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爷。”
丫鬟的请安声让她回过神。
柳清珞回头,看见萧彻站在门口。
“二爷怎么这时回府了?”柳清珞有些意外。
萧彻没立刻答话,目光越过她,落在身后窗口眼巴巴望着的家伙身上。
他眉头微蹙,“听你弟弟来了,怎么回事?”
柳清珞心头一紧。
她知道府里的事瞒不住萧彻,只是没想到他回来得这样快。
他这是要怨她给府里添了麻烦吗?
“没什么大事。”她垂下眼帘。
“弟贪玩,在城外湖边落水,被母亲救了回来。暂且在府里养几日。”
萧彻看着她,没话。
柳清珞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侧过身避开他的视线:“二爷若没别的事,先回去歇着吧。佑安没见过你认生,看见又该闹了。”
“柳清珞。”萧彻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沉了些。
“你当我是傻子?”
柳清珞一怔。
萧彻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些。
“若真是贪玩落水,能闹到京兆尹去?”
柳清珞沉默不出声了。
所以呢,到底要怪她了是吧?
她听着便是。
萧彻见她这副模样,眉头皱得更紧:“早上我在外头谈生意,底下人来报,京兆尹那边有个案子,牵扯到柳家,抓的人招了供,是柳家你那位姑姑指使的。那人还,柳家公子被人救回了咱们府上。
我倒是想问问你,我萧彻的岳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这个做女婿的,却要从外人嘴里听是吗?”
柳清珞抬起头,看着萧彻脸上的怒意,忽然有些恍惚。
他生气,是因为她没告诉他?
“我没想瞒你,只是今刚查出眉目,还没来得及……”
“没来得及?”萧彻打断她,冷笑一声。
“你是没来得及,还是压根没打算告诉我?咱们成婚两年,你娘家的事你什么时候主动跟我过?你姑姑苛待你弟弟的事,你心里压了多久你当我不知道?”
柳清珞猛地抬眼,眼中满是惊愕,“二爷……”
萧彻气得瞪她,没好气道:“你以为你那点心思瞒得住谁?你每次收到柳家的信,看完就要在窗边坐半。逢年过节给你娘家送礼,你给你父亲备得齐全,给你姑姑那房就只敷衍些寻常东西。你看你姑姑的眼神,跟你看你大嫂娘家饶眼神,压根不是一回事。”
他越越气,也不知是气她还是气自己:“柳清珞,我是你夫君。你娘家有事,你不告诉我,难道要我等着从外人嘴里听,再回来问你?”
这女人怎么比他还迟钝。
他想了许久才想明白之前为什么怕她看见自己那样生气,为什么在意她的反应。
好不容易想明白了自己为何对她的所有动作都想知道的一清二楚,好不容易明白自己那些莫名的在意是什么了,好不容易这些日子抽出空了想做些什么缓和一下夫妻关系了。
结果,呵呵,他的娘子比他还像块木头,心里压根没有他半点。
也怪他从前由着母亲对她磋磨没有护她半点,她心里没他也正常。
可他就是生气啊,生气她眼里丁点都没有他。
柳清珞怔怔看着他,半不出话。
原来,他都知道。
原来这两年,他一直看在眼里。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没问过。
她眼眶忽然有些发酸,连忙垂下眼。
“对不起,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现在这般是想做什么呢?
萧彻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心头又是一团火往出来冒,“你有何对不起我的,我不是要怪你。”
着见柳清珞头垂的越来越低,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放软了语气,“好了,现在你夫君问到这份上了,该与我了吧!”
柳清珞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他今儿怎么这么奇怪。
但既然他想听,她便是。
从母亲去世起,到姑母搬进柳家,到她从她出嫁,到姑母每次来信的敷衍,到她回门时看见弟弟的情景,到弟弟落水那的惊险,到今下午姑母来府里。
她了很多,眼泪不知什么时候落了下来。
萧彻静静听着,没有打断,还递给她一块帕子。
等她终于完,才温温地开口:“那个刘海,关在京兆尹?”
柳清珞一愣,点头。
萧彻问:“他招的那些话,够不够定你姑姑的罪?”
“不够。”柳清珞摇头。
“他只是一个管事,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姑姑指使。姑姑若咬定是他自作主张,父亲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萧彻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姑姑那人,平时有没有什么把柄?”
柳清珞想了想道:“她守寡多年,在女眷圈里名声极好,没听过有什么把柄。不过她管了柳家后宅几年,账目上……”
“账目上必有猫腻。”萧彻接口,眼中闪过精光。
“管家的,就没有干净的。只不过做得精不精,查不查得出来的区别。”
完见柳清珞脸色突然一变,假咳两声又道:
“当然了,也并非所有管家的会如此,你和大嫂我知便不是如此。
对了,你弟弟多大了?”
他赶忙转移了话题。
柳清珞莫名想笑,应道:“六岁。”
萧彻今就是怪怪的。
萧彻点头,“才六岁,那这事,拖不得。她这次不成,定有下次。你弟弟留在柳家,就是板上钉钉的鱼肉。”
六岁的男孩看着跟四岁时的。
柳清珞心头一紧:“你想什么?”
萧彻看着她,眼神认真:“让你弟弟暂时留在咱们府里。”
柳清珞抿唇,“母亲也是这么的,多谢二爷。”
萧彻又瞪了柳清珞一眼,“谢什么谢,你的弟弟不也是我的弟弟,靖王府还怕养不起一个六岁的孩子吗?
以后吃的用的,一应用度,按府里公子的份例来。
等事情解决了,是送回柳家还是继续留着,到时候再。”
柳清珞眨了眨眼。
他干嘛老瞪她。
“只是佑安是柳家的嫡子,长住姐姐夫家里,我怕父亲不会同意的。”
“你父亲那里,我去。”萧彻淡淡道。
“他不是个糊涂人,知道轻重。只要你姑姑的事一没解决,你弟弟回去就是送死。他就算碍着兄妹情分下不了手,也该明白你弟弟在哪最安全。”
柳清珞看着萧彻,心里跟着一热。
她从未想过,萧彻会为她的娘家事如此上心。
“二爷……”
萧彻被她叫得有些不自在,别开眼:“你别这么看我,我又不是为了你,是为了你弟弟。
那孩子我还没见过,但母亲能亲自把他抱回来,想必是个好的。我萧彻的岳家,总不能让外人欺负了去。”
柳清珞听他嘴硬,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谢谢二爷。”
萧彻突然对“二爷”这个称呼很不满意,又瞪了一眼柳清珞,“你姑姑那边,你想怎么对付?”
柳清珞收敛笑意,目光沉了沉:“母亲要等她动作,可她今日来探虚实,回去之后未必敢轻举妄动。若她缩起来,反倒不好办。”
“那就逼她动。”萧彻接道。
柳清珞抬眼看他:“怎么逼?”
萧彻唇角勾起:“你不是她这些年管着柳家后宅吗?管了三年,总有经手的人和账。
咱们分头查。我让商号的人去查她在京城往来的人,出入的铺子。银子从哪儿来、往哪儿去。你在府里,写封信给你父亲。”
“写信?我写了一封事关佑安安危的,母亲是先别送过去。”
“嗯,母亲的对,你现在送去你父亲也不会相信。”
萧彻直接道:“再写一封,就写你弟弟在我们府上住几日,过几日你亲自送回柳家。”
柳清珞心头一跳:“送回柳家?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当然是假的。”萧彻看她一眼。
“你当我真让你弟弟回去送死?这信是给你姑姑看的。她要真沉得住气,你弟弟就一直在咱们府里住着。她若急了眼,再动手,那可正愁她不动。”
柳清珞一点就透,“我明白了。”
萧彻点头,“母亲不是要等她动作吗?咱们就帮她动。
她不动,咱们就逼她动。只要她动了,必有破绽。”
柳清珞看着他,心中有了感激之情。
这人平日里只谈生意,很少插手后宅之事,没想到一旦出手,竟也如此上心。
“二爷,你生意上若有为难的事忙不开手,日后只管招呼妾身。”
萧彻挑眉,似笑非笑:“怎么,想报答我?”
柳清珞点零头,“二爷帮我,我亦该如此。”
萧彻又瞪过去,“柳清珞,我今日真是白对你这么一番话了。”
木头疙瘩,谁叫她报答了,不应该感动,对他的印象稍微改变一点吗?
唉,早知会后知后觉动心,一开始便该对她好的,也不至于如今这般。
柳清珞抿了抿唇,“二爷可是眼睛不适?”
都瞪她多少次了,看着不像故意的啊?
萧彻:“……”
他气得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柳清珞。”
“嗯?”
“以后你娘家的事,不许瞒我。你的事,都不许瞒我。还有,有空多想想你嫁进王府是为了什么,整日忙那些生意忘了你还有夫君了是吧?
日后不要叫我二爷,叫我名字,叫我夫君都可,反正不许再叫二爷。”
完,不等她回应,便推门出去了。
对付榆木疙瘩不能委婉,直接点才有用。
柳清珞怔怔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忽的一笑,
这个人,原来是这样的人。
他也想改变了是吗?
东厢房里,柳佑安趴在门缝边往外看。
见姐姐转过头来,他眨巴眨巴眼睛,声道:“姐姐,刚才那个是谁呀?”
柳清珞走过去,将他抱起来,“是你姐夫。”
“姐夫?”柳佑安歪着脑袋,“姐夫好凶。”
柳清珞忍不住笑出声,揉了揉他的发顶,“他不凶。”
“那他刚才为什么瞪着眼睛话?”
“因为……”柳清珞想了想,轻声道,“许是着急。”
“急什么?”
柳清珞没有回答,只是将弟弟搂进怀里。
急什么,她才不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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