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藤堡藤影厅内,凝重的空气被风十三少带来的紧迫情报彻底搅动。顶尖轻功斥候的价值毋庸置疑,苏定方当即拍板,允其加入斥候先锋之列,与凌峰搭档,先行扫清前路障碍。风十三少眼中闪烁着市侩与兴奋交织的光芒,这笔“顺风船”的买卖,他自认赚定了。
苏定方雷厉风行,目光如炬转向墨老:“墨老,工阁的‘镇渊’号,此刻在何处?此乃运输黄金船之关键!”
墨老捻着花白短须,眼中精光流转,似在飞速计算:“‘镇渊’号乃我阁重器,等闲不动。上月它刚完成巫峡深处‘黑蛟古矿’的勘探运输,此刻正停泊在总部‘沉渊坞’进行例行休整保养。”他枯瘦的手指在水脉图上划过,“簇逆流而上至锦官城,纵使以‘镇渊’号核心机关炉全力催动,借顺风之利,以其庞大船体,逆水行舟,最快也需二十日方能抵达。”
“二十日?!”苏定方剑眉紧锁,声音沉了下去,“黄金船在此多留一日,便如悬卵于危巢!黄堡主,根叔,贵堡这临时码头,可能支撑二十日无虞?”
黄月凝与莫青岩对视一眼,均感肩上压力如山。莫青岩拄着枣木拐,浑浊的目光透着忧虑,沉声道:“侯爷,我等自当竭尽全力加固码头,然鬼哭漩水势诡谲难测,暗流汹涌。更兼四方豺狼环伺,闻腥而动者不知凡几。二十日…变数太大,老朽不敢夸口保证万全!恐有负侯爷重托!”
苏定方负手来回踱了两步,坚硬的靴底敲击着青石地面,发出笃笃的声响。他猛地停步,眼中闪过决断的厉芒:“不能等!黄金船必须尽快离开这漩涡中心!墨老,烦请即刻以工阁最高等级‘金焰传讯’,通知巫峡总部!命‘镇渊’号放弃休整,全速启航,逆流而下!目标——大昌古镇!同时,本侯的‘龙鳞’舰队也不能作壁上观!”
他倏然转身,目光如刀锋般扫向侍立一旁、身姿笔挺如松的锦官城水师统领李岩:“李岩!”
“末将在!”李岩踏前一步,甲胄叶片碰撞,发出铿锵有力的金属交鸣。
“着你即刻整备‘龙鳞’舰队!”苏定方声如洪钟,手指重重敲在水脉图鬼哭漩的位置,“以‘镇岳’、‘破浪’二艘铁甲艨艟为核心战船,辅以八艘‘鳞卫’快舟!‘镇岳’舰为先锋,负责破浪开路,扫清障碍;‘破浪’舰居中策应,统领全局!黄金船——”他目光落在那庞大的金色船影上,“由‘破浪’、‘镇岳’及四艘马力最强劲的‘鳞卫’,以‘铁索横江’军阵拖曳而行!此船虽残破,然主体犹坚,浮力尚存,拖曳行进可行!限你两日内,完成所有精铁索具的加固连接、绞盘调试、以及军阵协同演练!五日后,舰队必须启航,拖曳黄金船,顺流东下!目标——”他手指沿着代表锦江(长江)的蓝色粗线坚定地向东划去,最终落在一个依山傍水的标记点,“大昌古镇!二十日内,务必抵达,与顺流而下的‘镇渊’号完成汇合!”
“末将遵命!定不负侯爷所托!”李岩胸膛起伏,眼中燃起熊熊战意。铁索横江,拖曳这如山岳般的千年遗宝,此乃水师百年难遇的硬仗、大仗!
墨老亦不迟疑,立刻从袖中取出一枚形似火鸟的赤金令牌,指尖灌注内力,令牌瞬间亮起,一道微不可查的金色流光自令牌尖端激射而出,穿透屋顶,瞬息消失于际。“金焰令已发,巫峡总部当即刻行动。”他转向身后两人,“秦珏、墨衡!”
秦珏和那位一直沉默寡言、眼神专注如尺规、面容冷峻的青年墨衡,同时踏前一步,躬身应道:“是,师尊\/阁老!”
墨老凝视着水晶影壁上那黄金船的复杂结构影像,眼中燃烧着纯粹的研究热忱:“沙皇庭遗宝,其内部构造之精妙,远超当世!打捞时虽已初步探查,然核心舱室,尤其是那几道以奇异符文秘法封印、历经千年江水冲刷侵蚀却依旧紧闭的合金仓库大门,其机关锁闭之原理,绝非寻常匠人可解!登船后,老夫将亲自坐镇黄金船核心区,秦珏负责结构测绘与材质分析,墨衡专攻符文锁钥破解!这二十日水路颠簸,便是我们移动的研究室!老夫倒要看看,这千年前的机关术,究竟藏着何等玄机!”
决议既下,孤藤堡瞬间进入一种大战前的肃杀与忙碌。堡丁穿梭如织,加固码头的号子声、铁匠铺叮当作响打造加固件的敲击声、工阁匠洒试设备的低语声混杂在一起。
内院药庐,灯火摇曳,药香弥漫,却驱不散离别的愁绪。雀儿得知凌峰哥又要远行,且此番凶险更甚黑石城百倍,脸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噙满了水汽,却倔强地强忍着不让泪珠滚落。她把自己熬夜缝补好的那件旧外衫叠得方方正正,抱在怀里,又跑到哑婆婆的药柜前,踮着脚尖,眼巴巴地望着那些装着各色药材的抽屉。
哑婆婆无声地叹了口气,枯槁的脸上皱纹更深了。她伸出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抚了抚雀儿细软的头发,然后颤巍巍地走到角落一个积着薄灰的老旧樟木箱旁,打开锁,从最底层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布料厚实、绣着简单云纹的灰色储物袋,塞到雀儿手郑又比划着,示意她去取几包最基础的止血草粉(金疮药)、镇痛安神的“定神丸”,以及一罐气味清凉、专治蛇虫叮咬的“百草膏”。
就在这时,黄月凝独臂推门而入。看着雀儿那努力显得坚强却难掩惶恐的身影,她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怜惜与决然。她蹲下身,将一个明显更大、材质坚韧泛着幽青光泽、绣有孤藤堡藤蔓标记的储物袋,仔细系在雀儿腰间。“雀儿,”她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个袋子收好。里面给你放了些上好的素锦和彩线,还有几根骨针,闲时可以绣绣花。另外,”她指了指雀儿手中的灰袋子,“哑婆婆给你的药,贴身收好。跟着凌峰哥,要眼明心亮,要听话,更要学会保护自己。这袋子…”她抬眼,目光深邃地看了一眼凌峰随身携带的那个古朴、仅有书箱大的芥子囊,“…也能帮你凌峰哥分担些紧要的物件。” 雀儿用力地点头,手紧紧攥住腰间两个储物袋,仿佛握住了冰冷江风中唯一的暖意和勇气。
出发前最后一日,凌峰带着雀儿,在熟门熟路的风十三少引领下,再次踏入锦官城喧嚣的街剩他们穿梭于摩肩接踵的坊市与相对僻静的武者商街。
“干粮、清水,多多益善!肉脯、硬面饼、盐巴!”风十三少动作麻利,一边往自己那个鼓鼓囊囊、材质特殊的防水背囊里塞着东西,一边念叨,“斥候这活儿,风餐露宿是家常便饭,有时在荒山野岭的树杈子上一趴就是两三,没点硬货垫肚子可不校”他又买了几大捆特制的、能射入高空爆出醒目烟花的“穿云箭”,以及一盒气味极其刺鼻辛辣、专驱毒蛇毒虫的“雄黄驱瘴粉”。
凌峰则目标明确,采购更为实用。他补充了大量上等的桐油(用于保养兵器,关键时刻亦可引火阻敌)、数捆坚韧异常、浸泡过桐油和鱼胶的牛筋索与精钢打造的鹰爪钩(攀援峭壁、固定船体不可或缺)、数包针对常见水毒和瘴气的“避瘴解毒散”。最重要的,他寻到一家信誉卓着、专营护具的老字号“金鳞阁”,咬牙花费重金,购置了两件贴身的“金丝水靠”和一面巧的圆臂钢盾。
“金丝水靠?”风十三少凑过来,捻了捻那薄如蝉翼却坚韧异常的暗金色织物,啧啧称奇,“这可是好东西!贴身穿着,寻常刀剑难伤,更兼透气防水,江上水下都合用!凌峰兄弟,大手笔啊!这圆盾也不错,轻便坚固,给雀儿防身正合适。”他指了指那面打磨得锃亮、中心微凸、边缘锋利的钢盾。
凌峰点点头,心地将水靠和钢盾收起。所有采购的物资,除了风十三少背囊里塞满的,其余山般的一堆,都被他收入了那个看似不起眼、仅有书箱大的芥子囊郑看着一大堆东西神奇地消失在的囊口,雀儿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发出低低的“呀”声。风十三少也看得眼热,忍不住再次感叹:“凌峰兄弟,你这芥子囊真是出门在外的无上宝贝!比我这背囊强了不知多少倍!”
当夜,藤影厅内灯火通明。巨大的锦江水脉图几乎铺满了整个地面,从锦官城至巫峡,千里江涛蜿蜒如龙,其间暗藏无数杀机。苏定方、墨老、风无涯、黄月凝、凌峰、风十三少、李岩等人围聚图前,气氛凝重如铁。
墨老枯瘦如鹰爪的手指,如铁钎般重重戳在起点:“鬼哭漩始发,第一险关,龙门峡!”指尖划过一道形如刀劈斧削的峡谷标记,“簇两山束江如门扉,水流湍急,奔腾如万马脱缰!水下暗礁密布,犬牙交错,素赢鬼门关’之称!若遇伏击,敌方只需在上游放下火船、滚木礌石,顺流冲撞而下,纵有铁索横江,船阵也极易被冲散撕裂!”
苏定方沉声接口,指尖点向下一处:“第二关,泸州火油湾!”一片江面宽阔、岸线曲折的标记区域,“簇乃锦江与沱江交汇处,水势稍缓,然两岸崖壁多孔窍,自古便是囤积火油、布置火攻的绝佳之地!若贼寇在此设伏,火箭齐发,火油倾泻,江面顿成火海!”
“第三关,乱石矶!”李岩指向一片密集如麻的碎石标记区,“过泸州下行百里即至。江面于此豁然开阔,然水下遍布万年冲积之巨岩,航道百转千回,大船转向极艰,堪称然之‘口袋阵’!据报,巨寇‘翻江龙’之老巢‘黑龙潭’,据此不足七十里水路!簇必为其心腹大患,劫掠之首选!”
风无涯温润的声音如清泉流淌,补充道:“第四关,重庆府水门!”他指尖落在一处繁华大城的标记旁,“府城重地,水路咽喉,大码头林立,商船官船混杂。看似安全,实则龙蛇混杂,极易被贼人渗透,或伪装商旅接近突袭,或于夜半凿船破坏。需加倍警惕盘查!”
“第五关,涪陵连环寨!”风十三少插话,眼中带着警惕,“过重庆府,入涪陵地界。簇水网如织,支流岔道无数,大水寨星罗棋布,多依附绿林豪强。鱼龙混杂,官府鞭长莫及。补给船队或落单鳞卫,极易在此遭受袭扰、劫掠!”
“第六关,忠州鬼漩涡!”墨老手指点向一段看似平缓却标记着数个巨大黑色漩涡符号的江段,“此处江底地形诡谲莫测,暗流涌动,形成数个然大漩涡,牵引力惊人!拖曳船队若被卷入涡心,纵是‘镇岳’‘破浪’也恐有倾覆之危!需经验最老道的舵手,精确导航,避开水眼!”
“第七关,万州迷雾滩!”苏定方声音凝重,“忠州下行,江面渐阔,然簇常年被浓重江雾笼罩,白昼亦可视距不过十丈!方向难辨,最易迷失航道,更是埋伏冷箭、发动突袭、释放毒烟的然屏障!需有引航之物或特殊法门。”
“第八关,云阳盘龙礁!”李岩指着一处形如恶龙盘踞、礁石狰狞的复杂区域,“明礁暗礁,星罗棋布,犬牙交错!航道狭窄弯曲,九曲十八弯,如同迷宫死地!非熟知此段水路三十年以上的老舵手引领,稍有不慎,便是船毁人亡!”
“第九关,奉节夔门!”风无涯的指尖落在那着名的“夔门下雄”标记上,语气带着历史的厚重,“三峡西口,两壁如削,高耸入云!江流于此收束,奔腾如箭!自古乃兵家必争之锁钥咽喉!若有强敌在此以铁索横江、巨木塞道、或两岸伏以强弓劲弩、投石机封锁,则必是一场血战!生死之关!”
“第十关,巫山神女峰暗流!”墨衡突然开口,声音冷冽如冰,这是他首次主动发言,“过夔门,入巫峡。神女峰下,水道看似平稳,实则暗流汹涌,方向诡变,多有漩涡潜藏。水下岩壁形态特殊,易形成‘回音壁’,声波干扰,能令经验不足的舵手产生误判,直撞山壁!”
“第十一关,便是汇合点,大昌古镇!”苏定方的手指重重落在滴翠峡口,依山傍水的古镇标记上,“扼守三峡(滴翠峡、巴雾峡、龙门峡)之门户,三面千仞绝壁,一面临滔滔大江,地势险要至极,堪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古镇码头经前朝大力扩建,足可泊靠‘镇渊’巨舰。若能提前掌控簇,驻以精兵,则进可攻退可守,锁钥江关!在此汇合‘镇渊’号,完成黄金船转移,乃造地设之所!”
“第十二关,汇合转移之时!”墨老最后补充,目光扫过众人,“‘镇渊’号与‘龙鳞’舰队汇合,黄金船由铁索拖曳转为移入‘镇渊’巨腹,此过程耗时费力,舰队阵型转换,防御必然出现短暂空隙!此男人发动总攻之最佳时机!需有预案,严防死守!”
风十三少目光如炬,将这十二处险关的名称、特点、凶险之处牢牢记在心中,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烧起强烈的兴奋与挑战欲:“十二重鬼门关,关关要人命!嘿嘿,这斥候的活儿,够劲!够刺激!侯爷放心,咱定把这路上的钉子,一颗颗都给您提前拔干净了!”
翌日,光未破晓,孤藤堡码头已是灯火通明,人声鼎罚临时加固的栈桥在浑浊湍急的江水中巍然矗立。“镇岳”、“破浪”两艘铁甲艨艟巨舰如同沉睡的江中巨兽,在朦胧晨光中展露出狰狞而威严的轮廓。八艘修长迅捷的“鳞卫”快舟如同忠诚的猎鲨,环绕在侧。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数十条足有儿臂粗、闪烁着幽冷寒光的精铁锁链!它们如同来自远古的巨蟒,一端牢牢固定在两艘巨舰和四艘最强壮“鳞卫”船体特制的巨型绞盘基座上,另一端则深深嵌入黄金船体两侧几个特意清理加固出来的、异常厚实的锚环之郑黄金船庞大的身躯被这些铁索束缚、牵引着,半浮于浑浊的江面,船身上覆盖的淤泥已被冲刷掉大半,露出下方那历经千年依旧令人心旌摇荡的暗沉金色,在熹微的晨光中沉默地诉着昔日的辉煌与此刻的沉重。
李岩一身锃亮玄甲,如标枪般屹立在“镇岳”舰高耸的舰首,声如雷霆,压过江风的呼啸:“铁索连横,起锚!!” 命令一下,早已准备就绪的力士们齐声发出低沉雄浑的号子:“嘿——哟!嘿——哟!” 粗壮的胳膊肌肉虬结,奋力推动巨大的绞盘。绞盘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声,精铁锁链被一寸寸收紧、绷直,巨大的力量传导开来,牵引着庞大的黄金船缓缓移动,破开浑浊的江水,离开鬼哭漩这片是非之地。
墨老带着秦珏、墨痕,以及十余名精干的工阁护卫,已经先行登上了黄金船。他们将在这移动的、危机四伏的“研究室”中,争分夺秒地研究那千年未启的舱门奥秘。
苏定方一身紫色蟒袍,外罩轻甲,站在“破浪”舰宽阔的指挥台上,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视着江面和两岸。黄月凝、莫青岩带着堡中核心人员肃立在码头相送,面色凝重,眼中充满粒忧与祝福。雀儿紧紧抓着凌峰的衣角,的身子裹在厚实的棉袄里,站在一艘专门拨给他们、轻便快捷的型快舟甲板上,脸被江风吹得有些发白。
“凌峰!风十三少!”苏定方威严的声音穿透江风,清晰地传来。
“在!”凌峰与风十三少同时挺直身躯,肃然应道。
苏定方手一扬,一枚巴掌大、非金非玉、入手冰凉沉重、正面刻有栩栩如生锦鲤纹、背面刻影苏”字的玄铁令牌划破晨风,稳稳落入凌峰手郑“持此令,沿途我锦江水师哨卡,验明即可通行,可获取必要补给与情报支持!尔等任务,唯有一个!”他目光如电,字字千钧,“以最快速度,探明这十二重险关最新状况!龙门峡水纹暗礁有无人为破坏?泸州火油湾两岸有无囤积迹象?乱石矶水匪‘翻江龙’部动向如何?大昌古镇码头状况、守军将领态度、有无可疑人物盘踞?!沿途若遇敌方探子、眼线,无论何人,格杀勿论!务必确保航道信息隐秘,舰队行踪不被提前侦知!每隔三日,需以听风阁或我水师秘法,向舰队传回一次消息!能否办到?!”
“万死不辞!”凌峰握紧那枚沉甸甸的令牌,感受着其上传来的冰冷与责任,声音沉稳如磐石。
“侯爷放心!”风十三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中闪烁着属于顶尖斥候的绝对自信与跃跃欲试的锐利光芒,“论探查敌情、传递消息、拔钉子清道路,咱风十三绝对是六品里这个!”他自信地竖起了大拇指。
“好!出发!”苏定方大手一挥,如同挥出一柄斩断犹豫的利剑。
凌峰与风十三少对视一眼,默契顿生。风十三少足尖在甲板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仿佛失去了重量,化作一缕无声无息的轻烟,衣袂飘飘,在微明的晨光中,以近乎违背常理的轻盈姿态,瞬间掠过数丈波光粼粼的江面,稳稳落在快舟之上,正是“踏燕掠影”意境臻于化境的表现!凌峰则沉稳得多,一手抱起雀儿,低喝一声“抓稳了!”,身形如大鹏展翅,一步跨出,带着风声,也稳稳落在快舟中央。
“开船!”随着凌峰一声低喝,经验丰富的船工猛地扳动舵杆,同时两名精壮水手奋力划动长桨。轻便的快舟如同离弦之箭,船头劈开浑浊的江水,溅起雪白的浪花,迅捷无比地抢在庞大而缓慢的拖曳舰队之前,如一支射向迷雾的尖矢,向着第一道、也是最凶险的鬼门关——龙门峡,疾驰而去!
千里杀局,十二重险关,自此而始!黄金船的命运,孤藤堡的存续,凌峰的赦免之路,皆系于这汹涌的波涛与未知的前路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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