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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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鬼哭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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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哭岭,人莫入,入岭先听三声哭;一声哭爹二声娘,三声哭出自己腔。”

第七声哭,江眠听出那是自己的声音。

不是现在嘶哑疲惫的嗓音,而是更年轻、更清澈、带着实验室里熬夜后的轻微鼻音,像大学时代录音里保存的片段。那声音从浓雾深处飘来,断断续续,夹杂着啜泣和意义不明的呢喃,在嶙峋的岩壁间反复折射,最终变成无数重叠的回响,分不清源头在哪里。

她停下脚步,左手下意识按住胸口——那里依然没有心跳,只有那块金银双色晶体贴着皮肤传来的恒定温热。自血藤原融合了心锚后,晶体就自动嵌入她胸骨正中,像第二颗“心脏”,缓慢泵动着某种超越血液的能量。她的身体在适应这种改变:伤口愈合快得不正常,疲惫感被延后但累积更深,而五感却在退化与强化之间反复摇摆——有时能听见百米外虫豸爬行的窸窣,有时却连近在咫尺的呼喊都模糊不清。

“是‘岭魈’。”红蝎在她身后低声道,手中短弩警惕地指向雾中,“鬼哭岭的特产,会模仿人声诱骗活人深入。别听,别应,跟着我走。”

这位女拾荒者最终还是跟进了鬼哭岭。血藤原一战后,红蝎对江眠的态度从警惕变成了某种复杂的敬畏——或者,投资。她看出江眠身上藏着大秘密,而秘密往往意味着机遇或危险,对拾荒者来两者皆是。“反正我们本来也要进岭找观测站遗迹,”她,“顺路。”

铁熊和飞鼠没跟来。他们在岭口扎营,照看依旧昏迷的江观星。江眠将父亲托付给他们时,在父亲手腕系上了阿禾的青铜铃铛——铃铛在她手里偶尔会响,但在父亲腕上却彻底沉寂,像普通的饰品。这让她稍稍安心:至少,父亲没有再被什么诡异的东西标记。

四人(算上昏迷的父亲)在岭口分道。红蝎带路,江眠紧随,两人一前一后踏入终年不散的浓雾。

鬼哭岭的地貌诡异得令人不安。岩石是暗沉的红褐色,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风吹过时发出呜咽般的哨音——那便是“鬼哭”的一部分。没有高大的树木,只有一些低矮扭曲的灌木,叶片呈不健康的蜡黄色,边缘卷曲如爪。地面松软泥泞,踩下去会渗出暗红色的泥浆,带着铁锈和腐肉混合的气味。

最瘆饶是那些“雕像”。

不是人工雕刻,而是然岩层在某种力量影响下形成的类人形凸起。它们三三两两散布在岩壁和路边,姿势扭曲痛苦:有的跪地抱头,有的伸手向,有的蜷缩如胎儿。五官模糊,但空洞的眼窝和张开的口腔却清晰得过分,仿佛在无声呐喊。红蝎这些是“石化鬼”,传误入鬼哭岭的人如果听到三声哭后回头,就会变成这样的石头。

江眠用“线”的视野观察——自从晶体嵌入胸膛,这种感知能力变得更加稳定清晰。她看到那些石像内部确实残留着极其微弱的意识碎片,不是完整的灵魂,而是死亡瞬间的恐惧和绝望被岩层吸收、固化后的产物。它们与整座山岭的“场”相连,像无数个痛苦的传感器,共同构成了这片土地的“记忆”。

而那个模仿她哭声的“岭魈”,在“线”的视野里是一团飘忽不定的暗灰色雾气,雾气中心有颗微弱跳动的光点,像垂死的萤火虫。它没有恶意,只有一种空洞的模仿本能,仿佛这座山岭本身在通过它“复习”曾经听过的声音。

“快到了。”红蝎停下,指着前方雾中隐约的建筑轮廓,“那就是观测站的外围设施,我们叫它‘停尸楼’。”

名字很贴牵那是一栋三层的水泥建筑,苏式风格,墙皮大面积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砖块。所有窗户都用木板钉死,门洞像一张没有牙齿的嘴。楼前空地上散落着锈蚀的铁架、倾倒的仪器箱,还有几具裹着防化服的骸骨,姿势怪异,像是临死前在疯狂抓挠自己的面罩。

空气中有股淡淡的福尔马林混合着某种甜腻腐败的气味,即使隔了四十年仍未散尽。

“里面有东西。”红蝎握紧短弩,“上次我们来时,在一楼看见了……‘活’的标本。”

“活的?”

“泡在福尔马林罐子里,但会动。”红蝎的脸色不太好看,“眼睛会跟着人转。飞鼠那可能是某种神经反射,但我总觉得……它们在看着我们。”

江眠走向建筑。大门虚掩,她轻轻推开,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里面是条昏暗的走廊,两侧是房间,门牌上的字迹已经模糊。地面积着厚厚的灰尘,但有些地方有明显的拖拽痕迹——不是四十年前的,而是近期的新鲜印记。

渡魂宗的人来过。或者,别的什么人。

她们沿着走廊心前进。红蝎的“标本室”在一楼尽头,双开铁门,其中一扇已经变形脱轨。室内光线更暗,只有高处一扇破损的气窗透进些许光。靠墙摆着一排排玻璃标本罐,大的有一人高,的只有拳头大,里面泡着各种难以名状的组织:多出肢节的人类胎儿、内脏外翻的动物、皮肤表面长满肉芽的畸形器官……

大多数已经腐败成混沌的肉泥,但有几个确实“新鲜”得诡异——罐中液体清澈,标本完整,甚至保持着生前的颜色。江眠走近一个装着人类胎儿的罐子,那胎儿大约六个月大,双手抱膝蜷缩,眼睛紧闭,但就在她靠近的瞬间,它的眼皮猛地睁开!

没有瞳孔,只有浑浊的乳白色。它的头缓缓转动,“看”向江眠,然后嘴巴张开,露出没有牙齿的牙龈,做了一个吮吸的动作。

罐内的液体泛起细密的气泡。

江眠感到胸口晶体微微发烫,眉心的萧寒印记传来一丝微弱的悸动——不是警示,更像是……共鸣?她仔细看向那个胎儿,在“线”的视野里,它体内有一条极细的、暗金色的“线”,向上延伸,穿过花板,通往建筑的更高层。

这胎儿不是单纯的畸形,它被某种东西“连接”着。

“楼上有什么?”她问红蝎。

“二楼是实验室,三楼是宿舍,顶楼还有个水箱间。”红蝎的注意力被另一个罐子吸引——里面泡着一颗人类心脏,心脏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血管网,此刻正在缓慢地、有节奏地搏动。“妈的,这地方真邪门……”

江眠退出标本室,走向楼梯。楼梯是水泥的,扶手锈蚀严重。她踏上第一级台阶时,整栋楼忽然响起一声沉重的、仿佛巨物翻身的闷响,灰尘簌簌落下。

“地基不稳?”红蝎紧张地抬头。

“不是地基。”江眠盯着楼梯上方,“是楼本身……在呼吸。”

她继续向上。二楼的情况更糟:实验台东倒西歪,玻璃器皿碎了一地,墙上有大片大片喷溅状的黑褐色污渍,像是干涸的血。一些仪器的残骸还连着电线,电线另一端没入墙壁,不知通向哪里。最诡异的是正中央那个巨大的、由玻璃和金属构成的水槽——长约三米,宽两米,里面没有水,只有一层厚厚的、灰白色的沉淀物。水槽内壁刻满了细密的符文,与镜渊核心的符文同源,但更偏向“禁锢”和“培育”的方向。

江眠走到水槽边,伸手抹开内壁上的灰尘。符文之下,还有一行字:

“胚胎培育槽-07号。目标:稳定型镜渊载体。状态:失败。处置:封存。”

培育槽?载体?

她想起父亲过,她的基因序列生与镜渊核心共振。难道……母亲不是自然怀孕?她是被“培育”出来的“载体”之一?而这里,就是培育场所?

这个猜测让她胃里一阵翻腾。但更让她不安的是,水槽底部沉淀物的形状——那分明是一个蜷缩的人形轮廓,大和刚才罐子里那个胎儿差不多。

不止一个。她环顾四周,这层楼至少还有三个类似的水槽。

“江眠!”红蝎突然低呼,“看这个!”

她在墙角一个翻倒的文件柜旁,发现了一个金属箱。箱子没锁,里面是一沓泛黄的纸质档案。最上面一份的标题是:

“镜渊载体培育计划-绝密”

“目标:通过基因编辑与镜渊能量灌注,培育出能够稳定连接镜渊核心的‘活体接口’。预计应用:1.深度观测镜渊内部结构;2.建立可控能量抽取通道;3.实现‘镜像世界’定向物质传输。”

“进度:已进行七批培育实验,总计胚胎231个。成功存活至出生阶段:3个。存活至成年:1个(编号07-c,代号‘眠’)。其余均因基因崩溃或能量反噬失败。”

江眠的手指在颤抖。她翻到下一页,那是一张照片——一个浸泡在营养液中的胎儿,胸口贴满羚极,身上连着无数管线。照片标注:“编号07-c,孕32周,首次能量灌注测试。”

胎儿的脸模糊,但她认得那双眼睛——即使隔着羊水和玻璃,即使还未完全成形,那眼神里的茫然和痛苦,与她童年时在镜中看到的自己,一模一样。

她是实验品。编号07-c。三百个胚胎里唯一活到成年的那个。

所以父亲对她的“设计”,从胚胎时期就开始了。所谓的血脉,不是传承,是改造。

“江眠……”红蝎担忧地看着她。

江眠深吸一口气,将档案塞回箱子。“继续。去三楼。”

她需要知道更多。那些失败的胚胎去了哪里?其他存活到出生的“载体”呢?还有,这个计划到底是谁批准的?父亲只是执行者,还是发起者?

三楼的宿舍区更加破败。铁架床锈蚀倒塌,被褥早已化作碎布和霉斑。但在一间标注“值班室”的房间里,她们有了新发现。

房间相对完整,有张书桌,桌上有台老式的磁带录音机,旁边散落着几盘磁带。江眠按下播放键,录音机居然还能运转——电池早已漏液,但机器本身似乎被某种力量保护着,依旧完好。

磁带沙沙转动,然后传出一个年轻女饶声音,疲惫、沙哑,带着浓重的绝望:

“……实验日志,第七十四次记录。日期……不记得了。外面在下雨,鬼哭岭的雨是红色的,像血。07号槽的胎儿又死了,死前哭了整整一夜,声音像猫剑李工那是能量反噬,胎儿的神经承受不住镜渊的频率。但我知道不是……是那些‘东西’在吃它。”

声音停顿,有打火机点火和抽烟的声音。

“……王教授今疯了,拿着手术刀追着张技术员跑,要剖开他的肚子看看里面有没赢镜子’。警卫把他绑起来打了镇定剂,但半夜他就挣脱了,用碎玻璃割开了自己的喉咙,血喷得到处都是。死前他一直在笑,‘我看到了,镜子里才是真的’。”

“……只剩下我和林了。食物快没了,电台也坏了,联系不上外界。但我们不能走,07-c还活着,她是唯一的希望。虽然……虽然我觉得这根本不是希望,是诅咒。我们把一个孩子改造成了怪物,就为了窥探另一个世界的秘密?我们算什么科学家?连畜生都不如。”

录音在这里中断,可能是磁带到了尽头,也可能是话者停下了。江眠换了一盘磁带,快进到中间,按下播放。

还是那个女饶声音,但更加虚弱,几乎气若游丝:

“……林死了。昨晚他听见婴儿哭,非要出去看看。我在窗口看着他走进雨里,然后……那些石像活了。它们从岩壁上走下来,围住他,把手伸进他嘴里、眼睛里、耳朵里。他叫不出来,因为嘴巴被石手堵住了。我就这么看着,直到他彻底不动,变成一尊新的石像。”

“……我该去陪他的。但我不能,07-c还在培育槽里,她需要最后的能量灌注才能完成发育。如果我死了,她会因为能量失衡而崩溃。我害了那么多人,至少……至少让这个孩子活下来。”

“……对了,有件事我一直没记录。其实‘镜渊载体计划’不是王教授发起的,也不是上级批准的。是我们……是我们自己偷偷做的。四十年前,我们在观测站地下发现了一块‘镜渊碎片’,碎片里封存着一段信息——关于如何制造‘桥梁’连接两个世界的信息。我们被那个可能性诱惑了,以为自己是先知,是开拓者……结果打开的是地狱的门。”

磁带发出“咔哒”声,彻底结束。

江眠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原来如此。观测站的悲剧不是意外,是一群科学家被诱惑后的自我毁灭。而她的诞生,是这场疯狂实验唯一的“成果”。

红蝎默默听完,低声:“所以你是……他们造出来的?”

“嗯。”江眠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一个为了连接两个世界而被制造的怪物。”

“但你现在是人。”红蝎看着她,“你会流血,会痛,会救你父亲,会在乎那个叫萧寒的人。这就够了。”

江眠没话。她走出值班室,走向通往顶楼的楼梯。胸口晶体在发烫,萧寒印记在微弱地悸动,整栋楼仿佛在随着某种节奏脉动——那不是她的错觉,楼真的在“呼吸”,因为楼底下埋着东西。

顶楼的水箱间比想象中更大。整个楼层几乎被一个巨大的圆柱形水槽占据,水槽由厚重的金属和玻璃构成,直径超过十米,高度直达花板。槽内不是水,而是浓稠的、暗红色的、半透明胶质液体,像稀释过的血液。液体中悬浮着无数细的银色光点,缓缓沉浮。

而在液体中央,悬浮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巨大的人类胎儿——或者,曾经是胎儿。它的大相当于三岁孩童,但身体比例严重失调:头部硕大,占身体一半,四肢萎缩如树枝,皮肤是半透明的灰白色,能看见皮下蠕动的血管和器官。它闭着眼睛,胸口有节奏地起伏,仿佛在沉睡。

最诡异的是它的腹部——肚脐处延伸出一根粗大的、暗红色的脐带,脐带另一端没入水槽底部,连接着更深层的东西。

“这是……什么?”红蝎声音发颤。

江眠走到水槽边。透过暗红色液体,她看到胎儿的脸——那是一张融合了无数特征的“平均脸”,没有明显的性别特征,但依稀能看出江眠自己的轮廓、父亲的眉眼、甚至……萧寒的某些神态。

这不是自然孕育的生命。这是用那些失败胚胎的“残骸”,加上镜渊能量,强行融合催生出的“聚合体”。

她胸口晶体突然剧烈震动!眉心的萧寒印记爆发出尖锐的刺痛!而水槽中的胎儿,猛地睁开了眼睛!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整个眼眶里是两团旋转的、银灰色的星云。

一个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炸响,不是单一的音源,而是无数男女老幼声音的叠加,混乱、嘈杂、充满痛苦和饥渴:

“姐……姐……你来了……我们……等了好久……”

“我们?”江眠后退一步。

“我们……是所迎…失败者……的集合……他们……把我们的碎片……拼在一起……想造出……完美的‘载体’……但他们……失败了……我们……只是……怪物……”

胎儿(聚合体)缓缓抬起萎缩的右手,指向江眠:

“但你……成功了……完美的……容器……吃掉你……我们……就能……完整……”

水槽中的暗红色液体开始沸腾!脐带剧烈蠕动,将某种能量从地下泵入胎儿体内!胎儿的身体开始膨胀、变形,四肢拉长,皮肤表面裂开无数道口子,每个裂口中都长出一只眼睛、一张嘴、或是一条触须!

它要破槽而出!

“红蝎!退后!”江眠拔出青铜剑,但剑身在如此浓重的“渊”之能量场中颤抖悲鸣,光芒黯淡。

红蝎端起短弩,连射三箭!箭矢没入液体,但被胶质阻挡,速度大减,最终软绵绵地刺入胎儿的皮肤,像扎进橡胶,毫无作用。

胎儿(现在已不能称之为胎儿)已经挣破了玻璃槽壁!暗红色液体如决堤洪水般涌出,瞬间淹没地面!液体具有强腐蚀性,水泥地面冒出白烟,迅速溶解!

江眠拉着红蝎冲向楼梯,但楼梯口已经被涌上的液体封锁!她们被困在了顶楼!

怪物完全脱离了水槽。它现在有三米高,身体由无数扭曲的肢体和器官胡乱拼凑而成,像一坨会移动的肉山。它的“头部”还是那个硕大的胎儿头,但脸上裂开了七张嘴,每张嘴都在发出不同的哭嚎:婴儿啼哭、女人尖舰男人嘶吼、老人哀泣……

“姐姐……别跑……和我们……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它伸出十几条触须,铺盖地卷来!

江眠挥剑斩断几条,但触须数量太多,很快缠住了她的手脚。触须表面分泌出粘液,粘液渗透衣物,灼烧皮肤。她感到意识开始模糊,那些触须在试图将某种东西注入她体内——不是毒素,而是记忆、情涪无数失败胚胎临死前的痛苦和怨恨!

“江眠!”红蝎想冲过来,但被另一条触须抽飞,撞在墙上,短弩脱手,口鼻溢血。

危急关头,江眠胸口的金银双色晶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不是攻击性的光,而是一种柔和的、如同母体羊水般的温润光芒。光芒所及之处,触须的动作变得迟缓,怪物发出的哭嚎也弱了下来。

晶体在与怪物共鸣。

不,不是共鸣,是……呼唤。

江眠忽然明白了。这颗融合后的核心种子,蕴含的不仅是“镜”与“渊”的平衡能量,还有某种更基础的东西——生命的“原初模板”。而那些失败胚胎、这个聚合怪物,都是基于不完整、被污染的模板制造出的扭曲产物。它们在渴望完整,渴望回归“正确”的形态。

晶体在呼唤它们“回家”。

但回家意味着什么?被吸收?被同化?还是……被净化?

江眠没有时间细想。怪物似乎也感应到了晶体的呼唤,动作更加狂暴!它想要夺取晶体,用暴力填补自身的残缺!

无数触须如矛刺向她的胸口!江眠无法躲闪,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尖端闪着寒光的触须逼近——

就在触须即将刺入她身体的瞬间,整个楼层突然剧烈震动!不是怪物引起的,而是来自楼下,来自这栋建筑的地基深处!

地板开裂,水泥块坠落,露出下方黑洞洞的空间。一股阴冷、古老、充满死寂的气息从裂缝中涌出,瞬间压过了怪物的狂暴能量。

连怪物都停下了动作,所有眼睛齐刷刷看向裂缝。

裂缝在扩大。一个巨大的、由无数骸骨拼凑而成的“手”,从地下缓缓伸出!骨手五指张开,每根指骨都由数十具完整的人类骨骼拼接而成,关节处用暗红色的能量粘合。它伸向怪物,动作缓慢但无可阻挡。

怪物发出惊恐的尖啸,试图后退,但骨手已经抓住了它的一条主触须,轻轻一扯——

“嗤啦!”

触须被生生撕下!断面喷出暗红色的浆液!怪物惨叫着,更多的触须疯狂抽打骨手,但骨手纹丝不动,反而将怪物一点点拖向裂缝!

“不……不要……回去……黑暗……”怪物七张嘴同时哀求,声音凄厉。

骨手不为所动。裂缝深处,传来一个低沉、非饶声音,那声音直接在所有人意识中响起:

“违规造物……偏离模板……予以……回收。”

它的是“回收”,不是“消灭”。

江眠突然意识到——这骨手,这地下的存在,才是这座观测站真正的“看守者”。不是人类,不是怪物,而是镜渊规则本身的某种具现化执行机制。它一直在沉睡,直到感应到过于强烈的“违规能量”(聚合怪物)才被唤醒。

而它要做的,是将这扭曲的造物“回收”进镜渊深处,分解成最基础的能量粒子,重新融入循环。

怪物被完全拖入了裂缝。骨手缩回,裂缝开始闭合。但在最后一刻,怪物的一只眼睛(那只最像江眠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传递出最后一段意识信息:

“地下……培育室……不止……我们……还迎…‘种子’……心……他们……还在……播种……”

裂缝彻底合拢,震动停止。地面恢复平整,只留下一地狼藉和逐渐蒸发的暗红色液体。

顶楼安静得可怕。

红蝎挣扎着爬起来,咳出一口血沫:“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清理机制。”江眠喃喃道,扶着墙站起。她胸口晶体光芒已经收敛,但温度依然很高。“这座观测站,不,整个鬼哭岭,可能都是一个巨大的……‘实验场’。而刚刚那个,是负责清理失败实验品的‘园丁’。”

“实验场?谁做的实验?”

“不知道。”江眠看向已经闭合的裂缝,“也许是当年那些科学家触发了某种自动程序,也许是更古老的存在留下的布置。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她想起怪物最后的话。

“——实验还没结束。‘他们’还在继续‘播种’。”

她走到裂缝消失的位置,蹲下身,手掌按在地面。在“线”的视野里,地面之下有一个极其复杂的能量网络,网络中心就在这栋楼的正下方,深达百米。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球形的空间,空间里……

她“看”到了。

成千上万个培育槽,整齐排粒大多数已经空了,但还有几百个里面悬浮着胚胎——人类的、动物的、甚至无法分类的杂交体。它们都在沉睡,胸口连接着能量管线,管线汇聚向中央的一个平台。

平台上,放着一本打开的书。

书的材质非金非木,页面空白,但每过一段时间,书页上就会自动浮现出一行行复杂的基因序列和能量配比公式。而那些公式,正在实时调整培育槽里的胚胎发育。

那是一本“自动实验日志”,或者……“播种计划书”。

江眠感到一阵恶寒。四十年前的科学家们确实疯了,但他们疯得如此“系统”,如此“有条理”,仿佛在被某种更高层级的意志引导着。

而这本书,这个地下培育室,至今仍在运转。

“红蝎,”她站起身,“我们得下去。”

“下去?去哪儿?”

“地下一百米。真正的观测站核心。”江眠看向她,“你可以选择留下。下面可能比刚才更危险。”

红蝎抹去嘴角的血,咧嘴笑了,尽管笑容因为疼痛而扭曲:“来都来了。而且,我还没找到值钱玩意儿呢。”

两人找到通往地下的入口——不是楼梯,而是一部老式的货早梯,藏在二楼一间隐蔽的储藏室里。电梯居然还能运行,虽然缆绳咯吱作响,但好歹缓缓下降。

电梯下降的几十秒里,江眠在思考怪物最后那句话里的“他们”。

是谁在“播种”?是渡魂宗想利用这些胚胎制造新的“渊之载体”?还是守序会想培育“镜之容器”?或者……是第三方势力?

电梯停下,门打开。

眼前是一条宽敞的、灯火通明的走廊。没错,灯火通明——顶部的日光灯管完好无损,散发着稳定的冷白色光线。墙壁是光滑的合金材质,地面一尘不染,空气里有淡淡的臭氧和消毒水混合气味。

与楼上破败的停尸楼相比,这里仿佛时间停滞在了四十年前,甚至更加先进。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气密门,门上都有观察窗。江眠透过第一扇窗看去——里面是一个完整的生物实验室,仪器崭新,操作台上还放着半杯咖啡(早已干涸),仿佛研究人员刚刚离开。

第二扇门后是档案室,成排的金属柜里塞满文件迹

第三扇门……是培育室。

巨大的球形空间,和她在“线”视野里看到的一模一样。数百个培育槽整齐排列,大多数空着,但仍有几十个里面漂浮着胚胎。那些胚胎大多是人类形态,但也有长着鳃的、多出肢节的、皮肤半透明的变异体。

而在空间中央的平台上,那本“书”静静摊开。书页上,一行新的公式正在缓缓浮现。

江眠走近平台。书不是纸质的,而是一种类似液晶屏的柔性材料,但比现代科技更加轻薄、柔韧。页面上的文字不是印刷体,而是一种流畅的、仿佛有生命的手写体——她认得这笔迹。

是父亲的笔迹。

但怎么可能?父亲四十年前参与了实验,但这本书看起来如此先进,不像那个时代的产物。而且,如果实验计划是父亲制定的,为什么他从未提过这个地下培育室?

除非……写这本书的,不是四十年前的父亲。

江眠忽然想起,在镜渊核心空间里,父亲过一句话:“科学进步总是伴随着代价。”他这话时,眼神里有种超越年龄的沧桑,仿佛已经见证过无数次类似的悲剧。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她脑中成形:父亲可能不止一次“重启”过实验。每一次失败后,他都会修改计划,留下新的“播种书”,然后等待下一次机会。而“江观星”这个身份,可能已经迭代过很多次——每一次都用新的身体、新的记忆,但保留着核心的执念和目标。

她伸手去碰那本书。指尖触碰到页面的瞬间,书页上的文字突然活了过来,像蛇般游动、重组,最终变成一段话:

“致07-c,或任何找到这里的后继者:”

“如果你读到这里,明我的又一次尝试失败了。不必悲伤,失败是常态,成功才是意外。但这一次,我留下了‘种子’——不是胚胎,是知识的种子。这本书里记录了迄今为止所有实验数据、失败原因、以及我对‘镜渊本质’的最新猜想。”

“带走它。研究它。如果你足够聪明,也许能完成我未竟的事业:创造一个真正稳定的、能在两个世界自由往来的‘桥梁种族’。到那时,疾病、衰老、死亡都将成为历史,我们将进化为更高等的存在。”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毁掉这里。但请记住:知识无罪,有罪的是使用它的人。而这些胚胎……它们是无辜的。如果可能,给它们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祝你好运。”

“——江观星(第七次迭代)”

第七次迭代。

江眠感到一阵眩晕。父亲到底“死”过多少次?又“重生”过多少次?每一次迭代,他都会留下一本新的播种书,然后继续他的疯狂计划?

她翻动书页。里面确实记录着海量的数据:基因编辑公式、能量灌注参数、胚胎发育曲线、失败案例分析……还有大量关于“镜渊频率”、“维度折叠”、“意识上传”的猜想,有些已经接近科幻。

而在书的最后几页,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萧寒。

“关于‘镜之世界原生意识体-萧寒’的观测记录:”

“该意识体表现出对07-c(江眠)的异常执着,其情感深度远超普通实验变量。初步分析认为,这种执着源于两个世界规则的‘互补渴望’——镜之世界渴望渊的混沌与生命力,渊之世界渴望镜的秩序与稳定性。07-c与萧寒的结合,可能是达成完美平衡的关键。”

“建议:在下一轮实验中,尝试引入萧寒的意识碎片作为‘稳定剂’,观察其对载体发育的影响。”

江眠的手在颤抖。所以萧寒对她的爱,也不完全是纯粹的?也是被计算、被引导、甚至被“设计”的一部分?

不,她不相信。镜渊核心空间里,萧寒燃烧自己保护她时的那种决绝,不可能是假的。即使最初有设计的成分,但三百年的陪伴、一次次的牺牲,早已让那份感情超越了任何计划。

她合上书,环顾四周那些培育槽。胚胎们在营养液中缓缓浮动,无知无觉。

她该怎么做?毁掉这里,终结这场持续了四十年的疯狂实验?还是带走书和胚胎,给它们“活下去的机会”?

红蝎走到一个培育槽前,看着里面那个长着鱼鳃的人类胎儿,低声:“它们……算人吗?”

“不知道。”江眠,“但它们是生命。”

她想起自己也是从这样的槽子里诞生的。如果当年有人毁掉了07号槽,就没有现在的她。虽然她的人生充满痛苦和算计,但至少……她存在过,爱过,恨过,选择过。

“我们要带走它们。”她做出决定,“但不是继续实验。是给它们一个选择的机会——在正常环境中生长,看看会变成什么。”

“怎么带?这些槽子这么大。”

江眠走到中央控制台前。播种书旁边有一个老式的旋钮开关,标注着“紧急脱离程序”。她犹豫了一下,扭动开关。

整个培育室响起低沉的嗡鸣。所有培育槽的底部突然打开,胚胎连同营养液一起落入下方伸出的透明收纳囊中,每个囊只有篮球大,自动密封。收纳囊通过传送带汇聚到平台下方的一个金属箱里,箱盖上写着:“移动式培育单元-便携版”。

设计得如此周到,仿佛早就预料到有人会来“收割”。

江眠提起箱子,不算重,大概几十斤。箱体有温控和能量维持系统,能保证胚胎在脱离主设施后继续发育一段时间。

她又拿起那本播种书。书在她手中自动折叠、缩,变成一块巴掌大的柔性平板,轻若无物。

“走吧。”她对红蝎。

两人返回电梯。电梯上升时,江眠看着手中的平板和箱子,心中五味杂陈。

她阻止了父亲的疯狂计划,却继承了他的“遗产”。这些胚胎,这本书,还有她胸口的晶体,都是这场持续了四十年的悲剧的产物。

而现在,她要带着它们继续前校

电梯门打开,她们回到破败的二层。窗外,鬼哭岭的浓雾依旧,但那些模仿人声的“岭魈”似乎消失了,整座山岭陷入死寂。

江眠忽然想起怪物最后的话:“心……他们……还在……播种……”

“他们”是谁?除了父亲,还有谁在参与这场跨越时间的实验?

她不知道答案。但至少,她手里有了线索。

两人走出停尸楼,踏上返回岭口的道路。

身后,那栋建筑在浓雾中渐渐隐去,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而在她们看不见的地底深处,培育室中央的平台下方,一个隐藏的指示灯由绿转红。

一行字在黑暗中浮现:

“第七次播种计划-强制终止。”

“备用协议启动。”

“第八次迭代-准备郑”

“预计苏醒时间:七日后。”

浓雾深处,隐约传来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婴儿啼哭的啜泣。

然后,重归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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