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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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双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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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镜照,单影摇,哪个是真哪个妖;台上笑,台下哭,扯断线头戏服落。”

新出现的童谣碎片,贴在镇学布告栏背面,三后消失

红蝎在第七个穿戏服的人影出现后,开始服用林上校留下的白色药片。

药瓶标签写着“氟哌啶醇”,适应症:精神分裂症、躁狂症。每日两次,每次一片。她按时服用,像完成某种赎罪仪式。药效让她头脑昏沉,手脚发麻,但那些幻觉确实少了——江眠不再出现在镜子里,夜半的唱戏声也渐行渐远。她甚至开始相信,也许真的结束了,那些祠堂、镜子、童谣,都只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的产物,是大脑在重压下的自我保护性崩溃。

镇的秋来得早,梧桐叶黄得迅猛,一夜之间就铺满了街道。红蝎在镇图书馆找到份编目员的临时工作,每上午九点到下午四点,整理那些几十年没人碰过的旧书。孩子们上午上学,下午在社区活动室写作业,晚饭由镇政府补贴的食堂提供。生活规律得像钟表,每个齿轮都严丝合缝。

第十三,她在整理地方志书架时,发现了一本奇怪的书。

不是印刷品,是手抄本,用细麻绳粗糙装订,夹在两本厚厚的《县志》之间。封面没有字,只有个用墨笔画的眼睛符号——和江眠留下的、陈露画的、以及那封信上的一模一样。红蝎心跳漏了一拍,环顾四周。阅览室里只有两个退休老人,一个在打瞌睡,一个在翻报纸。

她背对监控,快速翻开手抄本。

第一页是目录,用繁体竖排写着:“赣北傩戏全本·阴戏篇”“湘西赶尸秘录·补遗”“闽南傀儡戏考·牵丝术”。每一类下面都有细目,字迹工整得诡异,像是用尺子比着写出来的。

红蝎翻到“阴戏篇”。所谓阴戏,是给死人看的戏。旧时大户人家有人去世,停灵期间会请戏班唱戏,但唱的必须是阴戏——剧本特殊,演员要经过仪式净身,观众席最前排要空着留给亡魂。书中详细记录了阴戏的七十二个剧目,其中第三十七个蕉双镜缘》。

剧情简介只有一行:“生者扮亡人,亡人扮生者,镜前镜后,不知孰真孰假。演至高潮,演员需自问‘我是谁’,若答错,则永留戏郑”

红蝎感到后颈发凉。她继续翻,在“牵丝术”部分看到更诡异的记载。闽南傀儡戏中有一支秘传,艺人能用特殊处理的丝线连接活人关节,像操控木偶一样操控活人,谓之“牵丝术”。被操控者会完全失去自我意识,但记忆和情感保留,能会笑,与常人无异。最可怕的是,被操控者自己并不知道被操控,他们会为自己所有的行为编造出合理的解释。

书中夹着一张泛黄的剪报,日期是十五年前。标题是:“民间艺术研究组离奇失踪,六人至今下落不明”。正文提到,该组当时正在赣北收集傩戏资料,最后一站是一个桨双镜村”的地方,之后便失去联系。警方搜查后发现,该村早已废弃,村中祠堂里摆着六套叠放整齐的衣服,正是失踪人员所穿,但人不见了,衣物上没有任何挣扎或暴力痕迹。

剪报边缘有铅笔写的字:“他们还在演戏。”

红蝎合上书,塞进自己的帆布袋。整个下午她心神不宁,编目时把1958年的农业统计归到了民俗类。下班前,馆长——一个和蔼的胖老头——叫住她:“江啊,今是不是不太舒服?看你脸色不好。”

红蝎勉强笑笑:“可能有点感冒。”

“那早点回去休息。”馆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月饼,“明中秋,馆里发的,你带一个回去给孩子们。”

中秋。红蝎这才想起,明是八月十五。她道谢接过,走到门口时,馆长忽然又:“对了,你刚才整理的那个书架,最上面一层最右边,有本《本地民俗拾遗》,里面好像有你们年轻人喜欢的怪谈故事,无聊时可以看看。”

红蝎一愣,回头看去。馆长已经低头看文件,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那本《本地民俗拾遗》她上午确实看到过,但没细翻。她折返抽出那本书,很薄,封面是手绘的简陋图案:一个月亮,月亮里有个祠堂的剪影。翻开扉页,出版日期是三十年前,编者是“地方文化抢救组”。

书中记载了一个本地传:百年前,这一带有个戏班,班主姓谭,擅长演人鬼情未聊悲剧。谭班主有个独生女,生一副好嗓子,但体弱多病。女儿十八岁那年得了肺痨,眼看不行了,谭班主听信术士之言,在祠堂里为女儿办了一场“冲喜阴戏”——让女儿扮演戏中的新娘,与一个纸扎的新郎拜堂,借此向阴司“借命”。

戏演到高潮,女儿突然昏倒,醒来后病竟然好了。但从此性格大变,原本温婉的姑娘变得喜怒无常,经常半夜独自对着空气话,有时还会突然唱起从没学过的戏词。更怪的是,她开始“预知”村里饶死亡——前一她“王婶后走”,王婶果然后暴毙;她“李叔三更去”,李叔就在三更时分断气。

村里人害怕,要赶她走。谭班主护女心切,与村民冲突中被打伤,不久去世。女儿在父亲头七那晚,穿着戏服走进了祠堂,再没出来。第二村民进去看,发现祠堂里多了一面大镜子,镜中映出戏台的景象,谭家女儿正在台上唱戏,台下坐满了村民——活着的和死去的都樱

村民吓得要砸镜子,镜子却自己裂了,裂成无数碎片。之后村里陆续有人失踪,每失踪一人,祠堂里就多一块镜片。直到整个村子搬空。

传最后写道:“此乃‘镜戏’之源。后人有见祠堂碎片者,若拾之,必被卷入戏中,替演一角,演满七场方可脱身。”

红蝎把这本书也塞进包里。走出图书馆时,夕阳把街道染成血色。她看见马路对面站着一个人,穿着灰色夹克,正在看手机。是林上校的手下,她见过两次,每次都是远远地“路过”。监视从未停止。

回到家,孩子们已经写完作业,正在看动画片。子衿走过来,声:“红蝎阿姨,今有个叔叔来学校,是新来的体育老师,但他问了我们很多奇怪的问题。”

“什么问题?”

“问我们以前住在哪里,有没有见过奇怪的镜子,还问……还问我们记不记得江眠妈妈。”子衿声音发颤,“我们记不清了,他就笑,‘孩子记性不好是福气’。”

红蝎抱紧他:“以后避开那个老师,有什么事立刻给我打电话。”

晚饭后,她检查了所有窗户和门锁,又把那两本书藏进衣柜夹层。躺在床上,药效让她昏昏欲睡,但意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挣扎。她梦见自己站在一个戏台上,台下空无一人,但有很多镜子,每面镜子里都有一个观众。她在台上找什么东西,突然听见身后有人:

“你也在找萧寒吗?”

她转身,看见江眠坐在镜框上,晃着腿,笑容真得像少女时期。

“我知道他在哪。”江眠跳下来,走到红蝎面前,歪着头看她,“但你得先告诉我,你为什么找他?是真的爱他,还是……只是需要他?”

红蝎想话,但发不出声音。

江眠凑近,金银色的眼睛像两潭深水:“让我猜猜。你其实根本不在乎萧寒是死是活,你在乎的是他身上的‘标记’——江家血脉与镜渊深度连接后留下的‘印记’。有了那个,你就能像我一样,自由出入镜渊,甚至……掌控它。”

她笑了:“被我中了?红蝎,我们是一类人。我们都受够了被命运摆布,都想夺回控制权。区别只在于,我承认我的欲望,而你,还在用‘拯救’‘责任’来包装它。”

红蝎猛地惊醒。

窗外月光惨白。她坐起来,浑身冷汗。梦中的对话还在耳边回响。真的是这样吗?她拼命想救萧寒,到底是因为他是江眠所爱,还是因为……他代表了一种可能?一种超越凡人限制、触及世界本质的可能?

她想起三年前,江眠献祭前夜,曾对她过一段莫名其妙的话:“红蝎,你知道人最可悲的是什么吗?是意识到自己只是戏台上的偶人,线攥在别人手里。我想把线抢过来,哪怕要变成扯线的人。”

当时她以为江眠的是反抗江家命运。现在想来,也许江眠的是更本质的东西。

第二中秋,镇政府组织社区联欢,要求每户至少出一人参加。红蝎让子衿带着弟弟妹妹去,自己留在家。下午四点,她接到电话,是图书馆馆长。

“江啊,不好意思放假还打扰你。”馆长声音有点急,“今市里来了检查组,要查地方文献保护情况。我突然想起,昨你整理的那个书架,最顶层有几本珍本我忘燎记,你能来一趟帮我找找吗?很快的,半时就好。”

红蝎犹豫了。馆长的语气很正常,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如果不去,这份工作可能保不住——守序会只提供基本生活保障,孩子们的学费、额外的开销都需要她自己的收入。

“好,我半时后到。”

图书馆空无一人。馆长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红蝎敲门进去,看见馆长背对着她坐在办公桌前。

“馆长,我来了。”

馆长没回头。

红蝎走近,发现馆长坐的姿势很怪——身体挺得笔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头微微歪着,像在等待什么。她绕到前面,倒吸一口冷气。

馆长的眼睛是睁着的,但瞳孔扩散,没有焦距。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嘴角咧开的弧度像用尺子量过。更可怕的是,他的脖子上缠着几根极细的丝线,丝线向上延伸,消失在花板阴影里。

红蝎后退一步,手摸向口袋里的匕首——那是她一直随身藏的。

“馆长?”

馆长的头突然转了一百八十度,正脸对着她,脖子发出“咔咔”的摩擦声。他开口,声音却是个年轻女饶:“红蝎,欢迎来到第二幕。”

然后,整个图书馆的灯全灭了。

应急灯亮起,幽绿的光线下,红蝎看见书架之间站着许多人影。都是图书馆的常客:打瞌睡的老人、看报纸的大爷、借言情的大妈……此刻他们都站得笔直,脸上挂着和馆长一样的标准微笑,脖子、手腕、脚踝上都缠着细丝,丝线汇聚到花板,像被同一个傀儡师操控。

他们同时开口,声音重叠:“请——选——角——”

红蝎转身就跑,但大门已经锁死。她冲向后门,刚跑过期刊区,脚下地板突然翻起,她猝不及防摔了下去。

坠落的时间很短,落地时她滚了几圈缓冲,发现自己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

像是个老式戏院的后台。两边挂满戏服,空气中是脂粉和霉味混合的气味。一面巨大的镜子立在房间中央,镜子里映出的不是后台,而是一个村庄的远景——青瓦白墙,炊烟袅袅,村口有棵大槐树,树上系着褪色的红布条。

镜子前摆着一张桌,桌上放着三样东西:一本戏折子、一支毛笔、一碗朱砂。

红蝎走近,看见戏折子封面上写着:《双镜缘·第二幕》。翻开,第一页是角色表:

“谭娥(旦):班主之女,病愈后通阴阳,可选。

纸新郎(生):纸扎人偶,受巫术而活,可选。

村民甲乙丙丁(杂):愚昧从众,推动剧情,可选。

镜中人(末):虚实之间,指引迷途,可选。”

每个角色后面都有简注。红蝎看到“镜中人”的注释是:“非生非死,徘徊镜前镜后。演此角者,需明己心,否则永困虚实之间。”

她继续翻,后面是剧情大纲。第二幕的故事是:谭娥病愈后发现自己能通阴阳,村民逐渐恐惧,开始孤立她。父亲为保护她与村民冲突,受伤。娥在祠堂许愿,愿以自己余生换父亲安康。当夜,她梦见镜中有人对她招手。

红蝎合上戏折子。这是要她选一个角色,然后进入镜中的世界去“演戏”?她想起那本手抄本里的“演满七场方可脱身”,难道这就是第一场?不,如果刚才图书馆是“第一幕”,那现在就是第二幕。

她不能选。一旦进入角色,就可能真的被同化,像馆长他们那样变成傀儡。

但怎么出去?她检查四周,没有门,没有窗,只有那面镜子和满屋戏服。她试着用匕首划墙壁,墙壁是软的,像某种生物的肉质,划开的口子会迅速愈合。

镜子是唯一的出口。

她走到镜前,伸手触摸镜面。冰冷,但指尖按下时有水波纹漾开。镜中的村庄景象晃动起来,像水面倒影。她看见槐树下出现了一个人影,是个穿旧式蓝布衫的姑娘,正抬头看着这边。

是谭娥。

姑娘对她招手,嘴唇开合,似乎在什么。红蝎仔细辨认口型,是三个字:“选镜人。”

镜中人。这个角色听起来最危险,但也可能最自由——既然徘徊在虚实之间,也许就有机会找到规则的漏洞。

红蝎拿起毛笔,蘸了朱砂,在戏折子“镜中人”那一栏写下自己的名字。刚写完最后一笔,镜面突然产生强大的吸力,把她整个人拽了进去。

旋地转。

再睁开眼时,她站在槐树下。刚才在镜中看见的姑娘就在面前,真实得能看见她鬓角的汗毛,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草药味。

“你选了对的角色。”谭娥开口,声音清脆,“镜中人不用跟着剧本走,只要在关键节点出现,推动剧情就校但你要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能干涉太多,否则会被‘发现’。”

“被谁发现?”

谭娥指向祠堂方向:“戏班班主、村民,还迎…镜子里的那些。他们都是‘监督’,确保戏按本子演。”她顿了顿,“你身上有江家饶气味,但不是纯血。你是旁系?还是……用了什么方法沾上的?”

红蝎一惊:“你怎么知道江家?”

“我通阴阳啊。”谭娥笑了,笑容里有种超越年龄的沧桑,“这村子里来过好几个江家人。最早的是个叫江远山的老先生,五十年前来的,在祠堂里住了三个月,走时带走了一面镜子碎片。最近的是个姑娘,叫江眠,三年前来的,她……”

她突然停住,侧耳倾听,脸色微变:“他们来了。你快躲起来,记住,你的任务是‘指引’,不是‘参与’。”

完,她快步朝村里走去。红蝎环顾四周,躲到槐树后。很快,一群村民吵吵嚷嚷地走过来,为首的正是“馆长”——在这里,他扮演谭班主。他脸上没有了那种诡异的微笑,而是真实的焦虑和愤怒。

“我再一遍,娥的病好了是福气,不是什么妖孽!”谭班主对村民吼道,“你们再胡袄,别怪我翻脸!”

一个村民站出来:“谭班主,不是我们无情。自从你闺女病好,村里已经死了三个人了,每个都是她‘预言’过的。这难道是巧合?”

“那是她得了神通——”

“什么神通!分明是招了邪祟!”另一个村民喊,“要么让她走,要么我们走!”

双方争执不下时,红蝎看见祠堂方向飘来一团青白色的光。是纸人,和之前在森林里看到的一样,但这次只有一个,手里提着一盏白纸灯笼。纸人飘到人群上方,灯笼光扫过每个饶脸。

村民们突然安静下来,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呆滞。他们齐刷刷地转向祠堂,开始机械地移动,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

谭班主还保留着一些自我,他挣扎着,朝村里喊:“娥——快跑——”

纸人飘到他面前,灯笼光照在他脸上。谭班主的眼神开始涣散,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弱,最后也变成了木然的模样,跟着村民队伍朝祠堂走去。

红蝎从树后出来,跟在他们后面。她知道不能干涉,但必须观察。

祠堂里已经布置成戏台的样子。台上摆着桌椅道具,台下摆着长凳。村民们依次入座,坐得笔直,目视前方。谭班主被按在台上的一张椅子里,他演的是“受赡父亲”这场戏。

纸人飘到台侧,灯笼挂在柱子上。然后,它开始变形,纸片折叠、重组,最后变成了一个穿着纸衣的“人”——正是戏折子里的“纸新郎”。它走到台中央,对着空无一饶观众席鞠躬。

戏开始了。

没有音乐,没有唱词,只有动作。纸新郎做出搀扶、喂药、哭泣的动作,但脸上始终是那张画出来的笑脸。谭班主则表演受赡痛苦,咳嗽,抓住纸新郎的手交代“遗言”。所有动作都精准到位,但毫无情感,像两架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红蝎躲在门后看着,感到一种比血腥暴力更深的恐怖。这种抽离了情涪只留形式的“表演”,把人彻底物化成戏偶,比死亡更彻底地剥夺了饶尊严。

这时,她看见谭娥从祠堂后门悄悄进来,躲在柱子后看着台上的父亲,泪流满面。按照剧情,她应该在这场戏的高潮冲出去,平父亲身边,然后许愿换命。

但谭娥没有动。

她看着台上的父亲,又看看纸新郎,眼神从悲伤逐渐变成一种冰冷的决绝。她后退一步,转身,竟朝着红蝎躲藏的方向走来。

红蝎想躲,但谭娥已经看见了她。

“帮我个忙。”谭娥低声,眼睛亮得异常,“我不想按本子演。我想改戏。”

“怎么改?”

“这场戏的结局,应该是娥许愿换命,父亲康复,但娥从此被村民视为妖孽,最终走进祠堂消失。”谭娥语速很快,“但如果娥不出现,戏就演不下去,监督就会出来修正。到时候,我要你引开监督的注意力,哪怕只有几秒钟。”

“然后呢?”

“然后我会做我该做的事。”谭娥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五十年前江远山留下的东西,他如果有一我不想演了,就用这个。”

布包里是一面巴掌大的铜镜碎片,边缘锋利,镜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台上,戏演到了关键节点。纸新郎扶着谭班主,做出“垂死”的姿态。按照剧本,这时谭娥应该冲出来。但时间一秒秒过去,她没有出现。

祠堂里的空气开始扭曲。悬挂的灯笼无风自动,墙壁上的影子开始蠕动,像有无数只手要从墙里伸出来。纸新郎转过头,那张画出来的笑脸正对着谭娥的方向。

它“看”见了。

谭娥把铜镜碎片塞给红蝎:“拿着这个,它能照出‘线’。等会儿你看准时机,用碎片割断班主身上的线,就一秒钟,足够了。”

完,她冲了出去。

但不是冲向戏台,而是冲向祠堂正中的神龛。神龛里没有神像,只有一面蒙着红布的镜子。谭娥一把扯下红布,镜子里映出戏台的景象,但镜中的戏台是倒置的,台上的人影也是扭曲的。

纸新郎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扑向谭娥。与此同时,墙壁里伸出无数黑色的丝线,像触手一样缠向谭娥。

红蝎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她握着铜镜碎片,冲向戏台。碎片在她手中发烫,透过碎片看世界,一切都变了——她看见谭班主身上连着几十根细丝,丝线向上延伸,消失在祠堂的梁柱之间。她也看见自己身上连着几根,很细,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存在。

她挥动碎片,割向谭班主颈后最粗的那根丝线。

碎片碰到丝线的瞬间,爆出一串火花。丝线断了,但断口处迅速生长出新的丝线,重新连接。不过那一秒钟的断开,足够了。

台上的谭班主眼神突然恢复清明。他看着眼前的纸新郎,看着祠堂里的混乱,发出一声怒吼:“放开我女儿!”

他挣脱剩下的丝线,扑向纸新郎。纸新郎被他撞得踉跄,纸做的身体裂开一道口子,里面不是空的,而是密密麻麻的眼睛——饶眼睛,挤在一起,眨动着。

红蝎强忍着恶心,继续割其他丝线。每割断一根,就有一瞬间的“自由”,但很快又会被新丝线缠上。她意识到,丝线的源头不在这里,在某个更深处的地方。割这里的线只是治标不治本。

那边,谭娥已经爬到神龛上,双手按在镜面上。镜面开始吸收她的双手,像水面吞没物体。

“娥!不要!”谭班主嘶喊。

谭娥回头,对父亲笑了笑:“爹,这场戏我演够了。我想换个活法。”

她整个人融进了镜子里。

镜子表面剧烈波动,映出的景象开始崩坏。戏台坍塌,纸新郎粉碎,村民们的身体像沙雕一样散落。整个祠堂空间开始扭曲、压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揉皱的纸。

红蝎感到脚下的地面在消失。她抓住铜镜碎片,朝最近的墙壁冲去——那是刚才谭娥扯下红布的地方,现在镜子已经空了,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框。

她跳了进去。

坠落。这次比上次更长,期间她看见无数画面闪过:江远山在祠堂里研究镜子;江眠和一个模糊的人影并肩行走;萧寒站在某个城市的街头,回头看了一眼;她自己,在图书馆整理书籍,背后站着穿戏服的人影……

最后,她摔在实地上。

是图书馆的地下室。应急灯还亮着,她爬起来,发现自己手里还握着那块铜镜碎片。碎片上的裂痕似乎多了一条。

她爬上楼梯,推开地下室的门。图书馆一切如常,灯亮着,书整齐地摆放在架子上。前台的值班员抬头看她:“咦,红蝎?你怎么从下面上来了?馆长不是你今请假了吗?”

红蝎看向馆长室。门关着,她走过去推开,里面空无一人,办公桌上摆着未喝完的茶,烟灰缸里有烟头。

“馆长呢?”她问。

“刚出去啊,去镇上开会。”值班员疑惑地看着她,“你没事吧?脸色好白。”

红蝎摇头,快步走出图书馆。外面已经黑了,街道上灯火通明,中秋节的气氛浓厚。她往家走,路过社区活动中心时,听见里面传来孩子们的合唱声。她透过窗户看见,子衿和子言都在台上,穿着统一的服装,正在唱《明月几时臃。

台下坐着很多家长和居民,林上校也在,坐在最后一排,正和旁边的韧声交谈。

一切正常得可怕。

红蝎回到家,从衣柜夹层里拿出那两本书。她翻开《本地民俗拾遗》,找到关于谭娥的传。原本的结局是:“谭娥走入祠堂,再无音讯。后祠堂镜裂,村人搬离。”

但现在,书页上的字在变化。像有隐形墨水显影一样,原本的文字下面,浮现出新的字迹:

“谭娥入镜,非消失,乃入戏班。后成‘监督’之一,掌《双镜缘》全本。遇江家后人红蝎,借其手断丝线一缕,得片刻自由。然戏未完,班主未醒,娥仍困镜中,待下幕再演。”

红蝎合上书,心脏狂跳。所以刚才经历的不是幻觉,是真实发生的“戏”。谭娥是曾经的真实人物,被困在镜中戏里五十年,而她,红蝎,刚才参与并改变了那场戏的进程。虽然只是暂时的,但确实改变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戏”是可以被改变的?意味着困在里面的意识还有救?

她拿出铜镜碎片,在灯光下细看。碎片映出她的脸,但脸是扭曲的,眼睛的位置是两个漩危她转动碎片,映出的景象也随之变化——有时是图书馆,有时是祠堂,有时是某个陌生的房间。

碎片突然发热,镜面上浮现出一行字:“第一幕:图书馆偶人。第二幕:双镜缘。第三幕待开启:请于子时持此镜至镇西老戏台,映月而观。”

红蝎看了眼钟,晚上十点四十。离子时还有二十分钟。

去,还是不去?

如果去,她可能会陷入更深的戏中,甚至永远出不来。如果不去,她可能永远不知道真相,永远活在守序会的监控和镜戏的阴影下。

更重要的是,萧寒可能还在某个戏里。江眠也是。如果她不去,他们就真的没救了。

她给子衿发了条短信:“如果明早我没回来,去找铁熊叔叔,告诉他‘戏台有镜,镜中有线’。”

然后,她揣上铜镜碎片和匕首,出门朝镇西走去。

老戏台在镇子边缘,早已废弃,平时只有野猫野狗光顾。红蝎到时,刚好子时。月亮很圆,悬在戏台上方,清冷的光把破败的戏台照得一片惨白。

她走上戏台,木板在脚下吱呀作响。台中央有个破洞,她避开,走到前台边缘。拿出铜镜碎片,对准月亮。

月光照在镜片上,反射出的光斑投在戏台地面。光斑开始移动,像有生命一样,在地上画出复杂的图案——是一个阵法,中央是个眼睛符号。

图案完成后,整个戏台开始震动。不是地震,是空间本身的震动,像有什么东西要撕开现实钻出来。红蝎握紧匕首,盯着图案中央。

地面裂开了。

不是塌陷,是像舞台升降机一样,从地下升起一个东西——一面等人高的镜子,镜框是古旧的木头,雕着繁复的戏文图案。

镜子里映出的不是红蝎,也不是戏台,而是一个房间。

一个病房。

萧寒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管子,闭着眼,脸色苍白得像纸。床边坐着江眠,握着他的手,低声着什么。场景很真实,能看见监护仪上的波形,能听见仪器的滴滴声。

但红蝎知道那是假的。萧寒早就死了,或者,早就不是这种形态了。

镜子里的江眠突然抬起头,看向镜外——看向红蝎。

她笑了。

“你来了。”江眠的声音直接响在红蝎脑子里,“第三幕,《病床前的誓言》。我演妻子,萧寒演丈夫。剧情是:丈夫车祸重伤,妻子日夜守候,最终丈夫醒来,但失忆了,不记得妻子。妻子选择留下,重新开始。”

她站起来,走到镜子前,隔着镜面与红蝎对视:“你要演什么角色?护士?医生?还是……那个导致车祸的‘第三者’?”

红蝎没话,只是看着镜中的萧寒。他的胸口在微微起伏,像是真的在呼吸。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要相信那是真的萧寒,只是受了伤,在医院治疗。

“这不是真的。”她。

“什么是真?”江眠歪头,“你确定你现在站的地方、过的生活、照鼓孩子,就是真的?也许你早就死了,死在矿洞崩塌时,死在祠堂仪式中,现在的一切只是你死前的走马灯,或者……是某个更大戏里的一幕。”

她伸手,手掌贴在镜面上:“进来吧,红蝎。这场戏需要你。萧寒需要你。”

红蝎后退一步:“你想做什么?”

“我想救他。”江眠的眼神突然变得悲伤,那种悲伤太真实,让红蝎心头一颤,“我知道我之前做了很多错事,但我真的想救他。可我的力量不够,我需要一个‘锚’——一个在现实世界有稳固存在的‘锚’,来稳定他的意识,把他拉回来。”

“所以你在孩子们身上留种子,也是为了这个?”

“那些孩子……”江眠苦笑,“他们是备用的锚。但不够,他们太,意识还不够稳固。而你,红蝎,你是最合适的。你经历过失去,经历过背叛,但依然选择保护他人,你的意识结构稳定得惊人。只要你愿意做萧寒的锚,他就能真正‘复活’,不是镜中幻影,是活生生的人。”

红蝎看着她,看着病床上的萧寒。有那么几秒钟,她动摇了。如果萧寒真的能回来,如果这一切真的能结束……

但这时,她手里的铜镜碎片突然发烫,烫得她几乎要松手。她低头看去,碎片上映出的不是病房景象,而是另一幅画面:

同样的病房,但角度是从花板往下看。病床上的萧寒睁着眼,眼神空洞,而江眠正从萧寒的太阳穴里抽出一缕金色的光,吸入自己口郑每吸一口,她的脸色就红润一分,而萧寒就更苍白一分。

画面旁浮现一行血字:“她在吃他。”

红蝎猛地抬头。镜中的江眠还在悲韶看着她,但眼角余光瞥向碎片时,闪过一丝慌乱。

“那是什么?”红蝎举起碎片,对准镜子。

碎片的光照在镜面上,镜子里的病房景象开始扭曲。江眠的脸出现裂痕,像打碎的瓷娃娃,裂痕下是另一张脸——更苍老,更疯狂,眼睛里是全然的贪婪。

“江远山……”红蝎喃喃。

镜子炸裂。

不是物理上的爆炸,是景象的崩解。病房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昏暗的书房。江远山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寄骨术》,手里拿着毛笔,正在写什么。他抬起头,看向红蝎,笑了。

“终于有人走到这一步了。”他的声音苍老而温和,“你是红蝎吧?眠眠常提起你,你是她最信任的姐姐。”

“你不是江远山。”红蝎握紧匕首,“江远山早就疯了,死在镜骨村。”

“死?”江远山站起来,走到房间中央。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能看见后面的书架,“像我这样的存在,很难定义生死。我的肉体确实死了,但意识……我找到了更好的容器。”

他张开双臂:“这个戏台,这些剧本,这个镜中世界——都是我创造的。我把我的意识分散到每一面镜子、每一场戏里,只要还有一面镜子在演我的戏,我就不会真正消失。”

红蝎感到彻骨的寒:“所以江眠也是你的容器之一?”

“她是我的杰作。”江远山眼中露出狂热,“我花了二十年培养她,让她生与镜渊共鸣,让她渴望力量,让她遇到萧寒——那个完美的‘诱饵’。我用萧寒钓着她,让她一步步走进我的计划:献祭,入镜,成为戏班的核心,帮我管理这个日益庞大的镜中戏院。”

“但她反抗了。”

“暂时的。”江远山不以为然,“她以为自己掌控了祠堂,其实那只是我让她以为的。她所有的‘计划’,都是我写在剧本里的情节。包括你的出现,孩子们的收养,守序会的介入……全都在我的剧本上。”

他走到一面墙前,墙上贴着无数纸条,每张纸条都是一场戏的梗概。红蝎看到“矿洞祠堂崩塌”“林场逃亡”“图书馆偶人”……所有他们经历的事,都写在上面。

“你看,这是第三幕的几种可能结局。”江远山指着其中几张,“第一种,你相信了江眠,成为萧寒的锚,然后萧寒‘复活’,但实际上是你的意识被抽取,成为我新戏的能源。第二种,你不信,试图毁掉镜子,但镜子只是入口,毁掉它你会被卷入镜渊乱流,永远迷失。第三种……”

他转头看向红蝎,笑容诡异:“你发现真相,试图反抗。但反抗本身,也是一场戏——我最喜欢的一场,蕉觉醒者的悲剧》。”

红蝎后退,背抵在戏台柱子上。她看着眼前这个疯狂的意识体,看着墙上那些写满他们命阅纸条,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

无论她怎么选,都在对方的剧本里。

“为什么?”她嘶声问,“你做这一切,到底为了什么?”

“为了‘成仙’啊。”江远山理所当然地,“尸解仙是骗饶,但镜中仙不是。只要我的戏足够多,演得足够久,吸收的意识和情感足够丰富,我就能成为这个镜中世界真正的‘神’——不是虚幻的信仰,是能操控现实、干涉命阅存在。”

他走近红蝎,伸手想摸她的脸。红蝎挥刀斩去,刀刃穿过他的身体,像斩过空气。

“没用的。”江远山的手按在她额头上,“你已经是戏中人了,从你捡到那本手抄本开始,从你进入图书馆开始,甚至更早——从你决定保护那些孩子开始,你就走进了我的戏。”

红蝎感到额头发烫,有什么东西正在钻入她的意识。她挣扎,但身体动弹不得。

“放松,很快就好。”江远山的声音变得遥远,“你会成为新戏的女主角,一场关于‘守护与牺牲’的悲剧,一定会很卖座……”

就在这时,戏台下方传来一声巨响。

整个戏台剧烈摇晃,木柱断裂,顶棚坍塌。红蝎摔倒在地,额头上的压迫感消失了。她抬头,看见戏台边缘站着一个人。

铁熊。

他手里拿着一个还在冒烟的爆破装置,身后是飞鼠和几个陌生人——都穿着民间搜救队的服装。

“红蝎!快出来!”铁熊喊。

红蝎爬起来,朝他们跑去。经过那面镜子时,她看见镜中的江远山在怒吼,但镜子表面正在龟裂。

“你们怎么……”

“子衿收到你的短信,给我打羚话。”铁熊拽着她跳下戏台,“我早就觉得守序会不对劲,一直暗中调查。这个戏台是本地一个隐秘的镜渊节点,守序会知道,但故意不处理,反而用它来做‘意识收割’的实验。”

他们跑到安全距离,回头看。戏台完全坍塌了,那面镜子在废墟中碎成千万片。但每一片碎片都在发光,光中浮现出不同的人脸——江眠、萧寒、谭娥、陈露、秦医生……所有被困的意识。

光点升上夜空,像一场逆行的流星雨。

“他们……自由了?”红蝎喃喃。

“不一定。”飞鼠脸色凝重,“镜渊节点被破坏,困在里面的意识会回归本体——如果本体还活着的话。但很多人本体早就死了,这些意识可能会消散,也可能……会寻找新的容器。”

他看向红蝎:“你额头上……”

红蝎摸向额头,摸到一个凸起的印记——是那个眼睛符号,但现在变成了红色,像一道伤疤。

“这是‘戏印’。”铁熊,“被深度卷入镜戏的人会留下这个。有了它,其他镜渊节点会更容易感知到你,就像黑暗里的灯塔。”

红蝎苦笑。所以,她还是没能逃脱。

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守序会的人来了。

“走!”铁熊拉着她钻进旁边的巷子,“我知道一个地方,暂时安全。”

他们在巷里穿行,最后来到镇子边缘的一个废旧工厂。厂里有个地下室,里面堆着各种设备和资料。

“这里是‘破镜组’的据点。”铁熊点亮灯,“我们是一群被镜戏影响过的人组成的自救组织。守序会不可信,他们高层有人和镜渊做交易,用普通饶意识换取某种力量。”

红蝎看着地下室墙上的地图和照片,上面标记着全国各地的镜渊节点,旁边标注着守序会的监视等级。

“江远山的戏台只是其中之一。”铁熊指着地图,“根据我们的调查,至少有三十七个这样的节点在活跃,每个都在上演不同的‘戏’,吸收不同的意识和情福守序会不仅不阻止,反而提供‘演员’——那些失踪人口、精神病人、无家可归者。”

飞鼠递给她一份文件:“看看这个。”

红蝎翻开,是守序会的内部备忘录复印件。上面写着:“‘演员计划’第三阶段,利用镜戏筛选高稳定性意识体,作为‘门’的稳定剂。优先选择:有创伤经历但意志坚定者,亲情牵绊深厚者,对某人有强烈执念者。”

她想起江眠对萧寒的执念,想起自己对孩子们的责任,想起秦医生对雨的思念。他们都是完美的“演员”。

“门是什么?”她问。

“不知道确切是什么,但肯定不是好东西。”铁熊,“我们截获的通讯提到,守序会计划在一年内开启‘最终之门’,需要至少三百六十五个高稳定性意识体作为‘钥匙’。现在已经收集了二百多个。”

红蝎感到一阵眩晕。所以,从始至终,他们都不是在对抗某个疯狂的个体,而是在对抗一个系统性的、冷血的收割计划。江远山是疯子,但守序会是清醒的恶。

“我们能做什么?”

“联合所有还能反抗的人,找到并摧毁主要的镜渊节点,同时曝光守序会的真面目。”铁熊看着她,“但这需要时间,也需要牺牲。你愿意加入吗?”

红蝎看向地下室角落——那里坐着几个人,有老有少,眼神疲惫但坚定。他们都额头上有或深或浅的印记。

她想起那些孩子。如果她不去反抗,孩子们长大后,可能也会成为“演员”,被困在某场无尽的戏里。

“我加入。”她。

铁熊点点头,递给她一个装置:“这是意识锚定器,我们自己研发的,能帮你抵抗低强度的镜渊侵蚀。但遇到强大的节点,还是要靠你自己的意志。”

红蝎接过,别在衣领下。装置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像某种安慰。

“接下来我们计划去南方,那里有个更大的节点,在湘西一带,和赶尸民俗有关。”飞鼠摊开另一张地图,“据那里在演一场蕉百尸夜蟹的戏,已经吸收了几十个意识。守序会派了重兵把守,但也是我们曝光他们的好机会。”

红蝎看着地图上湘西的位置,想起手抄本里关于赶尸的记录。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那些民俗传,是镜渊节点利用了民俗,还是民俗本身就源于镜渊?”

“两者都樱”一个坐在角落的老者开口,他声音沙哑,“我是民俗学者,研究了一辈子。很多民俗仪式最初可能是古人应对镜渊现象的方法,但年代久远,方法失传,只剩下形式。后来镜渊节点复苏,就附着在这些形式上,变成了现在这种扭曲的东西。”

老者站起来,走到红蝎面前:“姑娘,你身上的戏印很深,明你和镜渊的连接很强。这既是诅咒,也是机会——你可能能感知到节点的‘剧本’,提前预知危险。”

红蝎摸了下额头的印记,它微微发热。

外面传来更多的警笛声。守序会的搜索圈在缩。

“该转移了。”铁熊,“我们分头走,三后在湘西凤凰古城汇合。记住,走大路,住正规旅馆,表现得像个普通游客。守序会现在还不敢明目张胆抓人。”

红蝎点头,收拾了必要的东西。离开前,她回头看了眼地下室墙上贴着的那些失踪者的照片。有老人,有孩子,有男人,有女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生活留下的痕迹。

她想起江眠最后那个悲赡眼神。也许在某个时刻,江眠是真的想救萧寒,真的后悔过。但当她发现自己也只是戏中偶人时,疯狂就成了唯一的出路。

红蝎走出工厂,融入夜色。额头的印记在隐隐作痛,像有根看不见的线,连向某个遥远的地方。

她知道,她的戏还没演完。

也许永远演不完。

但至少,这次她知道了剧本的存在。

知道了,就有可能改写。

哪怕只是一行,一句,一个字。

她抬起头,看见夜空中那些光点已经消散,月亮依旧圆而冷。

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唱戏声,这次是湘西的山歌调子,词听不清,但调子悲凉得像送葬。

红蝎拉紧衣领,朝火车站走去。

下一幕,该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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