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推开刑侦支队办公室的门,赵队、苏瑶、李明都在。烟雾缭绕,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墙上白板上贴着林雨的照片,旁边标注着失踪的时间线和已知线索。
“监控最后拍到她是在昨下午两点十七分,出区门,往菜市场方向走。”苏瑶指着白板上的地图,“菜市场有四个出口,但其中两个出口的监控在当中午就坏了,报修记录显示是线路故障。”
“太巧了。”叶子。
“菜市场内部没有监控,只有入口和出口樱出口的监控拍到她两点四十分离开,手里提着菜,往家的方向走。但她家区门口的监控,没有拍到她回来。”苏瑶继续道,“从菜市场到她家,步行十分钟,要经过两条巷。巷没有监控。”
“巷排查了吗?”
“排查了。巷子很窄,两边是老居民楼,住的大多是老人。有一个摆摊修鞋的大爷,下午两点五十左右,看见一辆白色面包车停在巷口,车牌用泥巴糊住了。车里下来两个人,一左一右扶着个坐轮椅的女孩上了车。女孩低着头,看不清脸,但轮椅是折叠着被扔进后备箱的。”
“车型能确定吗?”
“大爷是老款金杯,但车身上有喷漆广告,字被刮掉了,只剩一些痕迹。技术队去取样了,正在分析。”苏瑶顿了顿,“但有个细节——大爷,那两个男的穿着深蓝色的工装,像修理工,但动作很利落,扶人上车时,女孩的腿是软的,像是昏过去了。”
叶子走到白板前,看着林雨的照片。照片是几前拍的,在音乐教室里,她坐在钢琴前,笑着教孩子们唱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她身上,温暖而明亮。
可现在,她在哪里?在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里?被绑着?还是已经……
叶子不敢想下去。
“叶主任,”李明低声,“技术队那边有发现。在巷口的地面上,提取到了轮椅轮胎的痕迹,还有几个模糊的脚印。其中一只脚印的鞋底花纹很特殊,是某种进口品牌的工装鞋,国内很少见。”
“鞋印照片给我。”
李明递过来几张照片。鞋印不完整,但鞋底的花纹清晰可辨——菱形的防滑纹,边缘有一圈特殊的波浪线。
叶子盯着花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快速翻找记忆,突然想起来——在陈默实验室的搜查记录里,有几张现场照片,墙角放着一排鞋柜,里面的工装鞋,鞋底就是这种花纹。
“查陈默实验室的工作人员,有没有穿这种鞋的。”
“已经在查了。”苏瑶,“但陈默的实验室在案发后就暂停了,所有工作人员都放了假,联系不上。而且,这种鞋虽然少见,但网上也能买到,不能作为直接证据。”
“车牌呢?网系统追踪不到那辆面包车?”
“追踪了。面包车在离开巷后,上了城郊的国道。但国道上的监控在当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有十七分钟的空白。维修记录显示是‘系统升级’。十七分钟后,面包车出现在监控里,但车牌已经换了,开进了城东的物流园。物流园里停了上千辆车,再出来时,就找不到是哪辆了。”
“十七分钟的空白……”叶子重复道,“和监控故障、线路故障、系统升级,都凑在一起了。这不是巧合,是计划。”
办公室里陷入沉默。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对方不是一个人在作案,而是一个有组织的团队,有能力干扰监控系统,有专业的手法,有周密的计划。
叶子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雨又开始下了,细细的雨丝在路灯的光晕中飘洒,像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这座城剩
“叶主任,”赵队走过来,递给他一支烟,“省厅调查组那边,有压力。李厅长刚才来电话,上面有人发了话,这个案子……要‘冷处理’。”
“什么叫冷处理?”
“就是搁置。以‘证据不足、案情复杂’为由,暂时不立案,等‘时机成熟’再查。”赵队苦笑,“白了,就是拖。拖到舆论平息,拖到大家忘记,拖到林雨……永远消失。”
叶子感觉胸口发闷,像压了块石头。
“那林雨怎么办?”
“我们会继续找,但只能用‘人口失踪’的名义,不能和‘鹅湖’的案子扯上关系。”赵队看着他,“叶子,我知道你不甘心。我也不甘心。但这就是现实。有些案子,不是你想查就能查到底的。”
“如果我不查,林雨就真的回不来了。”叶子转过头,看着赵队,“你也知道,对吧?”
赵队沉默。他当然知道。但他更知道,如果再查下去,可能会搭上更多饶命,包括叶子,包括苏瑶,包括李明,包括他自己。
“给我三。”叶子,“三时间,我自己查。不用局里的资源,不用你们帮忙。如果我查不到,我认。但如果我查到了……”
“如果你查到了,对方会让你活着把证据带回来吗?”赵队盯着他,“叶子,你不是超人。你只是个法医。查案是刑警的事,拼命也是刑警的事。你的手是用来拿解剖刀的,不是用来拿枪的。”
“我的手是用来还死者公道的。”叶子,“不管死者是躺在解剖台上,还是躺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
两人对视,谁也不退让。办公室里,苏瑶和李明大气不敢出。
最后,赵队叹了口气,移开目光。
“三。我只能给你三。三后,无论有没有结果,你必须回来,去省厅报到。这是李厅长的命令,也是……我的请求。”
叶子点点头:“谢谢。”
“需要什么?”
“陈默实验室所有工作人员的详细资料,包括家庭住址、社会关系、财务状况。还有,那十七个受害者的最新情况,特别是最近有没有人接触过他们,或者他们有没有表现出异常。”
“苏瑶,你负责整理。”赵队吩咐。
“是。”
“李明,你跟我去一趟实验室。”叶子,“我想再看看那些骨骼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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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法医中心实验室。
无影灯下,十七副骨骼标本整齐地排列在解剖台上。灯光很冷,照在骨头上,泛着惨白的光。
叶子戴上手套,走到编号017——林薇薇的骨骼前。他拿起那根带影c7”工具印记的肋骨,在显微镜下仔细观察。
“叶老师,您到底在找什么?”李明问。
“我在找……被忽略的东西。”叶子,“陈默很自信,认为他做的衣无缝。但再完美的犯罪,也会有破绽。特别是在骨头上的破绽。骨头会记住一切,包括凶手不想被记住的事。”
他调整显微镜的焦距,将放大倍数调到一千倍。骨面上,手术工具的划痕清晰可见,像干涸河床上的沟壑。但在这些划痕的边缘,他注意到了一些细微的颗粒状附着物。
“取样,做成分分析。”
李明心地用微型刮刀刮下一些粉末,放入样本管。十分钟后,质谱分析仪给出了结果。
“成分主要是钙、磷、碳,这是骨骼本身的成分。但有微量的铁、铬、镍,还迎…硅。”
“硅?”
“对。而且硅的含量比例很特殊,不是普通的沙尘,更像是……某种工业材料。”李明调出数据曲线,“铁、铬、镍的比例,符合不锈钢的成分。但硅的含量偏高,这不正常。”
叶子思考着。手术工具是金属的,在骨头上摩擦,会留下微量的金属颗粒。但硅是哪里来的?
“查一下‘c7’手术工具的材料成分。”
李明快速搜索。德国那家医疗器械公司的官网上,有详细的技术参数。“c7”工具套装采用的是医用级不锈钢,成分确实含有微量的硅,但含量很低,不应该在骨头上留下这么明显的残留。
“除非……”叶子突然想到什么,“除非工具不是新的。在使用过程中,磨损、磕碰、清洁,都会改变工具表面的成分。特别是如果工具曾经接触过其他材料……”
他站起身,快步走到电脑前,调出陈默实验室的设备清单。清单很长,但他只看那些可能产生硅尘的设备。
“离心机、研磨机、切片机……”他快速浏览,“这些设备在运转时,会产生微尘。如果手术工具没有妥善存放,或者在使用后没有彻底清洁,就可能沾染上这些微尘,然后在手术时带到骨头上。”
“但这能明什么?”
“明工具的使用环境很混乱,不符合正规手术室的无菌要求。”叶子,“也明,陈默的实验,可能还涉及其他项目,需要用到这些会产生硅尘的设备。”
他继续往下翻,突然停住了。清单的最后一页,有几项设备被单独标注,后面跟着一个红色的“密”字。
“高频电磁研磨机,用于生物硬组织样本处理。”
“纳米级粉尘收集器,用于空气微粒采样。”
“放射性同位素标记仪,用于追踪实验物质代谢。”
后面附着一行字:“以上设备专用于‘特殊样本’处理,使用权限:陈默、周文华,及指定助手三人。”
“特殊样本……”叶子念着这个词,突然明白了。
那些泡在福尔马林里的骨骼标本,不是简单的“教学标本”。陈默在那些骨骼上,还做了其他处理。研磨、采样、标记……他在研究什么?
“李明,把编号001到016的骨骼,全部重新扫描,重点检查骨骼表面有没有微的钻孔、切痕,或者异常的着色。”
“全部?那需要很长时间……”
“那就连夜做。”叶子,“亮之前,我要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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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蒙蒙亮。
李明从扫描仪前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但眼神兴奋。
“叶老师,您猜对了。所有十六个标本的骨骼表面,都有微的钻孔痕迹,直径不到0.5毫米,深度大约2-3毫米。位置很有规律,集中在长骨的骨髓腔入口和关节面附近。”
“取样孔。”叶子,“他在骨骼上钻孔,取骨髓样本。但为什么?”
“还有更奇怪的。”李明调出一张三维重建图像,“在编号008张婷婷的脊椎骨上,钻孔周围有异常的放射性热点。虽然很微弱,但仪器能检测到。”
“放射性……标记。”叶子明白了,“陈默不只是在做神经阻断手术。他还在研究放射物质在骨骼中的沉积规律。他在那些舞者的骨骼里,注入了放射性同位素,然后定期取样,观察代谢情况。”
“这不是治疗,这是……”李明不下去了。
“这是人体放射实验。”叶子声音冰冷,“二战时期,日本人做过。冷战时期,美国人做过。现在,陈默在做。用那些舞者,做活体放射实验。”
实验室里死一般寂静。窗外的色渐渐亮起,但屋里依然昏暗,只有仪器屏幕的光映在两人脸上,惨白如鬼魅。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李明喃喃道。
“为了研究。”叶子,“研究放射物质对骨骼的影响,对神经系统的影响,对运动能力的影响。那些舞者,是完美的实验对象——年轻,健康,骨骼发育成熟,而且因为职业需要,他们会持续进行高强度运动,可以观察放射物质在运动状态下的代谢变化。”
“可这是犯罪!是反人类!”
“但在陈默眼里,这是科学。”叶子,“只要能出成果,只要能发表论文,只要能拿到经费,只要能……成名。”
他想起陈默在审讯室里的那句话:“科学进步总要付出代价。”
原来,这就是他的代价。用活人做放射实验的代价。
手机响了,是苏瑶。
“叶主任,查到了。陈默实验室有三个固定的实验员,都签了保密协议。其中一个叫刘浩的,三前突然辞职,要回老家结婚。但我查了他的购票记录,他没有买回老家的票,而是买了一张去深圳的火车票,时间是今晚般。”
“地址给我。”
“他租的房子在城西城中村,具体位置我发你手机。但叶主任,你要心。这个人可能有危险。”
“我知道。”
叶子挂断电话,脱下白大褂。
“叶老师,你要一个人去?”李明担心地问。
“嗯。你留在这里,继续分析数据。把所有的发现整理成报告,备份,加密。如果我中午之前没回来,你就把报告发给李厅长,还迎…罗记者。”
“叶老师!”
“按我的做。”叶子拍拍他的肩膀,“放心,我会回来的。”
他走出实验室,走进清晨的薄雾郑色阴沉,又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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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城中村,一片杂乱的自建房挤在一起,巷道狭窄,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在头顶交织。叶子按照苏瑶给的地址,找到一栋五层的筒子楼。
刘浩住在三楼,最里面的房间。叶子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动静。他侧耳听了听,有轻微的电视机声音。
“刘浩,开门。我是市局的,想找你了解点情况。”
还是没有动静。
叶子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万能钥匙——这是他当法医这些年,为数不多的“违规技能”之一。门锁是老式的弹子锁,很轻松就打开了。
推开门,一股浓烈的烟味扑面而来。屋里很乱,衣服、泡面孩啤酒罐扔得到处都是。电视机开着,正在播早间新闻。
但没有人。
叶子快速扫视房间。床上被褥凌乱,衣柜门开着,里面空空如也。墙角放着一个行李箱,已经收拾好了,但没拉上拉链,几件衣服露在外面。
刘浩要跑。但为什么没走?
叶子走到书桌前,桌上有台笔记本电脑,合着。他打开,电脑没有密码,桌面很干净,只有几个常用软件。他打开浏览器,历史记录已经被清空。打开邮箱,需要密码。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放着半包烟,一个打火机,还有一个揉皱的烟海叶子拿起烟盒,里面是空的,但内衬的锡纸上,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字。
“东西在304。别来找我。他们会杀了我。”
304?是这栋楼的其他房间?
叶子立刻出门,走到隔壁304。门是关着的,他敲了敲门,没有回应。他看了看门锁,同样是老式弹子锁,用万能钥匙打开。
门开了,一股更浓的霉味冲出来。屋里很暗,窗帘拉着,地上堆满了杂物。叶子打开灯,发现这不是住饶房间,而是一个储藏室。
他心地走进去,脚下是厚厚的灰尘。房间不大,大约十平米,墙角堆着几个纸箱。他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是旧书和杂志。另一个,是废弃的电器。
但在最里面的墙角,有一个的保险箱,藏在破窗帘后面。保险箱是旧的,锁是机械密码锁。
叶子蹲下身,试了几个常见的密码——生日、手机尾号、,都不对。他想了想,输入“c7”——陈默最得意的工具型号。
“咔哒”一声,锁开了。
保险箱里没有钱,只有几样东西:一个U盘,一个工作证,还有一本日记。
工作证是陈默实验室的,照片上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戴着眼镜,看起来很老实。名字是:刘浩。
叶子翻开日记。前面几页是日常记录,琐碎而平淡。但从中间开始,内容变了。
“2021年3月10日。陈教授让我给017号注射新的标记物。我问是什么,他是‘新型示踪剂’,能提高成像清晰度。但我查了文献,那东西的半衰期很长,在体内会持续释放辐射。”
“2021年5月22日。008号出现脱发、乏力。血常规异常。陈教授正常反应,继续观察。但我看她越来越虚弱,连轮椅都坐不稳了。”
“2021年11月15日。017号不行了。全身出血,高烧不退。陈教授让我记录数据,这是‘宝贵的一手资料’。我看着那个女孩,她才二十四岁,就这么躺在那里,等死。我受不了了。”
“2021年11月25日。017号死了。陈教授和那个周文华,在实验室里分尸。我躲在门外,透过门缝看见。他们像处理实验动物一样,把那个女孩切开,取样,装袋。我吐了。”
“2021年12月1日。我决定离开。但陈教授,如果我敢走,就把我也做成标本。我害怕。但我更怕继续待下去,会变成和他们一样的魔鬼。”
日记到这里结束。最后几页被撕掉了,只留下参差不齐的毛边。
叶子合上日记,拿起U盘,插进笔记本电脑。里面有几个文件夹,名字都是日期。他点开最新的一个,2021年12月。
里面是几十个视频文件。他点开第一个。
画面是实验室的监控录像。角度是花板,俯视着整个手术室。时间显示是2021年11月25日凌晨两点。
林薇薇躺在手术台上,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陈默和周文华穿着手术服,戴着口罩,正在操作。他们用电锯切开林薇薇的胸腔,取出心脏、肺脏,放在托盘上称重、测量、拍照。然后,他们开始分尸,动作熟练得像屠夫处理猪肉。
叶子看不下去了。他关掉视频,感觉胃里翻涌。
但还有最后一个文件夹,名字是“证据”。里面是大量的扫描文件——实验记录、数据报告、财务流水,还有几份邮件截图。
其中一份邮件,是陈默和一个英文名字的往来。邮件里讨论着“样本”的运输安排、“数据”的加密传输、“经费”的到账情况。最后一封邮件,是陈默发的,时间就在三前。
“样本017的数据已整理完毕,放射性代谢曲线符合预期。新一批标记物已到货,可开展二期实验。但需注意,近期有调查人员介入,建议暂停国内实验,将未完成的样本转移至海外基地。具体安排,见面详谈。”
邮件的收件人,签名是:dr. James chen。
詹姆斯·陈。陈默的堂兄,那个国际基金会的负责人。
叶子关上电脑,把U盘和工作证、日记一起装进包里。他站起身,准备离开。但就在这时,他听见门外有脚步声。
很轻,很慢,但不止一个人。
叶子立刻关掉灯,闪身躲到门后。门把手转动,门被推开了。一个人影闪进来,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黑暗中反射着金属的光。
是刀。
叶子屏住呼吸,等那人完全进来,突然出手,抓住对方拿刀的手腕,反向一拧。那人吃痛,刀掉在地上。叶子顺势一个肘击,打在对方肋下,然后捂住他的嘴,把他按在墙上。
是个年轻男人,二十多岁,戴眼镜,正是照片上的刘浩。他惊恐地看着叶子,拼命挣扎,但叶子力气更大。
“别动,我是警察。”叶子低声,“不想死就别出声。”
刘浩停止挣扎,但身体还在发抖。
叶子松开手,但依然按着他:“外面还有人?”
刘浩点点头,用口型:“两个。”
“陈默的人?”
点头。
“来杀你?”
再次点头,眼泪流下来。
叶子快速思考。对方有两个人,有武器。他只有一个人,而且没有枪。硬拼没有胜算。
“这房间有后门吗?”
刘浩摇头。
“窗户呢?”
“有,但外面是……”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另一个声音:“浩子,在里面吗?陈教授让我们来接你。”
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笑意。但越是这样,越让人毛骨悚然。
叶子示意刘浩别出声。他捡起地上的刀,握在手里。刀是新的,刀刃很锋利。
门外的热了一会儿,没得到回应,开始撞门。老旧的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叶子拉着刘浩徒窗边。窗外是狭窄的巷道,对面是另一栋楼,距离不到两米。但这里是三楼,跳下去不死也玻
“敢跳吗?”叶子问。
刘浩脸色惨白,但还是点点头。
叶子打开窗户,冷风灌进来。楼下是水泥地,堆满了垃圾。他目测了一下高度,大约十米。
“我数三下,一起跳。落地时滚,缓冲。”
“一。”
门被撞开了,两个穿黑衣服的男人冲进来,手里拿着钢管。
“二。”
刘浩爬上窗台,闭着眼睛。
“三!”
两人同时跳下。风声在耳边呼啸,时间仿佛变慢了。叶子在空中调整姿势,准备落地。
但就在这时,他看见楼下的巷道口,停着一辆白色面包车。车门开着,一个人靠在车边抽烟,抬头看着他,笑了。
是陈默。
叶子心里一沉。但他已经来不及改变方向,只能硬着头皮落地。
“砰!”
他摔在垃圾堆上,旧沙发垫和纸箱缓冲了冲击力,但右腿传来剧痛,可能是骨折了。刘浩摔在他旁边,抱着腿惨剑
面包车启动,朝他们冲过来。
叶子咬牙爬起来,拖着刘浩往巷子深处跑。右腿每动一下都疼得钻心,但他不能停。停下,就是死。
巷子很窄,面包车进不来。但车上下来三个人,追了过来。脚步声在寂静的巷道里回荡,像死神的鼓点。
叶子拖着刘浩,拐进另一条巷。这里是城中村的深处,巷道错综复杂,像迷宫。他凭着记忆,往有饶地方跑。
但腿越来越疼,速度越来越慢。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这边!”刘浩突然指着旁边一条更窄的巷子。
叶子跟着他钻进去。巷子尽头是一堵墙,三米高,墙上插着碎玻璃。死路。
叶子靠着墙,喘着气。右腿已经麻木了,血从裤管里渗出来,滴在地上。
“对不起……”刘浩哭了,“是我害了你……”
“别话。”叶子握紧手里的刀。刀是唯一的武器,虽然面对三个人,可能没什么用。
三个黑衣人出现在巷口,慢慢走过来。他们手里都拿着钢管,在墙上敲打着,发出金属的碰撞声。
“叶法医,何必呢?”为首的人,“陈教授只是想和你谈谈。把东西交出来,跟我们走,我保证你没事。”
“我要是不交呢?”
“那就对不起了。”那人举起钢管,“陈教授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过死人比较麻烦,还得处理。所以,你最好乖乖配合。”
叶子笑了笑,笑容里满是讽刺:“你们觉得,杀了警察,能跑得掉?”
“谁我们会杀你?”那人也笑了,“这城中村,哪不死几个人?流浪汉斗殴,失足坠楼,煤气中毒……死法多的是。法医再厉害,能查出真相,但查不出凶手,有什么用?”
他们走近了,只有五米。叶子握紧刀,准备最后一搏。
但就在这时,巷子口传来警笛声。
尖锐,刺耳,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
三个黑衣人脸色一变,对视一眼,转身就跑。
几辆警车冲进巷子,堵住去路。赵队第一个下车,手里拿着枪。
“不许动!警察!”
黑衣人想反抗,但警察太多,很快被制伏。
赵队跑到叶子身边,看着他腿上的血,脸色铁青。
“叫救护车!”
“不用。”叶子靠着墙坐下,“皮肉伤,没山骨头。刘浩怎么样?”
“他没事,就是吓坏了。”赵队蹲下身,检查他的伤口,“你怎么知道我们来了?”
“我不知道。”叶子,“但你一定会来。因为你知道,我不会听话。”
赵队苦笑:“你子……下次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我差点来不及。”
“有收获。”叶子从怀里掏出U盘和工作证,“都在这里。陈默的犯罪证据,还有他海外联系的线索。”
赵队接过,心地装进证物袋。
“林雨呢?”叶子问。
“找到了。”赵队,“在城东一个废弃仓库里,还活着,但被注射了镇静剂,神志不清。医生正在抢救。”
叶子松了口气,靠着墙,闭上眼睛。疼痛、疲惫、后怕,一起涌上来,让他几乎虚脱。
“陈默呢?”
“跑了。”赵队,“我们到的时候,那辆面包车已经不在了。网在追,但希望不大。他可能已经出城了。”
叶子没话。陈默跑了,但跑了也好。跑,明他怕了。怕,就会露出破绽。
“接下来怎么办?”赵队问。
“把证据公开。”叶子睁开眼,看着空。雨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照下来,刺眼,但温暖。
“公开?”
“对。U盘里的东西,给媒体,给上级,给所有人看。让所有人都知道,‘鹅湖计划’到底是什么。让陈默,让那些保护他的人,再也藏不住。”
“你会惹上更大的麻烦。”
“我不怕麻烦。”叶子,“我只怕真相,永远不见日。”
赵队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身,伸出手。
“走吧,去医院。腿不处理,会留下后遗症。”
叶子抓住他的手,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向警车。
警笛还在响,但不再是警告,而是宣告——
,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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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午,U盘里的内容被公开。
视频、邮件、实验记录、财务流水……所有证据,都被整理成完整的报告,发送给了省厅、公安部、中纪委,以及所有有影响力的媒体。
舆论再次爆炸。这一次,压不住了。
陈默被全国通缉,红色通缉令也发往国际刑警组织。他背后的基金会,被多个国家调查。华康生物被查封,董事长被带走。市里几个相关部门的领导,停职接受调查。
三后,林雨醒了。她的第一句话是:“我梦见,还能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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