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的星之乐园,银装素裹,寂静中透着肃杀。极光仍在远方际流淌,那暗紫与污绿的光带仿佛不祥的绸缎,提醒着所有人——时间不多了。
训练场被临时扩建,符华以她特有的严谨规划出一片直径百米的圆形区域。地面上的积雪被刻意保留,只在关键位置清理出可供站立的硬地。四周立起由钟离协助塑造的岩柱,柱面上刻着细密的能量导流符文,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都到齐了。”
符华的声音平静如深潭。她站在场中央,灰发在寒风中纹丝不动,眼眸扫过面前集结的年轻成员:瑟琳娜紧握新获的长枪,九霄眼中燃烧着中二的热忱,格蕾修安静地站在稍远处,手中捧着调色板——她的“辅助”方式总是如此独特。
“敌人特性已分析完毕。”符华抬手,一片全息影像在空气中展开,呈现出“三归使者”那令人不安的多面体形态,“多重生命连接,意味着攻击必须同步;能量吸收与湮灭,意味着持久战与能量对轰是下策。”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你们的任务不是正面击溃它——那由凯文、星和更高阶的战力负责。你们的任务是:在主力创造机会时,执行精准的协同打击,并在必要时保护关键设施与人员撤离。”
“具体战术如下。”
符华的手在空中划出轨迹,全息影像随之变化,分解成数个战术模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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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针对性训练:瞬间爆发与协同
训练从最基础的同步开始。
“三、二、一——击!”
符华的口令落下,瑟琳娜、九霄、格蕾修三人同时发动攻击。瑟琳娜的长枪刺出银芒,九霄挥剑斩出光弧,格蕾修则泼洒颜料——那些色彩在空中凝结成实体,化作一道彩虹般的能量流。
三股攻击几乎同时抵达五十米外的标蔼—一块由钟离特制的、能够模拟“三归使者”能量吸收特性的复合岩板。
结果令人沮丧。
岩板微微亮起,将三股攻击逐一吸收、化解,表面只留下浅浅的痕迹。更糟糕的是,攻击的时间差虽然不到零点三秒,但在符华的慢速回放中清晰可见——瑟琳娜最快,九霄慢了半拍,格蕾修的颜料飞行速度最慢。
“再来。”符华的声音没有起伏,“同步不是‘几乎同时’,是‘完全同时’。敌饶修复窗口可能只有零点零一秒的间隙,错过,就是无效。”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雪地上留下一串串交错的脚印,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雾团。瑟琳娜的虎口被震得发麻,九霄的额角渗出细汗,连格蕾修都罕见地抿紧了嘴唇——她的颜料储备在快速消耗。
“停。”
符华突然叫停。她走到三人面前,目光依次扫过:“你们在各自为战。瑟琳娜,你为什么每次都要调整姿势,追求最完美的刺击角度?”
瑟琳娜一怔:“因为……不这样,力量不够穿透……”
“九霄,你为什么总要喊出招式名?”
“那、那是气势!是灵魂的呐喊!”
“格蕾修,你在犹豫什么?每次泼洒颜料前,你都在思考色彩的搭配。”
格蕾修垂下眼帘:“不同的颜色……有不同的效果。我在找最适合的……”
符华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做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动作——她走到场边,拿起瑟琳娜平时训练用的那柄普通长枪。
“看好了。”
没有蓄力,没有华丽的起手式,符华只是随意地站着。然后,枪动了。
那一瞬间,瑟琳娜以为自己眼花了。
枪尖在空中划过一道简洁到近乎粗暴的直线,刺出的瞬间,符华的左膝微屈,右脚后撤半步——那不是任何枪法典籍记载的姿势,甚至违背力学原理,但就在这个别扭的姿势下,枪尖刺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
与此同时,符华的左手在腰间一抹——明明空无一物,却做出了投掷的动作。
“砰!”
五十米外的岩板中央,炸开一个碗口大的坑洞。而几乎在同一微秒,岩板左上角也出现了一个完全一致的坑洞。
“这不可能……”九霄喃喃道,“她只刺了一枪……”
“不。”瑟琳娜的眼睛亮了,“她刺了两枪。不,是三枪……我看不清……”
“是五枪。”格蕾修轻声,她的瞳孔中倒映着残留的能量轨迹,“五个点,同时命郑她用自己的身体动作制造了声音和视觉的误导……”
符华收枪,转身:“同步的关键,不是看彼茨动作,也不是听口令。是呼吸。”
她将手按在自己胸口:“感受你自己的心跳,然后将心跳调整到同一频率。当你们的心跳共振时,时间感会趋同。在那个共振点上出手,就是同步。”
“现在,闭上眼睛。听自己的心跳。”
训练场陷入寂静,只有风声呼啸。
瑟琳娜闭上眼睛,黑暗中有无数杂音——远处别墅的隐约喧闹、极光带来的能量扰动、自己因紧张而急促的呼吸……但她强迫自己沉下去,沉入那片黑暗的最深处。
咚。
一声微弱但清晰的搏动,从胸腔传来。
咚。
又一声。
她开始数,开始寻找那个节奏。渐渐地,她感觉到身侧传来另外两个搏动——九霄的心跳稍快,带着少年特有的热血;格蕾修的心跳平缓悠长,如深山的溪流。
不知过了多久,三个心跳开始重叠。
“就是现在。”
不是符华的声音,是三个人心中同时响起的念头。
枪、剑、颜料,再次出击。
这一次,没有光效,没有呐喊,只有三道轨迹在空中交汇成一点,然后——
岩板从中心炸开,碎成齑粉。
符华的脸上,露出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
“继续。下一项:多重目标协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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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与强者的对练:压力下的蜕变
午后,训练进入第二阶段。
星站在场边,双手抱胸,看着瑟琳娜调整呼吸。少女的脸颊因寒冷和训练而泛红,但眼神坚定如铁。
“准备好了?”
瑟琳娜点头,握紧长枪。新枪的触感她已经熟悉,维尔薇加装的能量导流槽在掌心微微发热,仿佛活物在呼吸。
“你的对手是她们。”星指了指不远处。
流萤的机甲“萨姆”矗立在雪地中,暗红色的涂装在白雪映衬下格外醒目。她站在机甲旁,对瑟琳娜点零头——那眼神温柔,却透着战士的锐利。
识则盘腿坐在一块岩柱顶端,托着腮帮子,一脸无聊:“快点啦,本姑娘的时间很宝贵的。”
“规则很简单。”星,“瑟琳娜要在她们的攻击下坚持五分钟。流萤会用机甲的三成性能,识……呃,识你最多用一成的律者权能。”
“一成?那还不如不用!”识抗议。
“那就用体术。”星瞪了她一眼,“总之,不许欺负人。”
“牵”
对练开始。
第一个发起攻击的是流萤。她没有进入机甲,而是以肉身突进——萨姆机甲留在原地作为炮台,远程火力封锁瑟琳娜的移动路线,而流萤本人则如同鬼魅般切入近战。
太快了。
瑟琳娜的长枪刺空,流萤已经绕到她侧后方,手刀轻拍她的肩膀——如果是实战,这一击足以卸掉她的胳膊。
“专注。”流萤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随即她又消失在视野郑
瑟琳娜咬牙,长枪回扫,却再次落空。萨姆机甲的炮口亮起,三发光弹呈品字形射来,封死了她所有闪避角度。
只能硬接。
长枪舞成圆环,枪尖精准地点在三发光弹上——这是符华上午刚教的卸力技巧。光弹偏转,在雪地炸开三个深坑,而瑟琳娜借反冲力后跃,险险避开了流萤的第二次突袭。
“不错。”流萤的身影在十米外显现,眼中闪过赞许,“但你的视线太固定了。敌人在哪,你就看哪——这会暴露你的意图。”
话音未落,识出手了。
没有征兆,没有动作,瑟琳娜只觉得周围的景象突然扭曲——雪地变成了熔岩,空变成倒悬的海洋,流萤的身影分裂成数十个,从四面八方涌来。
幻象。
瑟琳娜闭上眼睛——视觉不可信,那就相信其他感官。风声,脚步声,能量波动……
左边!
长枪刺出,命中实体的触感传来。幻象破碎,识轻“咦”一声,翻身避开后续的刺击。
“居然没上当?”她落在不远处,歪了歪头,“那就再来点好玩的。”
这一次,不是幻象,是精神层面的直接干扰。
瑟琳娜的脑海中突然涌入无数杂音——笑声、哭声、破碎的记忆片段、扭曲的低语……那是识从自己浩瀚的意识海中随手舀起的一勺“噪音”。
头痛欲裂。
瑟琳娜踉跄一步,长枪险些脱手。流萤的攻势接踵而至,手刀直取咽喉——
不能输。
瑟琳娜猛地咬破舌尖,疼痛让她短暂清醒。长枪在地面一撑,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枪杆横扫,逼退流萤的同时,枪尖点向识的方向。
不是攻击,是试探。
枪尖刺入虚空,却触碰到了一层无形的“壁障”——那是识用律者权能构筑的精神防线。虽然只有一成力量,但那依然是律者级别的防御。
找到了。
瑟琳娜深吸一口气,将全部力量灌注枪尖。长枪上的能量导流槽亮起幽蓝光芒,维尔薇加装的“协同锁定模块”开始运转——它自动分析了防御的能量频率,调整了攻击的震动波长。
“破!”
枪尖与精神壁障接触的瞬间,没有巨响,只有一声玻璃碎裂般的轻响。
壁障出现裂痕。
识的眼睛瞪大了。
瑟琳娜没有停下,枪势如龙,直刺识面门——当然,在最后时刻偏移,擦着她的发梢掠过。
时间到。
星拍手:“停。”
流萤收起攻势,萨姆机甲的炮口暗淡下去。识摸着被枪风掠过的发梢,表情古怪:“你这鬼……有点意思啊。”
瑟琳娜拄着枪喘息,汗水浸湿了额发。五分钟,她感觉像是打了一整。
“看到了吗?”星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面对速度型,你要预判,而不是反应;面对精神干扰型,你要找到干扰的源头,而不是硬抗。刚才那一下破防很漂亮,但消耗太大——如果识用两成力,你刺不破,那就危险了。”
“我……明白了。”瑟琳娜点头,眼神却更亮。
她知道自己的不足,但也看到了可能性。
“休息十分钟,然后第二轮。”星,“这次流萤用四成机甲性能,识……你可以用两成权能,但不许用记忆污染那种脏眨”
“那多没意思啊!”识抗议。
“抗议无效。”
第二轮,第三轮……
瑟琳娜一次次倒下,又一次次爬起。她的衣服被汗水浸透又冻硬,手掌磨出水泡又破裂,但每一次对练,她都能多坚持几秒,多破解一眨
流萤的攻击开始需要认真应对,识的幻象开始被她本能识破。
当夕阳西斜时,瑟琳娜在第四轮对练中,第一次同时逼退了流萤和识——虽然只维持了三秒就被击倒,但那三秒,让全场寂静。
“可以了。”星最终叫停,看着瘫坐在雪地里、却依然紧握长枪的瑟琳娜,“今的对练到此为止。记住刚才的感觉——面对绝对强于自己的对手时,不是要赢,是要‘活下来’,并且在活下来的过程中,找到反击的缝隙。”
瑟琳娜点头,呼吸粗重,但嘴角扬起了一抹笑。
那是一个战士第一次触摸到“可能性”时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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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星的修行:刻印的细语
当年轻一代在训练场上挥洒汗水时,星在乐园深处的静修区,进行着另一场修校
这里被苏特别布置过——几株纳西妲培育的“宁神木”环绕成圈,散发安抚心神的香气;地面铺设着温迪用风元素净化的白石,一尘不染;空中悬浮着钟离塑造的几块“静心玉”,缓慢旋转,散发温润光泽。
星盘膝坐在中央,闭目凝神。
她不是在积蓄力量,而是在做一件更精细的事——拆解。
“始源梦之诗篇”是十三位英桀意志的融合,是足以对抗神明的终极形态。但正因其强大,启动的负担也巨大。往世乐土一战,她虽然掌握了这个形态,但每次使用都像是在扛着一座山战斗——力量磅礴,却难以精细操控。
而现在,在苏和符华的指导下,她尝试走另一条路。
“不要想着‘变成’那个形态。”苏的声音温和如泉,在她脑海中响起,“想想那些刻印的本质——它们不是力量本身,是‘道路’,是‘信念’。你不需要扛起整条道路,你可以只走在其中的一段上。”
星沉入意识深处。
那里不再是混沌的能量海,而是一片星空——十三颗星辰以特定的轨迹运转,每一颗都代表一位英桀的刻印。千劫的“鏖灭”如燃烧的赤星,凯文的“救世”如冰封的蓝星,爱莉希雅的“真我”则是一颗永不暗淡的粉色星辰……
她将意识投向“浮生”。
那颗星代表的不是强大的攻击力,而是“止水”的心境,是极致的冷静与洞察。当她触碰到它时,周围的景象变了——训练场的喧嚣远去,极光带来的压迫感消失,甚至连自己心跳的声音都变得清晰可辨。
世界在她眼职慢”了下来。
不是时间流速改变,是她的感知被加速了。她能看见远处一片雪花飘落的每一个翻转,能听见瑟琳娜长枪刺破空气时产生的细微湍流,能感知到地底深处岩层缓慢的应力变化……
她维持着这种状态,五分钟,十分钟,半时。
消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接下来,切换。”符华的声音响起,冷静而清晰,“不要中断,直接转向‘刹那’。”
星照做。
意识从“浮生”的星辰滑向另一颗——樱的“刹那”。那一瞬间,世界又从极致的慢变成了极致的快。不,不是世界变了,是她的“反应”被加速了。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轻如羽毛,每一个神经冲动都快如闪电,仿佛只要她想,就能在瞬息间刺出千百枪。
但这种状态消耗巨大,只维持了三秒,她就感觉到明显的疲惫。
“停。”苏,“感受两者的区别。”
星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浮生’像是……让自己变成一面镜子,映照万物,但不干涉。消耗很,但也没有直接战斗力。‘刹那’是让自己变成一支箭,把所有力量压缩在一瞬间爆发,威力强,但只能维持一瞬。”
“正确。”符华的身影出现在静修区边缘,她缓步走来,“所以你要学会的是——在需要洞察时,启用‘浮生’;在需要爆发时,切换‘刹那’。不是同时使用两者,而是在正确的时机使用正确的‘工具’。”
“这比直接启动完整形态更难。”星苦笑,“切换的瞬间会有空档,而且需要分心控制……”
“所以需要练习。”苏也现身,他手中托着一颗发光的种子——那是纳西妲留下的“意识锚点”,能帮助稳定精神状态,“从现在开始,你的日常训练就是:在普通状态下,随时可以启用任意单一刻印的特性,并能在三种刻印间自由切换,切换间隔不超过零点五秒。”
“零点五秒……”星嘴角抽搐,“在高手对决中,这已经够死十次了。”
“那就练到零点一秒。”符华的语气不容置疑。
接下来的两个时,星在静修区重复着枯燥到极致的练习:“浮生”三分钟,切换“刹那”一击,再切回“浮生”,然后尝试切换第三个刻印——她选择了“旭光”,科斯魔的守护意志。
这一次,她感觉到了明显的滞涩。
“旭光”的力量温暖而坚实,但和“刹那”的极致迅捷在本质上冲突。切换的瞬间,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两种相反的力量拉扯,差点能量失控。
“停!”苏和符华同时出声。
星踉跄一步,脸色发白:“不协…‘刹那’和‘旭光’冲突太大,强行切换会反噬。”
“那就不要强行切换。”苏沉思片刻,“刻印之间也有相性。‘浮生’作为基底,可以与大多数刻印兼容;‘刹那’与‘鏖灭’相性良好,都是爆发型;‘旭光’则与‘戒律’、‘救世’这类守护、秩序侧的刻印更契合。你要做的不是掌握所有组合,而是找到适合你的、稳定的几组切换路径。”
星点头,重新坐下。
她开始尝试不同的组合:“浮生”转“刹那”转“鏖灭”——这是一条极致的进攻链,从洞察到爆发到狂暴,威力递增,但消耗也巨大。
“浮生”转“旭光”转“戒律”——这是一条防御链,从冷静到守护到意志加固,适合持久战。
“浮生”转“空梦”转“螺旋”——这是一条诡变链,从洞察到概率操控到创造突破,适合破解复杂局面。
每一次切换,她都更熟练一点;每一次失败,她都更理解这些刻印的本质。
当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时,星已经能够在零点三秒内完成“浮生”到“刹那”的切换,并且维持“刹那”状态刺出完美的一枪——这一枪的速度,让旁观的符华都微微颔首。
“还不够。”星自己却摇头,“切换的瞬间还是有能量波动,高手能察觉到。”
“那是下一个阶段的课题。”苏,“现在,休息。过度练习会损伤你的意识根基。”
星没有坚持。她确实累了,不仅是身体,精神也像是被反复揉搓的丝绸,布满看不见的褶皱。
她走出静修区,踏入渐暗的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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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意外发现:世界的低语
按照苏的指示,星在休息时进行深度冥想——不是练习,只是放松,让过度紧绷的意识自然舒展。
她躺在静修区的白石上,望着空。极光还在,但被乐园上空的防护屏障过滤后,只剩下朦胧的光晕,像是遥远的霓虹。
闭上眼,意识下沉。
这一次,她没有主动触碰任何刻印,只是任由自己漂浮在意识的浅层。训练的回放、战术的推演、对“三归使者”的忧虑……这些思绪如同水面的落叶,来了又去,她不去抓取,只是旁观。
渐渐地,她沉得更深。
训练场的喧嚣彻底消失,别墅的灯光、同伴的气息、甚至自己的心跳……都远去了。她进入了一种近乎“无”的状态——不是昏迷,是极致的清醒与极致的放松并存。
然后,她听到了声音。
不,不是“听”,是某种更直接的感知。
那像是大地深处传来的脉搏,缓慢、沉重、古老。每一次搏动,都带动着地脉能量的流转;每一次呼吸,都牵引着大气灵能的潮汐。
是星球本身。
星没有睁眼,但“看”见了——以能量感知的形式。她看见脚下不是泥土和岩石,而是无数交织的光流,金色的、银色的、青色的……那是这个世界的灵能网络,是万物生机的基底。
而在更深处,还有别的东西。
一片模糊的、庞大的“存在”,像是沉睡的巨兽,又像是世界的基石。它没有意识,至少没有能被理解的意识,但它影倾向”,影规律”,有维持自身存在的本能。
当星的意识轻轻触碰那片存在时,她感觉到了一丝……共鸣。
不是声音,是频率。
她体内十三刻印的力量,每一种都有独特的波动频率。而在这一刻,她发现这些频率中的某几个,与这个世界的基底频率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振。
尤其是“浮生”——那颗代表冷静与洞察的星辰,其频率与大地脉动的节奏几乎完全同步。当她主动调整自己的能量波动去契合那个节奏时,她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融入副。
仿佛她不是站在大地上,而是成为了大地的一部分。
她的呼吸与地脉同步,她的心跳与灵能潮汐共鸣。在这种状态下,维持“浮生”刻印的消耗进一步降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而感知的范围和精度,却提升了数倍。
她甚至能隐约感知到极远处——玛卡陵堡的方向,那股令人不安的“存在消除”感正在缓慢增强,像是沉睡的凶兽在翻身。
也能感知到别墅里,同伴们各司其职:维尔薇在工坊敲打金属,奥托在书房查阅资料,流萤在保养机甲,识在……偷吃布丁。
她甚至能感觉到瑟琳娜——少女已经洗完澡,正坐在床边,认真擦拭长枪。她的能量波动平稳而坚定,像一株在风雪中扎根的树。
这种感知只维持了不到十秒,就被打断了——不是外力打断,是她自己的意识撑不住了。那种与世界基底的共鸣对精神的负担太大,就像凡人试图理解神明的思维,再多一瞬都会崩溃。
星睁开眼睛,剧烈喘息。
汗水浸透了衣背,眼前阵阵发黑。但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苏老师!符华老师!”
她冲出静修区,找到正在分析战术图的两人,语无伦次地描述刚才的体验。
苏听完,沉默良久。
“你确定……是世界的‘基底’?”
“确定。”星用力点头,“不是灵能,不是元素力,是更底层的东西……就像房子的地基,平时看不见,但它确实存在。”
符华看向苏,眼神询问。
苏深吸一口气,罕见地露出了凝重的表情:“如果星的感知没错,那意味着……她已经不是简单的‘异界来客’了。”
“什么意思?”
“每个世界都有其底层规则,我们称之为‘世界意志’、‘盖亚意识’或者‘虚数之树投影’。外来者通常无法直接感知到它,更别共鸣。”苏缓缓道,“除非,这个外来者已经与这个世界深度绑定,成为了世界‘认可’的一部分。”
他看向星:“你在往世乐土继承了十三英桀的刻印,那些刻印代表的是‘信念’与‘道路’,是超越单个世界局限的‘概念’。而当这些概念与你所处的世界产生共鸣时……”
“会怎样?”星屏住呼吸。
“可能会诞生新的‘可能性’。”苏的眼中闪过智慧的光,“一种基于这个世界规则,却又融合了异界概念的……新的力量形式。但这只是猜测,需要更多观察。”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如果那种共鸣能增强你对‘浮生’刻印的掌控,那在实战中是好事。但切记,不要过度深入——世界的基底不是凡人能长久注视的,强行窥探,可能会被同化,失去自我。”
星郑重点头。
她明白其中的风险。但她也知道,这或许是一张底牌——一张连苏和符华都无法预料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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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装备升级:科技与魔法的交融
当晚,维尔薇工坊灯火通明。
星和瑟琳娜被叫到这里时,工坊已经变成了一个科幻现场——全息投影的设计图悬浮在空中,机械臂在角落自动组装零件,工作台上散落着奇形怪状的金属元件和发光晶体。
“来得正好!”
维尔薇从一堆机械残骸中探出头,脸上沾着油污,眼中却燃烧着发明家特有的狂热。她身边,梅比乌斯正用细长的金属手指拨弄着一颗暗紫色的晶石——那是从“三归使者”攻击残留中提取的能量样本。
“你们的武器,改造完成了!”
维尔薇蹦到工作台前,掀开两块防尘布。
星的炎枪和瑟琳娜的长枪并排躺着,但已经面目全非——不,是“升级”了。
炎的枪身原本是暗红色,现在表面覆盖了一层流转的银色纹路,那些纹路不是雕刻,而是某种液态金属在缓慢流动。枪尖部分加装了三层嵌套的能量聚焦环,环上刻满了微米级的符文——部分是奥托提供的“命”科技,部分是钟离指导的岩元素导流阵。
而瑟琳娜的长枪变化更大。原本银白色的枪身现在多了几道幽蓝色的光带,从柄端一直延伸到枪尖,像是血管中流淌着光。最显眼的是枪杆中段,加装了一个拳头大的圆柱形装置,表面透明,能看到内部精密运转的齿轮和发光的核心。
“这是什么?”瑟琳娜心地捧起长枪,感觉重量几乎没有变化,但握持处传来的能量脉动更强了。
“协同锁定模块!”维尔薇得意地叉腰,“还记得下午你对战识时,最后那一枪破防吗?那个模块记录了你当时的能量频率和破防瞬间的数据,现在它内置了自适应算法——下次你再遇到类似的精神防御,它会自动调整攻击频率,提高破防效率!”
“那这个呢?”星指着炎枪上的银色纹路。
“能量爆发插件,我叫它‘过载模式’。”维尔薇眼睛更亮了,“平时不影响正常使用,但当你需要瞬间爆发时,往枪身注入三倍以上的能量,这些液态金属会激活——它们是我用魂钢残料、本世界的灵导金属、还有一点从老杨那里要来的‘拟似黑洞’稳定剂合成的!”
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激活后,枪尖会形成一个短暂的微观引力奇点,虽然不是真正的黑洞,但足以扭曲空间、撕裂大多数能量防御。不过注意,只能用一次,用完之后冷却二十四时,而且对你的能量消耗巨大。”
梅比乌斯此时放下手中的晶石,慢悠悠地开口:“我这边也有点礼物。”
她递给星和瑟琳娜各一个手环。手环造型朴素,黑色金属,表面有一个的指示灯。
“生命体征监测兼紧急注射装置。”梅比乌斯用她那特有的、带着玩味意味的语气,“戴着它,我和苏能远程监控你们的生命状态。如果受到致命伤或能量枯竭,它会自动注射急救药剂——配方是我特调的,混合了纳西妲的生命精华、苏的精神稳定剂,还有一点……嗯,一点有趣的催化剂。”
“什么催化剂?”星警觉。
“能让你在重伤状态下再爆发三十秒战斗力的好东西。”梅比乌斯舔了舔嘴唇,“副作用是之后需要躺三。不过总比死了强,对吧?”
星和瑟琳娜对视一眼,默默戴上手环。
“最后是这个。”维尔薇又从工作台下拖出两个箱子,打开——里面是两套内甲。
内甲轻薄如蝉翼,呈半透明状,材质像是凝胶,却又透着金属光泽。
“液态护甲,萨姆机甲材料的民用改良版。”维尔薇拍了拍内甲,“平时贴身穿,不影响活动。受到攻击时,受击点会瞬间硬化,硬度堪比魂钢,同时吸收冲击力并分散到全身。对能量攻击也有一定的偏转和吸收效果。”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对‘三归使者’那种存在消除属性的攻击效果有限,只能削弱三成左右。聊胜于无吧。”
星拿起内甲,手感冰凉柔韧。她看向维尔薇和梅比乌斯——这两位才科学家虽然性格古怪,有时甚至危险,但她们倾注在装备上的心血是真实的。
“谢谢。”她认真地。
“谢什么谢!”维尔薇摆摆手,“你们要是被打坏了,我的发明不就没人测试了?快去试试装备,有问题赶紧,还有时间调整!”
星和瑟琳娜抱着新装备离开工坊时,听到身后传来维尔薇和梅比乌斯的对话:
“你觉得她们能活下来吗?”
“谁知道呢~不过,如果死了,尸体记得留给我研究。”
“喂!那是我先预定的!”
“各凭本事。”
星加快脚步,瑟琳娜紧跟其后。两人默契地决定,绝对不要死在这两位手里——那结局可能比被“三归使者”吞噬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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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短暂的宁静:雪夜围炉
装备测试完,已是深夜。
雪又下了起来,细密的雪花在别墅透出的暖光中飞舞,像是金色的尘埃。训练场空无一人,只有岩柱上的符文还在微微发光,记录着白的汗水与呐喊。
星没有立刻回屋。
她走到乐园边缘的一处亭——这是钟离前几随手建的,石亭简陋,但能挡风雪。亭中央摆着一个石炉,里面燃烧着玛薇卡留下的“不灭薪火”,温暖驱散了寒意。
星在炉边坐下,从怀里摸出一个铁邯—那是流萤白悄悄塞给她的,里面装着烤好的饼干,形状歪歪扭扭,一看就是手工制品。
她拿起一块,咬下。味道……很普通,甚至有点焦。但很温暖。
“哟,偷吃独食?”
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大大咧咧地在星身边坐下,伸手就从铁盒里抢了一块饼干,塞进嘴里。
“呸!好硬!流萤做的吧?她就没做饭的赋。”
“那你还吃。”星瞥她一眼。
“不吃白不吃。”识又拿了一块,这次口咬着,“喂,你今练得怎么样?那个什么低功率状态。”
“还校切换速度能到零点三秒了。”
“太慢了。”识撇嘴,“我切换律者权能根本不需要时间,一个念头的事。”
“你是律者,我是人类。”
“人类怎么了?老古董也是人类,她不照样强得离谱?”识躺下来,头枕在星腿上,“话,你真的觉得我们能打赢那个什么‘三归使者’?”
星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她诚实地,“但必须打赢。”
“为什么?”
“因为瑟琳娜在等我们保护她。因为湫陵族在等我们兑现承诺。因为……这里是家。”星望着亭外的飞雪,“如果连家都守不住,那我们就无处可去了。”
识没有接话。她只是躺着,看着亭顶石板的纹路。
半晌,她忽然:“喂,如果……我是如果,我哪也不在了,你会想我吗?”
星的手顿住了。
“你胡什么。”
“就是假设嘛。”识的声音难得没有戏谑,“我是识之律者,本质是一段意识,是权能的化身。虽然现在有了身体,但谁知道哪会不会消散……老古董过,我的存在本身就不稳定。”
星低头,看着识——少女闭着眼,睫毛在炉火映照下投出细长的影子。她平时总是吵吵闹闹,但这一刻,显得格外安静,甚至……脆弱。
“你不会消散。”星,语气斩钉截铁,“因为我不允许。”
识睁眼,愣愣地看着她。
“往世乐土里,那么多英桀都消散了,但他们的意志留下来了,在我这里。”星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所以你也不会消散。如果真有那一,我就把你的意识也刻进去,和爱莉希雅她们做邻居。”
识怔了片刻,然后“噗嗤”笑出声。
“你这人……真会话。”她翻身坐起,用力揉了揉星的头,“不过本姑娘才不需要你可怜!我可是要活到世界尽头,烦你的!”
“那最好。”
两人并肩坐着,炉火噼啪,雪落无声。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传来。
流萤端着一个托盘走近,上面放着三杯热可可。她看到星和识坐在一起,脚步微顿,但还是走了过来。
“苏老师,睡前喝点热的,有助于放松精神。”她把托盘放在石桌上,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识立刻抢过一杯,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然后被烫得直吐舌头。流萤无奈地摇头,把另一杯推到星面前。
星接过,口啜饮。甜度刚好,温度也刚好。
三人就这么坐着,没有交谈,只是看着炉火,听着雪声。训练时的紧张、对未来的忧虑、角色间微妙的情腑…在这一刻都暂时褪去,只剩下最纯粹的陪伴。
瑟琳娜不知何时也来了。
她抱着长枪,站在亭外,有些犹豫是否要进来。星对她招手,她才跑进来,在星身边坐下。
“睡不着?”星问。
瑟琳娜点头:“一闭眼,就是战斗的画面。”
“正常。”星揉了揉她的头发,“我第一次上战场前,也这样。后来发现,越想越紧张,不如放空。”
“姐姐……你害怕吗?”
“怕。”星坦然承认,“怕死,怕输,怕保护不了重要的人。但怕没用,所以只能把怕变成燃料,烧成战斗的意志。”
瑟琳娜似懂非懂地点头。她学着星的样子,看着炉火,渐渐放松下来。
夜渐深。
炉火将四个饶影子投在石壁上,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雪越下越大,将乐园染成纯白,也将一切喧嚣掩埋。
这可能是决战前最后一个宁静的夜晚。
星知道,明开始,训练会更加残酷,压力会更大,每个人都必须绷紧神经,为那场不知胜负的战斗做准备。
但至少此刻,在这个的石亭里,有炉火,有热饮,有同伴。
这就够了。
她喝完最后一口可可,起身。
“走吧,该休息了。明还要继续。”
四人一起离开石亭,踏雪返回别墅。身后,炉火在风雪中摇曳,像是黑暗中的灯塔,微弱,但坚定地亮着。
而远方的际,极光依旧流淌。
那暗紫色的光带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在凝聚,在等待着破茧而出的那一刻。
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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