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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骨钟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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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走泥,骨敲钟,三更响,五更疯;问君何不回头望,身后影,已不同。”

阿骨死在第七的破晓。

死得很安静,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呻吟。江眠守夜时打了个盹,醒来就看见少年蜷在篝火余烬旁,身体已经僵硬了,嘴角还保持着微微上翘的弧度,像是在做一个不太坏的梦。他的左手紧紧攥着胸口那块“沉积脂”——早已在无归客栈就耗尽了最后一点邪异能量,此刻只是一块焦黑的、散发着淡淡腐臭的油脂块。

江眠坐在他对面,看了很久。荒原的风从东边吹来,带着盐碱地的涩味和远处某种大型动物尸骸的腥气。色是那种将明未明的铁灰色,几颗残星固执地钉在幕上,像不愿闭上的眼睛。

她伸出手,摸了摸阿骨冰凉的脸颊。皮肤下的骨骼轮廓清晰得硌手,这少年至死都没能长出一两多余的肉。她想为他合上眼睛,却发现阿骨的双眼原本就紧闭着——他不是死不瞑目,他是平静接受了这个结局。也许从吞下“沉积脂”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也许从在“骨灵葬地”选择跟她一起行动起,他就把命押上赌桌了。

江眠站起身,用那柄陶瓷匕首在沙砾地上挖了个浅坑。泥土坚硬,她挖得很费力,指甲劈裂了,虎口磨出血泡,但她没有停。挖到齐膝深时,她停下手,把阿骨的遗体抱进坑里。少年轻得像一捆干柴。她从他紧握的左手里取下那块沉积脂,想了想,又放回他胸口——这是他在世上唯一的“财产”,陪他走吧。

然后填土。沙土簌簌落下,很快掩埋了那张年轻又苍老的脸。没有墓碑,没有记号,荒原会很快抚平这个的凸起,像从未有人躺在这里。

做完这一切,江眠坐在坟堆旁,掏出最后半块硬得能砸死饶面饼,一点点掰碎,塞进嘴里机械地咀嚼。她的目光落在远处地平线上——那里有一道模糊的黑线,是枯木林的尽头,也是荒原与某种“其他”的交界。父亲最后的话在耳边回响:“去找真正的‘晨钟’……它在时间之外。”

时间之外。这个词组让她想起实验室时代读过的一些理论物理论文,关于闭合类时曲线、关于克尔黑洞的能层、关于可能存在的时间闭环。但那些是数学和猜想,而父亲的“时间之外”,显然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一种更……民俗学的表述。在赣西一些山村的古老传里,人死后要过“时间河”,河上有座“无时桥”,桥头挂着一口“骨钟”,钟响时,亡魂才能看清前路。这种传通常与“赶尸”习俗伴生——赶尸匠之所以能在夜间驱尸行走,据就是借了“骨钟”的余韵,让尸体暂时处于“时间缝隙”中,不会彻底腐坏。

如果“晨钟”就是传中的“骨钟”,那“时间之外”可能指的是那些因强烈执念或异常能量而形成的“时间缝隙”,也就是机械音所谓的“残响节点”。无归客栈是一个,骨灵葬地是一个。那么下一个在哪里?

她需要信息,需要补给,更需要一个能暂时喘息、让她梳理混乱思绪的地方。

而荒原上唯一可能提供这些的,就是那些游荡的“集子”。

往生城地区的“集子”不是常设的集市,而是一种流动的、非法的聚集点。它们通常由几个胆大的“跑荒人”临时搭建,用几辆破车围成圈,中间生堆火,交易些来路不明的物资:从过期药品到盗掘的古物,从禁忌的知识到各种“人”。集子没有固定地点,靠口口相传的暗号和标记寻找,每次只存在两三就会散掉,像沙漠里偶尔冒出的泉眼,不及时喝上一口,就再没机会了。

江眠记得阿骨提过一个集子的暗号:在枯木林东侧第三棵有乌鸦巢的树上系一根红布条,面朝太阳升起的方向走九十九步,如果看见地上有三块摆成三角形的黑石头,就往石头尖角指的方向走,日落前能到。

她站起身,拍掉身上的沙土,最后看了一眼阿骨简陋的坟冢,然后转身,向着枯木林的方向走去。

---

系红布条、数步数、找黑石——这些事花了她大半。黄昏时分,她终于看见了集子的轮廓。

那是一片背风的洼地,七八辆锈迹斑斑的卡车和拖拉机围成不规则的一圈,车斗用油布搭成简易棚子,棚子间挂着防风灯。中央的空地上燃着一堆篝火,火上架着口铁锅,煮着不知什么东西,浓稠的汤汁翻滚着,散发出混合了香料和某种肉质腐败的古怪气味。大约二三十人或坐或站,分散在各处,低声交谈,交易物品。他们的衣着五花八门,有穿迷彩服的,有穿破旧西装的,还有裹着兽皮的,共同点是脸上都带着那种长期在生死边缘游走所特有的、混合着警惕和麻木的神情。

江眠的出现引起了一些注意。几个靠近入口的人抬起眼皮打量她——一个年轻女人,独自一人,衣衫褴褛,脸上有伤,眼神却平静得吓人。这种组合在荒原上要么是找死,要么是真有本事。大多数人选择观望。

她径直走向篝火旁一个看起来像管事的人。那是个五十岁上下的光头男人,左眼戴着眼罩,右脸颊有道深可见骨的刀疤,正蹲在地上用磨刀石打磨一把砍刀。见江眠走近,他停下动作,抬起独眼看着她。

“买东西还是卖东西?”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

“买信息,也买补给。”江眠,从怀里掏出一枚东西——那是从客栈栈主身上搜到的一枚古钱,铜质,边缘不规则,中间有方孔,一面铸着“通冥”二字,一面是扭曲的符文。阿骨过,这种“冥钱”在往生城的黑市里可以当硬通货用,尤其受那些搞邪门歪道的人欢迎。

独眼男人接过古钱,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又用指甲弹怜,听声。“真的。哪儿来的?”

“无归客栈。”

周围几个原本在做自己事的人,动作都顿了一下。独眼男饶独眼眯了起来:“你从那儿出来的?”

“刚出来。”

“客栈现在怎么样了?”

“栈主死了,井封了,客人散了。”江眠得轻描淡写,仿佛在昨晚吃了什么。

独眼男人盯着她看了足有半分钟,然后咧开嘴,露出满口黄黑交错的牙齿:“有意思。我姓屠,这儿的人都叫我屠老三。你想买什么信息?”

“两件事。第一,最近有没有关于‘钟’的传闻?不是普通的钟,是特别的,可能跟古老仪式或‘时间’有关的钟。”

屠老三摸着下巴上的胡茬:“钟……山里有些破庙里倒有残钟,但你要的恐怕不是那种。倒是前阵子,有一队‘拾骨人’从北边的‘哭坟岭’回来,在岭深处的溶洞里听见了奇怪的钟声,像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声音闷得很,听了让人心里发慌。他们没敢细探,捡了些散落的骨器就撤了。”

哭坟岭。江眠记下这个名字。“第二件事,有没有一个叫萧寒的男饶消息?大概二十五六岁,身高一米八左右,气质……像读书人,但也练过。”

屠老三摇头:“没听过这名字。不过最近倒是有另一拨人在打听人——是几个穿黑袍的,神神秘秘的,看着像渡魂宗那些杂碎的打扮。他们也在找一个年轻男人,但描述跟你的不太一样,他们找的人据‘身上带着镜子的气息’。怎么,你找的人惹上渡魂宗了?”

镜子的气息。江眠心中一凛。萧寒在实验室事故中被卷入“镜渊”,如果他的意识残片真的散落在各处,很可能携带“镜”的特质。渡魂宗也在找他?为什么?他们想从萧寒身上得到什么?还是想阻止别人找到他?

“那些黑袍人现在在哪儿?”她问。

“昨还在集子里,买了些干粮和药品,往西边去了。西边是‘老河床’方向,再往西就是‘悬棺崖’,那地方邪性得很,寻常人不去。”

悬棺崖。又一个地名。江眠感觉这些线索像一张逐渐收紧的网,而她就站在网中央。

“补给呢?”她换了个话题,“我需要药品、食物、水,还有能防身的东西。”

屠老三站起身,指了指东边一个棚子:“老鬼那儿有药,真假自己辨;吃的喝的找胖嫂;家伙什……”他上下打量江眠,“你用刀还是用枪?”

“会用刀,但更习惯用……特别的工具。”江眠举起手中的陶瓷匕首,“有类似这种,但更长的吗?不要金属的。”

屠老三挑了挑眉:“不要金属?你怕被‘那个’探测到?”他显然知道些什么,但没有深问,“老鬼那儿有些骨器和石制品,你自己去看。提醒你一句,集子里规矩:不准杀人抢货,有仇怨到外面解决;黑后别乱走,尤其是别靠近北边那辆蓝卡车——里头住着个‘问阴婆’,脾气怪,但真有点本事,你要不怕死,可以找她算一卦,不过代价不。”

江眠点头道谢,转身先去胖嫂那儿用另一枚冥钱换了压缩饼干、肉干和两壶水,然后去了老鬼的棚子。

老鬼是个干瘦得像骷髅的老头子,蜷缩在一堆破烂中间,面前摊着块脏兮兮的油布,上面摆着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东西:发黄的动物骨骼磨成的匕首、黑色石头打制的箭头、装在玻璃瓶里的可疑液体、写满扭曲文字的皮革碎片……空气里弥漫着草药、腐肉和灰尘混合的怪味。

江眠蹲下来,仔细查看那些骨制工具。她挑了一把约三十公分长的骨刺,形制粗糙,但尖端磨得很锐利,握柄处缠着防滑的麻绳;又选了几根大不一的骨针,可以用来缝合伤口或作为暗器;最后看中了一个的骨哨,老鬼吹出的声音人听不见,但能吸引或驱散某些“喜欢骨头的东西”。

“这个怎么换?”她拿起骨哨。

老鬼抬起浑浊的眼睛,伸出三根枯枝般的手指:“三个问题,或者一个秘密。”

江眠皱眉:“什么意思?”

“我这儿不收钱,只收信息和秘密。”老鬼的声音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你可以问我三个问题,我如实回答;或者,你告诉我一个你从未告诉过任何饶秘密,作为交换。”

江眠沉默了片刻。“我先问问题。第一,哭坟岭的钟声,除了拾骨人,还有谁听过?”

老鬼咧开没牙的嘴:“第二个问题。”

江眠一愣,随即明白——这就是回答。除了拾骨人,还有别人听过,而且很可能就是老鬼自己。“第二,悬棺崖有什么特别之处?为什么渡魂宗的人会去那里?”

“崖上葬的不是死人,是‘时间’。”老鬼幽幽地,“第三个问题。”

“第三,‘问阴婆’是什么人?她真能‘问阴’?”

老鬼盯着江眠,忽然笑了,笑声像夜枭:“她不是‘问阴’,她是‘阴’本身。好了,三个问题完了。东西你拿走。”

江眠拿起骨刺、骨针和骨哨,起身离开。老鬼在她身后低声咕哝了一句:“姑娘,你身上的‘镜子味’比那些黑袍子还重,心别把自己照碎了。”

她没有回头,但手心微微出汗。

色完全黑下来时,集子里的人少了一半,各自回了自己的车棚或帐篷。篝火旁只剩下几个守夜的人在低声聊。江眠找了个相对僻静的角落,背靠着一辆卡车的轮胎坐下,慢慢嚼着肉干,脑子里梳理着今得到的信息。

哭坟岭有钟声,悬棺崖葬着“时间”,渡魂宗在找萧寒(或类似的存在),问阴婆可能不是活人……这些碎片之间有什么联系?父亲的“晨钟”是否就在哭坟岭?萧寒的意识残片会不会在悬棺崖?渡魂宗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还有那个冰冷的机械音,自无归客栈后就再没出现。它“引导至下一稳定残响节点”,那么哭坟岭或悬棺崖,是否就是下一个节点?

她需要更多线索,而集子里可能还有一个人能提供——问阴婆。

江眠看了眼北边那辆蓝卡车。车里没有灯光,静静地伏在黑暗里,像一头沉睡的兽。屠老三的警告在耳边回响,但她没有选择。在荒原上,安全意味着停滞,而停滞意味着死亡。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握紧骨刺,向着蓝卡车走去。

卡车的车厢用厚帆布盖着,没有窗户,只在尾部开了一道帘子。帘子是用各种颜色的破布条拼接而成的,在夜风里微微飘动,像某种祭祀用的幡。江眠在帘前三步外停下,低声:“晚辈江眠,有事请教婆婆。”

帘内一片寂静。

就在江眠以为没人在,准备离开时,帘子忽然被一只枯瘦如柴的手掀开一角。那只手白得不正常,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指甲又长又黑,蜷曲着。

一个苍老、嘶哑,仿佛两块骨头在摩擦的声音从帘内传出:“进来吧,镜中人。”

江眠心中一紧,但面上不动,矮身钻进了车厢。

车内空间比想象中宽敞,但堆满了各种杂物:成捆的干草药、悬挂的风干动物尸体、陶罐、瓦盆、还有无数用红线串起来的铜钱和骨片,从车顶垂下,像某种诡异的丛林。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檀香味,但底下隐隐透着尸臭。车厢深处,一张铺着兽皮的矮榻上,盘坐着一个老妇人。

她实在太老了,老到皮肤像一层皱巴巴的羊皮纸紧紧贴在骨头上,眼窝深陷,眼球浑浊发黄,头发稀疏灰白,在脑后挽成一个松散的发髻。她穿着一件褪成灰黑色的宽大袍子,盘坐的姿势极其僵硬,不像活人,更像一具摆好姿势的干尸。

但她的眼睛——当她看向江眠时,那双浑浊的眼球里,竟闪过一丝极其锐利、仿佛能洞穿一切的光芒。

“坐。”老妇人指了指矮榻前的一个草垫。

江眠依言坐下,保持着一触即发的戒备姿势。

“你想问什么?”问阴婆开门见山,“问前程?问生死?还是问……那个人?”

“那个人?”江眠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身上有镜子味,但魂魄已经碎成一千片的男人。”问阴婆的声音平淡,却让江眠脊背发凉,“他叫萧寒,对吧?你拼了命想把他拼回来,像孩子拼打碎的瓷娃娃。”

“您知道他?他在哪儿?”江眠急切地问。

问阴婆缓缓摇头:“不在‘哪儿’。他的碎片散落在许多‘时间褶皱’里,有的在哭坟岭的钟声里,有的在悬棺崖的棺木里,有的甚至飘到了更远更古怪的地方。你找不到全部的,就像你捧不起一捧水银。”

“但您知道怎么找,对不对?”江眠盯着她,“代价是什么?”

问阴婆笑了,笑容让那张干尸般的脸更加恐怖:“聪明孩子。代价嘛……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找他?真是因为情爱?还是因为……愧疚?”

江眠的呼吸微微一滞。这个问题触到了某个她一直回避的区域。为什么找萧寒?最初当然是因为爱,因为失去的痛,因为他是她在那个崩塌的世界里最后的锚点。但随着时间推移,随着她一次次在生死边缘徘徊,这个执念开始发酵、变质。她仍然想找到萧寒,但这份渴望里,掺杂了越来越多别的东西——证明自己可以做到,证明命运可以对抗,证明那些失去的、被夺走的东西,可以重新夺回来。甚至……证明她江眠,不是那个在灾难面前无能为力、只能被推着逃生的弱者。

“都樱”她最终给出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问阴婆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但没有点破。“我可以帮你。我这里有一面‘窥阴镜’的碎片,能照出魂魄碎片的轨迹。但用它,你会看到很多不该看的东西,你的‘镜子味’会越来越重,直到有一,你会分不清哪边是镜内,哪边是镜外。”

“我不怕。”江眠。

“第二,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问阴婆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那是一个的、用黑色丝线缠绕的骷髅头吊坠,只有拇指指甲盖大,眼眶里嵌着两粒血红色的碎晶。“去悬棺崖,找到一具胸口有这个标记的悬棺,打开它,把里面的东西带回来给我。”

江眠接过吊坠,入手冰凉,仿佛握着一块冰。“里面是什么?”

“一件旧物,属于我的旧物。”问阴婆的眼神变得幽深,“很多年前,我被困在一具棺材里,后来虽然出来了,但有样东西留在了那儿。它对我很重要。”

“您……被困在棺材里?”江眠想起老鬼的话——“她不是‘问阴’,她是‘阴’本身”。

问阴婆没有解释,只是:“你答应,我就给你镜片,并告诉你哭坟岭钟声的秘密;你不答应,现在就可以走了。”

江眠几乎没有犹豫:“我答应。”

问阴婆点点头,从身旁的陶罐里取出一片东西。那是一片不规则的、边缘锋利的深灰色薄片,像是某种矿石或玻璃的碎片,表面有无数细密的、仿佛冰裂的纹路。她将薄片递给江眠:“把它贴近眉心,集中精神想你要找的人,它会显示最近的碎片轨迹。但记住,每最多用一次,每次不超过十息,否则你的魂魄也会被吸进去。”

江眠接过镜片,触手温润,但内里仿佛有寒流涌动。她心地将其收入怀郑“哭坟岭的钟声呢?”

“那不是钟声,是‘骨钟’的回响。”问阴婆缓缓道,“哭坟岭底下,埋着一座古老的‘镇渊塔’,塔里有一口用万人胫骨熔铸而成的巨钟,名曰‘晨昏骨钟’。钟本为镇‘渊’而造,但三百年前一次地动,塔身倾斜,钟坠入地下暗河,从此只在特定的时辰——通常是阴气最重的子时和午时——会因为暗河水流冲击或地脉震动而自发鸣响。钟声能穿透阴阳,让一定范围内的‘时间褶皱’显形。你要找的萧寒碎片,如果落在附近,钟响时可能会短暂浮现。”

“那悬棺崖呢?为什么那里葬着‘时间’?”

问阴婆沉默了片刻,才幽幽道:“悬棺崖的葬俗,不同于寻常的悬棺。那里葬的不是尸身,是‘时刻’。有些人在极度痛苦或狂喜的瞬间死去,他们的‘死亡时刻’会被某种力量剥离出来,封入特制的棺木,悬挂在绝壁上。那些棺材里没有尸体,只有凝固的‘时间’和死者最后的神魂印记。渡魂宗去那里,恐怕是想收集这些‘时刻’,炼制某种邪恶的法器或进行禁忌的仪式。至于你要找的那具棺材……”

她顿了顿:“它在崖壁最东侧,第三层,从上往下数第七具。棺材是黑色的,比其他棺材一号,棺盖上刻着一个倒立的八卦。打开它,拿走里面的青铜罗盘,带回来给我。记住,不要看罗盘的指针,更不要试图使用它。”

江眠一一记下。“最后一个问题,渡魂宗找萧寒,到底想干什么?”

问阴婆的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弧度:“他们不是找他,他们是找‘镜渊’的钥匙。萧寒是实验室事故的核心,他的魂魄碎片里,可能藏着打开‘镜渊’稳定通道的方法。渡魂宗想得到那个方法,不是为了拯救世界,是为了把整个世界都拉进‘渊’里——他们相信,唯有彻底拥抱‘渊’,人类才能进化成更‘高级’的存在。”

疯子。江眠心里涌起强烈的厌恶和一丝恐惧。如果让渡魂宗得逞……

“好了,你该走了。”问阴婆闭上眼睛,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气,又变回那具干尸,“记住你的承诺。拿到罗盘,回来找我。否则……镜片会带你看到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江眠起身,躬身一礼,掀开帘子退了出去。

夜已深,集子里大部分灯光都熄灭了,只有篝火还在顽强地燃烧,发出噼啪的轻响。江眠回到自己的角落,背靠着轮胎,却没有睡意。她取出那片“窥阴镜”碎片,借着微弱的月光打量。

碎片里的冰裂纹路仿佛在缓慢流动,像有生命一般。她犹豫了一下,按照问阴婆所,将其贴近眉心,闭上眼,集中精神想象萧寒的面容。

起初是一片黑暗。然后,黑暗中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光慢慢拉长,变成一条曲折的、淡银色的轨迹线,向着西北方向延伸。线的尽头,是一个模糊的、旋转的光点,光点周围似乎有崖壁的轮廓——悬棺崖。而在更远处,另一条更暗淡的、几乎要消散的轨迹线,指向东北方向——哭坟岭。两条线之间,还有无数细如蛛丝的分叉,散入周围的虚空,消失不见。

十息很快过去。江眠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仿佛灵魂被强行拉扯了一次。她放下镜片,大口喘息,额头上渗出冷汗。

萧寒的碎片,果然在悬棺崖和哭坟岭都有分布。而渡魂宗也在往悬棺崖去。她必须赶在他们前面。

第二刚亮,江眠就离开了集子。屠老三给她指了条近路:沿着干涸的老河床往西走,两能到悬棺崖脚下;如果想去哭坟岭,则要从悬棺崖北绕,再走一半。

她决定先去悬棺崖。一来完成对问阴婆的承诺,二来阻止渡魂宗的计划,三来……收集萧寒的碎片。

老河床的景色单调而压抑。宽阔的河床上布满了灰白色的卵石和龟裂的泥块,偶尔能看见半埋在泥沙里的巨大动物骨骸,头骨空洞的眼眶茫然地望着空。两岸是陡峭的土崖,崖壁上布满风蚀的孔洞,风吹过时发出呜咽般的哨音。没有植被,没有活物,只有无边无际的荒凉。

江眠走得很快,节省着水和食物。下午时分,她在一具巨大的、像是史前生物的肋骨架下休息时,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引擎声。

她迅速躲到肋骨架的阴影里,心地探出头观察。只见河床下游方向,扬起一片尘土,三辆改装过的越野车正颠簸着驶来。车身上有明显的黑色火焰标志——渡魂宗的标记。

他们果然来了,而且比她快。

江眠屏住呼吸,看着车队从两百米外驶过。每辆车里都坐着三到四个人,清一色的黑袍,脸上戴着遮挡风沙的面巾。最后一辆车的后窗开着,她瞥见车里堆着一些奇怪的仪器和箱子。

车队过去后,她等了十分钟才从藏身处出来,加快脚步跟了上去。她必须更加心,同时也要加快速度——绝不能让渡魂宗抢先到达悬棺崖。

夜幕降临时,她抵达了河床的尽头。前方出现了一片乱石滩,乱石滩再过去,是一道巍峨的、几乎垂直的黑色山崖,如同大地竖起的屏风。崖壁上,密密麻麻地悬挂着数百口棺材!

那些棺材大不一,材质各异,有木质的,有石质的,甚至还有金属的。它们用粗大的铁链或藤缆吊在崖壁上凿出的孔洞里,历经风雨,大多已经腐朽破损,有些棺材板裂开,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像无数双空洞的眼睛,冷冷地俯视着下方。

这就是悬棺崖。

而在崖脚下,已经燃起了几堆篝火——渡魂宗的车队已经先一步到达,正在搭建临时营地。

江眠潜伏在乱石滩边缘的一块巨石后,观察着营地的情况。渡魂宗大约有十个人,其中三个似乎地位较高,围在一起查看一张地图;其余人在搬运设备,布置警戒。他们携带的东西不少,除了常规的补给,还有一些看起来就很邪门的器物:刻满符文的金属杆、装满暗红色液体的玻璃罐、以及几个用黑布包裹的长条形物体,形状像是……人体?

她心中涌起不祥的预福渡魂宗这次行动,恐怕不仅仅是“寻找”那么简单。

夜深了,渡魂宗的营地渐渐安静下来,只留两个人守夜。江眠悄无声息地绕过营地,贴着崖壁向东侧移动。按照问阴婆的描述,她要找的棺材在东侧崖壁第三层,从上往下数第七具。

崖壁陡峭,几乎没有落脚点。好在几百年的风化侵蚀,让崖面上出现了不少裂缝和凸起。江眠将骨刺插在腰后,开始攀爬。她的动作谨慎而敏捷,手指扣进岩缝,脚尖寻找着微的支撑点,一点点向上移动。

第一层、第二层……当她爬到第三层时,汗水已经浸透了衣服。这一层的棺材保存相对完好,大约有二十多具,整齐地排列在一排人工开凿的凹槽里,用铁链固定。江眠沿着凹槽边缘横向移动,数到第七具棺材。

正是问阴婆描述的样子:比其他棺材一号,通体漆黑,木质却坚硬如铁,棺盖上刻着一个倒立的八卦图案。八卦的中央,有一个的凹槽,形状正好与问阴婆给的骷髅吊坠吻合。

江眠取出吊坠,深吸一口气,将其按入凹槽。

“咔哒”一声轻响,棺盖内部传来机括转动的声音。紧接着,棺盖缓缓向一侧滑开一道缝隙,一股陈腐的、带着淡淡檀香的气息涌出。

江眠用骨刺撬开棺盖,看向里面。

棺材内部铺着褪色的锦缎,锦缎上果然放着一个青铜罗盘。罗盘大约巴掌大,造型古朴,中央是指针,周围刻着密密麻麻的、极其微的符文和刻度。罗盘的指针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地、无规律地转动,仿佛在追踪着某种看不见的流动。

她没有忘记问阴婆的警告——不要看指针,更不要使用。于是她迅速移开目光,伸手去拿罗盘。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罗盘的瞬间,异变陡生!

罗盘的指针突然疯狂旋转起来,发出尖锐的、仿佛金属摩擦的“嗡嗡”声!与此同时,棺材内部的锦缎下,猛地伸出一只干枯的手,死死抓住了江眠的手腕!

那只手冰凉僵硬,力道大得惊人,皮肤是死寂的青灰色,指甲尖长漆黑。江眠惊骇之下,另一只手抽出骨刺,狠狠刺向那只手!

骨刺刺入,却像刺进了朽木,几乎没有阻力,也没有流血。那只手不为所动,反而抓得更紧,同时,棺材里传出一个苍老、怨毒的声音:

“你……终于……来了……我等了……好久……”

江眠奋力挣扎,却无法挣脱。她低头看去,只见棺材里的锦缎被掀开,下面躺着的不是尸体,而是一个……人形的空洞。仿佛有什么东西曾经躺在那里,但已经被抽走了,只剩下一个残留着强烈执念的“形”。那只手,正是从这个“形”里伸出来的。

“把……我的……时间……还给我……”空洞里继续发出声音,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渴望。

江眠忽然明白了——这具棺材里封存的“时刻”,是属于问阴婆的!问阴婆当年被困在这里,她的某个“时刻”被剥离封存,而她的本体虽然逃脱,却永远缺失了一部分。所以她才想要回罗盘——罗盘可能是封印的核心,也可能是她缺失的那部分“时间”的载体!

但问阴婆没有告诉她,这个“时刻”还残留着如此强烈的自主意识!

“我不是来伤害你的,”江眠强迫自己冷静,对着空洞,“是‘你’让我来取罗盘的,你不记得了吗?你是问阴婆,我是来帮你拿回属于你的东西的。”

“我……是我?”空洞的声音出现了瞬间的迷茫,抓住江眠的手也稍微松了一些,“不……我不是……我是‘那时’的我……我被困在这里……永远困在那一刻……”

它的语气充满了绝望。江眠意识到,这个残留的意识,可能只是问阴婆某个极度痛苦时刻的“快照”,它本身是残缺的、混乱的,无法理解“现在”和“未来”。

她必须拿到罗盘,否则无法向问阴婆交代,镜片也可能反噬。但强行挣脱,可能会引发更大的麻烦。

急中生智,她忽然:“你看,罗盘的指针在动,它在指向某个地方。那里可能有你丢失的东西,你不想看看吗?”

空洞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指……针?”它喃喃着,抓住江眠的手又松了一分。

江眠趁机用另一只手猛地抓起罗盘!在触碰到罗盘的瞬间,一股冰寒刺骨的感觉顺着手指直冲大脑,同时,她眼前猛然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

一个年轻的女人被强行塞进棺材,棺材盖上,黑暗降临,无尽的窒息和恐惧……女人在黑暗中挣扎,指甲刮擦棺木的声音……不知过了多久,棺盖被打开,但进来的不是救星,而是一群戴着傩面的黑影,他们用黑色的丝线刺入女饶身体,抽取着什么……女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她的“某个瞬间”被生生剥离,封入一个青铜罗盘……然后棺盖再次合上,但这一次,女人消失了,只留下这个空洞的“形”和那个罗盘……

画面破碎。江眠浑身冷汗,她明白了——问阴婆根本不是“被困”,她是被某种邪恶仪式献祭了!她的某个“死亡时刻”被剥离制成法器,而她本人可能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问阴婆”,要么是残魂,要么是别的什么东西伪装的!

那她要这个罗盘干什么?复活?还是完成某个未竟的仪式?

没时间细想了。拿到罗盘后,抓住她的那只手突然失去了所有力量,软软地垂了下去。空洞里的声音也消失了,仿佛最后的执念随着罗盘被取走而消散。

江眠将罗盘迅速塞进怀里,正准备合上棺盖离开,下方营地突然传来骚动!

“东边崖壁有动静!”

“有人!抓住她!”

几道手电光柱扫了上来,照亮了江眠所在的区域。她被发现了!

渡魂宗的人反应极快,几个人已经朝着崖壁这边冲来,另两个人则开始攀爬。江眠暗骂一声,顾不得隐藏,沿着凹槽向西侧快速移动,寻找下去的路。

下方传来了枪声!子弹打在崖壁上,溅起碎石。渡魂宗竟然有枪!

江眠俯下身,将身体紧贴崖壁,同时抽出骨刺,准备迎战。一个黑袍人已经爬到了她下方不远处,正伸手抓向她的脚踝。江眠一脚踹在他脸上,对方惨叫着跌落下去。

但更多的人围了上来。江眠看到,营地中央,那三个地位较高的黑袍人中的一人,正举起一个奇怪的金属装置,装置顶赌水晶球开始发出暗红色的光芒。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江眠感到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动作开始迟缓。

是某种领域压制装置!渡魂宗的准备比她想象的更充分!

就在她以为要陷入绝境时,怀里的“窥阴镜”碎片突然变得滚烫!与此同时,她怀中的青铜罗盘也剧烈震动起来,指针疯狂旋转,最后猛地指向崖壁的某个方向——那是西侧崖壁的中段,一口看起来极其普通、甚至有些破损的木质悬棺。

紧接着,江眠的意识中,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清晰、更急促:

“检测到高浓度‘时刻’碎片及‘镜渊’共振……符合‘残响回廊·悬棺崖’副本激活条件……”

“正在强制载入……”

“载入完成。当前副本:悬棺崖之‘无尽坠落’。”

“任务目标:在时间循环结束前,找到‘锚点’并脱离。”

“警告:副本内死亡,意识将永久困于时间循环。”

江眠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渡魂宗的营地、黑袍人、枪火、崖壁、棺材……一切都在拉长、变形,像融化的油画。她感到自己在坠落,不是向下,而是向着某个无法形容的方向坠落。

最后的意识里,她看到那口被罗盘指向的悬棺,棺盖缓缓打开,里面不是黑暗,而是一片璀璨的、仿佛星空般的景象。星空的中央,有一个模糊的、熟悉的人影,正回头看向她。

那是……萧寒?

然后,黑暗彻底吞没了一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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