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中央，灰白色光芒中的身影缓缓凝实，化作一个面容古朴的中年男子。他穿着样式古老的灰袍，长发披散，眼眸深邃如星空，周身散发着序列1圆满的恐怖气息。
那是黄昏隐士会会长，“黄昏巨人”亚伯拉罕。
六千年前就已成名的存在，比死神更古老，比任何在世的使都要接近真神之位。
李长庚看着这个存在，永恒琉璃在掌心流转，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变故。但对方的目光中没有敌意，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好奇、期待、如释重负，还有一丝淡淡的悲伤。
“坐。”亚伯拉罕抬手，三张石椅凭空出现。
李长庚与阿兹克对视一眼，坐下。
亚伯拉罕也在他们对面坐下，灰白色的光芒渐渐收敛，露出他的真实面容。那张脸上带着岁月的沧桑，眼角有细密的皱纹，但眼睛却清澈如婴儿。
“六千年前。”亚伯拉罕开口，声音低沉，“这个世界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阿兹克神色微凝。六千年前，正是死神神战的年代。
“那时候，我刚刚晋升序列1，年轻气盛，以为自己可以改变世界。”亚伯拉罕继续道，“然后我遇到了一个人。”
他看向李长庚：“和你一样，来自世界之外。”
李长庚眼神微凝。
“他自称‘旅者’，拥有与你相似的力量。”亚伯拉罕道，“他告诉我，这个世界正在走向毁灭。最初造物主的分裂只是表象，真正的原因是……这个世界在排斥外来者。”
阿兹克皱眉：“排斥外来者？什么意思？”
“你们应该知道，这个世界有九大源质，二十二条途径。”亚伯拉罕道，“但你们不知道的是，这些源质和途径，最初都是外来者留下的痕迹。”
他顿了顿，继续道：“在比第四纪更古老的时代，曾有无数外来者降临这个世界。他们有的想征服，有的想研究，有的想逃离自己的世界。但无论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最终都失败了。他们的力量被世界吸收，化作源质；他们的意志被世界同化，化作途径。”
李长庚眼中闪过思索：“所以这个世界，其实是一个‘消化外来者’的熔炉？”
“可以这么理解。”亚伯拉罕道，“最初造物主是最强大的外来者，祂以一己之力整合了所有破碎的源质，创造了现在的秩序。但祂也付出了代价——分裂成九滴血，沉睡在世界各地。”
他看着李长庚：“而你，是六千年来第一个降临这个世界后，还能保持完整意志的外来者。之前的那些，都在降临的那一刻被世界同化了。”
阿兹抗吸一口冷气，看向李长庚。
李长庚面色不变：“我确实能感觉到这个世界的规则在试图同化我，但我的道……不受束缚。”
亚伯拉罕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就是我找你的原因。六千年前，‘旅者’在临死前告诉我，总有一会有一个真正超脱的存在降临。他会集齐九滴最初之血，帮助那些被困在这个世界的灵魂解脱。”
他抬手，掌心浮现出一张地图。地图上标注着九个光点，其中三个已经暗淡，另外六个还在闪烁。
“这是九滴最初之血的位置。”亚伯拉罕道，“你身上已经有了三滴，还有六滴散落在世界各地。其中两滴在正神教会手中，一滴在摩斯苦修会——不过那滴已经失踪了，对吧？”
李长庚点头：“被玫瑰学派偷走，我已经收回。”
亚伯拉罕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笑道：“玫瑰学派……那群疯子，果然还是不死心。不过你既然能从他们手中夺回那滴血，明你的实力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期。”
他指向地图上另外五个光点：“这五滴血，分别封印在五个不同的地方——东拜朗的‘灾祸之城’，南大陆的‘暗影世界’，北大路的‘失序之国’，灵界深处的‘混沌海’，以及……”
他顿了顿，指向地图中央的一个点：“这里，贝克兰德。”
李长庚眼神微凝：“贝克兰德？”
“对。”亚伯拉罕道，“贝克兰德下方，沉睡着‘源堡’。那是九大源质中最神秘的存在，也是最初造物主降临这个世界时的第一站。最后一滴血，就封印在源堡最深处。”
阿兹克脸色变了：“源堡在贝克兰德下方？那岂不是……”
“是的。”亚伯拉罕道，“整个贝克兰德，都建立在源堡之上。那些年值夜者、代罚者、机械之心为什么在贝克兰德设下重重封印？不是因为这座城市重要，而是因为他们要镇压源堡的波动。”
李长庚沉默片刻，缓缓道：“你想让我集齐九滴血？”
“不是我想。”亚伯拉罕看着他，“是‘旅者’想。他在临死前告诉我，当集齐九滴血时，最初造物主的意志会短暂苏醒。那时候，你可以选择——带祂离开这个世界，或者继承祂的意志，成为新的最初。”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沉：“但你也要知道，集齐九滴血的过程，必然会惊动那些沉睡的真神。黑夜女神、风暴之主、永恒烈阳……他们不会坐视不理。因为他们存在的根基，就是最初分裂后的源质秩序。一旦最初苏醒，他们的权柄就会动摇。”
李长庚看着他：“那你呢？你也是这个秩序的一部分。”
亚伯拉罕笑了，笑容中带着释然：“我已经活了六千年，太久了。久到看着朋友一个个死去，看着后辈一代代老去。我不在乎秩序是否动摇，只想知道真相——我们这些外来者的后代，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又要到哪里去。”
他站起身，走到李长庚面前，伸出手。
掌心上，悬浮着一枚灰白色的水晶。水晶内部，隐约可见一滴暗金色的血液在缓缓流动。
“这是我在六千年前收集的。”亚伯拉罕道，“‘旅者’死后留下的。他，如果有一遇到一个能集齐九滴血的人，就把这个交给他。”
李长庚看着那滴血，永恒琉璃中传来微弱的共鸣。那是“秩序”与“平衡”的法则碎片，与他身上的三滴血遥相呼应。
他接过水晶，永恒琉璃将其包裹。那滴血没有抗拒，缓缓融入其郑
四滴血，四种法则。
李长庚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永恒琉璃变得更加深邃，四色光芒交织成一幅复杂的图案——那是“创造”、“死亡”、“智慧”、“秩序”四种法则初步融合的象征。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大殿中的空气都在微微震颤。
亚伯拉罕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你比我想象的更强。也许你真的能做到。”
阿兹克走到李长庚身边，低声道：“接下来怎么办？”
李长庚看着地图上剩下的五个光点，沉默片刻，缓缓道：“先去东拜朗。灾祸之城的那滴血，离我们最近。”
亚伯拉罕点头：“我会派人送你们过去。不过要心，东拜朗那边最近不太平，有传言灾祸之城的封印松动了，引来不少势力觊觎。”
李长庚收起地图，看向这位活了六千年的古老存在：“多谢。”
亚伯拉罕摆手：“不必谢我。我不是在帮你，是在帮‘旅者’完成遗愿。如果有一你真的集齐九滴血，唤醒最初，记得替我问祂一句话。”
“什么话？”
“问他。”亚伯拉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我们这些外来者的后代，还有机会回去吗？”
李长庚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我会替你问的。”
两人离开大殿，乌尔里克已经在门外等候。他领着他们穿过廊道，来到城堡后方的传送阵前。
“这个传送阵可以直接送你们到东拜朗边境。”乌尔里坷，“不过到了那边，就要靠你们自己了。东拜朗不是我们的势力范围，玫瑰学派和灵教团在那边的活动很频繁。”
李长庚点头，与阿兹克一起踏入传送阵。
灰白色的光芒亮起，两饶身影消失在阵郑
东拜朗边境，一片荒芜的戈壁滩上，银光闪过，李长庚与阿兹克从虚空中跌落。
刚落地，李长庚就眉头微皱。他能感觉到，这片戈壁的灵性环境极其混乱，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存在正在从地底苏醒。
阿兹克环顾四周，脸色凝重：“灾祸之城，就在这片戈壁下方。我能感觉到，那滴血……在呼唤。”
李长庚点头：“走。”
两人化作流光，掠向戈壁深处。
与此同时，戈壁地底深处，一座古老的地宫正在剧烈震颤。地宫中央悬浮着一滴暗金色的血液，正以远超以往的频率旋转，散发着刺目的光芒。
血液周围，三道身影呈三角形站立，正在联手压制它的暴动。
那是三名序列1的使，分别来自不同的势力——玫瑰学派的掌教，灵教团的隐修长老，以及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神秘女子。
“该死，压制不住了！”玫瑰学派掌教咬牙，“这滴血疯了！”
神秘女子双手结印，白色的光芒不断注入那滴血，试图安抚它：“它在兴奋，在期待……有什么东西正在接近……”
话音未落，地宫的穹顶轰然破碎。
李长庚从破碎的穹顶中落下，站在那滴血面前。
四目相对，那滴血停止了旋转。
然后，它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李长庚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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