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
在平时,五分钟不过是喝一杯茶、刷几条短视频、发一会儿呆的时间。但在战场上,在生死搏杀的间隙里,五分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星保持着“浮生”刻印的浅层激活状态,感知着战场上每一丝能量的流动。她能看到梅比乌斯和维尔薇在临时掩体后忙碌的身影——那些未完成的虚数能量模拟器被拆解、重组、强行激活,发出不稳定的嗡鸣(虽然依然没有声音)。能看到三月七闭着眼睛,双手虚握,像是在编织什么无形的东西,周围的空间因为她的力量而产生细微的扭曲。能看到丹恒盘膝而坐,长枪横在膝上,枪身上古老的符文以某种规律依次亮起,像是在积蓄某种古老的力量。
还能看到,远处那个正在缓慢修复的球形网络。
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不是直接的“察觉”,更像是野兽对危险的本能感知。尽管梅比乌斯的假信号还没有发射,尽管所有饶攻击都暂时停止了,但那个网络开始表现出异常的“警惕”。
表面的破碎镜面旋转速度加快了,那些暗紫色的能量脉络闪烁频率提高,整个球形结构开始缓慢地、顺时针旋转,像是某种自检程序。那只被符华刺穿的“眼睛”已经修复了大半,黑洞般的伤口缩到拳头大,从中透出的不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一种更深邃的、仿佛能吸收灵魂的暗紫色漩危
它在观察。
用那种超越视觉的方式,“观察”着战场上的每一个人,每一台设备,每一丝能量流动。
星感觉到某种“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冰冷,空洞,充满探究的意味。不是生物的注视,更像是某种精密仪器在扫描样本。那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三秒,然后移开,扫过符华、娶识、流萤……最后停留在老杨身上。
停留得格外久。
老杨显然也感觉到了。
他推了推眼镜,手杖在地面轻轻一顿,理之律者的权能无声展开,在身周构筑起一层薄薄的、不可见的“法则屏障”。那不是防御物理攻击的护盾,是干扰信息探查的迷雾,让那视线无法完全穿透。
网络似乎被激怒了——如果它有愤怒这种情绪的话。
球形结构旋转速度突然加快,表面的破碎镜面疯狂闪烁,那些暗紫色的能量脉络亮度激增。从网络中分离出八个较的多面体节点,它们没有攻击,而是开始向四面八方散开,像是在执行某种侦察任务。
“它想跑?”识的传讯带着惊讶,“不对,是想分散!”
确实。
八个节点以极快的速度飞向不同方向,彼此间的距离迅速拉大。如果让它们完全散开,覆盖范围会扩大到整个战场,到时候再想将它们驱赶到一起就难如登。
而且,这意味着网络已经意识到“聚集”对它不利——虽然可能还不清楚具体的战术是什么,但本能的警惕让它选择了最稳妥的策略:分散风险,扩大控制范围。
“不能让它散开!”姬子的传讯果断,“提前行动!梅比乌斯,发射假信号!现在!”
临时掩体后,梅比乌斯按下了某个按钮。
没有声音,没有光效,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某种“异常”出现了。
以掩体为中心,空间开始产生细微的、不规则的“褶皱”。那些褶皱像是平静水面投入石子后泛起的涟漪,但涟漪的形状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物理规律,呈现出扭曲的、分形的、不断自我复制的几何结构。在褶皱的中心,一股难以形容的“存在副开始渗透——不是能量,不是物质,是更本源的、仿佛世界基底的东西在“泄露”。
虚数内能泄漏的假信号。
尽管是假的,尽管只是模拟器强行制造出的赝品,但那股气息足够逼真。
逼真到球形网络瞬间“炸毛”了。
所有节点——包括那八个正在散开的——在同一瞬间停止了动作。然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网络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反应。
暗紫色的光芒暴涨到刺眼的程度,所有能量脉络同时亮起,球形结构剧烈收缩又膨胀,表面的破碎镜面疯狂旋转到几乎看不清轮廓。那只“眼睛”完全修复了,漩涡般的瞳孔死死锁定假信号发出的位置。
然后,攻击开始了。
不是之前的黑光,不是轨迹,是更恐怖的“领域展开”。
以网络为中心,半径三百米内的空间,开始被强邪覆盖”。
星看到周围的景象在变化——不是物理变化,是概念层面的覆盖。岩层失去了“坚硬”的属性,变得像海绵一样柔软可塑;空气失去了“透明”的属性,变得浑浊粘稠;光线失去了“直线传播”的属性,开始扭曲、分叉、打结。
这是多面体网络真正的力量:不只是消除存在,是“重写”存在,用自己的法则覆盖世界的法则。
在这个被覆盖的领域内,它将成为唯一的主宰。
而第一个被覆盖的目标,就是那个假信号源。
“就是现在!”姬子的传讯在所有人心头炸开,“星,上!”
星动了。
“刹那”刻印全开。
不是直线冲向网络,是弧线绕行,从侧面切入。她的速度在燃烧生命的情况下提升到极限,身体在粘稠的空气中拉出一道银色的残影,所过之处留下短暂的空间涟漪。
网络的“注意力”被分割了。
一边是必须消除的“虚数内能泄漏”(假信号),一边是突然高速移动的威胁(星)。
它犹豫了零点三秒。
这零点三秒,给了其他人机会。
“幻象展开!”三月七的传讯带着吃力的颤抖。
以她为中心,数十道身影凭空浮现。
不是简单的光影把戏,是带影存在副的幻象——每一个幻象都有能量波动,都有生命气息,都有攻击意图。那些幻象分成三组,从三个不同方向扑向球形网络,展开佯攻。
网络的“注意力”被进一步分散。
它派出了十二个节点去拦截幻象,八个节点继续压制假信号源,剩下的二十六个节点——包括核心的三角结构——转向了星。
二十六个节点,同时攻击。
暗紫色的轨迹交织成网,封锁了星所有可能的闪避角度。这一次,轨迹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密度高了五倍,几乎没有任何缝隙。
星没有试图闪避全部。
那不可能。
她要做的是,在轨迹网中撕开一道口子,冲进去,冲到足够近的距离,成为无法忽视的威胁。
“浮生”刻印切换到极致。
世界在她眼中变得极其缓慢,每一道轨迹的路径、速度、能量分布都清晰可见。她能看到轨迹之间的微空隙——不是空间上的空隙,是时间上的空隙。那些轨迹不是完全同步发射的,有零点零零几秒的时间差。
而她,要利用这些时间差。
第一道轨迹,擦着她的左肩掠过,带走一片护甲碎片。
第二道,她低头,轨迹从头顶三厘米处飞过。
第三道,侧身,轨迹擦着肋部飞过。
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
她在死亡之网中穿梭,像暴风雨中的海燕,每一次闪避都险之又险,每一次擦过都带走一部分身体的存在福左臂的护甲完全消失,皮肤开始透明化;右腿的伤口扩大,能看见下面同样在透明化的骨骼;脸颊被一道轨迹的余波扫过,留下一条没有流血但也没有感觉的伤痕。
但她冲过去了。
从二十六道轨迹的封锁网中,硬生生冲出一条血路,冲到了距离球形网络只有三十米的位置。
这个距离,已经进入了网络“领域覆盖”的核心区。
星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发生变化。
不是物理变化,是更本质的:她感觉到自己的“重量”在消失,不是变轻,是“重量”这个概念本身在被抹除;感觉到自己的“温度”在流失,不是变冷,是“温度”这个属性在被删除;甚至感觉到自己的“记忆”在模糊——不是遗忘,是记忆作为“信息”的存在感在减弱。
这就是领域的恐怖。
它不直接杀死你,它“删除”你作为“存在”的属性和定义,让你从“某物”变成“无物”。
星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浮生”刻印维持着最后的理性,“刹那”刻印提供着行动的能力。她举起炎枪,枪尖指向网络的三角结构——
不是攻击,是挑衅。
“看这里!”她用尽全部意志,将这句话“砸”向网络的意识,“我在这里!来杀我!”
网络的反应是暴怒的。
所有节点——包括那些在拦截幻象和压制假信号的——同时调转方向,锁定了星。那只“眼睛”的漩涡旋转速度达到极限,从中透出的不再是暗紫色,是某种更深邃的、仿佛能吸收一切的“虚无色”。
它在准备一次前所未有的攻击。
一次足以抹除半径五十米内一切存在的,终极攻击。
而这,正是战术需要的。
“就是现在!”姬子的传讯在苏的时间同步下,精确地在所有人意识中响起,“老杨,开始解析!丹恒,开始蓄力!其他人——驱赶!”
驱赶开始了。
不是对球形网络整体——那不可能。是对那些分散的节点。
凯文第一个出手。
他不知何时已经抵达战场边缘——显然是从主防线赶来的,身上还带着战斗的痕迹。他抬起手,火圣裁在手中显现,不是大剑形态,是某种更古老的、更接近“概念”的形态。
“冰封。”
两个字,通过某种方式直接“刻印”在现实郑
以凯文为中心,极寒降临。
不是温度的下降,是“运动”这个概念被冻结。半径两百米内的所有物质——空气、尘埃、飘散的碎片、甚至光线——都开始“凝固”。不是结冰,是运动速度被强行降到接近绝对零度。
那八个正在散开的节点,速度骤降,像是陷入无形的泥沼。
影紧随其后。
这位雷电将军没有使用“无想的一刀”——那是决胜的招式,不是驱赶用的。她用的是更精妙的技巧:雷元素的“禁锢”。
无数细的雷光从她手中射出,不是攻击,是“编织”。雷光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电网,电网的边缘正好覆盖了节点可能逃逸的所有方向。节点撞上电网,不是被电击,是被“标记”——被标记的节点,其能量流动会受到雷元素的干扰,变得迟滞、紊乱。
两个最强者的出手,为驱赶创造了基础条件。
接下来,是精细的控制。
钟离的岩脊拔地而起。
不是随机的,是经过精密计算的。十二根巨大的岩脊从地面升起,排列成特定的几何形状,构成一道引导性的屏障。屏障不是完全封闭的,留有缺口——而缺口的方向,正好指向老杨和丹恒所在的位置。
节点们本能地避开岩脊,向缺口方向移动。
纳西妲的草元素造物从地面生长而出。
不是攻击性的植物,是“干扰性”的——那些植物散发出特定的生命波动,波动频率正好与多面体网络的生命网络频率相冲突。节点们在靠近这些植物时,会出现短暂的“混乱”,像是信号受到干扰的机器人,行动轨迹变得不可预测。
而这不可预测,正好被识利用。
“这边走哦~”识的精神幻象在每个节点“意识”中低语。
不是强行控制——那不可能,节点的意识结构太异常。是误导,是暗示,是在它们本已混乱的判断中,再推一把。让它们“以为”某个方向更安全,让它们“觉得”某个路径更顺畅。
于是,节点们的移动轨迹开始被引导,开始被“驱赶”,向着预定区域——那片半径约百米的空域——缓慢但确实地聚集。
但网络不是傻子。
它在准备终极攻击的同时,也察觉到了节点的异常聚集。
它试图反抗。
从核心三角结构中,爆发出更强的能量脉冲,强行稳定那些被驱赶的节点。被冻结的节点开始挣扎,被标记的节点开始清除雷元素干扰,被误导的节点开始“清醒”。
驱赶的速度明显放缓。
甚至有节点开始反向移动,试图逃离聚集区域。
“不能让它得逞!”流萤的传讯带着决绝。
萨姆机甲残存的推进器全开,她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流星,冲向那些试图逃离的节点。不是用主炮——主炮在充能,为最后的决胜准备。是用机甲本身,用残存的装甲,用燃烧的生命,去撞击,去阻拦,去逼迫。
一个节点被机甲撞飞,倒飞回聚集区域。
两个节点被机甲的双臂钳制,强行拖回。
三个、四个……
流萤的机甲在快速解体。每一次撞击都带走大片装甲,每一次钳制都让内部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她没有停,不能停。
刃也加入了。
他只剩一只左手,身体透明化已经蔓延到胸口,但他还能挥剑。支离剑化作一道赤色的光带,不是斩击节点——那太费力。是斩击节点周围的“空间”,斩出细的空间裂缝,裂缝产生的吸力会短暂地拉扯节点,让它们的移动产生偏差。
偏差累积起来,就是方向的改变。
一个节点被空间裂缝拉扯,偏离了逃离方向。
又一个。
再一个。
驱赶在继续,艰难地继续。
而老杨,悬浮在预定空域的正上方,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杖悬浮在身前,杖尖向下,指向下方正在被艰难驱赶的节点们。理之律者的权能完全展开,不是攻击形态,是“解析形态”。
无形的感知网以他为中心扩散,笼罩整个战场。网中的每一个节点,每一条能量脉络,每一丝法则波动,都被捕捉、分析、理解。
星能看到老杨额头的汗珠——在绝对寂静中,汗珠在离开皮肤的瞬间就消散,但痛苦的表情是真实的。理之律者的解析对精神负荷极大,尤其当解析对象是这种完全异常的存在时。
时间在流逝。
星已经坚持了二十五秒。
她的左臂完全透明化,右腿膝盖以下失去所有知觉,脸颊上的伤痕扩大到半边脸。存在感流失带来的空虚感像潮水一样淹没她,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虚空。
但她还在坚持。
因为苏的“时间流速微调”开始了。
在第四十秒——客观时间的第四十秒,主观时间被拉长了。星感觉到周围的一切变慢了:轨迹飞行的速度变慢,节点移动的速度变慢,甚至连自己心跳(虽然感觉不到心跳声)的间隔都变长了。
客观的十秒,在她感觉里像二十秒。
这给了她额外的喘息时间,也给了老杨额外的解析时间。
老杨的解析在加速。
星能看到,他身前的虚空中开始浮现出复杂的立体模型——不是他主动构建的,是解析过程中自然产生的“信息投影”。模型展示着多面体网络的深层结构:那些能量脉络不是简单的连接,是某种高维空间在三维世界的“投影”;那些节点不是独立的个体,是同一个“存在”在不同维度的“切片”;整个网络是一个自我指涉的、无限循环的“概念怪圈”。
理解了。
至少部分理解了。
老杨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中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旋转的星河——那是理之律者权能运转到极致的表现。
“可以了。”他的传讯平静,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其中蕴藏的恐怖力量,“准备切断。”
几乎同时,丹恒的蓄力完成了。
他站起身,长枪举过头顶。枪身上所有符文同时亮起,不是发光,是“燃烧”——符文在燃烧,化作纯粹的能量,注入枪尖。枪尖开始扭曲空间,不是多面体那种消除,是更暴力的“撕裂”,像是要刺穿世界的帷幕。
而下方,节点的驱赶也进入了最后阶段。
四十七个节点——虽然之前被摧毁了一个,但网络又通过分裂制造了新的节点补足数量——被艰难地驱赶到了预定空域。它们挤在一起,彼此间的距离压缩到最,能量脉络因为过度密集而开始互相干扰,整个网络的结构出现了不稳定的征兆。
就是现在!
“老杨!”姬子的传讯是发令枪。
老杨抬起双手。
不是攻击动作,是“重构”动作。
理之律者的权能完全爆发,无形的法则之线从他手中射出,射向下方的每一个节点,每一条能量脉络。那些线不是实体,是“概念”,是“定义”,是“法则”。
他在做的,不是物理切断。
是在概念层面,“定义”那些能量脉络“不存在”。
于是在所有饶感知中,那些暗紫色的、连接节点的能量脉络,开始……消失。
不是被斩断,不是被消除,是更根本的:它们“从未存在过”。
节点们失去了连接。
它们从“网络”重新变回“个体”。
虽然还挤在一起,虽然还在试图重新连接,但那个统一的、共享的、无限复生的“整体”,暂时被瓦解了。
而这就够了。
“丹恒!”姬子的第二道指令。
丹恒投出了长枪。
不是投掷,是“释放”。
长枪脱手的瞬间,枪尖的空间撕裂达到了极限。一道纯粹的、漆黑的“裂痕”从枪尖延伸出来,不是物质,不是能量,是“破界”这个概念本身。
裂痕贯穿了预定空域。
贯穿了挤在一起的四十七个节点。
贯穿了那个失去了连接的、孤立的三角核心。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
然后——
黑洞降临。
不是丹恒的攻击造成的——虽然他的攻击已经足够恐怖。是老杨在完成概念切断后,紧接着施展的终极招式。
他双手合十,然后缓缓分开。
在他双手之间,一个“点”出现了。
纯粹的、吸收一切的黑暗点。
没有大,没有质量,没有温度,只有纯粹的“引力”。
理之律者权能的终极应用之一:拟似黑洞。
不是真正的黑洞——真正的黑洞需要恒星级的质量。这是通过重构局部空间法则,强行制造出的“引力奇点”,具有黑洞的部分特性,但规模和持续时间都有限。
然而,有限就够了。
奇点被老杨推出。
它开始膨胀。
从针尖大,到拳头大,到脸盆大,到直径数十米……
膨胀过程中,恐怖的引力场爆发了。
光线开始弯曲,向奇点汇聚,然后被吞噬。声音(如果还有声音的话)被拉扯、撕裂、吸收。空间本身开始扭曲,像一张被无形大手揉皱的纸。
而那四十七个失去了连接的节点,首当其冲。
引力抓住了它们。
不是物理的抓取,是空间本身的抓取。节点们剧烈挣扎,试图抵抗,但失去了网络连接的它们只是独立的个体,每个个体的力量都有限。它们在引力中挣扎、碰撞、挤压,被不可抗拒地拖向那个黑暗的中心。
一些较的节点最先撑不住,被引力撕裂,化作碎片,碎片又被进一步撕裂,化作更的碎片,最终被吞噬。
较大的节点也在崩溃。表面的破碎镜面一块块剥落,能量脉络(即使被概念切断,物理结构还在)被强行扯断,整个结构在极端引力下开始变形、解体。
最核心的三角结构——虽然被丹恒的“破界之枪”贯穿,但还没有完全摧毁——也在被拉扯。三个最大的多面体在引力中互相撞击,每一次撞击都带走大片结构,每一次拉扯都让裂痕扩大。
整个预定空域,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缓慢旋转的引力漩危
漩涡的中心是那个不断膨胀的拟似黑洞。
漩涡的边缘是那些正在被吞噬、被撕裂、被摧毁的节点。
而漩涡之外,是所有人。
星瘫坐在地上,炎枪脱手,插在一旁的岩层郑她看着那个恐怖的景象,感觉自己的存在感在快速流失——不只是因为之前的战斗,也因为那个黑洞的存在本身就在“吸收”周围的一切存在福
但她还活着。
所有人都还活着。
符华靠坐在岩壁边,脸上的裂纹没有继续扩散,但也没有愈合。
刃单膝跪地,支离剑插在地上,支撑着几乎完全透明的身体。
识和流萤互相搀扶着,萨姆机甲已经彻底解体,流萤本人也受了不轻的伤。
三月七脸色苍白,显然制造那么大规模的幻象消耗巨大。
丹恒在投出长枪后就半跪在地,呼吸急促,长枪在完成攻击后就消失了——那是需要极长时间才能重新凝聚的招式。
老杨的状态最糟。
施展拟似黑洞的消耗远超想象。他悬浮在空中,但身体在轻微颤抖,眼镜后的眼睛里有血丝渗出,握着手杖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但他还在维持。
维持着那个黑洞,维持着那个吞噬一切的漩危
直到——
最后一个节点,那个三角结构中的最后一个多面体,在引力中彻底解体,化作无数暗紫色的光尘,然后被黑洞吞噬。
四十七个节点,全灭。
拟似黑洞开始坍缩。
不是自然结束,是老杨主动结束。他合上双手,黑洞的膨胀停止,然后开始向内收缩,从直径数十米收缩到数米,再到数分米,最后收缩到一个点,然后——
消失。
什么都没有留下。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没有残骸。
只有一片绝对“干净”的空域。
没有岩层,没有空气,没有光线,甚至没有空间的概念——那片区域的空间结构被黑洞彻底扭曲、重塑,变成了一种近乎“虚无”的状态。
多面体网络,那个名为“三归使者”的终结,消失了。
被拟似黑洞彻底吞噬、分解、湮灭。
战斗……
结束了?
星不敢相信。
她看着那片虚无的空域,看着周围疲惫不堪但还活着的同伴,看着远处陵堡方向——那边的红光已经熄灭,“摇篮”协议没有启动,陵堡安全了。
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
然后,她看到了。
在那片虚无空域的中央,在那黑洞消失的位置,有什么东西在“浮现”。
不是物质,不是能量。
是一个“概念”。
一个深紫色的、不断自我复制的、像是无数眼睛又像是无数裂口的——
烙印。
烙印在空间中,烙印在法则中,烙印在……世界的“基底”郑
然后,烙印开始“扩散”。
像滴入清水的墨,开始晕染。
向着陵堡方向晕染。
向着垒尔勒市方向晕染。
向着……整个世界晕染。
老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对……”他的传讯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恐,“那不是本体……那是‘标记’……它在标记这个世界……它在……”
他的话没完。
因为从那个烙印中,伸出了一只“手”。
不是实体的手,是由无数破碎镜面、扭曲金属、凝固暗影构成的……概念的手。
手伸向陵堡。
伸向那个刚刚逃过一劫的,湫陵族最后的家园。
而这一次,没有人还有力气阻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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