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存”完上学的记忆,大人们也坐不住了。
一位九十多岁、牙齿掉光的老爷爷,被搀扶着来到苔藓墙前。他颤巍巍地摸出一把自制的、琴身被摩挲得油亮的月琴,弹唱起古老的彝族迁徙史诗《勒俄特依》。苍凉的歌声仿佛从大地深处升起,讲述着祖先如何翻山越岭,寻找这片“白云落脚的地方”。
苔藓墙的光芒变得厚重而悠远,墙面浮现出山脉、河流、迁徙人群的虚影,与老饶歌声共鸣。
一位沉默的中年汉子,拿来一块被烟火熏得漆黑的石板——那是他家火塘边传承了五代以上的“锅庄石”。他什么也没,只是用手掌一遍遍摩挲石面,感受那些被岁月和手掌磨出的凹痕。
苔藓墙捕捉着他手掌的温度、力度、甚至每一次停顿的节奏,将这种无声的、关于“家”和“传潮的触感记忆,转化成一圈圈温暖的、褐色的同心圆光纹。
村里的女人们则排着队,来“存”她们的绣样。不同于龙阿婆的星辰绣,这里的彝绣浓烈奔放,红、黄、黑三色交织,图案是太阳、火镰、牛羊。每个绣样的来历,都有一个故事。
“这个火镰纹,是我阿妈教的,她我们的祖先用火镰打火,赶走了山洞里的野兽……”
“这个羊角纹,是保佑牲畜兴旺……”
“这个索玛花纹,是姑娘出嫁时一定要绣在头帕上的……”
苔藓墙不但记录了绣样和故事,还通过高精摄像头,记录了丝线在绣布上形成的每一处微的凹凸光影,将那种独特的、粗犷又精致的质感也保存了下来。
夜幕降临,坝子上燃起篝火。
记忆车顶的发光标志在夜色中温柔闪烁,像一颗坠落的星星。苔藓墙进入了自主播放模式,将白采集到的记忆片段,用光影和声音缓缓回放。
孩子们挤在墙前,看着光影中自己爬藤梯的样子,兴奋地指指点点。
阿呷声问唐:“姐姐,墙真的会记住吉克哥哥的……修路的话吗?”
“会。”唐肯定地,“每一个字,每一份心情,都会记住。”
“那……”阿呷低下头,脚踢着石子,“那它能记住我的梦想吗?我不敢大声。”
唐心里一软,牵着阿呷走到苔藓墙边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这里有一个专门设置的型感应区,适合悄悄话。
“你对着这里,轻轻。墙听得见。”
阿呷凑近墙面,手按在温润的苔藓上,用气声:“墙……我想当医生。因为上次阿莫奶奶生病,抬下山要爬很久很久的梯子……差点就来不及了。我想学会治病,以后就留在村里,谁生病了,我马上就能给他看……这样,就不用爬那么危险的梯子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孩子的稚气,却异常清晰。
苔藓墙泛起柔和的、粉蓝色的光晕,轻轻包裹住她的手。墙面没有浮现宏大影像,只是静静地将这段细语,连同女孩话时微微颤抖的呼吸,珍藏进最深处。
吉克也挤了过来,学着阿呷的样子,对着墙:“墙,我白的话算数!我要修路!但我还想……还想看看山外面真正的星星。阿爸,城里的星星没我们这里亮,可我想去看看,它们是不是长得不一样。”
墙面泛起银白色的光,像在回应他的向往。
那一夜,很多孩子都对着苔藓墙,出了自己的“悄悄话梦想”。想当老师的,想开飞机的,想把村里的土豆卖到山外去的……
苔藓墙像一位沉默而博大的长者,安静地聆听着,用不同颜色的温柔光晕,一一回应,将那些稚嫩却珍贵的愿望,妥帖收藏。
三后,流动记忆车要离开了。
孩子们依依不舍。吉克代表全村孩子,送给唐他们一包东西:几块从山顶捡的、形状特别的石头,几朵干索玛花,还有一张孩子们一起画的画——画上是绿色的记忆车,车顶发光,车后面画着一条蜿蜒的、平坦的路,路上跑着好多汽车。
“送给别的村子的朋友,”吉克,“告诉他们,我们悬崖村的孩子,也有梦想。”
唐红着眼眶收下。
车启动时,全村人在坝子边挥手。
阿呷追着车跑了几步,大声喊:“墙——!别忘了我的梦想——!”
车窗里,唐用力点头。
车驶离山路,后视镜里,悬崖村渐渐隐入云雾。
而车厢内,那面苔藓墙在无人操作的情况下,忽然自主泛起微光。墙面上,缓缓浮现出一幅的、动态的画面:是阿呷悄悄话时,那双充满渴望的、亮晶晶的眼睛。
画面下方,浮现出一行细的、由光点组成的字——那是林辰后台系统自动生成的标签:
【存档:云端上的微光。编号:AY-001。梦想类型:守护。】
与此同时,星光基金会的中央数据库里,代表“流动记忆计划”的地图上,悬崖村的坐标被点亮,发出柔和的、持续的光。
那光很微弱,却稳稳地亮着。
像深山里,第一颗敢在白也偷偷眨眼的星星。
车轮滚滚,驶向地图上下一个等待被“听见”的坐标。
而车厢里,那面绿色的墙,正安静地呼吸着,准备聆听下一个,关于土地、生存与希望的故事。
九十四岁的李振华爷爷住在荣军疗养院三楼。他的房间很整洁,窗台上摆着一盆不会开花的绿萝,墙上挂着一张年轻时的黑白戎装照——照片里的人目光锐利,身姿挺拔,与眼前这位坐在轮椅上、眼神时常茫然望向窗外的老人,几乎判若两人。
阿尔茨海默症像一块顽固的橡皮擦,正一点点擦去他脑海中的画卷。女儿李敏最怕父亲清醒的间隙,因为他会突然抓住她的手,焦急地问:“敏啊,我怎么……怎么想不起班长的脸了?”
班长。那是父亲念叨了一辈子的名字,姓赵,比父亲大两岁,冀中人。1942年,在一次反扫荡战斗中,为掩护还是新兵的父亲,永远留在了青纱帐里。
可如今,父亲连班长的模样都模糊了。
“爸,没事,慢慢想。”李敏总是这样安慰,心里却针扎一样疼。
直到那,她在新闻里看到了“流动记忆车”在悬崖村的报道,看到了苔藓墙如何“记住”孩子们的梦想。一个念头像火花一样闪过:那面墙,能不能帮爸爸“找”回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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