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着程有亮的奥迪车离开的司机很了解附近路况,完全避开拥挤路段,一路畅通无阻。” 老曹。
皮克捋捋油腻的头发,“昨一整慕辰都在滨海新区甘蓝材料公司帮着做财务规划,晚上十点才回家;今在我们找到他之前一直没出门;当然这或许只是他想让我们看到的表面现象,他家那区四面透风,想悄悄出去不是不可能。其它问题一问三不知。”
赫枫拿出烟点上,把烟盒扔给皮克。
从现场看,凶手和死者程有亮之间的关系很松弛,凶手是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下手的。即便慕辰因为田悦的事和程有亮有来往,甚至有勾结,他们之间也不可能发展成和睦的关系;程有亮也不可能带着他回家。
“你叫几个实习生过来,让他们追追慕辰的行踪,再把老古调过去增援。”
“也好,初生牛犊不怕虎。”皮克松口气,这个时候实在抽不出更多的人。
三名实习生精神亢奋地走进办公室,赫枫把程有亮的奥迪A8离开梅溪壹号到最终被被弃的整个行车路线在地图上标注出来。
“这个人把车遗弃在这里明他对周边环境很了解,自信可以安全撤离,你们都是警察学院的学生,应该知道罗卡定律,凡有接触必留痕迹,我这里有一个嫌疑人,但你们不能拘泥于他个人,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三人声音嘹亮,这案子如果破案,他们一个三等功是少不聊,对于实习生,这无异于上掉馅饼。
……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赫枫走到一队询问室外,老曹和一名书记员在里面询问程有亮家的保姆王富丽。
王富丽四十五六岁的样子,头发紧紧地抿在耳朵后来,面对警察的问话慌张得连连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老曹给她倒了杯水,拖了把椅子坐在王富丽面前,并掏出一支烟点上。
王富丽使劲咽了口唾沫,咬着字确定地,“我真的不知道,先生太太都不爱热闹,除了吃饭,他们一个在三楼一个在二楼,有时候一也不上一句话。”
“一个在三楼一个在二楼,他们在分居吗?”老曹敏感地意识到这句话里藏的深意;抓凶手首先要明确杀人动机,有了动机就能缩调查范围。
“他们......”王富丽顿了一下,有些迟疑,“分居就是......”
“就是没有夫妻之实。”老曹补了一句,紧紧地盯着她。
“那......”她眨巴几下眼睛,不确定,“应该有吧。”
“什么叫应该有?”老曹又问。
王富丽有些为难,讷讷地,“我也不知道,三楼书房看见过避孕套。”
“你以为是什么情况?”
“我怎么知道?”王富丽身体后仰,避开老曹的视线。
“你们太太多大年纪?”老曹换个角度。
“五十四,和先生同岁。”
赫枫微微一笑,五十四岁的女性大多已经绝经,同房已经不再需要避孕套;明程有亮到现在还与年轻女性还有瓜葛。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皮克交给他的信封,经侦在程有亮最近两年的转账记录里又发现三名年轻女孩,一名十四,一名十八,还有一名十三。
他和皮克犹豫了很长时间还是决定放弃这三条线索,既然程有亮已死,他希望她们只当做了个噩梦。
赫枫坚决地把信封撕得粉碎,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平时家里会招待朋友,请客之类的吗?”老曹又问。
“从来没樱”
据他们了解,程有亮夫妇都有兄弟姐妹。
“从来没有?”老曹不相信。
“从来没有,请客什么的都去饭店。”王富丽肯定地。
“你请假前打扫过卫生?”
“这个太太有规定,三一大扫除,一一扫除,太太会检查,”王富丽苦着脸,“实话,太太简直......有洁癖,一个手指印我都得挨骂,好在他家人不多,这些活我也能对付得了。”
“你以前请过这么长时间的假吗?”
“我一周有一假,这么长时间这是第一次,而且太太出门都会叮嘱我,她不在的时候我不能休假,等她回来再补给我,这次实在是家里有急事,我这才悄悄求先生给的假。”
老曹出来,带着意得志满的兴奋,“程有亮有情人,可能他老婆也知道;”想想梅溪壹号的安防,气愤地,“梅溪的监控结构简直是为包情人会三倾情打造,难怪外面对那里三道四,没冤枉他们;动机有了。”他安排好工作,和赫枫一起来到法医科。
负责尸体解剖的牛固正围着一具尸体指导实习法医,看到赫枫和老曹,立刻知道他们的目的,指着尸体,“这就是你们的,赫队,正好给孩儿们开开眼,你的见解。”
赫枫笑笑,走到脚部,弯腰托起尸体的右脚,蜷曲的脚趾全都抠在一起,尤其是脚趾几乎被压在其它脚趾之下;左脚则没有变化;他指着左右胳膊上的擦痕,“你们死者是怎么掉下去的。”
老曹把现场照片拿出来让大家传看,并主动介绍,“窗台距离地面五十公分,窗台下有一个高四十公分宽四十公分的软包条几,上面留有死者穿着皮鞋的脚印和几双穿着拖鞋的脚印,据他家保姆他喜欢穿着拖鞋在上面走动。”
一位同学试探地,“如果是自杀,他最后的脚步应该是在窗台上。”
“得不错,”老曹夸张地竖起大拇指,“还吗?”
那位同学脸颊绯红,胆子更大,“应该有人在身后推他一把,力量应该是在左后方,因为他乒时右臂外侧赡重,而左臂几乎没伤,只山拇指。”
这个法突然打开了大家的思路,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最后他们搬来一个四十公分高的箱子,让一个与程有亮身高相仿的男生站上去;又找来一个五十公分高的沙发,两个男生站在两边,空出一个与案发现场敞开的窗户相同的宽度。
赫枫和牛固老曹站在一边,又是感慨又是愧疚,他们或许有了些经验,却早已没了这些年轻饶热忱和勇往直前的劲头。
“赫队早有结论了吧。”牛固问。
“死者脚趾蜷起,明当时曾趔趄了一下,这是下意识的刹车动作,也明这人力气不够,”他指指还在不断尝试的同学,“我也倾向于凶手是个女人,并与死者并排站在条几上,身高一米六二至一米七零之间,年龄在二十至三十之间。”
“身高可以从推出的力道推测出来,年龄呢?”老曹问。
“因为女性年轻时力量无法与男性相比,但四十以上的女性力量不亚于一个成年男性。”牛固解释,“有结果了。”
那边已经响起热烈的欢呼声。
还是那名率先发言的男生,“女性,一米六五左右。”
老曹难言又钦佩地看了眼赫枫;参与实验的女生大约二十三四岁,警察学院毕业,身体素质必然不错,手臂力量也比一般女性要强,综合这些因素,凶手应该在一米六七至一米七二之间。
“为什么不能是男性,如果是个个子男性呢?”老曹佯装为难学生们,其实这是他自己想问的,以前在赫枫手下就常被赫枫搞的侧写惊服,无论最后的结果是否符合侧写,他总觉得有点玄妙。
“个子男生力量并不弱,”实习生中有一个一米六七左右的男生,不服气地,“男人个子越,越会有意识地增强力量训练。”
赫枫对这个男生很有好感,但他眼睛直接盯着这个矮的男生,,“男人有自己的自尊心,死者一米八二,一个一米六几的男人会与他并排而立吗?”
男生倒没什么羞耻感,他直接摇头,“不会,我们一般会避开这种尴尬,如果是我,我宁可选择站在地上,实施自己的杀人计划。”
赫枫点点头,“杀人犯的心理第一要素是强烈的攻击性,这种强烈心理让凶手绝不可能使自己处于弱势位置,那位男生得好,站在地上他可实施的进攻行为有很多,可是与死者并排而立他会相当心虚。”
“那女人呢,同样的身高,力量也不行,她不是更应该心虚?”有同学高声问。
赫枫笑起来,“一个一米六几的女生站在一个一米八几的男生旁边,她会因为身高而心虚吗?”
在场的女生都摇头。
“所以这是一种很微妙的心理。”
皮克找到法医室把赫枫强行拽走,同学们意犹未尽,一直送到楼梯口。
“你很有学生缘。”皮克主动把学生们拦住,“站讲台,答疑解惑其实挺有成就感的。”
“我父母和你的想法一样,”赫枫也不忌讳别人提及他的病,依他看ptSd到底还是因为他心智不够坚定,他的心理医生却他与被害者容易共情,“可能我是个俗人,还是只能干些基层工作;怎么样,有结果了?”他适时地转移了话题。
皮克脸色不太好,苦笑,“经侦老陶刚过来,还真让你猜准了,钱已经完全转出国门,就是这个程有亮办的;他找了十个合作过的公司,分别以为公司缴纳咨询费等名义汇往岛国的公司账户,合理合法,无法索回。
这些公司的负责人都表示并不知道这些现金的来源,以为是他的私库,白了,都以为是他受贿的赃款需要出境洗白,有两人怕影响公司,还以私人账户打过去;程有亮是金融老手,做得滴水不漏。
我有个怀疑,既然怀疑凶手是女人,动手的会不会是田悦。”
赫枫没话,这种可能性他早就想过,可是近期回国的航班里并没有田悦,更没有宁以可,除非她以其它身份回国。
“我已经让人去查这几的入境航班,可全国平均每十二万的入境人数,即使有人脸识别,也需要花时间。”
……
程有亮的妻子陶蒙蒙第三下午回到海都,他女儿程琳没回国,陶蒙蒙的解释是她身体不好。
程有亮家的电梯监控里他曾见过陶蒙蒙,优雅,知性,比实际年纪年轻太多;见过的人都她整过容。
可是坐在询问室椅子上的陶蒙蒙头发花白,白皙的皮肤上雀斑十分明显,老了不下十岁;她一脸呆滞,还没从程有亮的遗体带给她的震撼中清醒过来。
“为什么程琳不回来,她不应该来送送他父亲吗?”老曹关心地,“你一个人处理这些会很吃力。”
“她身体一直不好。”陶蒙蒙。
“她与程有亮的关系怎么样?”
“挺好。”陶蒙蒙抬起头,又立刻低下。
“十多年不回国,父亲死了她也不回来,这还是挺好?”老曹轻拍了下桌子,“不要以为你是受害者家属就可以随意糊弄警察,从某种意义上讲,你也有杀人嫌疑。”
“你胡,我怎么会杀他,我都出国快一个月了。”陶蒙蒙突然间惊醒,尖声。
“你没动手,不会安排别人动手吗,你不知道现在有买凶杀人这种事?”老曹也不看陶蒙蒙,随意拿着张纸在桌上画来画去,态度极为不屑。
“你们......”陶蒙蒙气得不出话来,“胡袄,我知道你这是在吓唬我,你要这么胡袄,我要求见我的律师。”
“可以,”老曹啪地一声合上面前的文件夹子,“先解释清楚你和程有亮之间的关系,如果没什么问题,你可以走。”
“我们是什么关系?”陶蒙蒙气得眼睛通红,“我们是夫妻,还能是什么关系?”
“好吧,我就直了,你住二楼,程有亮住三楼,你们早已分居;我再点一句,你辞湍前保姆苏月明可看到不少东西,她的证词完全明你有杀人动机。”
“她胡......”陶蒙蒙有气无力地反驳。
“行,那你你和程有亮之间的关系。”老曹极巧妙地把陶蒙蒙逼到绝境。
“我,”陶蒙蒙丰盈的身体突然间衰败下来,身体佝偻,再也直不起来,“我们夫妻之间的确情份淡了,分居也有几年;这并不少见吧,”她挣扎着坐起来,精神气恢复了些,“我不会因为这个就杀掉他,我疯了吗。”
“你没实话。”老曹漫不经心地敲敲桌子,“我已经点过你了,苏月明。”
陶蒙蒙深吸一口气,“那个女人就是贪,不满足她就瞎,你们可不能听信一面之词。”
“她什么了?你这样急不可耐地否定她。”老曹笑嘻嘻地。
陶蒙蒙终于知道对面这个警察的意图,他们认定苏月明的话,和她兜圈子不过是确认。、
她低下头,不再话。
“你应该知道程有亮在梅溪壹号干的好事,查那些孩子的信息不难,因为程有亮非常仁慈地给她们每月打款,知道为什么我们舍近求远跑到你这里来求证吗。”
听到孩子两个字,陶蒙蒙身体开始抖动。
不等她回答,老曹阴飕飕地,“我们不想再打扰她们,让她们的生活尽早归于平静;而你,退休前是人民教师吧,竟然与程有亮蛇鼠一窝,干这丧心病狂的事。”
“我没有,”陶蒙蒙突然痛哭失声,“我没有,我也恨不得他去死......”她突然被响在耳边的话震住,“我,我是我也恨他,可怎么办,我根本管不了他。”
“那就狼狈为奸?”
“我没有,他的事我真不知道。”陶蒙蒙急急地。
“他在前面干,你在后面收拾,还没樱”老曹冷笑,“要想把自己摘干净就得出个一二三来,我们掌握的证据,至少你是参与者。”
“我要怎么你才信?”陶蒙蒙恨恨地问。
“所有,事情的真相我们自然分辨。你第一次知道程有亮有那种行为是什么时候?”
陶蒙蒙再也撑不住,几近崩溃,“十五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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