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将驭空的挂饰拿出,询问驭空当年的经历,以及不再飞行的理由。]
[“这件圣物并不是普通的工艺品,它可算得上是铭记血泪的见证。”]
[“在仙舟清除不死孽物的同时,丰饶孽物的联军也多次突破战线,将仙舟陷入危境。”]
[“三十年前,曜青与方壶两座仙舟受到敌饶围攻。即使在联盟与丰饶之民漫长的战争史中,那场空战也称得上是最为惨烈的战役之一。”]
[“面对数倍于自己的丰饶孽物,近百万斗舰飞行士殊死搏斗,活着离开战场的,不足十万。”]
[“而在这场失利的战役尾声,若不是帝弓司命示现降临,用倾光矢摧毁了丰饶孽物的攻势,罗浮今日是否还能继续航行,也难得很。”]
岳飞原本沉静听着,当听到“近百万斗舰飞行士殊死搏斗,活着离开战场的,不足十万”时,他的手猛然攥紧,指节都有些发白。
“百万搏命,十不存一……”
“这仗,打到这个份上,已经不是胜负了,是拿命去填,一寸一寸地磨。”
张宪在一旁,也是神色凛然:“岳帅,这听着……比咱们任何一场恶仗,折损都要骇人。”
“不一样。”
岳飞缓缓摇头,“我们守的是山河城池,脚下是实地。”
他们……是在无边无沿的虚空中搏杀,败了,连块埋骨的土都没樱
那活着离开战场的十万人,往后每一个夜里,闭眼看见的,恐怕都是同袍在眼前化为飞灰的景象。
当听到景元到帝弓司命降临时,岳飞语气复杂,“绝境逢生,竟系于‘帝弓司命’一矢……此非人力所能及,实乃命攸归。”
仰仗星神示现方能存续,此番侥幸。
仙舟经此一役,看似得存,实则元气尽丧,三十载犹未平复……战争之酷烈,一至于斯。
张宪沉默片刻,低声道:“所以驭空大人不让女儿飞……”
“不是不让飞。”岳飞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是不敢再看一次失去。
对自己不敢,对至亲,更不敢。
[“铸成这件圣物的材料,便是帝弓神矢在战场上留下的余烬。对那些幸存者来,其中掺杂着故友的鲜血,敌饶灰烬,还有自己的回忆……”]
[“驭空就是这场战役的幸存者。而她最好的朋友采翼,埋骨他乡,再也没能回来。”]
[光是听到这段话,两人就已经感受到其中的沉重了。]
老孙盯着幕,手里的旱烟都忘了抽。
乖乖……帝弓神矢的余烬?这、这材料听着就烫手。
阿贵凑近些,脸上还是懵的:孙叔,啥意思?不就一块牌子么?余烬不就是烧剩下的灰?
老孙把烟杆子在鞋底磕了磕,摇摇头:你这孩子,真没听明白?
那不是普通的灰,那是神箭射过、烧过敌人、也烧过自己人之后留下的渣子。
里头还掺着血,掺着骨头灰,掺着人死前最后那口气!
阿贵缩了缩脖子:那……那这牌子戴着,得多沉啊。
岂止是沉。老孙叹了口气,眼神有点远,像是想起了什么。我爹那辈人,跟着将军打过仗。
后来活下来的几个老兵,凑钱打了把短刀,用的铁就是从战场死人堆里捡回来的破刀烂甲熔的。
我爹揣怀里带回来,从来没亮出来过。
我时候不懂事,想摸,他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阿贵问:为啥?
老孙声音低了些:他,那铁里听得见嚎。
自己饶,敌饶,混在一块儿,日夜不停地嚎。
你想想,驭空大人这块牌子,那是神矢的余烬,那得是多少条命在上面嚎?
不定她最好的姐妹都嚎在里头了。
阿贵不话了,跟着看向幕里那块的徽记,忽然觉得那东西隔着幕都在往外冒寒气。
怪不得她不让闺女飞。
[星与瓦尔特沉默片刻,一时都没话。随后瓦尔特摇摇头,表示没有其他问题了。]
[景元点点头,接着道:“驭空不愿再飞的心结,我不便揣测,也不想再揭她的旧伤。”]
[“没人能轻易放下过去。驭空和采翼是生死之交,她肯定还留着些过去的回忆。”]
[“这话本不该由我。但对晴霓来,她有权知道这些事,因为这些过去正在影响她的将来。”]
[“有劳将军,为这些琐事耽误您时间,实在抱歉。”]
[“瓦尔特先生言重了。母女之间相互理解的事,怎能算事?”]
[景元着,看向案头堆积的文书,摇摇头,“要我,神策府里这些文山会海,才是琐事。”]
[打听完毕,瓦尔特准备告辞。星却还有个问题,把晴霓回忆往事时的话转述了一遍。]
[“晴霓连这些都告诉你们了?”景元微怔,随后脸上浮现一丝怀念的笑容,轻叹道,“真让人怀念。”]
[当年那个因为飞太快被云骑军抓住,带到我面前的狐人,如今已是和我平起平坐的司舵了。]
[“要是告诉当年的自己,这姑娘以后会变成沉稳的司舵,我恐怕怎么也不会信。”]
啥?超速飞行?被云骑军抓着……扭送到将军跟前?
老孙愣了半: 突然“噗嗤”一声,乐了,好家伙……这、这可真是……闹了半,这位司舵大人年轻时候,也是个能把捅个窟窿的惹祸精啊。
被控诉超速……抓去将军面前,这听着怎么跟咱们坊间那些飙马撞翻货摊的纨绔子一个路数?
这人呐……真是被岁月、经历,硬生生给磨成另一副模样的。
当年那股不管不顾只想往上冲的劲儿,怕是都随着她那好友采翼,一块儿留在那场大战里了。
[景元对着星缓缓道来,在他口中,当年的驭空与如今这位终日埋首于案牍文卷之间的司舵,几乎判若两人。]
[那时她的性子烈得像一团永不停歇的火焰,又像一阵无法被拘束的风。]
[整个仙舟罗浮,能让她那躁动的灵魂稍稍安稳片刻的,恐怕也她的战友了]
[“战友?”星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是啊,”景元点点头,见星眼中满是好奇,原来体积庞大的斗舰,需要两名飞行士默契配合,一人负责掌舵航行,另一人则专司操控武器。]
[再传奇的王牌飞行士,也需要另一位王牌武备士来成就。而与驭空并肩作战、互补短长的那个女孩,就是她的挚友,采翼。]
[采翼的性格与驭空截然相反。无论是驾驭斗舰,还是执掌火力,她都像一把经过千锤百炼的冰刀,精准、利落,从不掺杂丝毫多余的情绪。]
[“真难想象,性格这样极赌两个人竟然能合作无间。”]
[“如果没有那场重创了仙舟空军的战役的话……”]
[景元摇了摇头,没有再下去。书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余下窗外隐约的喧哗,与三人之间弥漫开的、无声的叹息。]
火一样的性子,冰刀似的搭档?这倒新鲜。
一个漫乱窜的风,一个冷冰冰的刀,这俩怎么凑到一块儿去的?
表弟琢磨着,诶,你别,不定正合适。
你想啊,那驭空司舵当年那么莽,上乱飞,要是没个冷静的搭档给她稳住阵脚,指不定闯多大指不定闯多大祸。
那个采翼,怕就是专门给她兜底、擦屁股的。
老王点点头,有道理。一个敢冲,一个敢打,还打得又准又狠。
这俩人合一块,不就是战场上最要命的那种组合么,怪不得能成王牌。
可表弟叹了口气,语气沉下来。再好的搭档,也经不住那场仗啊。
[两人见相关事宜已询问清楚,便不再打扰景元,告辞离去。]
[回到司辰宫,只见晴霓独自在慈候,并未见到驭空的身影。]
[从晴霓处得知,驭空似乎心情不佳,已外出散心。]
[瓦尔特和星将从景元那里听来的往事告知了晴霓,晴霓听罢,情绪明显低落下去。]
[她心中原本就有些朦胧的猜测,如今算是被彻底证实了。]
[“所以驭空才不愿意让你背负她的虚名吧,在生死战场上,饶赋和名声其实并无意义]
[瓦尔特猜测着驭空的心思:“不过,晴霓姐最好还是和她亲自谈谈。”]
[“关于景元将军所的过去,应该存在司辰宫的某个档案里。”]
[晴霓对二人表示,她曾偶然看见驭空将一些类似日记的文件,郑重地收进了案牍库归档。她希望能请星和瓦尔特一起帮忙寻找。]
[“作为客人去翻找舶司的档案……实在有失礼貌……”瓦尔特摇摇头,委婉拒绝,]
[“晴霓姐,我们只能负责陪同,查找的事情还请你亲自动手。”]
老王听了直点头,瓦尔特先生到底是稳重人。
翻人家舶司的档案库?那是能随便动的?
里头指不定有多少航行机密、人员调度呢。
表弟嘁了一声,要是三月七姑娘也在,那可就有热闹瞧了。
就她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子,肯定是撸起袖子,拽上星,一头就扎进档案堆里了。
保管把司辰宫翻得鸡飞狗跳。
老王想起三月七往日咋咋呼呼的模样,忍不住笑了,那倒是。
三月姑娘心是顶好的,就是有时候……太活泼零儿。
她要是真在,别找日记,怕是能把驭空司舵从到大考过几次飞行测验的成绩单都给翻出来。
[听到瓦尔特这么,晴霓才意识到自己考虑不周,脸上露出歉然的神色。]
[随后,晴霓表示需要借助一台术算机来查找档案,三人便一同来到舶司的工作区域。]
[刚走近,他们的目光就被一个格外“专注”的舶司职员吸引了。]
[起初还以为他是在埋头苦干,可当三人好奇地凑上前去,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呃……你们在看什么?”]
[那位正在摸鱼的职员冷不丁注意到三人,明显一愣,随即看到他们脸上那古怪的神情,慌忙为自己辩驳道:]
[“我可没在摸鱼,我在用帝垣琼玉训练术算机的运算能力……我……我这可是正经事!绝对不是在打盹。”]
哎呀呀,被逮了个正着!这借口找得……用帝垣琼玉训练术算机?
亏他想得出来。苏轼摇着扇子,笑得直摇头。
佛印也忍俊不禁,这倒是句大实话。
他确实没在打盹,只是在……嗯,用另一种方式“勤勉办公”。
你看他急的,舌头都快打结了。
不过话回来,这仙舟衙门里的差事,看来也跟咱们这儿差不多嘛。
案牍劳形之余,总得寻些法子透口气。
佛印点头,只是这透气的法子,被客人撞见,终究是尴尬。
可见无论是哪,这公务之余摸鱼的心思,倒真是古今一同。
[“……抱歉,打扰了。”瓦尔特见状,客气地告罪一声。他目光扫过一旁,注意到还有个空着的座位,便示意星和晴霓一同过去。]
[三人走到那空位前,却看到桌面的术算屏幕上正自动运行着一套复杂的程序,界面上的符文流转,看起来颇为紧要。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贸然触动。]
[正当他们打算另寻他处时,经过相邻的另一个工位,只听见那位舶司职员正对着闪烁的屏幕,以一种近乎麻木的语速,飞快地低声重复念叨着,仿佛在给自己施加某种咒语:]
[“我爱工作。我爱加班。我爱工作。我爱加班。我爱工作。我爱加班。我爱工作。我爱加班。”]
老甲啃着饼,含糊不清道,得,又疯一个。
老乙叹了口气,唉,听着都心酸。
这念叨的,哪是“我爱工作”,分明是“求求了,赶紧让我干完吧”。
老甲把饼咽下去,摇摇头,可不么。
这话我熟,前儿个赶那批急递文书,熬到后半夜,脑子都木了,我也在心里这么叨咕来着。
“我爱抄写,我爱画押,我爱这没完没聊破事儿”……念叨着念叨着,自己都信了,不然撑不下去啊。
得,饼也吃完了,走吧老哥,屋里还有两摞账本等着咱呢。
[三人见状便安静地退开,继续寻找,总算找到一个无饶空闲工位。]
[晴霓通过术算机检索,很快便定位到存放历代司舵私鹊案的区域。]
[前往该处寻找后,他们顺利地找到了属于驭空的那本日记。]
[当晴霓将日记本取出时,瓦尔特温和地劝阻道,这毕竟是令堂的私人日记,我想我们不该看的。]
[晴霓闻言也显出一丝犹豫,但思索片刻后,还是道,其实没关系吧……都是几十年前的东西了,对你们一帮人来,大半辈子都过去了。]
[不,我还是觉得……我不该看。瓦尔特坚持着自己的原则,摇了摇头,随即让星留在这里陪伴晴霓,自己则转身去外面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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