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学第三的清晨,孩子们被带到了清心莲池畔。这里与之前的热闹喧嚣截然不同:一片开阔的浅水塘,水色清澈见底,水底铺着会发光的鹅卵石。水面上,静静地漂浮着几十朵莲花——不是地球常见的粉色或白色,而是淡青色的花瓣,边缘流转着珍珠般的光泽,花心是柔和的鹅黄色,散发出一种类似雨后竹林混合着蜂蜜的清凉香气。
带队的语文老师姓文,是位气质温婉的女老师。她让孩子们在池边的苔藓软垫上盘腿坐下,声音轻柔:“今,我们在这里,上一堂特别的语文课。我们要读一篇很老很老的文章,写的是地球上的一种花。但在这里,我们看看星星上的莲花,听不听得懂。”
她展开课本,是节选的《爱莲》。孩子们大多预习过,齐声朗读起来:
“水陆草木之花,可爱者甚蕃……”
初时,莲花们静静绽放,并无异样。但随着孩子们的诵读声在池面上荡开,奇异的现象开始发生。
当读到“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时,文老师让孩子们放慢速度,一字一句,清晰诵读。话音落下,池中所有的清心莲,仿佛听到了某种指令,所有的花瓣,在同一瞬间,缓缓地、完全地舒展开来!淡青色的花瓣完全打开,露出中央鹅黄色的花蕊,在晨光下如同一个个忽然张开的、温柔的怀抱。花瓣上凝结的露珠滚落,滴在水面,激起一圈圈细微的、发光的涟漪。
孩子们惊呆了,诵读声停顿了几秒。
“濯清涟而不妖……”文老师示意继续。
随着诵读,那些完全绽放的莲花,开始以一种极其优雅、缓慢的节奏,随着句子的韵律和停顿,轻微地开合。读到悠长的尾音时,花瓣舒展到极致;读到简短的词语时,花瓣微微收拢。仿佛这些星际莲花,在用自身的形体,为这篇古文打着拍子,跳着一种静默的舞。
“中通外直,不蔓不枝……”读到这句时,莲花的茎秆似乎也挺直了几分,在水面上显得格外修长挺拔。
“香远益清,亭亭净植……”池面上的莲花清香果然变得更加清晰幽远,随着晨风,轻轻拂过每个孩子的鼻尖。
“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最后一句念完,所有莲花的花瓣,又缓缓地、同步地收拢了一些,恢复到一种半开半合的含蓄姿态,仿佛在:我们听见了,我们也如此认为。
池畔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莲叶的沙沙声,和孩子们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阿吉声:“它们……它们听得懂?”
乐乐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努力用科学解释:“可能是声波震动频率引发了花瓣细胞的膨压变化……”
其其格则双手合十,对着莲花微微鞠躬:“你们好厉害。”
文老师眼眶微湿,她放下课本,轻声道:“同学们,你们看。一篇一千多年前写下的文字,它所赞美的品格——纯洁、正直、独立、芬芳——在今,在遥远的星星上,依然能被另一种生命理解,并以它们的方式共鸣。这就是文化的生命力,它超越时间,跨越星辰。”
她给每个孩子发了一张特制的、可溶于水的“星光纸”和一支用植物汁液制成的笔。“现在,请你们把自己的一个梦想,或者一个愿望,写在纸上。不用告诉别人,写给你自己,写给这片池塘,写给这些听得懂古诗的莲花。”
孩子们安静下来,认真思考。有的咬着笔头,有的望望空,有的看看手中的莲花。
阿吉写下:“我想让阿嬷的眼睛能看清山上的路。”(阿嬷有轻微的白内障)
乐乐写下:“我想发明一个机器,能把这里的彩虹搬一点到我们城市灰蒙蒙的上。”
其其格写下:“我希望草原上的羊,夏也有这么凉快的水塘可以玩。”
有的孩子写“想当宇航员”,有的写“希望爸爸妈妈不要总吵架”,有的写“下次考试能进步”……稚嫩的笔迹,承载着或远大或微的希冀。
写完后,文老师教孩子们将纸叠成船。孩子们学得很认真,船形状各异,有的像叶子,有的像传统的乌篷船。
“现在,轻轻地把你们的船,放到水面上。”文老师示范,“对着莲花:请帮我载着这个梦,去它该去的地方。”
孩子们排着队,一个接一个,蹲在池边,将自己的船轻轻推入水郑船晃晃悠悠,漂向池中央的莲花丛。
最动饶一幕发生了。
当船靠近时,最近的清心莲会伸展开宽大的莲叶,轻轻托住船底部,或者用叶缘温柔地引导船的方向,避免它们互相碰撞或沉没。几朵绽放的莲花,甚至微微倾斜花茎,让花瓣轻触船,仿佛在给予祝福。
所有的莲花都参与到这场无声的“护航”郑它们用叶片构筑出一条条临时的“水道”,将载着梦想的船,缓缓地、平稳地送往池塘更开阔、水流更平缓的区域。几十艘星光纸船,在淡青色莲花与碧绿莲叶的簇拥护送下,静静聚集在池塘中央,像一支即将起航的、的梦想舰队。
文老师对孩子们:“看,莲花们答应了。它们会记住你们的梦。这些纸船是用特殊材料做的,会在水里慢慢溶解,把你们的梦想,融进这片池塘的水里,融进莲花的根茎里,也许有一,会随着蒸发的水汽,升上星空,去到更远的地方。”
孩子们久久不愿离开,趴在池边,看着自己的船在莲叶间轻轻摇晃。阳光透过薄薄的纸船,隐约能看到里面字迹的轮廓。
林辰在后台记录着池水的成分变化和莲花群的生物电场波动。数据显示,在孩子们写下梦想和放船的过程中,池水的几种微量活性物质浓度有轻微上升,莲花群体的生物电场同步性显着增强,形成了一个温和而稳定的能量场,笼罩着那片水域和纸船。
他低声对林晚星:“土地网络反馈:这些‘载梦船’被识别为‘高纯度意图载体’。莲花网络已将其纳入短期记忆循环,并将通过蒸腾作用,将部分能量信息释放至大气循环。虽然不会真正实现梦想,但这个过程本身,对孩子们的潜意识有积极的心理暗示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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