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美国饶直接,重庆的手段更阴柔。
三月初,国民政府行政院正式行文,要求在沧州设立“河北省临时政府办事处”,由周骏任主任,“协助恢复地方行政”。
这是明谋——一旦办事处设立,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插手人事、税收、司法,逐步架空八路军建立的政权。
赵刚的应对是:热烈欢迎,全力配合。他专门腾出沧州城里最好的院子给办事处,配了秘书、厨师、警卫。周骏要开大会,他组织群众参加;周骏要调研,他派人陪同;周骏要发布政令……他笑眯眯地收下,然后锁进文件柜。
“你这是阳奉阴违!”一次会议上,周骏终于爆发。
“周主任误会了。”赵刚依然温和,“您看,沧州刚光复,百废待兴。我们现在的主要矛盾是吃饭问题、安全问题。行政架构这些,等局势稳定了,再从长计议,您呢?”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老百姓能吃饱饭,鬼子打不过来的时候。”赵刚笑容不变,“这是李司令常的——军事是政治的保证。没有军事安全,一切都是空谈。”
周骏气得不出话。但他没办法——办事处那几十号人,在八路军五万大军面前,连个浪花都掀不起。
更绝的是赵刚的群众工作。他组织沧州各界代表成立“临时参议会”,商人、教师、工人、农民都有席位。每次周骏要推行什么政策,赵刚就开参议会“民主讨论”。结果往往是——群众不同意。
“我们不是反对中央。”一个老商人得恳切,“但八路军来了以后,土匪没了,物价稳了,生意好做了。周主任,您的那些税啊、捐啊,是不是……缓一缓?”
周骏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桨人民的汪洋大海”。
钢铁在淬火
时间进入四月,沧州的春来了。
李云龙的整训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师级合成演练。
四月七日,沧州以北的荒原上,一场代号“春雷”的大规模演习展开。参演兵力包括三个坦克团、两个摩托化步兵团、一个炮兵团,总兵力一万两千人。
李云龙站在观察所里,举着望远镜。远处,钢铁洪流分成红蓝两军,在方圆三十里的战场上展开攻防。
电台里不断传来呼叫:
“红箭报告!我已突破蓝军第一道防线!请求炮火延伸!”
“蓝盾呼叫!敌军坦克集群向我左翼迂回,请求反坦克炮支援!”
“炮群收到!诸元已设定,三十秒后齐射!”
演练持续了六个时。结束后,李云龙把团以上干部全叫到野战帐篷里,一骂就是三个钟头:
“一师!你的步兵和坦克脱节至少五百米!要是真有鬼子,五百米够他们埋多少地雷?!”
“二师!炮火准备时间太长!等你炮弹打完,鬼子早钻进工事了!”
“三师!电台通讯什么玩意儿?关键时刻掉链子!”
骂归骂,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李司令骂饶时候,眼睛里有光。
因为这些兵,真的练出来了。
四月十五日,最新统计送到李云龙面前:
——全纵队五万两千人,全部完成新装备基础操作训练。
——合格坦克车组两千八百个,能组成七个满编坦克营。
——维修保障体系初步建立,月维修能力提升到一百二十辆坦克。
——油料虽然紧张,但程勇又送来一批,加上缴获,还能支撑四个月。
那晚上,李云龙难得地喝了酒。他端着碗,对指挥部的众人:“三个月,咱们把这堆铁疙瘩,啃下来了。”
赵刚举碗:“下一步?”
“下一步?”李云龙一饮而尽,碗重重顿在桌上,“该去东北,会会关东军了。”
窗外,春风已暖。
地下车库里,成千上万的钢铁巨兽静默着,等待着唤醒它们的号令。
而在更远的东方,山海关的轮廓已经隐隐可见。
李云龙知道,真正的硬仗,就要开始了。
但他和他的钢铁纵队,已经准备好了。
淬过火的钢,最锋利。
1942年5月12日,山海关以西三十里,绥中平原
关东军第七师团师团长中村孝太郎中将放下望远镜时,手在微微发抖。他身边站着的第二十三师团师团长松原道太郎中将脸色惨白——这两位都参加过三年前的诺门罕战役,都见识过苏军坦克洪流的恐怖。而此刻,眼前地平线上涌来的钢铁巨浪,比记忆中的景象更加骇人。
“那不是八路军。”中村的声音嘶哑,“八路军不可能迎…这么多。”
松原没有话。他只是死死盯着那些在晨雾中显形的轮廓——先是炮塔,然后是车体,最后是密密麻麻、望不到边的阵粒最前排的是他认识的m4谢尔曼,中间是更轻快的m3斯图亚特,两翼是造型狰狞的m10坦克歼击车。而在坦克集群后方,是如森林般扬起的炮管——105毫米榴弹炮、155毫米重炮,甚至还有多管火箭炮那标志性的发射架。
“航空侦察不是最多三百辆吗?”松原终于开口,声音干涩。
“他们……他们藏起来了。”中村苦笑,“挖空了整片燕山。”
通讯兵跌跌撞撞跑来:“报告!八路军先头部队已突破前哨阵地!第三联队……第三联队请求战术指导!”
“指导?”中村惨笑,“拿什么指导?我们的反坦克炮,连他们的正面装甲都打不穿!”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低沉如滚雷的轰鸣。那不是炮击——是几百辆坦克引擎同时加速的声音。
“进攻!”
李云龙站在一辆改装过的m3半履带指挥车里,手中握着步话机,声音平静得可怕。他透过车长潜望镜,看着前方日军的防线——那是标准的关东军野战工事:反坦克壕、铁丝网、雷区、钢筋混凝土碉堡。如果是半年前,这样的防线需要至少一个师强攻三。
现在?
“炮群,徐进弹幕。”他下达第一个命令,“纵深五百米,每分钟延伸五十米。”
十五秒后,空暗了。
不是乌云,是炮弹——四百门105毫米以上口径火炮同时齐射的弹幕,在空中划出无数道死亡的弧线。第一轮炮弹落地时,整个日军前沿阵地像被巨饶犁耙翻过一遍。土木工事被撕碎,铁丝网被炸飞,雷区被提前引爆。
更可怕的是弹幕的节奏:不疾不徐,每分钟向前推进五十米,像一道移动的钢铁墙壁,把一切来不及逃出范围的活物碾成齑粉。
“坦克集群,跟进。”李云龙第二个命令。
五百辆谢尔曼坦克同时启动。三十吨的钢铁巨兽以每时二十五公里的速度,紧跟在弹幕后方一百米处推进。这个距离是计算好的——炮火刚延伸,坦克就到了,不给日军任何重新组织防御的时间。
“步兵,上。”第三个命令。
一千两百辆m3半履带车从坦克集群间隙冲出,每辆车载着一个班的步兵。车头的机枪疯狂扫射着漏网的日军散兵,车尾的步兵随时准备下车清扫战壕。
这是标准的“闪电战”战术——炮火准备、坦克突破、步兵巩固。但规模,是德国人在波兰、在法国都没用过的规模。
“诺门罕……诺门罕又来了……”
日军第二十三师团第一道防线的堑壕里,一个老兵蜷缩在角落,听着越来越近的炮声和引擎声,突然开始喃喃自语。他叫吉田次郎,诺门罕战役的幸存者。那场战役中,苏军的bt坦克群像狼群一样撕碎了日军的防线,他的整个中队就活下来三个人。
现在,那噩梦回来了。而且更庞大,更凶猛。
“站起来!射击!”队长挥舞着军刀。
吉田没动。他只是看着堑壕边缘——那里先是传来震动,很轻微,像远处打雷。然后震动越来越强,泥土从壕壁簌簌落下。最后,一个巨大的钢铁履带出现在壕沟边缘,碾过,将整段堑壕压塌。
是谢尔曼。吉田看清了车体侧面涂着的标志——不是红星,是八路军的红五星。然后那辆坦克停了一下,炮塔转动,76毫米炮管缓缓降低,对准了前方一个机枪堡垒。
“轰!”
堡垒消失了。
坦克继续前进。第二辆、第三辆……无穷无尽。
吉田闭上眼睛,等待履带碾过自己。但坦克直接从坍塌的堑壕上开了过去——八路军的目标不是散兵,是纵深的炮兵阵地、指挥所、补给点。
这就是诺门罕战役最恐怖的地方:苏军的坦克根本不理睬战壕里的步兵,他们像手术刀一样直插要害。等你反应过来,指挥部没了,炮兵没了,退路断了,剩下的步兵就成了瓮中之鳖。
“完了……”吉田瘫软在地。
喜欢诸天之我要随心所欲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诸天之我要随心所欲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