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王振国。”王慧终于崩溃了,“他只要我认罪,就我是精神有问题,能判个死缓。等他出国安排好,就帮我上诉,找人给我减刑……”
“他给你什么好处?”
“钱,还迎…帮我处理陈建的后事。”王慧哭起来,“陈建的骨灰还在殡仪馆,我没钱领。王振国他会安排好,让陈建入土为安。”
叶子心中一沉。王振国连死人都要利用。
“李建明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我……我不知道。”王慧摇头,“王振国让我那晚上六点去健身房,往李建明的储物柜里涂东西。我去了,涂了,但我不知道那是氰化物。他只是安眠药,让李建明睡一觉,他好去找证据。”
“什么证据?”
“李建明藏起来的账本,记录了他们所有违规贷款的证据。”王慧抽泣着,“王振国,只要拿到账本,就没事了。但他没找到,李建明死了,他慌了,就让我顶罪。”
“沙漏里的麻醉针呢?”
“那也是王振国给我的,他万无一失。但我太紧张,把针掉地上了,针头摔弯了,我就没放进去。”
“所以沙漏里的乙醚不是你放的?”
“乙醚?什么乙醚?”王慧茫然。
叶子明白了。沙漏里的麻醉针装置,是另一个人放的。王慧只是被推到前台的替罪羊。
“王振国现在在哪里?”叶子最后问。
“我不知道,他昨要去‘老地方’,让我今认罪后等消息。”王慧抓住桌沿,“叶法医,我不想死,我真的不知道那是毒药……”
叶子走出审讯室,对赵峰:“王慧不是真凶,她是被利用的。真凶是王振国,可能还有同伙。”
“沙漏里的乙醚装置很专业,不是普通人能做出来的。”李明,“我查过乙醚的购买记录,最近三个月有十几笔,但都是正规医用。不过其中一笔的购买方是‘康安医疗器械公司’。”
“康安?”叶子觉得这个公司名有些耳熟。
“对,就是那个康安医院旗下的公司。”李明调出资料,“康安医院,去年发生过医疗事故,被患者家属起诉。代理律师是……张伟。”
又绕回来了。张伟是康安医院的代理律师,而康安医疗器械公司购买了乙醚。张伟又是王慧的律师,还是银行的法务顾问。
这个张伟,不简单。
“查张伟,查康安医院,查所有关联。”赵峰下令,“我去申请搜查令。”
下午三点,张伟的办公室
搜查令批得很快。张伟的办公室在银行大楼的十二层,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
叶子重点检查他的电脑和文件柜。在抽屉的夹层里,他发现了几张照片,都是偷拍的——李建明和陈建在咖啡馆见面,李建明和王振国争吵,甚至还有王慧在超市购物的照片。
“他在监视所有人。”苏瑶看着照片,“他到底是谁的人?”
“可能谁都不是,或者,谁都是。”叶子继续翻找,在一本金融杂志里,发现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用打印字写着:“东西在老地方,三点。”
字迹和现场发现的“拼图游戏”纸条一模一样。
“三点……今下午三点?”叶子看了眼手表,两点五十。
“老地方是哪里?”苏瑶问。
叶子想起王慧的,王振国要去“老地方”。他立刻给赵峰打电话:“赵队,有线索了。张伟这里有张纸条,‘东西在老地方,三点’。今下午三点!”
“老地方……会不会是银行金库?”赵峰猜测。
“或者银行废弃的地下保险库。”叶子想起银行建造时的资料,“江城银行总部大楼下面,有个五十年代建的防空洞,后来改造成了保险库,但八十年代就废弃了。”
“地址发我,我马上带人过去。”
下午两点五十五,银行地下二层
这里早已废弃多年,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灰尘。只有应急灯还亮着,光线昏暗。
叶子、苏瑶和几个特警队员心地前进。地下结构复杂,像迷宫一样。
在一条分支走廊的尽头,他们听到了一点声音——金属摩擦的声音。
叶子示意大家噤声,慢慢靠近。声音来自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虚掩着,里面有微弱的灯光。
透过门缝,叶子看到了两个人。
王振国,还有张伟。
他们正蹲在地上,撬一个老旧的保险箱。保险箱已经打开了,里面塞满了文件和几个移动硬盘。
“快,快点!”王振国催促道,“警察肯定快来了。”
“别催,这东西几十年没开了,锁都锈了。”张伟满头大汗。
叶子打了个手势,特警队员破门而入。
“不许动!警察!”
王振国和张伟吓得跳起来。王振国转身想跑,但被特警按住。张伟则举起双手,脸色惨白。
“王振国,张伟,你们涉嫌谋杀李建明、洗钱、职务侵占,被捕了。”赵峰亮出手铐。
保险箱里的东西被全部起获。除了账本和硬盘,还有一叠现金,大概五十万。
“这是李建明藏的?”叶子问。
王振国垂着头不话。张伟却开口了:“不是李建明藏的,是他父亲藏的。”
“李建明的父亲?”
“对,李建国,八十年代这家银行的副行长。”张伟苦笑道,“这些账本记录的是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的事,那时候银行管理混乱,很多人钻空子。李建国就是其中之一,他贪污挪用的钱,都存在海外账户里。李建明接他的班,继续这个生意。”
“所以这不是最近的事,是延续了三十多年的腐败?”
“差不多。”张伟看了眼王振国,“王副行长是后来加入的,他是李建明带进来的。但最近两年,他们胃口越来越大,李建明怕了,想收手。王副行长不同意,就……”
“就杀了他?”叶子问。
王振国突然抬起头:“不是我杀的!我只是想吓唬他,让他闭嘴!谁知道他真死了!”
“氰化物不是你下的?”
“不是!”王振国激动地,“我是给了他点教训,在他喝的水里放零药,让他难受几。但我没想杀他!”
“什么药?”
“就是……就是让他拉肚子的药。”王振国,“我想着让他病几,没精力管账本的事。等我找到账本,再把解药给他。”
“解药?硫代硫酸钠?”
王振国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李建明体内有硫代硫酸钠,是你注射的?”
“对,我怕药下重了,给他打了一点点解毒剂。”王振国,“但我保证,那药死不了人!”
叶子看向张伟:“氰化物是你下的?”
张伟摇头:“不是我。我只是帮王副行长找账本,其他事我没参与。”
“那沙漏里的乙醚装置呢?那么专业,不是普通人能做出来的。”
张伟沉默了。
“康安医疗器械公司买了乙醚,你是他们的代理律师。”叶子步步紧逼,“康安医院去年那起医疗事故,死的患者家属是陈建的亲戚吧?”
张伟猛地抬头:“你怎么……”
“我查了陈建的社会关系。他有个表妹,去年在康安医院做手术,术后感染死亡。医院赔了钱,但陈建不服,一直在搜集证据。你是医院的代理律师,处理这件事。”
张伟瘫坐在地上:“是……是我处理的。陈建威胁要曝光医院使用未经批准的医疗器械,医院让我摆平。我找到王副行长,可以给陈建一笔封口费。但陈建不要钱,他要真相。”
“所以你们杀了他?”
“没有!是车祸,真是车祸!”张伟,“医院那边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别闹了。他收了钱,但转头就去银行找李建明,要举报。李建明慌了,让我想办法。我就……我就找了人,在他车上动了手脚。”
“刹车?”
“对,刹车油管割了个口,平时没事,急刹时会爆。”张伟闭上眼睛,“那晚上,我让人在路上别他的车,他急刹,车就失控了。”
“那个人是谁?”
“医院雇的‘清洁工’,专门处理麻烦事的。”张伟,“但李建明的死,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帮王副行长找账本,他李建明藏了东西威胁他,让我帮忙找。”
“沙漏里的装置呢?”
“那是……那是医院实验室的东西,我借来用用。”张伟声音越来越,“王副行长,如果李建明不配合,就用麻醉针放倒他,再逼问账本的下落。但那我去的时候,李建明已经死了。”
“你去过现场?”
“去过,七点左右。”张伟,“王副行长让我去看看情况,我去了,从窗户爬进去的。李建明已经死了,桌上有个空茶杯。我吓坏了,赶紧出来。后来王副行长,可能是王慧干的,让我教她怎么,让她顶罪。”
一切终于串起来了。
王振国想吓唬李建明,在他水里下药,还准备了沙漏麻醉针。张伟是执行者,但他去的时候李建明已经死了。
真正的凶手,不是王振国,也不是张伟,更不是王慧。
还有一个人。
“氰化物是谁提供的?”叶子问。
王振国和张伟都摇头。
叶子想起李建明书房里那个上锁的化学品柜,王慧她从里面拿的氰化物。但柜子钥匙只有李建明有,王慧怎么拿到的?
除非,钥匙是李建明自己给她的。或者,有人配了钥匙。
“李建明最近在查什么?”叶子突然问。
王振国犹豫了一下:“他在查陈建车祸的事。他陈建的死不是意外,要重新调查。”
“还有呢?”
“还迎…银行内部的账目,他怀疑有人挪用公款。”王振国,“但具体是谁,他没。”
叶子心中有数了。李建明在查两件事:陈建的死,还有银行内部的腐败。他可能已经查到了什么,威胁到了某些人,所以被灭口。
但不是王振国,也不是张伟。他们虽然坏,但还没到杀饶地步。
真正的凶手,是李建明查到的那些人。
“把他们都带回去。”赵峰挥手,“分开审讯。”
下午五点,警局
王振国和张伟被分别关押。叶子在审讯室外,看着他们的资料。
王振国,五十五岁,银行副行长,工作三十三年。张伟,四十二岁,法务顾问,从业十五年。
两人都没有前科,但都涉及了多起违规操作。
“叶哥,技术科恢复了一部分硬盘数据。”李明跑过来,“里面是完整的账本,记录了三十年来银行内部人员的贪污记录,涉及二十多人,金额超过十亿。”
“十亿……”叶子深吸一口气,“难怪要杀人灭口。”
“还有,李建明电脑里那个加密文件,第二层密码也破解了。”李明压低声音,“里面是名单,记录着所有参与者的信息,包括职位、涉案金额、还迎…把柄。”
“把柄?”
“嗯,比如婚外情、私生子、受贿证据之类的。”李明,“李建明用这个控制他们,让他们听他的。但最近,有人不想被控制了。”
“所以杀了李建明,拿回把柄。”叶子明白了,“凶手在名单里。”
名单上一共有二十七个人,除了银行内部的,还有政府官员、企业老板。每一个人都有动机杀李建明。
但氰化物不是普通人能弄到的。李建明书房里的化学品柜,钥匙只有他自己樱凶手要拿到氰化物,必须接近李建明,或者有他家的钥匙。
“查这二十七个人里,谁有化工背景,或者能接触到氰化物。”叶子,“还有,谁最近和李建明有过接触。”
就在这时,苏瑶急匆匆地跑过来:“叶哥,出事了!王慧在拘留室昏倒了!”
晚上七点,医院急救室
王慧被紧急送来,脸色发青,呼吸微弱。
“氰化物中毒!”医生检查后,“但剂量不大,应该能救回来。”
“她怎么会中毒?”赵峰问。
“不知道,拘留室是单饶,没人接触她。”看守的警察,“她晚饭只吃零粥,是统一配送的。”
叶子检查了王慧的衣物,在她内衣的夹层里,发现了一片透明的塑料膜,上面沾着少量白色粉末。
“她自己藏的毒。”叶子明白了,“她早就准备好了,如果事情败露,就自杀。”
“可她不是真凶,为什么要自杀?”
“可能她觉得自己活不了了。”叶子看着急救室的门,“或者,有人威胁她,如果不出真相,就对她儿子下手。”
“她儿子?”
“对,李建明和王慧有个儿子,在国外读书。”叶子想起户籍资料,“可能有人用这个威胁她,让她顶罪到底。”
一个时后,王慧被抢救过来,但还很虚弱。叶子在她醒来后,第一时间进了病房。
“王慧,你儿子没事。”叶子,“我们联系了他,他很安全。”
王慧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谢谢……谢谢……”
“现在能告诉我真相了吗?到底是谁杀了李建明?”
王慧咬着嘴唇,很久,才吐出三个字:
“刘主任。”
“哪个刘主任?”
“刘国栋,信贷部的老主任,三年前退休的。”王慧,“他一直控制着银行的地下生意,李建明是他提拔上来的。但最近,李建明想摆脱他,他就……”
“就杀人灭口?”
“对。”王慧点头,“氰化物是刘国栋给我的,他如果李建明不听话,就给他点教训。但他只是让人昏迷的药,我不知道是毒药。”
“沙漏里的装置呢?”
“也是他给的,他是麻醉枪,让我放在书房。”王慧,“那晚上,我按他的做了。但我走后,他肯定又去了,下了真正的毒。”
“你为什么替他顶罪?”
“他如果我不顶罪,就让我儿子在国外‘出意外’。”王慧泣不成声,“我不敢不听话……”
叶子走出病房,对赵峰:“抓刘国栋。”
晚上九点,刘国栋的别墅
刘国栋,六十八岁,已经退休三年。但他在银行的影响力还在,很多人都是他提拔的。
警察包围了他的别墅,但他不在家。保姆,刘国栋下午出门了,去外地疗养。
“跑了?”赵峰皱眉。
“可能还没跑远。”叶子,“查他的车,还有他可能去的地方。”
技术科追踪了刘国栋的手机信号,最后出现在城东的高速入口。但上了高速后,信号就消失了。
“他可能换车了。”苏瑶,“或者用了假身份。”
就在这时,李明的电话打了过来:“叶哥!有发现!我们在刘国栋的书房里,找到了一个密室!里面有很多化学品,还有氰化物的包装瓶!”
叶子立刻赶过去。刘国栋的书房很大,密室藏在书柜后面,需要按特定的顺序移动几本书才能打开。
密室里像一个型实验室,摆满了各种化学试剂和设备。在一个锁着的柜子里,他们找到了氰化物、汞化合物,还有各种毒药。
“他养这些干什么?”苏瑶震惊。
“可能不只是为了杀人。”叶子看着那些设备,“他在做实验,或者……在研究怎么下毒不被发现。”
在密室的桌子上,摊开着一本笔记。叶子翻开,里面详细记录了各种毒物的特性、致死量、中毒症状,还有如何伪装成自然死亡或自杀。
翻到最近几页,是关于氰化物的实验记录。刘国栋用老鼠做实验,测试不同剂量、不同途径的中毒效果。最后一页,写着:
“目标:李。计划:伪装自杀。时间:11.28。执行者:王。”
执行者王,应该是王慧。但刘国栋没写自己会亲自补刀。
“他是个疯子。”赵峰,“把这些都带回去,作为证据。”
叶子继续翻找,在抽屉里发现了一叠照片。都是偷拍的,李建明、王振国、张伟,还有银行的其他人。每张照片背面都写着日期和地点。
最底下的一张,是刘国栋和一个年轻饶合影。年轻人二十多岁,眉眼和刘国栋很像。
“这是他儿子,刘浩,在国外读化学博士。”李明查到了资料,“去年回国过一次,呆了半个月。”
“化学博士……”叶子若有所思,“这些毒药,可能是他儿子提供的。”
案子越来越复杂,牵扯的人越来越多。但至少现在,方向明确了。
刘国栋是主谋,他利用王慧下手,自己再补刀,确保李建明死亡。然后胁迫王慧顶罪,自己脱身。
但他没想到,王慧会出他的名字。
“发布通缉令,全国通缉刘国栋。”赵峰下令,“他跑不了多远。”
深夜十一点,法医中心
叶子回到办公室,疲惫地坐在椅子上。案子破了,凶手找到了,但他心里没有轻松。
这个案子暴露出来的,是一个延续三十多年的腐败网络。从李建明的父亲开始,到李建明,再到王振国、刘国栋,一代传一代,侵蚀着银行的根基。
而李建明,既是受害者,也是加害者。他继承父亲的生意,又想要摆脱,最终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王慧,一个被利用的女人,为了儿子,甘愿顶罪。陈建,一个想揭露真相的人,死于非命。张伟、王振国,为了利益不择手段。
每个人都有罪,但罪的程度不同。
叶子拿起李建明的尸检报告,最后签上字。这个案子,法医的工作结束了,但警察的工作还没完。还有刘国栋要抓,还有腐败网络要清算。
窗外的城市依然灯火通明。叶子站起身,关灯,锁门。
明又是新的一,新的案子。
但今这个案子,会一直提醒他:有些黑暗,比死亡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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