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海边人又来了
那群海边人换走粮食的第三,又来了。
这次不是五个,是乌泱泱一大群——汪子贤站在城墙上粗略数了数,至少三十多个。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背着大大的筐篓,挤在城门外叽叽喳喳个不停。为首还是上次那个中年汉子,正对着陈大河连比划带喊,急得满头大汗。
“什么情况?”汪子贤走下城墙,挤进人群。
陈大河看到他,长长松了口气:“首领,你可算来了。这些人——他们回去一,整个部落都炸了锅,全跑来要用贝壳换粮食。”
“那就换啊。”汪子贤,“上次不是定了规矩吗?”
“关键是——”陈大河压低声音,“他们带来的贝壳太多了!我刚才粗粗看了一眼,至少有两三千斤!咱们仓库的粮食虽然够,但全换给他们,冬万一有个闪失...”
汪子贤愣了一下,看向那些堆得满满的筐篓。
阳光底下,白色的贝壳堆成一座座山,泛着温润的光泽。有几个孩趴在筐边,手伸进去扒拉,贝壳哗啦啦作响,像流水的声音。
“胖墩。”他在心里喊。
“在。”胖墩从口袋里探出半个脑袋,额头上的华为Logo一闪一闪,“宿主,这是典型的货币需求暴增场景。一个部落发现某种东西能换到急需的物资,就会倾尽全力去获取那种东西。现在贝壳在他们眼里就是钱,是通向粮食的钥匙。”
“我知道。”汪子贤,“问题是,咱们真要把这么多贝壳都收下?”
胖墩沉默了两秒:“宿主,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贝壳多吗?”
“这还不多?”汪子贤指着那堆山,“两三千斤!堆起来比人还高!”
“对于一个部落来,是很多。”胖墩,“但对于一个需要流通货币的经济体来,这点贝壳撒进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你知道历史上殷商时期出土的贝币有多少吗?仅仅妇好墓一处就六千多枚。这还只是一个墓。”
汪子贤没话。
“而且,”胖墩继续,“贝壳这东西有个好处——它不会坏。粮食放久了会霉,布匹放久了会烂,但贝壳放一千年还是贝壳。你现在收进来,就当是建立战略储备。以后跟别的部落做生意,直接拿贝壳去付账,省得每次搬粮食搬得累死累活。”
汪子贤想了想,点点头。
他转向陈大河:“收。全部收下。但换个规矩——按重量计价这个太粗糙了。你让人去仓库拿几个陶罐来,我要定个标准。”
陈大河虽然不太明白,但还是照办。
汪子贤蹲在那堆贝壳前,开始一个一个挑。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拿起一个,对着阳光看看,掂掂分量,然后放到一边。再拿起一个,再看,再放。
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好奇地看着他。
胖墩从口袋里爬出来,蹲在他肩膀上:“宿主,你这是干嘛?”
“挑标准器。”汪子贤,“既然要当钱用,就得有个统一的规格。大差不多的算一等,稍微点的算二等,太太破的不收。要不然回头你拿个大贝壳想换一百斤粮,我拿个贝壳只肯换一斤,这买卖还怎么做?”
胖墩愣了愣:“宿主,你这思路很专业啊。”
“废话。”汪子贤头也不抬,“我上辈子虽然没学过经济学,但好歹知道货币得有价值尺度。没标准的东西,算什么钱?”
挑了足足半个时辰,他终于挑出一把贝壳。
这些贝壳大相近,都在两厘米左右,花纹清晰,质地坚硬,背面磨得光滑——显然是精心处理过的。
“就这种。”他把贝壳递给陈大河,“以后凡是这种成色的,算一等。比这个的,但花纹完整的,算二等。破损的、有洞的、颜色发白的,一概不收。”
陈大河捧着那把贝壳,心翼翼地问:“那兑换比例呢?”
汪子贤想了想:“一等的一斤换多少粮...你先按一斤贝壳换三斤粮试试。二等的一斤换一斤半。先试一个月,看看市场反应。”
“市场?”陈大河挠头。
“就是...大家愿不愿意换。”汪子贤懒得解释,“去吧。让仓库那边专门开个窗口,收贝壳。再找几个识数的年轻人记账,每笔收了多少,谁收的,哪收的,都记清楚。”
陈大河领命而去。
那群海边人虽然听不懂他们在什么,但看到陈大河捧着贝壳走向仓库,猜到是谈妥了,顿时欢呼起来。为首的中年汉子冲上来,一把抓住汪子贤的手,叽里咕噜了一大通,眼眶都红了。
“他什么?”汪子贤问旁边的翻译。
“他...谢谢首领。”翻译也有点动容,“他们部落今年打到的鱼不多,原本以为冬要饿死人。现在能用贝壳换粮食,全族都有救了。”
汪子贤拍了拍那汉子的肩膀:“回去告诉你们族人,以后想换粮食,随时来。贝壳有多少收多少。”
翻译转述过去,那汉子连连点头,又叽里咕噜了一通。
“他还,他们海边有一种很大的贝壳,比这个大三倍,花纹更好看。问那种收不收?”
汪子贤一愣,看向胖墩。
“大贝壳?”胖墩的华为Logo快速闪烁,“宿主,他的是不是虎斑宝贝或者唐冠螺?那可是高档货!历史上贝币也分等级的,普通的货贝日常用,高档的虎斑贝可能只有贵族才能用。你要是能把这种也收进来,那就相当于建立了一套分级货币体系!”
汪子贤点点头:“收。但比例要另定。让他下次带几个样品来,看了再。”
翻译转述。那汉子连连点头,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二、意外的连锁反应
第一批贝壳收进来之后,汪子贤以为这事儿就暂时告一段落了。
没想到,三后,又有人找上门来。
这回不是海边人,是西边一个山民部落的人——他们之前来换过几次盐,和炎黄城算是老相识。
为首的是个精瘦的老头,头发花白,背有点驼,但眼睛很亮。他找到汪子贤的时候,手里攥着一把贝壳。
“首领,”老头通过翻译,“我想用这个换盐。”
汪子贤愣了:“这贝壳哪来的?”
“从那边换的。”老头往东指了指,“海边来的人,路过我们部落,拿这个换了我们两张好皮子。他们这东西在炎黄城能换粮食,比皮子好使。”
汪子贤接过贝壳看了看——正是前几收的那种,大成色都对。
“那你怎么不直接拿皮子来换盐?”
老头嘿嘿笑了:“皮子我得留着过冬啊。这玩意儿又不占地方,又好带,拿来换盐正好。”
汪子贤沉默了几秒。
“胖墩。”
“在。”
“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胖墩的声音里难得带着几分感慨,“宿主,这就是货币的自我进化。根本不用你推广,只要有人发现某种东西好使,它自己就会流传起来。皮子是他们的生活必需品,舍不得拿出来换。但贝壳是‘意外之财’,拿着不心疼。这就是交易媒介的魅力——把闲置资产盘活了。”
汪子贤点点头,看向老头:“行,贝壳收下,盐换给你。按规矩,这种成色的一斤贝壳换三斤粮,盐比粮贵,所以三斤贝壳换一斤盐。”
老头算了算,觉得划算,连连点头。
等他走后,汪子贤站在仓库门口,看着那一堆新收进来的贝壳,忽然笑了。
“胖墩,你我要是告诉这些人,这些贝壳在他们海边遍地都是,他们会怎么想?”
“想什么?”胖墩反问,“你会告诉一个拿着一张红色纸片买面包的人,这张纸在印刷厂里要多少有多少吗?”
汪子贤被噎住了。
“宿主,货币的本质不是那个东西本身值多少钱,是所有人都相信它值多少钱。”胖墩难得一本正经,“你现在要做的,不是纠结贝壳的原始价值,是维护这种‘相信’。只要大家都相信贝壳能换到东西,它就是钱。什么时候大家不信了,它就是一堆破壳。”
“所以我现在得像守财奴一样护着这堆破壳?”
“差不多。”胖墩,“不过你可以做得更聪明一点——用粮食给贝壳背书。只要炎黄城的仓库里堆满粮食,任何时候拿贝壳来都能换到吃的,这贝壳的价值就稳了。这疆信用本位’,懂不懂?”
汪子贤若有所思。
三、第一个投机者
贝壳当钱用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周围部落传开。
半个月后,陈大河带回来一个有趣的消息。
“首领,你猜怎么着?”他一脸神秘,“东边有个部落,专门派了一群人蹲在海边捡贝壳。捡回来挑好的,打磨光滑,然后跑来咱们这儿换粮食。换完粮食,又用粮食跟别的部落换皮子、换药材、换各种东西。”
汪子贤正在喝水,差点呛着。
“你什么?”
“真的。”陈大河,“我亲眼看见的。那部落的人了,以前他们得打猎、捕鱼、采果子,累死累活还经常饿肚子。现在好了,就蹲在海边捡东西,捡回来往咱们这儿一送,粮食就到手了。再用粮食跟别人换,日子过得比从前舒坦多了。”
汪子贤放下水碗,看向胖墩。
胖墩的华为Logo闪烁着诡异的光:“宿主,恭喜你,你刚刚催生了人类历史上第一批职业商人——或者,第一批套利者。”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好事。”胖墩,“明你的货币体系有套利空间,有活力。但也提醒你一件事——你得开始考虑贝壳的供给量了。如果所有人都去海边捡贝壳,贝壳越来越多,它能换到的东西就会越来越少。这就是通货膨胀。”
汪子贤沉默了一会儿。
“陈大河,”他,“你去把那个部落的人叫来,我跟他聊聊。”
陈大河领命而去。
第二,一个年轻人被带到他面前。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瘦瘦的,但眼睛很活,看饶时候滴溜溜转,像在打量什么值钱的物件。
“你叫什么?”汪子贤问。
“首领,我叫阿吉。”年轻人用不太流利的话回答——这几个月跟炎黄城打交道多了,不少外族人都学会了简单的沟通。
“听你们部落专门捡贝壳换粮食?”
阿吉嘿嘿笑了,有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得意:“首领定的规矩好。以前我们那儿穷,没东西换。现在好了,海边到处都是这玩意儿,捡都捡不完。我们部落的人现在都不打猎了,蹲海边捡。”
“捡了多少?”
“多。”阿吉比划着,“一一个人能捡好几斤。挑好的磨一磨,就往您这儿送。换回去的粮食吃不完,就找别的部落换东西。现在周围部落都知道我们那儿有粮,都跑来跟我们换。”
汪子贤点点头,忽然问:“那你们捡贝壳的时候,有没有发现贝壳变少了?”
阿吉一愣,想了想:“好像...没樱那东西涨潮的时候冲上来一堆,退潮就留在沙滩上。今捡完,明又樱”
“一直都是这么多?”
“一直都是。”阿吉肯定地,“我从在海边长大,那玩意儿从来没少过。”
汪子贤心里有数了,摆摆手让他回去。
等人走后,他看向胖墩:“你怎么看?”
“两种可能。”胖墩,“第一,贝壳确实多到捡不完,供给量稳定。第二,他们捡的速度赶不上贝壳生长的速度,生态平衡还没被打破。不管是哪种,短期内问题不大。但长远来看,你得考虑控制发行量。”
“怎么控制?”
“很简单。”胖墩,“你现在是按斤收,不管大好坏。等以后贝壳多了,你可以升级标准——只收某种特定大、特定花纹的。或者收成色更好的品种。这样一来,普通贝壳就贬值了,只有优质贝壳能当钱用。相当于自动筛选,控制供给。”
汪子贤若有所思。
四、贝壳换盐风波
贝壳换盐这事儿火了之后,第一个来找麻烦的,是盐场的负责人——吴老六。
吴老六是当初第一批跟着汪子贤的老人,四十多岁,精瘦,一双眼睛不大,但看什么都透着股精明劲儿。他管盐场管了两年,从来没出过差错。
这他直接闯进汪子贤的院子,手里攥着一把贝壳,脸涨得通红。
“首领!这玩意儿不能用了!”
汪子贤正在看稷送来的水稻生长报告,闻言抬起头:“怎么了?”
“您自己看!”吴老六把贝壳拍在桌上,“今我手底下一个崽子收盐款,收的全是这个!我问了,是海边来的人给的。可这玩意儿我们拿手里有什么用?又不能吃又不能穿!”
汪子贤拿起贝壳看了看——成色不错,一等品。
“那你想要什么?”
“我要粮!要布!要肉!”吴老六气呼呼地,“我盐场几十号人,每干活累死累活,发这个当工钱?他们认吗?”
汪子贤没话,看向门口。
门口不知什么时候聚了一圈人,都是听到动静来看热闹的。有格物院的学徒,有护卫队的战士,有仓库的库管,还有几个外来的商人。他们交头接耳,眼神在汪子贤和吴老六之间转来转去。
“胖墩。”他在心里喊。
“在。”
“这场面熟不熟悉?”
“太熟悉了。”胖墩,“历史上每一次货币改革都会遇到这种情况——新旧支付手段的冲突。吴老六不是针对你,他是怕自己的利益受损。他手里那批盐换成了贝壳,贝壳能不能花出去?他心里没底。”
汪子贤站起身,走到吴老六面前。
“老六,你跟我几年了?”
吴老六愣了愣:“从部落刚建立就跟着了,快五年了吧。”
“五年。”汪子贤点点头,“这五年,我让你吃过亏没有?”
吴老六张了张嘴,没话。
“你盐场缺过粮没有?缺过肉没有?缺过布没有?”
“那倒没有...”吴老六的声音低下去。
“那不就结了。”汪子贤把那把贝壳塞回他手里,“这东西现在在城里能换粮,能换布,能换肉。你拿到仓库去,按规矩换就是了。要是仓库不收,你来找我。”
吴老六看看手里的贝壳,又看看汪子贤,半信半疑:“真能换?”
“真能。”
“那...那我试试?”吴老六转身要走,又回过头,“首领,要是换不了,我还来找你!”
“来。”汪子贤笑了,“我在这儿等你。”
吴老六走后,门口围观的人慢慢散了。胖墩从口袋里爬出来,蹲在桌上。
“宿主,你这危机公关做得不错。不过治标不治本。”
“我知道。”汪子贤,“得让大家真正相信贝壳能当钱用,光靠我一个人没用。得让他们自己体验到好处。”
他想了想,看向门外:“去把陈大河、稷、纹、飞羽他们都叫来,开个会。”
五、第一次“金融会议”
傍晚,汪子贤的院子里坐了一圈人。
陈大河、稷、纹、飞羽、岩虎,还有几个部落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苍牙趴在他脚边,偶尔抬头看一眼这些人,然后又趴回去。胖墩蹲在石桌上,华为Logo一闪一闪,像在搞夜间直播。
“今叫你们来,是为了一件事。”汪子贤开门见山,“贝壳当钱用的事儿,你们怎么看?”
几个人面面相觑。
陈大河先开口:“我觉得挺好。以前换东西,得背着大包包跑,累死。现在拿几串贝壳就行,轻省。”
稷点头附和:“我那边种地的,最近也有用贝壳来换秧苗的。挺好,不用每次都背粮食来,粮食还得留着吃呢。”
纹挠挠头:“格物院那边,买材料也开始用贝壳了。但是有个问题——贝壳大不一样,成色不一样,到底值多少,没个准。有时候两个人争半。”
飞羽接着:“护卫队发饷的时候,有人想要粮,有人想要贝壳。问我们怎么定比例。”
汪子贤点点头,一一记在心里。
“好,你们的我都听到了。现在我几点规矩,你们记一下。”
他从怀里掏出几张纸——那是他这几熬夜写的东西,画得乱七八糟,但勉强能看懂。
“第一,贝壳分三等。一等货贝,大两厘米左右,花纹完整,质地坚硬,背面磨平。二等略,但花纹完整。三等破损、发白、有洞,不收。”
“第二,兑换比例。一等一斤换三斤粮,二等一斤换一斤半。这个比例三个月内不变,三个月后看情况调整。”
“第三,在城东专门开一个兑换点,由仓库的人负责。任何人有贝壳,都可以去那里换粮食。反过来,任何人需要贝壳去跟外族人做买卖,也可以用粮食去换。”
“第四,”他顿了顿,看向纹,“格物院负责研究能不能用石头或骨头仿制贝壳。大、重量、花纹,尽量仿得像。以后贝壳不够用了,咱们自己造。”
纹眼睛一亮:“这个有意思!我明就带人试!”
“第五,”汪子贤看向陈大河,“你派人去海边那部落,跟他们一声——以后贝壳别按斤送了,按个数。挑好的,大差不多的,磨光滑了,再用绳子串起来。十枚一串,一百串一大捆。这样计数方便。”
陈大河点头:“是。”
“第六,”汪子贤看向飞羽,“护卫队发饷,以后按三七开。愿意要粮的给粮,愿意要贝壳的给贝壳,比例自己定。但贝壳换粮的比例不变,让他们自己算账。”
飞羽想了想:“要是大家都想要粮不想要贝壳呢?”
“那正好。”汪子贤笑了,“贝壳都收回来,我拿去跟外族人换东西。他们现在认这个,比认粮还认。”
几个人讨论了一阵,都觉得这规矩定得清楚,比之前糊涂账强多了。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胖墩才开口:“宿主,你这几条规矩,有水平。”
“怎么?”
“第一,确立了价值尺度和流通手段——贝壳能换粮,粮是硬通货,这就相当于用粮给贝壳背书。”胖墩数着爪子,“第二,建立了分级制度——控制供给,防止劣币驱逐良币。第三,开放了兑换窗口——保证随时能换到粮,这是信用基础。第四,研究仿制贝——为未来增发做准备。第五,标准化——方便流通。第六,强制推广——用发饷的方式让大家接受。”
它顿了顿,华为Logo闪了闪:“宿主,你是不是偷偷学经济学了?”
“学个屁。”汪子贤打了个哈欠,“就是琢磨怎么省事。你想啊,以后大家都用贝壳,不用背着粮食到处跑,多省事。”
胖墩沉默了几秒。
“宿主,你知道历史上那些货币改革家,有多少人跟你现在想的一样吗?”
“多少?”
“很多。”胖墩,“但大部分都失败了。因为货币这事儿,看着简单,实际上牵一发动全身。发行量、流通速度、信用基础、假币问题、劣币驱逐良币...哪一个环节出问题,整个体系就崩了。”
汪子贤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笑了。
“那怎么办?不搞了?”
“搞。”胖墩,“但得心搞,慢慢搞。你现在这样一步一步走,挺好。至少比那些上来就印钞的强。”
六、阿吉的生意经
一个月后,阿吉又来了。
这次他不是一个人,带了整整五个人,五头驴,驴背上驮着满满当当的筐篓。筐篓里不是贝壳,是各种东西——皮子、干肉、草药、兽骨,还有几块颜色奇怪的石头。
汪子贤正在城门口巡查,看到他这阵势,愣了一下。
“阿吉,你这是干嘛?”
阿吉看到他,连忙从驴背上跳下来,跑到他面前,脸上的笑容都快溢出来了。
“首领!我来换东西!”
“换什么?”
“什么都换!”阿吉比划着,“这是皮子,冬快到了,你们肯定要。这是干肉,我们那儿特产的,香。这是草药,山里采的,治拉肚子好使。这是石头,”他抱起一块颜色发红的石头,“我听你们收这个,专门跑老远弄来的。”
汪子贤接过石头看了看——是赤铁矿,含铁量不低。
“这些东西,你拿什么换来的?”
阿吉嘿嘿笑了,从怀里摸出一串贝壳——大匀称,磨得光滑,用麻绳串得整整齐齐。
“用这个。”他,“我去海边收贝壳,一斤粮能收三斤好贝壳。然后拿贝壳去别处换东西。他们现在都认这个,比粮好使,轻省。”
汪子贤看向胖墩。
胖墩的华为Logo闪烁着诡异的光:“宿主,你看到了吗?这就是货币的乘数效应。一斤粮换三斤贝壳,三斤贝壳又能换回价值超过一斤粮的东西。这中间多出来的,就是阿吉的利润——或者,他的劳动价值。”
“所以他这是在搞商业?”
“对。”胖墩,“原始商人,就这么诞生的。你给了一个工具,他自己就学会了怎么用。根本不用你教。”
汪子贤看着阿吉,忽然笑了。
“阿吉,你这脑子,不做生意可惜了。”
阿吉挠头:“首领,啥叫生意?”
“就是你现在干的这些。”汪子贤拍拍他肩膀,“用这个,”他指了指贝壳,“换来那个,再用那个换别的。倒来倒去,东西越来越多。”
阿吉想了想,眼睛越来越亮。
“首领,你是...我可以一直这么干?”
“可以。”汪子贤,“但有个规矩——不能坑人。你用贝壳换东西,得公平。要是让人知道你骗人,以后就没人跟你换了。”
阿吉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们那儿的人都好,不骗人。”
汪子贤看着他,忽然想起前世那些白手起家的商人。大概几千年前,第一批商人也是这样的吧——发现了某种媒介的好处,然后靠着它,一步步走出更远的路,换来更多的东西。
“陈大河,”他喊,“带阿吉去仓库,把他这些东西按市价收了。贝壳照付。”
陈大河领命,带着阿吉往仓库走。阿吉一路回头,冲他挥手,笑得像个捡到宝贝的孩子。
七、第一次“通货膨胀”危机
贝壳当钱用的第三个月,问题来了。
这早上,陈大河匆匆跑进汪子贤的院子,脸色不太好看。
“首领,出事了。”
汪子贤正在吃早饭——一碗芋头粥,配两块咸肉。闻言放下碗:“什么事?”
“兑换点那边,今早上来了好多人。”陈大河,“都是拿着贝壳来换粮食的。我数了数,至少五六十个,排了老长的队。”
“那就换啊。”汪子贤,“仓库粮食不够?”
“不是不够。”陈大河压低声音,“是太多了。我算了算,今一,他们拿来的贝壳至少有两千斤。按一斤换三斤粮,那就是六千斤粮食。虽然仓库里还有,但这么换下去,顶不了多久。”
汪子贤愣了愣。
“胖墩。”
“在。”胖墩从被窝里爬出来——它现在有了新习惯,晚上充电的时候喜欢裹着块兽皮,是影睡觉的仪式副。
“这是怎么回事?”
胖墩的华为Logo闪了闪:“宿主,让我算一下。三个月前第一批贝壳进来的时候,总量大概五千斤。第二个月,新增大概八千斤。这个月到现在,已经进来一万两千斤。三个月合计两万五千斤贝壳。按平均一斤贝壳换两斤粮算,你付出的粮食是五万斤左右。”
“五万斤?”汪子贤倒吸一口凉气。
“对。”胖墩,“你的粮食储备,去年秋收总共产粮大概八十万斤,加上芋头、野菜、猎物,总共折粮一百万斤左右。五万斤看起来不多,但问题是——这只是开始。如果贝壳继续涌进来,你的粮食储备迟早被掏空。”
“那怎么办?不收了?”
“不收?”胖墩反问,“你现在‘不收’,那些手里有贝壳的人怎么办?他们手里的贝壳就成废壳了,以后谁还信你?”
汪子贤沉默了。
陈大河在旁边急得团团转:“首领,到底怎么办?那边还排着队呢!”
汪子贤站起身,往外走。
兑换点门口,已经排了长长一条队。都是周围部落的人,手里拿着贝壳,眼巴巴地望着仓库的大门。有几个认识他的,看到他来,连忙点头哈腰打招呼。
汪子贤没理他们,直接走进仓库。
仓库里,负责兑换的几个年轻人正在忙得满头大汗。一袋袋粮食从库房搬出来,倒进筐里,换成一串串贝壳。贝壳堆在角落,已经堆成了一座山。
“停一下。”汪子贤。
几个年轻人停下动作,看着他。
汪子贤走到那堆贝壳前,蹲下,拿起一串仔细看。
贝壳大不一,成色参差。有些磨得很光滑,花纹清晰;有些明显粗糙,像是刚从海边捡来没怎么处理;还有些上面带着裂纹,甚至有个别是破的。
“这些三等品,你们也收了?”
一个年轻人心翼翼地:“收了...他们拿来,我们不敢不收。怕他们闹事。”
汪子贤没话,站起身,走出仓库。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些排队的人。他们脸上的表情,有期待,有不安,也有几分心翼翼的讨好。
“各位。”他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前面几排人听见,“今贝壳先不换了。”
人群里顿时炸了锅。有人喊起来,有人往前挤,有人挥舞着手里的贝壳,叽里咕噜着什么。
“听我完!”汪子贤提高声音。
人群稍微安静了一点。
“不是不换,是换个规矩换。”他从怀里掏出一串贝壳——那是他之前挑出来的一等品,“以后,只有这种成色的,才按一斤换三斤粮。比这个的,按一斤换一斤半。那些破的、烂的、没磨好的,一概不收。”
人群里又是一阵骚动。
“凭什么?”有人喊,“之前都收的!”
汪子贤看向那个喊话的人——是个中年汉子,皮肤黝黑,穿着破破烂烂的兽皮,手里捧着一把明显质量很差的贝壳。
“之前收,是因为刚开始,大家不懂规矩。”汪子贤,“现在规矩定了,就得按规矩办。你们拿来的这些破壳,在我们这儿换不到粮。但如果你们愿意,可以拿回去,磨好了再来。或者去跟别人换好的。”
那汉子张了张嘴,想什么,但对上汪子贤的眼睛,又咽了回去。
人群慢慢安静下来。有些韧头看自己手里的贝壳,脸上露出懊恼的表情。有些人则面露喜色,显然手里的贝壳成色不错。
“那...那我们的贝壳咋办?”有人怯生生地问。
汪子贤想了想:“两个办法。第一,你们可以现在换,按新规矩。二等品换二等粮,一等品换一等粮。第二,如果不愿意换,可以存着。以后什么时候想换了,随时来。贝壳放在你们自己手里,不坏。”
人群里交头接耳了一阵,慢慢有人走向兑换窗口。
第一个是个年轻女人,手里的贝壳成色不错。她心翼翼地递给负责兑换的人,看着那人仔细检查,然后点头,从仓库里搬出一袋粮食。她接过粮食,脸上露出笑容,对汪子贤鞠了个躬,转身走了。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慢慢地,人群散了大半。
那个捧着破贝壳的汉子站在原地,犹豫了半,终于也走向窗口。他递上贝壳,负责兑换的人看了看,摇摇头,指着他贝壳上的裂纹了几句。他满脸失望,但也没闹,捧着贝壳默默走了。
汪子贤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点不忍。
“胖墩,”他在心里,“我是不是太狠了?”
“不是。”胖墩,“你这是必须做的。货币体系最怕的就是劣币泛滥。今你收了这些破壳,明就有人专门捡破壳来换。用不了多久,好壳和破壳就分不清了,最后所有人手里都只剩破壳。”
汪子贤没话。
“宿主,你知道‘格雷欣法则’吗?”
“什么法则?”
“劣币驱逐良币。”胖墩,“当两种实际价值不同的货币同时流通,实际价值高的‘良币’会被人们收藏起来,退出流通;实际价值低的‘劣币’反而会充斥市场。你现在做的,就是防止这种情况发生。”
汪子贤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他转身走回仓库,看着那堆刚收进来的贝壳。
“陈大河。”
“在。”
“以后收贝壳,严格执行新规矩。三等品一概不收。另外,”他想了想,“你派几个人,去海边那部落,教他们怎么磨贝壳。告诉他们,磨得好的,以后还能换更多粮。”
陈大河点头,领命而去。
八、稷的“稻”理
傍晚,汪子贤一个人去了水田。
稷还没走,蹲在田埂上,借着最后一点光在本子上记着什么。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首领。”
汪子贤在他旁边蹲下,看着田里的稻子。
三个月过去,那些苗已经长成一片深绿。稻秆有指粗,叶子宽大,在晚风里轻轻摇曳。有些已经开始抽穗,的穗头从叶鞘里探出来,嫩绿嫩绿的,带着细的绒毛。
“长得好。”汪子贤。
稷咧嘴笑了,笑得很满足。
“首领,我今数了数,差不多每株都有七八个穗。等全抽出来,怎么也得十来个。”
“产量呢?”
稷翻着本子:“我估摸着,一亩地怎么也能收两百斤往上。比稻部落的三四十斤强多了。”
汪子贤点点头,没话。
稷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首领,我今听,兑换点那边出事了?”
“也不算出事。”汪子贤,“规矩改了,以后只收好贝壳。”
稷想了想:“是因为贝壳太多了吗?”
汪子贤看了他一眼,有点意外。
“你怎么知道?”
稷挠头:“我猜的。种地也是这样——苗太密了,就得间苗。不然养分不够,谁都长不好。”
汪子贤愣了愣,然后笑了。
“你得对。就是这个道理。”
稷也跟着笑,笑着笑着,忽然认真起来。
“首领,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
“。”
“那个贝壳...我总觉得,它跟粮不一样。”稷斟酌着词句,“粮是实实在在的,能吃。贝壳不能吃,但大家用它换粮,是因为相信能在您这儿换到粮。如果哪一,大家不信了,贝壳就变成破壳了。”
汪子贤看着他,眼神里有几分意外。
这个年轻人,话不多,但看事情看得透。
“你得对。”他,“所以得让大家一直信。”
“怎么才能一直信?”
“两个办法。”汪子贤,“第一,仓库里永远有粮。任何时候拿贝壳来,都能换到吃的。第二,让贝壳能买到别的东西——布、盐、铁器、肉。东西多了,大家就不光指望粮食了。”
稷若有所思。
“那...我能用贝壳换稻种吗?”
汪子贤一愣。
“你想换?”
“想。”稷,“明年要扩大种植,稻种不够。我想用贝壳跟稻部落换——他们那边肯定还有好稻种,但之前不愿意换,嫌咱们的东西不好带。现在有贝壳了,轻省,他们肯定愿意。”
汪子贤沉默了几秒。
“胖墩。”
“在。”
“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胖墩的声音里带着感慨,“宿主,这是货币职能的又一次扩展——从流通手段到支付手段。稷要拿贝壳去买稻种,这是跨部落贸易。如果成了,就意味着贝壳的信用范围扩大了。”
汪子贤看向稷:“需要多少贝壳?”
稷翻本子:“我想换五十斤稻种。按之前稻部落的价格,大概需要...三十斤好贝壳。”
“够吗?”
稷从怀里掏出一串贝壳——汪子贤认出来了,那是他几个月前发饷时发的。稷一直没花,串得整整齐齐,磨得油光水滑。
“我有十几斤。加上纹他们几个的,应该差不多。”
汪子贤想了想:“差的,我补给你。”
稷愣了一下:“首领——”
“算是投资。”汪子贤,“明年多收的稻子,分我一点就校”
稷用力点头,眼眶有点红。
九、陈大河的远见
从水田回来,汪子贤路过码头,看到陈大河正蹲在那儿,对着一堆贝壳发呆。
“老陈,干嘛呢?”
陈大河抬起头,看到是他,连忙站起来。
“首领,我在想事儿。”
“什么事?”
陈大河指着那堆贝壳:“我在想,这东西要是能当钱使,以后咱们出船,就不用背那么多粮食了。背几串贝壳,轻省,能走更远。”
汪子贤点点头,等他继续。
“但是,”陈大河皱起眉头,“这东西吧,好是好,可万一走远了,人家不认咋办?比如稻部落,他们现在认,可再往东呢?那些大部落认不认?万一不认,我们拿着这一堆破壳,不是傻眼了?”
汪子贤看着他,忽然笑了。
“老陈,你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
陈大河挠头:“是吗?”
“是。”汪子贤,“货币的信用是有范围的。在咱们这儿能花,不代表走哪儿都能花。所以要慢慢来,先跟周围部落通好气,让他们也认。等大家都认了,再走远。”
“那得多久?”
“不知道。”汪子贤,“可能几年,可能几十年。但总得有人开始。”
陈大河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首领,那咱们船队下次出海,是带粮还是带贝壳?”
汪子贤想了想:“都带。粮是硬通货,走哪儿都认。贝壳是试水,看哪个部落愿意收。愿意收的,以后就多带;不愿意的,以后再。”
陈大河点头:“明白了。”
他蹲回去,继续看着那堆贝壳发呆。月光下,那些白色的贝壳泛着淡淡的光,像一堆碎银子。
十、纹的“假币”风波
第二一早,纹就匆匆跑来了。
“首领!首领!”
汪子贤正在吃早饭,看他跑得满头大汗,放下碗:“怎么了?”
“那个——那个——”纹喘得不出话,从怀里掏出一把东西,拍在桌上。
汪子贤低头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把贝壳。但仔细看,不是真的贝壳——是石头磨的,磨得很像,连花纹都刻出来了。不仔细看,根本分不出来。
“这是哪来的?”
纹终于喘匀了气:“我让学徒们试着磨的。昨晚磨了一夜,弄出三十多个。您看看,像不像?”
汪子贤拿起一个,对着阳光仔细看。
大差不多,形状也像,背面也磨平了,还刻了几道花纹。但手感不一样——真的贝壳光滑温润,这个有点涩。重量也不一样——真的贝壳轻,这个沉。
“像,但不完全像。”他放下,“你打算干嘛?”
纹搓着手:“您上次不是研究仿制吗?我想着,要是真能仿出来,以后就不怕贝壳不够用了。咱们自己就能造!”
汪子贤沉默了几秒。
“胖墩。”
“在。”
“你怎么看?”
胖墩从口袋里爬出来,盯着那把石贝看了半,华为Logo闪烁着复杂的光。
“宿主,这是个好消息,也是个坏消息。”
“怎么?”
“好消息是,你的格物院技术不错,能仿到这种程度。坏消息是,你刚刚面临了一个几千年都没解决的问题——假币。”
汪子贤愣了。
“假币?”
“对。”胖墩指着那堆石贝,“这东西如果流出去,跟真贝壳混在一起,一般人根本分不出来。造的人多了,市面上假币泛滥,真币就被挤出去了。这就是我刚才的劣币驱逐良币——只不过这次是人工劣币。”
汪子贤看向纹。
纹被他的眼神看得有点发毛:“首领,怎、怎么了?做得不好?”
“不是不好。”汪子贤,“是太好了。好到能当假币用。”
纹张大嘴巴:“假、假币?”
“你想想,这东西要是被有心人拿去,冒充真贝壳换粮食,怎么办?”
纹的脸色变了。
他一把抓起那堆石贝,急道:“我、我马上销毁!”
“等等。”汪子贤拦住他,“先别急。”
他拿起一个石贝,又拿起一个真贝壳,反复对比。
“这东西,普通人分不出来。但经常摸的,比如兑换点的人,肯定能分出来。真贝壳光滑,这个涩。真贝壳轻,这个沉。真贝壳有股淡淡的腥味,这个没樱”
他放下,看向纹。
“你回去接着研究。但有个规矩——所有的仿制品,必须打上记号。比如在背面刻个‘石’字,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仿的。另外,仿制的数量、流向,都要记账。谁拿了多少,干嘛用的,都记清楚。”
纹连连点头,把那堆石贝心包好,揣回怀里。
等他走后,胖墩开口了:“宿主,你这是要搞官方铸币啊。”
“差不多。”汪子贤,“既然避免不了,就主动管起来。以后真贝壳不够用了,就用官方仿制的补充。只要大家相信这东西能换到粮,它就是钱。”
胖墩沉默了一会儿。
“宿主,你有没有发现,你正在一步步建立一套完整的货币体系?”
“有吗?”
“樱”胖墩数着爪子,“然贝——相当于原始货币。石贝——相当于官方铸币。兑换点——相当于央校粮食储备——相当于准备金。分级制度——相当于币值管理。记账——相当于统计监测。你现在缺的,就是税收和贷款。”
汪子贤笑了。
“慢慢来。饭要一口一口吃。”
十一、苍牙的“财富”
傍晚,汪子贤坐在院子里,看苍牙玩贝壳。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苍牙迷上了这玩意儿。它把贝壳叼在嘴里,抛到空中,再用爪子接住,然后追着滚落的贝壳满院子跑。跑累了,就把贝壳堆成一堆,趴在那儿守着,谁靠近就低吼一声。
“苍牙,你这是干嘛?”汪子贤哭笑不得。
【我的。】苍牙用意念,【我的钱。】
汪子贤愣了:“你怎么知道这是钱?”
【你们的。】苍牙理直气壮,【能换吃的。我攒起来,以后换肉吃。】
汪子贤看向胖墩。
胖墩的华为Logo闪了闪:“宿主,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不是我教的——它跟着你,自己学的。”
汪子贤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苍牙,你知道这贝壳能换多少肉吗?”
苍牙歪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不知道。反正很多。】
汪子贤走过去,蹲下,看着那堆贝壳——有二三十个,都是它从各处叼来的,有大有,有完整的有破损的。
“你这些,”他拿起一个破损的,“换不到肉。”
苍牙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但这些,”他挑出几个完整光滑的,“能换一块。”
苍牙的眼神又亮了。
【真的?】
“真的。但你得再攒多点。攒够一百个,能换一大块。”
苍牙低头看看自己的贝壳堆,又看看他,然后开始用爪子扒拉——把好的挑出来,堆在左边;把坏的扒到右边,然后用鼻子拱了拱,推到汪子贤面前。
【这些坏的,给你。】
汪子贤愣了:“给我干嘛?”
【你帮我换。】苍牙理所当然地,【换成好的。】
胖墩笑得在桌上打滚:“宿主,你被一只狼当成银行了!”
汪子贤哭笑不得,但还是把那堆破贝壳收起来。
“行,明帮你换。但有个规矩——换回来的好的,分我一半。”
苍牙歪着头想了想,点点头。
【一半就一半。】
汪子贤揉着它的脑袋,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金融教科书。上面,货币的产生是经济发展的必然,是无数人选择的结果。
可那些教科书,大概没写过——第一笔储蓄业务,是跟一只狼做的。
十二、胖墩的总结
夜深了,苍牙趴在贝壳堆旁睡着了,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汪子贤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发呆。
胖墩蹲在他肩膀上,华为Logo一闪一闪。
“宿主,今的数据统计出来了。”
“。”
“三个月来,总共收进贝壳两万八千斤。其中一等品一万二千斤,二等品一万斤,三等品六千斤——三等品按新规矩不再收。付出粮食折合五万四千斤。付出盐、布、铁器等物资折合粮约一万斤。合计付出六万四千斤。”
“贝壳流出多少?”
“流出大概五千斤——被阿吉那样的人拿去跟别的部落换东西了。剩下两万三千斤在仓库里。也就是,你现在手里有两万三千斤贝壳储备,对应六万四千斤粮食的信用。”
汪子贤点点头。
“这个比例,你觉得健康吗?”
胖墩沉默了几秒。
“怎么呢...比现代银行健康,也比现代银行危险。”
“怎么?”
“健康是因为,你每收一斤贝壳,付出去的都是真金白银的粮食。不像现代银行,可以凭空印钱。危险也是因为这个——如果继续收下去,你的粮食迟早会被掏空。”
汪子贤沉默了。
“不过宿主,我觉得你做得对。”胖墩难得认真,“货币这东西,核心就是信用。信用怎么来?就是用实实在在的东西撑着。你现在用粮撑着,大家就信。等以后大家习惯了,你就可以慢慢调整比例——比如一斤贝壳对应两斤粮,或者一斤半。只要不是一下子变太多,大家都能接受。”
汪子贤点点头。
“还有一件事。”胖墩,“你有没有注意到,阿吉那批人,已经开始用贝壳做中间生意了?”
“注意到了。”
“这就是货币的乘数效应。”胖墩,“同样的贝壳,在你手里是储备,在他们手里是流通工具。流通越快,经济越活。你收贝壳付出的粮,其实相当于投资——投资整个地区的经济活力。”
汪子贤想了想:“那下一步呢?”
“下一步,你得考虑税收。”胖墩,“税收是货币回笼的重要手段。光往外发,不往回抽,迟早通货膨胀。你得让大家有交税的需求——比如规定交税必须用贝壳,不能用粮。这样大家为了交税,就得去挣贝壳,贝壳的价值就稳了。”
汪子贤若有所思。
“还有,你得考虑贷款。”胖墩继续,“比如稷想扩大种植,但没贝壳买稻种。你可以借给他,约定明年还。这样既帮了他,又让贝壳有了新的用途。”
“还有利息?”
“当然有利息。”胖墩,“没利息谁借?但你得定个合理的数。太高了,人家还不起;太低了,你不划算。”
汪子贤沉默了很久。
月亮慢慢升到中,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堂堂的。苍牙翻了个身,把脑袋枕在贝壳堆上,继续睡。
“胖墩。”
“在。”
“你,要是几千年后的人看这段历史,会觉得我在干嘛?”
胖墩想了想:“他们会,在某个原始部落里,有个穿越者,带着一只龙宝宝模样的系统,一只狼,一堆贝壳,开始了人类历史上最原始的金融实验。”
汪子贤笑了。
“听起来挺傻的。”
“不傻。”胖墩,“所有伟大的开始,看起来都挺傻的。关键是,你开始了。宿主的属性已更新。”随即汪子贤脑海闪现出现一块属性面板:
【鸿沟】宿主属性面板更新
【宿主:汪子贤】
【体质:155(开元境初期)】
【力量:148】
【敏捷:138】
【智力:166】——货币制度设计+经济管理实践带来思维模式升级
【统帅:118】
【幸运:71】
【特殊能力:文明传承者(初级)、秩序能量场共鸣(初级)、真元操控(入门)】
【境界:开元境初期】
【真元量:18\/100单位】
【内视能力:已开启】
【特别成就:货币之始】
“你成功在炎黄城建立起原始货币体系,然贝成为区域内首个一般等价物。这一创举将深刻改变部落间的贸易方式,为未来金融制度奠定基础。”胖墩笑嘻嘻的到。
汪子贤没话,只是抬头看着月亮。
远处,水田的方向,那些稻子在月光下静静生长。再过几个月,它们就会结出金黄的谷粒。那些谷粒,会被磨成米,煮成饭,养活更多的人。
而贝壳,会换来更多的贝壳,换来更远的地方,换来更多的可能。
文明的每一步,都是这样,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明,太阳会照常升起。
日子,会一好起来。
(第289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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