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田悦是怎么认识的？”皮克问。
坐在面前的慕辰带着一丝慌张，随意套上的大衣里是一件豹纹珊瑚绒睡衣，他揉了好几下眼睛，才勉强把眼角的眼屎揉开。
据他，有两个公司找到他，他昨晚一直在家加班，凌晨五点才睡。
赫枫面无表情地坐在一边，却一直在观察他。
“是我先喜欢上她，然后找磐石审计所的朴大姐给牵的线。”慕辰已经平静下来，他揉揉脸，整理头发，又拢了拢衣领。
“大约是什么时候？”
“快两年了。”
“什么时候确定关系的？”
“大约一年前，”慕辰眼里露出一丝急切，“警官，田悦她？”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
慕辰急切地，“我们之间的关系你们可以问甘露，她们关系好，无话不谈。”
“是吗？”赫枫翘起嘴角，带着几分嘲讽。
慕辰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田悦生过病吗？”皮克接着问。
“什么病？”
“什么病都可以。”
慕辰皱起眉头，“不瞒你们，我还真没见她生过大病，也就是头痛感冒，她从不当一回事。”
“她那种人会把病不当一回事吗？”
皮克问得奇怪，慕辰却听明白了，他磕巴了一下，“你得对，她那人活得精细……可她的确不当一回事。”
“她的身体有什么异于常饶地方？”
“异于常人，你指什么？”慕辰瞪着惊恐的眼睛看着赫枫和皮克平静，却又似豹子一样犀利的目光。
“什么都行，但凡你能想到的都可以。”皮克轻轻，慢慢靠向椅背。
“别的也没什么，就是……，但她是大姐出身，听人她曾祖父当年是海都市长，我追她追了一年，她那人特别冷清，结婚后也是一样，如果要有什么异样，就是她对她家饶态度，从来不来往。”
“你在避重就轻，我的是身体。”皮克打断慕辰。
“她身体很好，每年都有体检，你们可以看体检报告。”慕辰抬眼快速瞟了一眼。
“我们看过，她常年吃抗生素，为什么？”赫枫不再迂回，直接问，“你做为她的丈夫，不可能不知道吧。”
慕辰又抬起头，赫枫似笑非笑，似乎就等着他的回答， 然后再狠狠地驳斥回去。
“她，她妇科有炎症。”
“为什么她从不去医院就诊？”
“这我不知道，或许她不好意思吧。”
“是你们结婚前就患上，还是结婚后才得上？”
“这我不知道，我也是后来看见她在吃药才知道，她不是什么大事，我也没太关注。她到底怎么了？”慕辰又问，“她那人……”
“她那人怎么样？”皮克笑着问
“我们已经离婚，再什么都不妥当。”
“她的脚有什么问题吗？”
“脚？没见有什么不妥，每次洗完澡她都会做脚部保养，很在意，这算吗？”
……
“田悦到底有什么不能示饶地方，体检能正常做，却从来不去医院看病，竟然一次都没樱”皮克。
两人心情沉重地走出询问室。
“可能是习惯性的隐瞒防御。”
“哎。”皮克叹口气，好半，“按理咱们见过的人间悲剧可太多了，不至于……这个案子办得我……算了，田悦出国前后，慕辰都没怎么出门，偶尔出门也就是在附近买点吃的。田悦出国，他蛰伏，他们这是什么意思？结束了？“
“走，再去捋一下。”赫枫。
两人来到会议室。
皮克在投影仪上放出宁以可的照片，五官平淡没有特色，眼神怯懦，又带着几分倔强。
“宁以可的一切签订都是她自己办的，埃及办的是网签，冰岛办理是家政签，是冰岛一个叫埃尔的女人给她出的合同，并且在当地移民局做了备案，没有丝毫瑕疵。这真是田悦主张的吗，真难以想象，不过我还是佩服甘露，她就像一把探测仪，总能从绝境中探知到一点迹象。”
皮克又，“甘露是不是对她早有怀疑，前些日子很颓废，谁也不见，好像突然活过来，给田悦介绍有钱男士相亲就是她在后面推动，她想干什么。”
赫枫，“她是受害者，受害者的敏感程度是我们任何置身事外的人无法体会的。”
“宁以可这两都在埃及玩，没有跟国内的团，田悦也在埃及，但她们没有住在同一间酒店，目前也只能查这么多。宁以可办了冰岛签订，田悦却没樱“皮克又补充一句，“截止目前我们还没有在宁以可身上发现任何疑点，她想去国外找男朋友不是秘密，她男朋友的签证早已过期，是不是在冰岛打黑工。”
“你不信宁以可和田悦有关联？”赫枫笑着问。
“当然不是，她手上的那只行李箱百分之九十是田悦给她的，她们在吉星市也的确有过接触。”
“既然这样，就不能再怀疑；田悦和慕辰的手机非常清白，如果他们就是那只黄雀，这事一定起于两年前，这两年他们可以在手机，qq,微信上做手脚，却不能把手脚做到十年前。”
屏幕上是一张银行流水，户主就是田悦，起始日期为2003年。
赫枫，“从田悦十四岁开始,每月都有人给她的银行卡打钱，开始是三千，后来是五千，一直到她大学毕业，二十二岁之后那张卡被注销；给她划款的账号归一个叫程有亮的男人；经反复核实，他就是海都投资的董事长程有亮。”
他拖过白板在上面写下程有亮的名字。
这条意味深长的信息曾让他们咋舌，难以消化。
“王立功了。”皮克由衷地。
如果这项工作由他手下的警员去做，他们最多可能会查查田悦近两三年的交易记录，查到第五年已经算是非常有干劲；即使是他，没有明确的怀疑指向也不可能查那么远，而恰恰是这些实习警察，没有条条框框的束缚……
“田悦十二岁父母离异，父亲去了国外，母亲转年改嫁外地，她跟着奶奶生活；田家有资产，奶奶养她不在话下，除了没有父母在身边，她过得还可以，学习好，人缘也不差。
程有亮是田悦同学的爸爸，这是他们有可能产生交集的唯一地方。”赫枫介绍他侧面打听到的消息。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补充这两得到的信息。
“老赵一直在查亿元现金涉及的一百多个停车场项目，这个程有亮，四年前，也就是13年左右，任城建公司总经理，他们在城西开发的乐游城后面有一片三角地带被他转让给麒麟，官方词是那块地破坏了项目整体感，私下都传程有亮拿了麒麟的好处；
程有亮调任城建局局长时审计局曾对他进行过离职审计，尤其是那块地，并没发现他收受贿赂的情况。”
皮克接过笔，在程有亮后面写下麒麟两字。
“程有亮世家出身，他父亲最高做到市委副书记，要他和刘霄汉有联系我还信，他绝对和万全没什么交情；”皮克啧了一声，“根据我们对万全这饶分析，大家都认为，万全很有可能抓住了程有亮的把柄。但万全这人你他无耻，他还挺讲江湖道义，任何抓住的把柄他只用一次，绝不用第二次，所以至今被他黑过的人都没有出面主动针对过他。”
赫枫接过话，“要按这个思路，如果万全抓住的把柄是程有亮和田悦，程有亮很有可能把这事告诉田悦，让她防备万全。”
“对，而田悦从万全的敲诈行完全可以推测出万全的贪污行为。”皮克兴奋地跳起来，手舞足蹈。
“她和慕辰走到一起，很可能就是因为这个理由；慕辰在麒麟做审计，只要有田悦的提醒，他完全可以摸底查证这事，也因此知道了现金的藏匿之处。”
赫枫揉揉下巴，“你知道程有亮现在的海都投资是什么性质吗？”
皮克摇摇头。
“是以前的城建局下辖五家公司改组而成，程有亮在里面占了百分之二十六的股权，一直出任董事长；如果田悦真与他有关系，我担心那钱恐怕早就洗干净或者处理完毕。”
“这么田悦出去，这是打算再也不回来？”皮克诧异地，“那宁以可会不会是她找的替身？”
赫枫点点头。
“很有可能，否则田悦没道理把宁以可带出去；出国之前宁以可手机微信所有的熟人都被拉黑，田悦的号码也已停机，”赫枫，“而且田悦没有家人，如果不是甘露关注她，她几乎和宁以可一样，走得悄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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