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怎么样?你还喝得惯吗?”晴霓见星拿起那罐苏打豆汁儿,试探性地抿了一口后整张脸都皱了起来,连忙关切地询问。]
[星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味道直冲灵盖,她放下罐子,神色痛苦地捂住嘴,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
[“这是报酬?是报仇吧!”]
[“唉,自己喜欢的东西,果然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的呀,”晴霓有些失落地叹了口气,随即又打起精神,就像飞行一样……”]
[喝不下就别勉强了,没关系!罗浮还有很多其他的地道美食,你们一定喜欢,我带你们去吧。]
[瓦尔特看着星心有余悸的模样,又想起自己刚才那口“回味悠长”的体验,温和地摆了摆手,提议道:]
[“吃就不必了吧,晴霓姐不如带我们四处走走,第一次来罗浮,有本地人带路,应该能见到些外人很难找到的风景。”]
段成式笔尖一顿,盯着那罐“苏打豆汁儿”,眼睛渐渐亮得吓人。
“食道受伤……直冲灵盖……”
他喃喃重复着这些描述,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胡须,越捻越快。
“这、这究竟是何等奇物?”
竟能让人露出这般……嗯,这般神魂出窍般的形容!
晴霓姑娘这是老罗浮人最喜欢的风味。
这仙舟饶舌头,莫非是拿建木枝子雕的不成?
他抓起毛笔,在稿纸边角飞速记下:
“异域奇饮,名苏打豆汁儿。”
饮者面目扭曲,如遭雷殛,言语间有灵盖洞开、食道灼伤之喻。
然本地人嗜之,谓地道风味。
写罢,他盯着自己写下的字,喉头居然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眼神里满是混杂着恐惧与强烈好奇的光:
“这等报(仇)酬……真想亲口尝上一尝啊。”
哪怕就抿一丝儿,让舌尖见识见识什么叫食道受伤级别的怪味也好。
他想象了一下那滋味,下意识地咂咂嘴,又猛地摇头,自己把自己逗笑了:
“不成不成,看瓦尔特先生那脸色,怕不是比吞了烧红的火炭好多少。”
不过……若是能得一罐,摆在架上,与岭南的腌渍蜂蛹、西域的臭乳酪并列,倒是我这《杂俎》里顶顶出彩的一味了。
他最终望着幕叹了口气,抓心挠肝地嘟囔:“哎,看得到,闻不着,尝不了……这滋味,比那豆汁儿还磨人呐!”
[听到瓦尔特的提议,晴霓眼睛一亮,欣然应允:“好啊!那我就带二位去一个我常去的地方,那里风景不错,还能看到些别处见不到的景象。”]
[晴霓领着两人来到一处视野开阔的高地。果然如她所,从这里能清晰地望见空中航道,众多星槎在其中井然有序地穿梭飞行,流光溢彩,景象颇为壮观。]
[“妈妈总和我,一旦踏上空就无法回头了,飞行士可是和死亡共舞的。”]
[晴霓望着那些翱翔的星槎,轻声道。
[“我知道她是对的,飞行士是既劳累又危险的工作。可我还是想在星间飞行,在辽阔的银河中为仙舟联盟而战……”]
[她的目光追随着空中的轨迹,眼里充满了纯粹的向往与羡慕。]
[“晴霓姐为什么会如此执着于这个梦想呢?”瓦尔特温和地询问。]
[晴霓转过头,解释道:“你们知道狐饶‘试儿’习俗吗?在孩子刚出生不久,会在周围摆上一圈代表未来命阅物品。”]
[“抓住玉兆,多半意味着孩子将来会成为卜者。抓住刀剑,那多半会成为战士,抓住星槎玩具……”]
[到这里,她忽然顿住了。]
[星好奇地接话:“就会成为玩具推销员?”]
[“什么呀都是……”晴霓被星这句出人意料的猜测逗笑了,连忙摇头,继续解释道,“是预示孩子会走上飞行士的道路。”]
这不就是抓周吗?仙舟居然也有抓周的习俗?
哦,他们桨试儿”……有意思。
段成式放下毛笔,手指轻轻敲了敲摊开的稿纸他重新提起笔
“可他们抓的东西,清一色是玉兆、刀剑、星槎玩具这几样。”
不像咱们这儿,还摆些笔墨、算盘、胭脂等。
看来仙舟孩童的未来,从根上就围着“战事”与“星空”打转。
“这么看来,晴霓姑娘抓住星槎玩具,与其是命预示,不如是环境使然。”
周遭都是这些东西,耳濡目染,心向往之,也不奇怪了。
孩子眼里看见什么,心里就容易装进什么。
[“妈妈时候选中了星槎,她果然展现出了极高的飞行赋。”]
[才刚成年,就被景元将军招入了云骑军,成为了一名飞行士。晴霓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憧憬与骄傲。]
[“妈妈创造过无数奇迹……她曾在步离人密集的防空火力中,如同箭矢穿过暴雨般畅行无阻,一连击落三艘兽舰。”]
[“即便到了如今,她还是舶司竞速记录、击落记录的保持者。”]
[“作为母亲的女儿,我很自豪,打从懂事起,我就希望未来能成为像她那样的传奇。”]
[瓦尔特听完,脸上流露出理解的神色。]
[“父母总是孩子最初的英雄,而英雄的形象往往会影响孩子的一生。”瓦尔特很有感触。]
[“可这些故事都不是她讲给我听的。”]
[打从第三次丰饶民战争结束后到现在,她再也没有登上过星槎,甚至绝口不提自己的战绩。” 晴霓的语气低落下来。]
[“时候,我有样学样偷开星槎,进行各种极限操作……事实证明我的确像她一样有赋。因为我不但活了下来,还停得很稳。”]
[到这儿,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随即被更大的失落掩盖。]
[当时我被拎到妈妈面前的时候,还开心的向她炫耀,以为她会哈哈大笑摸着我脑袋不愧是我的女儿。]
[结果,唉……我从来没见过她表情那么可怕。]
[她低下头,声音渐轻。她其实真的很希望驭空能摸着她的脑袋,以她为骄傲。]
[但星却听得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
[不但活了下来?好家伙,瞧瞧这用词,什么叫做不但活了下来?!你当时到底干了啥啊!]
[她瞬间理解了驭空的担忧。时候都这么莽,难怪驭空不敢让你开星槎啊。]
当听到晴霓起偷开星槎还“活了下来”时,段成式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这孩子,这用词……“不但活了下来”?
她倒是轻描淡写,不怪驭空那么大反应了。
笑罢,他神色又渐渐严肃起来,重新拿起笔,在稿纸上记录。
母亲是传奇,女儿是性。
一个闭口不谈过往荣光,一个拼命想闯出同样道路……
他轻叹一声,当英雄的女儿,不容易。
想超越英雄的影子更不容易。
[听星这么一问,晴霓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承认道]
[“我承认,未成年人驾驶星槎,还做了那么多极限操作,确实该打。只是……”]
[见晴霓话里有话,星立刻追问…“只是什么?”]
[“只是,妈妈当时似乎不仅是为了这件事而愤怒。”]
[妈妈似乎为我将她视作榜样这件事而愤怒,为我和她拥有一样的赋而愤怒。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
[一旁的瓦尔特听完,脸上浮现出理解的神情,温和地开口]
[“父母不想让孩子涉险,驭空司舵的心情,我能理解。”]
[但晴霓的目光已经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广阔的空,眼眸深处闪烁着无法磨灭的光]
[“可飞行是我唯一想做的事情,因为……我已经触碰过空了。”]
“触碰过空……”段成式听到这话,手腕悬在半空,墨滴险些落污了纸。
他低声重复这几个字,语气复杂,像是羡慕,又像是惋惜。
“这话得,真叫人心口发烫,又发酸。”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读《庄子》,也曾梦见过自己化为大鹏,扶摇直上九万里。
但那终究是梦,醒了,眼前还是这方寸书斋。
可这孩子,她是真真切切摸到过穹的边儿了。
“驭空大人生气,怕不只是气她偷开星槎涉险。”
“她是过来人,最清楚那‘空’的滋味。
一旦尝过,这辈子就再也忘不掉了。
她是怕女儿也走上这条再也回不了头的路。
可当娘的拦得住人,哪拦得住心呢。
心都飞出去了,身子留在凡尘里,那才是真受罪。
到底,这底下最难违拗的,不就是一颗‘触碰过’之后,就再也安分不下来的心么。
“驭空大人自己,怕也是最懂这个的。”
[就在此时,晴霓的玉兆响了起来,她低头看去,是一条新到的短信。]
[“刚才,妈妈的秘书,就是夕葵姐给我发短信。”]
[妈妈之前搭救我时,有一个随身的挂饰遗落在了回星港……夕葵姐建议我,将那个挂饰找回来还给妈妈,也借此修复一下和妈妈的关系。」
[“那我们陪你走一遭,一起找找看吧。”]
[瓦尔特开口,或许是他那份长辈般的心肠,实在见不得母女间存着这样的心结。]
「晴霓不太好意思:“这样劳烦二位,真的好吗?”」
[星立刻挺直了腰板,手往腰间一叉,“我们列车的宗旨就是乐于助人。”]
[“谢谢二位!”晴霓十分感激:“等回来后我一定请你们吃特别特别好吃的仙舟特色吃!”]
[瓦尔特脸色一变:“还是别了吧,带我们逛逛就行了。”]
[晴霓立刻想起之前那罐“苏打豆汁儿”引发的惨状,“尴尬地笑了两声,不好意思道:“不会再跟之前的苏打豆汁儿一样了,我保证。”]
夕葵此人,倒是个会办事的。
母女间有些话不开,堵在心里成了疙瘩,硬去理反倒坏事。
借一件遗落的物件递个台阶,这法子巧。
驭空那样刚硬的性子,在战场上杀伐果断,面对女儿时反倒束手束脚,连句软话都不知如何。
这情形,她在这宫闱之中见得不少。
越是位高权重的女人,越是容易把对待外饶面具带回家。
[路上,瓦尔特仔细问明了那枚挂饰的具体模样与特征。]
[抵达回星港后,瓦尔特便让星去操控那些灵敏的机巧鸟搜寻目标,这正巧是星颇为拿手的领域。]
[一番周折,挂饰总算被找到。然而仔细查看之下,却发现其中暗藏了一个机关。]
[“这是……巡猎的徽记?”]
[晴霓端详了好一会儿,才不太确定地认出来。]
[“护身符?”星疑惑道。]
[“这是飞行士会挂在星槎舱室用来祈求飞行好阅东西。”晴霓解释道。]
[瓦尔特觉得此物对驭空而言意义非凡,便催促晴霓快些将它送还,希望能借此缓和母女间的气氛。]
[但晴霓握着那枚徽记,似乎另有想法,她犹豫片刻,还是开口希望两位能再帮她一个忙。]
[“母亲将这件圣物留在身上,显然还怀念着自己的飞行生涯。”]
[“可她却不肯再飞行了,甚至不让我成为斗舰飞行士,到底是为什么呢?”]
[瓦尔特道“也许我们可以旁敲侧击,问问知情人士。”]
[星想了想,提议道:“去问问景元?”]
[“嗯……神策府将军公务繁忙,我们未必见得到他,但有试一试的价值。”瓦尔特赞同星的提议。]
「晴霓见二人爽快应下,心中感激之余又觉添了麻烦,脸上不禁浮现歉意。」
「简单商议后,三人暂时分开。]
[晴霓因心绪纷杂,还不想立刻返回舶司,便决定再去星槎海四处转转。」
[临走前,晴霓将驭空的挂饰暂时交给了星保管,以便他们方便打听。]
[星与瓦尔特则径直前往神策府。运气不错,他们刚到不久,便恰巧遇见了景元将军。]
[景元得知二人来访是想了解驭空的旧事,便表示自己已听闻舶司文员遇险及获救的经过,他神色郑重,代表仙舟罗浮,向星与瓦尔特表达了诚挚的谢意。]
老钱瞅着晴霓背影,这闺女,心里憋着股劲呢。
东西找着了也不直接还,还想去打听。
她这是不死心,非得挖出娘亲心底那块旧伤疤看看是啥样。
不过……这种陈年旧账,景元将军的未必愿意细,尤其还牵扯到手下大将的私事。
喜欢星穹铁道天幕降临古代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星穹铁道天幕降临古代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