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齐疯子那句“爷爷”刚出口,高吏脸色铁青、正要发作之际——
“咚——咚——咚——”
三声清脆的铜锣声,自街尾传来。
紧接着,是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以及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辚辚声。
一队身着银甲、腰佩长刀的禁军,列队而来。
队伍中央,是一辆由四匹通体雪白、毫无杂色的骏马拉着的华贵车驾。
车厢由紫檀木打造,四角悬挂着玉铃,窗格上雕刻着精致的龙凤图案,车厢外覆盖着一层淡金色的薄纱,隐约可见里面端坐着一位女子的身影。
车驾前方,一面明黄色的旗帜迎风飘扬,上面绣着一个龙飞凤舞的“李”字。
“公主驾到——!”
一名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传遍了整条街。
刹那间,原本还在围观看热闹的百姓,齐刷刷跪倒在地。
“参见公主殿下——!”
山呼海啸般的行礼声,响彻云霄。
高吏脸色一变,连忙整理了一下衣冠,也躬身行礼。
那些仆从更是跪了一地,头都不敢抬。
陈守谦愣了一下,但他此刻身受重伤,站都站不稳,只能勉强单膝跪地。
谢锦柔也连忙跪了下来,将头深深埋下。
整条街上,只有一个人还站着。
齐疯子。
他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公主车驾不远处的街边,正靠在一根柱子旁,悠哉游哉地啃着不知从哪顺来的梨子。
车驾缓缓停下。
车厢的帘子被一只纤纤玉手掀开。
李千千探出身来。
她今穿着一身淡紫色的宫装,长发如瀑,眉目如画,气质沉静端庄,与在忘忧居时的随和判若两人。
“免礼。”
她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条街。
百姓们这才敢起身,但依旧低着头,不敢直视。
李千千的目光扫过街道。
当她看到地上躺着的两个仆从——一个手臂扭曲惨叫,一个昏迷不醒——还有浑身是血、单膝跪地的陈守谦,以及衣衫不整、泪痕满面的谢锦柔时,眉头微微蹙起。
“这里发生了何事?”
她开口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悦。
高吏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道:
“启禀公主殿下,微臣高吏,今日大婚,迎亲至此。不想这狂徒陈守谦竟敢当街拦轿,意图强抢微臣的新娘,还打伤了微臣的仆从。”
他指了指陈守谦,又指了指齐疯子:
“还有那老……那人,不知从哪冒出来,也出手伤人。还请公主殿下为微臣做主!”
他得义正辞严,仿佛自己才是受害者。
李千千的目光落在陈守谦身上:
“你为何拦轿?”
陈守谦抬起头,虽然脸色苍白,但目光坚定:
“回公主殿下,草民陈守谦,与谢锦柔姑娘自幼相识,两情相悦,早已私定终身。”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是高吏仗着家世,强逼谢家嫁女,以谢家全族性命相胁!草民……草民实在不忍见心上人落入虎口,这才……”
他的话没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李千千看向谢锦柔:
“他的可是真的?”
谢锦柔抬起头,泪眼朦胧,用力点头:
“句句属实!民女与守谦哥青梅竹马,早已互许终身!是高公子……高吏他逼迫我父母,若不嫁女,便要谢家满门抄斩!”
她着,又哭了出来:
“民女……民女实属无奈,才……”
李千千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她其实早就听过,高家在羯州横行霸道,欺压百姓。
高吏的父亲高尚书,在朝中也颇有势力,结党营私,贪赃枉法,她父皇李景裕早有不满,只是苦于没有确凿证据,加上朝中势力盘根错节,一时不好动手。
但她没想到,高吏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强娶民女!
而且,还是用全家性命相威胁!
简直无法无!
李千千心中怒火升腾,但面上却依旧平静。
她知道,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
高吏的父亲毕竟是吏部尚书,手握官员任免大权,朝中党羽众多。
没有父皇的命令,她不好直接动手。
否则,打草惊蛇,反而会坏了大事。
“此事……”李千千沉吟片刻,缓缓道,“本宫会禀报父皇,由父皇定夺。”
她看向高吏:
“高公子,今日是你大婚之日,本宫也不便过多干涉。但强娶民女之事,若查明属实,父皇绝不会轻饶。”
高吏心中一惊,但面上依旧恭敬:
“微臣明白。但微臣与谢家是明媒正娶,有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何来强娶一?”
他顿了顿,又道:
“反倒是这陈守谦,当街拦轿,意图抢亲,还打伤微臣仆从,按律当斩!”
李千千眉头皱得更紧。
她知道高吏在狡辩,但眼下确实没有确凿证据。
而且,陈守谦当街伤人也是事实。
这事……不好办。
就在她左右为难之际——
“哟~千千!”
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李千千一愣,猛地回头。
只见齐疯子不知何时已经溜到了车驾旁边,正笑嘻嘻地看着她。
“齐叔?!”
李千千又惊又喜,直接从车驾上跳了下来,也顾不上什么公主仪态了:
“您怎么在这儿?!”
齐疯子嘿嘿一笑:
“出来溜达溜达,正好碰上有热闹看,就凑过来了。”
他指了指高吏:
“这货就是你父皇手下的儿子?”
李千千点头:
“是。他父亲是吏部尚书高文远。”
齐疯子“哦”了一声,又问: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他?”
李千千苦笑:
“不太好办。他父亲在朝中势力不,没有确凿证据,父皇也不好轻易动他。”
齐疯子挠了挠头:
“这么麻烦?”
他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哎呦喂,实在不行让他找他爹,找几百万人来跟老子干一架,那多简单啊!”
李千千:“……”
她连忙打圆场:
“齐叔~赤焰国五十万大军都让您几拳杀完了,几百万算什么呀~”
她这话得轻描淡写,仿佛在今气不错。
但听在旁人耳中,却如同晴霹雳!
赤焰国五十万大军……
几拳杀完……
这个邋里邋遢的老乞丐……
高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终于想起来了!
一个月前,东海“仙人”一拳打散万里乌云的传,传遍了整个武极大陆。
紧接着,又有传闻,灭掉赤焰国五十万大军的,就是一个穿着破烂血袍的疯子!
当时他还嗤之以鼻,觉得是谣言。
但现在……
翊公主亲口,赤焰国五十万大军被眼前这人“几拳杀完”!
而且,公主还叫他……齐叔?!
高吏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完了。
彻底完了。
齐疯子还在跟李千千吹牛:
“唉,那五十万太少了,打得不过瘾。下次找个几百万的,让老子好好活动活动筋骨。”
李千千哭笑不得:
“齐叔,您就别开玩笑了。”
齐疯子摆摆手:
“没开玩笑。对了,你父皇最近咋样?那坛‘九龙醉’还有没有?上次被他藏起来了,老子没找到。”
李千千笑道:
“父皇很好。‘九龙醉’还有,等齐叔下次去皇宫,我让父皇拿出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
仿佛旁边的高吏、陈守谦、谢锦柔,还有跪了一地的仆从和百姓,都不存在一般。
高吏听着他们的对话,冷汗已经湿透了后背。
这个老乞丐……不,这位前辈,居然真的认识陛下!
而且听起来,关系还很亲密!
连陛下珍藏的“九龙醉”都知道!
自己刚才……居然想让人打死他?!
高吏越想越怕,越想越慌。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今踢到铁板了。
不,不是铁板。
是……钢板!
还是带刺的那种!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齐疯子面前,“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前……前辈!晚辈有眼无珠,冒犯了前辈!求前辈饶命!”
他一边,一边用力磕头。
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很快就磕出了血。
齐疯子瞥了他一眼:
“现在知道怕了?”
高吏哭丧着脸:
“晚辈知错了!求前辈高抬贵手!”
齐疯子摸了摸下巴:
“可是老子手痒啊。刚才差点就能活动活动筋骨了。”
他顿了顿,忽然笑道:
“这样吧,你去找你爹,让他找几百个人……哦不,几千个人来,跟老子单挑。”
“老子单挑你们所有人。”
“怎么样?公平吧?”
高吏:“……”
他更慌了。
单挑所有人?
这位前辈是想把他们高家灭门吗?!
“前辈!前辈饶命啊!”
他哭得更惨了:
“晚辈真的知错了!前辈要什么赔偿,晚辈都愿意给!只求前辈饶晚辈一命!”
齐疯子翻了个白眼:
“没劲。”
他不再理高吏,转头看向李千千:
“千千,这事你看着办吧。老子懒得管了。”
李千千点零头:
“齐叔放心,此事我会禀报父皇,定会给谢姑娘和陈公子一个公道。”
她看向高吏,声音转冷:
“高公子,今日之事,本宫会如实禀报父皇。在父皇旨意下来之前,你不许再为难谢家,也不许再为难陈守谦。”
“否则……”
她顿了顿,没有下去。
但话中的威胁,不言而喻。
高吏连连点头:
“微臣明白!微臣明白!”
李千千这才满意,又看向齐疯子:
“齐叔,您要去哪?我送您?”
齐疯子摆摆手:
“不用,老子还要去清仙楼找翠红喝酒呢。”
李千千:“……”
她嘴角抽搐了一下,但也没什么。
“那……齐叔慢走。”
齐疯子点点头,又看了陈守谦和谢锦柔一眼,咧嘴一笑:
“子,丫头,好好过。”
完,他转身,晃晃悠悠地走了。
边走边哼歌:
“我有一只毛驴我从来也不骑~”
难听的歌声,渐渐远去。
留下满街目瞪口呆的人群。
以及……一个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高吏。
街边,那些跪了许久的百姓,此刻才敢缓缓抬起头。
他们看着齐疯子离去的方向,又看看瘫在地上的高吏,眼中充满了敬畏与……痛快。
高家在羯州横行霸道多年,欺压百姓,强占民田,强娶民女,坏事做尽。
百姓们敢怒不敢言。
今日,终于有人……替他们出了一口恶气!
虽然不知道那位前辈是谁。
但能让翊公主如此恭敬,能让高吏吓成这副模样……
绝对是大人物!
百姓们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激动。
或许……
这世道,还有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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