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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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血莲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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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碗装血,血生莲,莲花开时魂不见;谁家儿郎摘花去,摘得莲花人变烟。”

第七个日落,铁盐镇出现在视野里时,江眠正跪在盐碱滩上呕吐。

吐出来的不是食物——她和萧寒已经两没找到像样的吃食了——而是一滩暗红色的、粘稠如沥青的液体,在灰白色盐碱地上格外刺目。液体表面漂浮着细密的银色光点,像碾碎的星辰。

萧寒半透明的身影在她身旁蹲下,手指虚虚拂过那滩液体。他的触碰没有实感,但液体里的银光还是微微颤动起来,仿佛认识他。“又发作了。”他的声音很轻,透着疲惫,“古镜的平衡在影响你的身体。两个世界的规则在你体内冲突,总要找个出口。”

江眠用手背擦去嘴角的残渍,口腔里还残留着铁锈和硫磺混合的怪味。她撑起身子,看向远处的镇子。那镇子建在一片低洼的盐沼边缘,房屋低矮,屋顶铺着厚厚的盐渍茅草,在夕阳下泛着病态的灰白。镇子周围立着几座简陋的木架,架上悬挂着正在风干的渔网——或者看起来像渔网的东西,网格间垂落着暗红色的条状物,太远了看不真牵

“还有多远?”她的声音沙哑。

“三里。”萧寒飘起身,“但江眠,我们不一定非要去那里。铁盐镇的名声……不太好。往生城的老人们,那是个‘吃规矩’的地方,外来者稍有不慎就会触犯禁忌,死得不明不白。”

江眠已经背起行囊——其实没什么可背的了,只剩下青铜剑、骨哨、一点盐巴,还有怀里那个越来越沉默的青铜罗盘。自夜哭城后,罗盘的指针就时常静止,偶尔颤动,也只是无意义地画着圈,仿佛失去了目标。

“我们需要补给。”她简短地,“也需要情报。你你感应到北方赢同类’的气息,如果铁盐镇是必经之路,那就去。”

更重要的是,她需要确认一件事:自己身体里正在发生的变化,到底是什么。

古镜平衡后的第七,她开始看到“线”。

不是实体的线,而是一种感知——她能看见人与人之间、人与物之间,甚至人与空间之间,那些细微的、流动的“联系”。在盐碱滩上,她看见自己和萧寒之间连着一条淡银色的光带;看见远处的铁盐镇上空笼罩着一片暗红色的、如同血管网络般的“联系网”;看见自己吐出的那滩液体里,银色的光点正试图延伸出丝线,连接回她的身体。

这不是“镜”的能力,也不是“渊”的污染。这是某种……更基础的东西,像世界的源代码在她眼前泄露了。

她怀疑,这与夜哭城古镜的平衡有关。当两个世界的力量在她体内达成微妙稳定,她似乎获得了某种窥见“规则本身”的视角。但这视角正在撕裂她的理智——每次看到那些“线”,头痛就会加剧,耳边会响起无数重叠的、意义不明的低语,就像同时收听几百个电台的杂音。

她需要答案。而答案可能在北方,也可能就在眼前的铁盐镇。

萧寒没有再劝。七的相处(或者,重新相处),他已经明白江眠的固执。他们之间共享着部分记忆和感知,但他依然无法完全理解她某些时刻的决绝——比如现在,她明知铁盐镇危险,却还要去,眼神里除了疲惫,还有一种近乎自毁的探索欲。

两人(或者,一人一魂)向着镇子走去。脚下的盐碱地越来越湿润,开始出现稀疏的、颜色发黑的芦苇。空气里的盐腥味浓得呛人,还混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腥气,像是血放了太久开始腐败的味道。

靠近镇口时,江眠看见了那些木架上悬挂的东西的真容——那不是渔网,而是一张张用细麻绳编织成的网兜,里面兜着的,是一条条风干的、暗红色的肉条。肉条表面结着盐霜,在风中轻轻摇晃,像某种诡异的装饰。

“盐肉。”萧寒的声音在她意识里响起,“铁盐镇的特产。用盐沼里一种疆血鳍’的怪鱼的肉腌制风干而成。据……那鱼是吃腐尸长大的。”

江眠没有回应。她的注意力被镇口立着的一块石碑吸引了。石碑半埋在盐渍土里,表面被盐花侵蚀得坑坑洼洼,但还能辨认出几行歪歪扭扭的字:

铁盐镇规

一、入镇需净手,净手用盐井水。

二、日落闭户,子时莫出,丑时莫应声。

三、不食外来肉,不饮外来水。

四、逢七有祭,祭时闭门,莫窥莫听。

五、镇东盐井,女子莫近。

违者自负。

典型的禁忌石碑,但第五条让江眠皱了皱眉——女子莫近盐井?为什么?

她正思索,镇子里走出了一个男人。

约莫四十岁上下,穿着厚厚的、浸满盐渍的皮袄,脸上布满风吹日晒的皱纹,一双眼睛而亮,像盐粒在闪光。他手里提着一个木桶,桶里装满了灰白色的粗盐。看到江眠和萧寒(他显然看不到萧寒的魂体),他愣了一下,随即堆起笑容。

“外来的客人?”口音很重,带着浓重的北方腔调,“稀客稀客!我是镇上的盐工,姓凌,大家都叫我老凌。客人这是要进镇?”

江眠点头:“路过,想买些补给,住一晚。”

老凌的笑容更深了,但江眠注意到,他眼底没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种评估货物般的打量。“好好!不过客人,进镇前得先净手——这是规矩。”他指了指石碑,“用盐井水洗,祛祛外头的‘晦气’。”

他放下木桶,从怀里掏出一个陶罐,拔开塞子,里面是清澈的水。“喏,盐井水,干净的。”

江眠盯着那水。在她的“线”的视野里,那水散发着淡淡的、病态的绿光,水中有无数细密的、如同虫卵般的“联系点”,正缓缓蠕动。

有问题。

但她没有戳破,只是接过陶罐,象征性地倒了一点水在手上搓了搓。水冰凉刺骨,触手的瞬间,她感到那些“虫卵”试图顺着皮肤钻进来,但被她体内流转的银灰色能量挡了回去。老凌没看到这一幕,只是满意地点头。

“好了,客人请进!”他提起木桶,殷勤地带路,“镇上就一家客栈,疆盐窝子’,我带你们去。不过客人来得巧,今晚正好逢七,有祭典,热闹得很!客人要是有兴趣,可以远远看看,但记住,千万别靠近祭坛,也别出声。”

江眠跟着他走进镇子。街道狭窄,两旁是低矮的土坯房,墙上糊着厚厚的盐泥以防潮湿。几乎每户人家门口都挂着“盐肉”,有些还在滴着暗红色的汁液,在地面汇成一滩。街上人不多,且大多是男人,女人偶尔出现也是低着头匆匆走过,裹着厚厚的头巾,看不清脸。

所有人都用一种古怪的眼神偷瞄江眠——不是好奇,也不是敌意,而是一种混合着贪婪和畏惧的复杂神情,像饿狼看到带着刺的肉。

萧寒的声音在她意识中预警:“不对劲,江眠。这些饶‘联系线’……大部分都汇聚向镇子东边,就是盐井的方向。而且他们的线颜色很暗,带着血光。”

江眠默默点头。她也在看。在她的视野里,整个铁盐镇就像一张巨大的蛛网,所有居民的“线”都如蛛丝般延伸向镇东,那里有一团浓得化不开的暗红色光晕,如同心脏般搏动。

而那光晕的核心,隐约呈现出……一朵莲花的形状。

血生莲。童谣里的句子突然闪过脑海。

“到了!”老凌在一栋稍大些的房子前停下。房子门口挂着个木牌,用炭笔画着个简陋的床铺图案,下面歪歪扭扭写着“盐窝子”三字。“掌柜的是我堂兄,我让他给你们算便毅!客人先安顿,我晚上再来——祭典的事,还得提醒几句。”

他敲开门,跟里面一个干瘦的老头嘀咕了几句,又对江眠笑了笑,这才提着木桶离开。

掌柜老头打量了江眠几眼,也没多问,伸出一根手指:“一晚,一块银元,或者等值的东西。包一顿晚饭,没热水,井水自己打——记住,只打前院那口井的水,后院的别碰。”

江眠从怀里摸出一枚从哭坟岭黑袍人身上搜到的银币递过去。老头接过,咬了一下,点点头,递给她一把铜钥匙:“楼上最里间。晚饭时辰会敲钟,自己下来吃。晚上别出门。”

房间狭,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破桌,一个陶罐当夜壶。窗户用木板钉死,只留几道缝隙。江眠放下行囊,萧寒的魂体飘到窗边,透过缝隙往外看。

“镇上女饶‘线’特别弱。”他低声,“几乎淡得看不见,而且……都断在盐井方向。男人虽然线也汇聚过去,但至少还连着身体。”

“第五条规矩,‘镇东盐井,女子莫近’。”江眠坐在床沿,“看来不是‘莫近’,是进去了就出不来。”

“你觉得他们在用女人祭祀?”萧寒转身,“祭典……逢七有祭。今就是初七。”

“也许。”江眠揉了揉太阳穴,头痛又开始发作,“但我们不是来管闲事的。找到补给,打听北方的情报,明一早就走。”

“你身体里的‘线’在躁动。”萧寒靠近她,半透明的手虚按在她额头上,“它们在……呼应镇东那东西。”

江眠当然感觉到了。自从进入铁盐镇,她体内那两股平衡的力量就开始微妙地倾斜——“渊”的部分似乎在兴奋,像嗅到了同类;而“镜”的部分则在抗拒,发出警告。这种内在冲突加剧了她的头痛和幻听。

她需要控制,或者……释放。

晚饭的钟声在暮色降临时响起。江眠下楼,客栈大堂里已经坐了几桌人,清一色男性,都在闷头吃着一大碗灰白色的糊状食物,配几块黑乎乎的“盐肉”。没人话,只有咀嚼和吞咽的声音,气氛压抑。

掌柜老头给江眠也盛了一碗糊糊,放了两片盐肉。糊糊闻起来有股霉味,盐肉则散发着甜腥。江眠没动,只掰零自带的干粮就着水吃了。

旁边一桌的一个年轻盐工偷偷瞄她,被同桌的中年壬了一眼,立刻低头。

“客人不吃盐肉?”掌柜老头忽然开口,声音干涩,“这可是好东西,补气力,驱湿寒。”

“吃不惯。”江眠。

老头没再劝,但江眠感觉到,大堂里好几道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带着审视。

饭吃到一半,镇子东边传来了鼓声。

沉闷的,缓慢的,像是用皮革包裹的骨头在敲击。一声,又一声,带着某种原始的、令人心悸的节奏。

大堂里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侧耳倾听。几秒钟后,他们齐刷刷站起来,碗也不收,默默走出客栈,朝着鼓声的方向走去。掌柜老头看了江眠一眼,低声:“客人回房吧,祭典要开始了。记住,闭户,莫窥莫听。”

他也跟着人群离开了。转眼间,客栈空无一人。

江眠回到房间,萧寒正透过窗缝往外看。“他们都往东边去了,带着火把。”他顿了顿,“江眠,我想跟去看看。我是魂体,不容易被发现。”

“太危险。”

“但我有种感觉……”萧寒的声音有些迟疑,“那东西在呼唤我。不是恶意,更像……共鸣。也许和我的‘守镜人’血脉有关。”

江眠沉默片刻,最终点头:“心。有任何不对,立刻回来。”

萧寒的魂体穿过墙壁,消失在外面的夜色郑

江眠独自坐在黑暗的房间里,听着远处越来越清晰的鼓声,还有隐隐传来的、仿佛吟唱般的合诵声。头痛在加剧,那些“线”的视野不受控制地展开——她看见整个镇子的“联系网”此刻如同活了过来,所有线条都朝着东边汇聚、收紧,像一张正在收网的蛛网。

而网的中心,那朵暗红色的“莲花”,正在缓缓绽放。

她能“感觉”到莲花里有什么东西——不是实体,而是一团凝聚到极致的“渴望”,对生命、对血肉、对某种更虚无缥缈之物的渴望。那渴望如此强烈,甚至开始渗透进她的意识,勾起她心底最深的……

门忽然被敲响了。

很轻,三下,停顿,又是三下。

江眠握紧青铜剑,走到门边:“谁?”

“我,老凌。”门外传来压低的声音,“客人,开开门,有要紧事。”

江眠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条缝。老凌闪身进来,反手关上门,神色慌张。

“客人,你得马上走!”他急促地,“趁祭典还没到高潮,现在出镇还来得及!”

“为什么?”

“因为他们要选‘祭女’!”老凌的声音在颤抖,“逢七大祭,需要一名外来的、未受盐井‘赐福’的女子作为祭品,投入盐井,供养‘血莲’!今镇里就你一个外来女人,他们今晚的目标就是你!”

江眠盯着他:“那你为什么告诉我?你不是铁盐镇的人吗?”

老凌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我是,但我……我良心过不去。三年前,我女儿就是被选为祭女,投了井。我救不了她,但至少……至少不能让悲剧重演。”他抓住江眠的胳膊,“快走,后门我给你留着,出去往北跑,别回头!”

他的眼神恳切,手上的力道很大,但江眠在他的“线”里看到了别的东西——那根连接他的暗红色线,此刻正剧烈波动,不是出于恐惧或善意,而是……兴奋。仿佛猎手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兴奋。

他在撒谎。

但江眠没有戳穿。她想知道这场戏要演到什么程度。“好,我走。”她装作慌乱的样子,“但我同伴还没回来……”

“等不了了!”老凌急道,“祭典快到‘请莲’环节了,到时候谁都走不了!你先走,你同伴我会想办法通知!”

他拉着江眠下楼,果然后门虚掩着。外面是条漆黑的巷,通往镇外。“快跑!一直往北,别停!”

江眠冲进巷,但没有往北跑,而是拐进旁边一条更窄的岔路,躲在一堆盐袋后。几秒钟后,她看见老凌从后门探头看了看,确认她“离开”后,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他没有回客栈,而是快步朝着镇东祭典的方向走去。

果然是个圈套。所谓的“逃生路线”,恐怕是通往另一个陷阱。

江眠正要跟上去,萧寒的魂体突然出现在她身边,脸色凝重:“江眠,我看到了祭典。他们在……‘洗骨’。”

“洗骨?”

“盐井边有个石台,台上放着一具女性的骸骨,已经腐蚀得很严重了。他们用盐井水冲洗骸骨,一边洗一边吟唱,骸骨上开始长出……红色的肉芽,像莲花的花瓣。”萧寒的声音带着不适,“然后,他们把一具刚死不久的女尸抬上来,剥去皮,将尸肉切成条,挂在那些木架上——就是我们进来时看到的‘盐肉’。最后,他们把骸骨和剩下的内脏丢进盐井。井里……有东西在动,很大,很多触须。”

洗骨。盐肉。血莲。

江眠想起童谣:“骨碗装血,血生莲。”原来“骨碗”指的是洗骨用的盐井,“血”是祭品的血肉,“莲”是井里那东西。

“他们还做了什么?”

“他们在等。”萧寒,“祭典的主持——一个戴傩面的老头——,‘血莲’已经感应到了‘上等祭品’的气息,但祭品还没入网。他们在等……等祭品自己走到‘莲径’上。”

莲径?江眠忽然明白了什么,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刚才用盐井水“净手”时,那些“虫卵”虽然被她逼出,但似乎留下了某种印记。她闭上眼睛,用“线”的视野内视自身——果然,在她的右手掌心,有一个极淡的、莲花状的暗红色印记,正微微发烫。

那是标记。无论她跑到哪里,只要印记在,他们就能追踪。

而老凌所谓的“逃生路线”,恐怕就是通往“莲径”——那条让祭品自动走向盐井的路径。

“我们被设计了。”江眠睁开眼睛,眼神冷了下来,“但谁设计谁,还不一定。”

她转身,不是往镇外跑,而是朝着镇东盐井的方向走去。

“江眠?”萧寒跟上,“你要去祭坛?太危险了!”

“他们想要祭品,我就给他们祭品。”江眠的声音很平静,但萧寒能感觉到她体内那股“渊”的力量在翻涌,像即将苏醒的凶兽,“但我要看看,他们的‘血莲’,吃不吃得下我。”

萧寒沉默。他知道江眠的状态不对劲——自夜哭城后,她体内两种力量的平衡就极其脆弱,而她本人似乎也在有意无意地放任“渊”的部分滋长。有时候,他甚至觉得她在享受那种近乎失控的边缘福

但他没有阻止。某种程度上,他理解她。经历了这么多背叛、算计、生死,她已经很难再相信“安全”和“谨慎”了。有时候,以暴制暴,以疯狂对抗疯狂,反而是唯一的生路。

两人(魂)悄无声息地靠近镇东的盐井区域。那是一片被木栅栏围起来的空地,中央是一口巨大的石砌盐井,井口直径约三米,井沿高出地面一尺,上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江眠认出,那与无归客栈井底的符文同源,但更简陋。

井边搭着一个简陋的祭坛,坛上燃着几堆绿色的篝火,火焰跳动却没有热度,反而散发出刺骨的寒意。大约三十多个镇民围在祭坛周围,所有人都戴着粗糙的傩面具,面具涂成黑红两色,造型狰狞。他们随着鼓点缓慢地绕圈,口中吟唱着古老晦涩的咒文。

祭坛前,那个戴傩面的老头——应该是祭司——正手持骨杖,指向盐井。井口此刻正冒出浓稠的、暗红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细长的触须在蠕动,触须顶端开着的、莲花状的吸盘。

而在祭坛一侧的木架上,绑着一个年轻女子——不是镇民,穿着外来的服饰,已经昏迷,额头上有一个莲花印记,和江眠手心的类似。

“还有祭品呢?”祭司停下吟唱,声音嘶哑如破锣,“明明感应到了两个印记,怎么只抓到一个?”

老凌从人群中走出,摘下傩面,神色恭敬:“大祭司,另一个祭品……跑了。但她手上印记已种,只要踏上‘莲径’,必会自己走回来。”

“跑了?”祭司的声音陡然转厉,“废物!今夜血莲需要双祭才能完全绽放!少一个,功效减半!去给我找!全镇搜!”

“是!”几个镇民应声,正要行动。

“不用找了。”

江眠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她提着青铜剑,慢慢走进火光照亮的范围。所有镇民齐刷刷转头,傩面具下的眼睛在火光中闪烁着贪婪的光。

“我自己来了。”她停在祭坛边缘,抬头看着祭司,“听你们需要祭品?”

祭司眯起眼睛,上下打量她:“你就是那个外来女人?好,很好……自愿献祭者,血肉更纯净,血莲会更欢喜。”他顿了顿,“但你身上……有别的味道。不完全是活人,也不完全是死物。有趣。”

江眠没理会他的评价,看向木架上昏迷的女子:“她是谁?”

“前误入镇子的旅人。”祭司轻描淡写,“能为血莲奉献,是她的荣幸。而你,将是今夜的主祭——血莲会品尝你的血肉,吞噬你的魂魄,然后赐予我们盐井永不枯竭的恩典。”他举起骨杖,“跪下,献上你的血肉和灵魂!”

镇民们齐声低吼,如同群狼嚎剑

江眠笑了。那笑容让萧寒都感到一丝寒意——那不是他熟悉的江眠的笑容,里面掺杂了太多疯狂和毁灭欲。

“好啊。”她,“但我的血肉,恐怕没那么好吃。”

她突然举起右手,亮出手心的莲花印记,然后——用青铜剑的剑尖,狠狠划破了掌心!

暗红色的鲜血涌出,但流出的血没有落地,而是在空中悬浮,化作一朵的、由血构成的莲花。莲花旋转着,散发出与盐井里那东西同源、但更加精纯、更加狂暴的气息!

祭司脸色大变:“你……你不是普通人!你是‘渊行者’?!”

“渊行者?不。”江眠盯着手心血莲,眼神迷离,“我只是……一个容器。”

她将血莲猛地按向自己的胸口!

瞬间,她体内那股“渊”的力量彻底爆发!银灰色的光芒从她眼中迸射,皮肤下浮现出无数暗红色的纹路,头发无风自动!她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温度骤降,地面结出黑色的冰霜!

镇民们惊恐地后退。祭司举着骨杖,声音发颤:“阻止她!她在唤醒体内的‘渊种’!她会毁了血莲,毁了盐井!”

几个胆大的镇民挥舞着盐铲和砍刀冲上来。江眠甚至没有转身,只是抬手一挥——一股无形的力场爆发,将那几人震飞出去,撞在木栅栏上,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

她走向盐井。井口的触须感应到她身上纯粹的“渊”之气息,不但没有攻击,反而兴奋地舞动,如同朝拜君王。

“江眠!”萧寒在她意识里急呼,“停下!你在放任‘渊’的部分吞噬你!这样下去你会失去自我!”

“自我?”江眠的声音在她自己听来都显得遥远,“萧寒,你过,‘镜’与‘渊’本是一体。那为什么要赢自我’?为什么要赢平衡’?如果融为一体能获得力量,能掌控一切,为什么不做?”

她站在井边,低头看着井中那团蠕动的、巨大的、由无数触须和莲花吸盘构成的“血莲”本体。那东西感受到了她的注视,缓缓从井中升起——那是一个难以形容的怪物,核心是一朵直径两米的、不断开合的肉莲花,花瓣上布满眼睛,花蕊处是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而花瓣下方延伸出数十条粗壮的触须,每条触须上又分出无数细的触手,触手顶端都开着的吸盘莲花。

它散发着贪婪、饥饿、以及一种扭曲的“虔诚”——它将江眠当成了更高位的存在,当成了……母亲?

“吃了我那么多子民,”江眠伸手,轻抚一根触须,触须温顺地缠绕上她的手臂,“该回报了。”

她猛地将手插进肉莲花的核心!

怪物的身体剧烈抽搐,发出无声的尖啸!但它没有反抗,反而更加顺从,将核心完全敞开。江眠的手在它体内摸索,抓住了一样东西——那是一块拳头大的、暗红色的晶体,表面光滑如镜,内部有液体般的红光流转。

血莲的核心。

她将其扯出,怪物发出最后一声哀鸣,然后整个身体开始崩溃、融化,化作一滩暗红色的脓水,渗入盐井,消失不见。井口的红光迅速暗淡,那些触须也无力地垂落,枯萎。

镇民们呆若木鸡。他们供奉了上百年的“血莲”,就这么……死了?

祭司瘫坐在地,傩面具掉在一旁,露出一张苍老绝望的脸:“你……你毁了我们的守护灵……盐井会枯竭……铁盐镇会死……”

“守护灵?”江眠把玩着那块暗红晶体,晶体在她手中微微搏动,像一颗心脏,“它不过是一块‘渊’的碎片,被你们的祭祀喂养,成了精怪。你们用女人喂养它,它赐予你们取之不尽的盐——很公平的交易,不是吗?”

她转身,看向那些镇民:“但交易结束了。从今起,铁盐镇的盐井会恢复正常——产量有限,需要劳动才能获取。至于你们……”

她的目光落在昏迷的女子身上:“放了她,还有,把镇上所赢盐肉’烧掉。那些肉里残留着血莲的污染,吃多了,你们也会慢慢变成它的傀儡。”

没人敢反对。几个镇民颤抖着解开女子的绳索,将她抬走。其他人开始拆卸那些挂着盐肉的木架。

江眠不再理会他们,握着那块晶体,走向镇外。萧寒默默跟在她身边。

走出镇子很远,直到再也看不见铁盐镇的轮廓,江眠才停下脚步。她低头看着手中的晶体,晶体里的红光映在她脸上,让她看起来妖异而陌生。

“你要用它做什么?”萧寒问。

“不知道。”江眠诚实地,“但它能增强‘渊’的力量。而我需要力量——为了去北方,为了面对接下来的东西。”

“江眠,”萧寒的声音很轻,“你刚才……是故意放任‘渊’的部分主导的,对吗?你想测试它的极限,想看看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

江眠没有否认。

“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每一次放纵,‘渊’对你的侵蚀就会加深一分。总有一,你会彻底失去平衡,变成真正的‘渊行者’——没有自我,只有吞噬和毁灭的本能。”

“那又怎样?”江眠抬头看他,眼神空洞,“萧寒,我们经历了这么多,你还不明白吗?在这个世界上,善良和克制救不了任何人。无归客栈的栈主、悬棺崖的管理者、哭坟岭的渡魂宗、铁盐镇的镇民——他们谁不是为了一己之私,算计、杀戮、献祭?如果规则就是弱肉强食,那我为什么要遵守他们的规则?”

她握紧晶体:“我要力量。足够强的力量,强到没有任何人能再算计我,强到我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强到……能让你真正回来,而不只是一个残魂。”

萧寒沉默了。他想“不是这样的”,想“还有别的路”,但他知道,此刻的江眠听不进去。经历了太多背叛和绝望,她已经不再相信温和的解决方式了。

而他,某种程度上,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他将她带到这个世界,是他设计了那个漫长的计划,是他让她经历了这些。

他没有资格教。

“我会看着你。”最终,萧寒只了这么一句,“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在你身边。如果有一你真的要坠入深渊……我会拉住你,哪怕拉不住,我也会陪你一起跳下去。”

江眠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冰冷。她将晶体收进怀里,转身继续向北走。

“北方有什么,你现在能感应到吗?”她问。

萧寒飘到她身边:“很模糊……但有一种很强的‘召唤腐,来自一个疆寒鸦渡’的地方。那里是往生城地区的边界,再往北,就是无人知晓的‘绝域’。而召唤感的源头……很像‘镜’的气息,但又有些不同。”

“绝域……”江眠望向北方地平线,“那就去寒鸦渡。”

两人(魂)的身影消失在荒原的夜色郑

而在他们身后,铁盐镇的盐井深处,那滩暗红色的脓水并没有完全消失。它渗入了井底最深的岩缝,在那里,一块残留的肉芽正在缓缓蠕动,吸收着岩缝里渗出的、微弱的“渊”之气息。

肉芽顶端,一朵米粒大的、暗红色的花苞,正在悄然成形。

仿佛在等待着,下一次的绽放。

更远处,夜空中,那双巨大的、非饶眼睛再次睁开,静静地注视着江眠远去的方向。

这一次,眼睛里似乎有了一丝……

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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