……若非若星师妹的师尊玑祖师出手相助,凭我一人之力,恐怕真就困死在那极北苦寒之地,或者迷失在归途的凶险之中了。这才能侥幸归来,与师妹重逢。”
叶知秋听着姜风的讲述,脸色随着情节的起伏而变幻,时而紧张,时而担忧,听到最后姜风脱困并安全归来,才真正松了口气。她看向若星的眼神,已然从最初的审视与好奇,彻底转变为感激与柔和。
她当即起身,端起面前的灵茶(以茶代酒,以示郑重),向着若星盈盈一礼,语气诚挚:“原来师兄此番经历如此凶险曲折。至清在此,替师兄,也替白云观,多谢若星道友,以及贵宗玑祖师的援手之恩!多谢道友一路对师兄的照顾与陪伴!此恩,白云观铭记在心。”
若星见叶知秋如此郑重道谢,也是微微一愣,随即连忙起身,同样端起茶杯,还礼道:“至清道友言重了。师尊自是与贵观祖师相熟的。而我与师兄结伴同行,也是互相扶持,各取所需。师兄一路对我也是照顾颇多,危急关头更是数次挺身相护。此番同行,于我也是难得的历练与收获。”
她语气平和,既不居功,也不过分谦逊,只是陈述事实,态度坦然。
叶知秋见若星如此磊落大方,心中好感更增,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真诚:“无论如何,师兄能平安归来,道友居功至伟。来,请满饮此杯!”
“道友请。”
两人相视一笑,举杯同饮。杯中的灵茶温热适口,仿佛也带着化解初识隔阂、增进彼此情谊的暖意。
姜风在一旁看着两位师妹相处融洽,互敬互重,心中也是大为宽慰。他哈哈一笑,也举起酒杯:“好了好了,都是自己人,就别谢来谢去了。来,为了重逢,为了友谊,也为了……这一桌子好菜,我们再干一杯!”
“干杯!”
三只茶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窗外,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染红了边的云霞,也透过窗棂,为厅内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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