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睡得极沉,沉到连识海里那元珠的转速都降到了“省电模式”。
原本这种时候最适合来个深度回笼觉,可林修远却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了,变得不再刺鼻,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斥着一股子“我要逆”、“我要破境”的机油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于雨后泥土呼吸的清爽。
尤其是西荒那个方向。
原本像个二十四时不停工的化工厂,此刻竟然飘来了一股子……功德的味道?
林修远闭着眼,神识顺着地脉稍微往西边探了探。
那是焚谷。
那位平日里恨不得把都烧穿的谷主,此刻正盘坐在谷口的一块青石板上。
他身上那些狂暴的魔火散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像路灯一样微弱却稳定的金光。
他在那儿立了块碑,上面刻着“守梦”两个字。
“哟,这老头儿悟性可以啊。”
林修远在心里暗笑。
他能感觉到苏慕雪那丫头的动作。
她送去的那袋“宁神米”和那张竹床,这会儿正摆在焚谷最显眼的位置。
这哪是送礼,这分明是在这帮卷王心里种了一颗“摸鱼”的种子,还顺便给他们指了条活路——既然打不过,那就加入,大家一起睡大觉。
“道不同,可同眠。”
想起慕雪那封信里的留言,林修远嘴角不禁抽了抽。
这丫头,跟着自己久了,连嘲讽都带上了一股子“慵懒”的仙气。
视线转到皇城。
楚清歌正带着一群人在那儿开会。
这种场合林修远以前最烦,可这次不一样。
透过那些矗立在九域各地的“无为碑”,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会场上的每一个细节。
那个玄阳剑宗的首座,居然当众把那把号称“斩断红尘”的本命长剑给折了。
那清脆的一响,传遍了半个东域。
“剑走偏锋不如心归平静?”
林修远听着这话,心这哥们儿要是搁在地球上,高低是个写职场解压文的才。
清歌也是个狠人,她根本不提什么考核、排名,只是让人把这些提议全刻在碑林里。
林修远能感觉到,那一刻,无数饶念头正汇聚在碑林上空,像是一场无声的弹幕。
他们仰望的不是碑,而是他这个正在睡觉的“祖师爷”。
“看什么看,再看我也不会起床给你们发奖金。”他在心里默默吐槽。
紧接着,一股凉飕飕又带着点暖意的信息从虚空中反馈回来。
是夜无月。
这姑娘现在越来越影职场心理医生”的风范了。
她带着那支梦守军,压根不跟那些顽固的苦修者动手,只是在人家闭关的洞府门口塞张纸条。
“你这么努力,有人为你心疼吗?”
林修远透过感知,看到十七个所谓的才在看完这句话后,当场道心破碎,然后哭着喊着要去清歌办的那个“眠官学院”进修。
这种精准降维打击,比什么神级功法都好使。
最后,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莲花香气,直接顺着鼻腔钻进了他的神魂深处。
半夏那丫头在搞什么?
林修远下意识地顺着香气看去。
药谷深处,一个名为“梦源池”的玩意儿正在咕嘟咕嘟冒泡。
那里面汇聚了整个九域万民的梦境余韵。
那一瞬间,林修远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一个大型的全息投影直播间。
他在梦里看见了自己。
不,是九域百姓梦里的那个他。
一个穿着青衣、卧在星河里睡觉的男人,还正对着大家伙儿温柔地自言自语:“你们以为我在躲?不,我是在替你们扛下所有不甘心。”
“……我什么时候过这种酸掉牙的话?”
林修远额角跳出一根青筋。
这妥妥的粉丝滤镜啊!
这帮人居然脑补他一个人背负了全世界的KpI,只为了让他们能睡个好觉。
更离谱的是,这招居然奇效。
随着这股“替林公子省点力气”的愿力汇聚,林修远发现自己的系统面板上,修为那一栏开始以一种丧心病狂的速度疯狂跳动。
【叮!检测到万民愿力:躺平指数突破临界点。】
【全自动大罗果位加载汁…】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本来只想安安静静地当个咸鱼,结果全世界的人都在拼命给他打赏,硬生生把他推到了榜一的位置。
这觉,是真的睡不下去了。
林修远在心里叹了口气,像是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拉锯战,终于决定向现实妥协。
他感觉眼皮重逾千斤,那是规则的重量。
但这重量,此刻正随着他一个念头,开始迅速崩解。
他在懒安宫的深处,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一刻,原本漆黑的寝殿瞬间被璀璨的星河填满。
他的眸子里,倒映着九域的千山万壑,也倒映着每一个正在入梦的生灵。
他没有起身,只是那样懒洋洋地抬起右手,食指在那枚微微震颤的元珠上,轻轻一点。
“行了,别闹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这一刻,顺着地脉、顺着梦境、顺着每一缕灵气,传遍了整个大陆。
“现在,该我……起床收尾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元珠骤然爆发出一股柔和到极致的白光。
混沌核心在这一刻全功率运转。
一道名为“无为终令”的波动,像是一场席卷全世界的温和海啸。
那一夜。
准备杀饶刺客,发现腰间的匕首卡在了鞘里,怎么也拔不出来。
正在比武的剑客,发现手中的长剑自动归鞘,连带着体内的剑气都变成了一股暖融融的困意。
各大家族的禁地里,那些压箱底的功法秘籍,在大风中自动翻页。
在所有功法的最后一页,在那个原本应该记载着“白日升仙”的地方,赫然浮现出八个由墨色晕染的大字:
“大眠之前,皆为序章。”
而在那常年笼罩着九域的域外虚空深处,一座始终在疯狂跳动、代表着毁灭与进取的“永动之钟”,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在那足以抹杀一切的虚空波动中,那座钟,开始寸寸风化,化作漫灰烬。
林修远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脖子,看向寝殿大门的方向。
门外,几道熟悉的气息正屏息以待。
他忽然笑了笑,随手在那张足以镇压一界的竹床上拍了拍。
而在那破碎的钟影深处,一抹比虚空更黑、比魔气更冷的意志,正隔着亿万光年,死死盯住了这个刚刚睡醒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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