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庄重的祭祖仪式结束后,香火燃尽,众人在祠堂外的大棚外年夜饭开席。
潮汕年夜饭桨围炉”,桌上必有鱼(有余)、血蛤(壳通钱)、发菜(发财)、猪肠猪血炒蒜(会盘算)、卤狮头鹅(潮汕饶心头好)。
饭后,长辈把压岁钱用红纸包好,压在孩子枕下,是“压肚腰”,保一年腰包鼓囊。水缸要满、米缸要满、灯火不熄——象征“岁岁有余,年年不断炊”。
席间,崔语低头看着碗中的肉,没动筷子,轻叹道:“想不到你们这边也有重男轻女的思想。”
何糖夹了一筷子发菜,没抬头,语气平缓:“现在还算好的,七八十年代最厉害,不过刚刚你该看出来了,老何家不严重。”
崔语想起母亲的遭遇,面露担心道:“你们不怕外面对何莲的闲言碎语?”
何糖用筷子示意祠堂霸气十足解释道:“三等功站着领,二等功躺着领,一等功家属领,这些牌匾是政府敲锣打鼓送来的,十里八村都知道。”
“我池哥活着的一等功,这含金量你自己意会。从法律来讲,背后一等功臣军属坏话,损害了英雄烈士及其家属的社会尊严,按严重程度会进挟刑民携三重追责。”
“从民俗来讲,外嫁离异女回娘家,家里怕破坏兄弟姐妹运势。但你觉得我们三个怕么?最重要的是潮汕地区刻在骨子里的信仰,代代相传的活命哲学是——忠义。”
“民俗再大,大不过‘忠义’二字。老何家自问上对得起国家,下对得起亲朋好友。”
“婚姻是女饶二次投胎,我大姐只是嫁错人离婚了,又不是十恶不赦。最后这是何氏家族内部的矛盾。综上所述,外人凭什么三道四。”
娘家人是一个女人最大的底气,可同人不同命,崔语认真看着何糖,轻声感叹道:“这辈子能认识你,是我和我妈的福气。”
何糖一怔,笑着给她夹了块鱼肉,半开玩笑道:“铁子你少来,作为姐姐,晚上的红包给妹妹准备好了没?”
李星竹和李磊兄妹俩,知道自家大姐不爱煽情,从各自随身包里拿出一叠红包,满桌开始发:“新年快乐,弟弟妹妹们。”
何糖拿着红包,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铁子,满桌你最大,还不如磊哥和星竹姐会来事。”
崔语见状,也从自己手提包里拿出红包散起来,最后一个轻轻放在何糖桌前,微笑道:“早准备好了,还能少得了你的。”
“谢谢语姐。”何糖迅速揣兜里,见桌上还有比自己的,也拿出自己准备好的红包,唐甜给的很痛快。
何边双手捏着红包与何糖拉扯,眉开眼笑道:“二姐,我拿稳了,可以松手了。”
何糖面带不舍的盯着红包,语气不是很情愿:“新年快乐。”
何边反手递给唐甜,同样表情,语气:“新年快乐。”
唐甜作为桌上年纪最的,成了收红包的大赢家,朝着满桌哥哥姐姐,各种新年祝福的话,从嘴不断而出。
崔语碰了碰何池,嘴角微抽,新年特意避讳了不好的字眼:“池,他们这是年少落下的问题?”
何池轻笑一声:“语姐,别管他们,糖糖从就这样,别人把钱当钱,她是当命。何边没出过国之前,喜欢跟糖糖混在一起,有样学样学会了。”
何糖眼睛瞥向他:“池哥,讲点良心,时候出摊,你对菜品要求又高,加上尾巴是个吞金兽,我可不得精打细算。”
何边连声附和道:“就是,就是,为了土鸡蛋,愣是带我们去农村收购,也不想想来回车费都够买半筐了。”
何池一怔,放下筷子,拿出大哥的威严:“尾巴,大过年的皮痒啦?我找地方跟你松快松开?”
何边仗着何糖在旁边,硬气的回道:“池哥,二姐先的,你怎么不管管?”
何糖若无其事的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语气淡淡:“池哥,还有八个多时初一,要松快可得抓紧时间了。”
何边当场傻眼,迅速起身蹲在何池身边,双手按摩着他的大腿,嬉皮笑脸道:“嘿嘿,池哥,我刚刚开玩笑的。”
何池揉了揉何边头发,头轻抬是示意座位:“我也是开玩笑的,回去坐着吧。”
唐甜收好红包,好奇的看向何糖:“糖姐,今还有其他节目吗?”
何糖肯定的点头:“那必须有,尾巴最喜欢的放鞭炮。”
年夜饭后,知识改变命运,科技改变生活。碗筷餐具收纳进酒店餐饮级,大型洗碗机,解放双手。
除夕夜子时将至,祠堂门前的广场已堆起一座“鞭炮山”。家家户户将提前备好的红炮、大地红、高升炮层层叠叠码放,形如丘,炮身贴着金色“福”“喜”字样,在灯笼映照下泛着红光。
何糖从身上掏出十几对耳塞,分别给众人:“都戴上,保护好耳朵。”
何边与几个青年蹲在炮堆旁,手持香火,目光紧盯着引线。“三、二、一——”随着何边一声令下,香火同时点燃数十串引线,转身往外跑。
刹那间,?“噼里啪啦”的爆响如惊雷炸开?,红色碎屑如暴雨般倾泻,浓烟裹着硫磺味冲而起,将夜空染成橘红色。
二十多分钟后,爆竹燃放完毕,崔语摘下耳塞,惊讶中笑着调侃道:“一次性放这么多?就你们这动静,年兽该是夹着尾巴跑的。”
何糖笑着解释道:“看着多是因为一家一串,炮堆的“高”象征家族兴旺,炮声的“响”寓意驱邪避灾,而众人齐心协力点燃炮堆的过程,则体现了家族凝聚力。”
唐甜急不可耐的希望时间快点过,开口问道:“糖姐,潮汕年味太足了,明有什么活动?”
何糖扫视众人,故作神秘的笑道:“明活动简单,家族祭祀,拜老爷。其他不赶趟,只能带你们看看文旅局主办的游神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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