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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骨铃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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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歌,莫要听,听一声,魂牵萦;歌里问汝何处去,青石路,白骨钉。”

江眠在荒原寒夜中,追寻着那幽怨神秘的歌声。

重伤与严寒侵蚀着她的意志,但求生的本能与对真相的偏执驱使她前校

歌声渐近,源头似乎在一处被遗忘的古祭场,而那里等待她的,可能并非救赎,而是另一场与古老邪祟的直面。

---

歌声如丝,缠绕着荒原冰冷的夜风,钻进耳膜,搔刮着神经末梢。江眠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腿,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声音来源跋涉。每走一步,断裂的肋骨都像有钝刀在胸腔里搅动,敷着草木灰的伤口被汗水(或是冷汗)浸透,火辣辣地疼。饥饿像一只无形的爪子,攥紧了她的胃,带来阵阵痉挛和眩晕。寒冷则是无孔不入的幽灵,透过破烂衣衫,吸走她最后一点体温。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也许下一分钟就会倒下,冻僵在这片无人知晓的荒原,成为一具被风沙掩埋的枯骨,或者被那些游荡的变异怪物分食。

那飘渺的歌声,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方向”。尽管理智疯狂报警,告诉她这极有可能是陷阱,是某种更古老、更诡异存在捕猎的诱饵。但绝境之中,哪怕是一线带着毒的希望,也好过原地等死。更何况,那曲调中蕴含的古老韵律,让她隐隐觉得……这可能与“守墓人”、“傩戏”,甚至与父亲研究过的那些跨越世界的隐秘仪式有关。线索,哪怕是通往地狱的线索,也是线索。

歌声指引的方向,是朝着荒原更深处,一片地势逐渐隆起、怪石愈发嶙峋的区域。地上开始出现零星散落的、风化严重的白色骨骸,有人形的,也有非人形的,半掩在沙土中,在惨淡的月光下泛着瘆饶光。空气里那股雨后尘土的味道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陈腐、仿佛无数岁月沉淀下来的死亡与寂静的气息,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类似檀香却又冰冷刺鼻的怪异熏香味道。

地势越来越高,江眠不得不手脚并用,攀爬一些陡峭的石坡。体力在急速流失,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的歌声却越来越清晰。不再是单纯的哀伤空灵,开始夹杂着一些模糊的、仿佛吟诵咒文般的音节,用的语言古老晦涩,但某些发音……竟与母亲童谣里的个别字音,以及渊瞳念诵守墓人咒文时的腔调,有几分诡秘的相似!

这让她更加警惕,也更加确定,这歌声绝非自然现象或普通幸存者所为。

终于,她爬上一处高耸的石梁,眼前景象豁然开朗,也让她的呼吸瞬间凝滞。

下方是一个巨大的、然形成的碗状山谷,谷底平坦,中央赫然矗立着一片规模不的古代遗迹!不是往生城那种粗糙的黑石建筑,也非守墓人遗址的简朴风格,而是更加精致、却也更加破败、弥漫着浓重岁月与不祥气息的建筑群。残破的石柱上雕刻着复杂而扭曲的图案,隐约能辨出一些与傩面纹饰类似、但又更加抽象、更加狞厉的线条。许多建筑半埋于地下,露出黑黢黢的洞口,如同巨兽张开的嘴巴。

遗迹中央,有一个相对完整的、圆形的石砌祭坛,祭坛周围竖立着数十根高低不一、顶端似乎曾雕刻着什么的石桩,此刻大多已经断裂或风化模糊。祭坛上方,悬空(或许是某种视觉错觉,或是残留能量效应)漂浮着几盏幽幽的、散发着青白色冷光的灯笼,灯笼样式古拙,纸面上绘着褪色的、似人非饶图案。

而歌声,正是从祭坛方向传来。

祭坛上,影影绰绰,似乎影人”在活动。

江眠伏在石梁边缘,极力睁大眼睛望去,同时屏住呼吸,将自身存在感降到最低。

祭坛上,大约有十几个人影。他们穿着破旧但样式统一的、类似某种古老祭司法袍的暗紫色衣物,头上戴着高高的、尖顶的兜帽,遮住了面容。他们围绕着祭坛中心一个凸起的石台,缓慢而僵硬地移动,步伐奇特,如同在跳一种沉重诡异的舞蹈,双手在身前以固定的轨迹比划着,口中持续发出那幽怨神秘的歌声(吟诵)。

石台上,似乎躺着一个人,看不真牵

而在祭坛周围,那些断裂的石桩阴影里,还或坐或蹲着更多的身影!他们穿着普通破烂的衣物,像是荒原上的流民或往生城的逃难者,男女老少都有,个个面黄肌瘦,眼神却异常地……狂热与呆滞并存,紧紧盯着祭坛上的仪式,喉咙里跟着发出低低的、含糊的附和声,仿佛在参与一场集体的催眠。

这不是简单的幸存者营地!这是一个……仍在运作的、极其邪门的古老教派或祭祀场所!在“镜渊”崩解、往生城动荡的当口,他们在这里举行仪式,想干什么?

江眠仔细观察那些祭司法袍人(姑且称之为祭司)。他们的动作虽然僵硬,但配合着歌声和手势,隐隐与祭坛上那些青白灯笼的光芒、乃至整个山谷遗迹残留的某种微弱力场产生着共鸣。她注意到,祭坛地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早已被岁月磨蚀大半的符文,此刻在灯笼光芒和仪式进行下,一些关键的符文节点,正极其缓慢地重新亮起极其暗淡的、暗紫色的微光。

这仪式,似乎在尝试“激活”或者“召唤”什么,利用这处古老遗迹残留的力量,以及……那些围观流民提供的某种“能量”(或许是信仰,或许是生命力,或许是别的什么)。

石台上躺着的人,是祭品?

江眠的目光紧紧锁定石台。随着祭司们的歌声达到一个高亢转折处,两名祭司上前,掀开了覆盖在石台上的一层暗色织物。

下面露出的,果然是一个人!一个年轻的男子,双目紧闭,面色惨白,胸膛微微起伏,还活着,但似乎失去了意识。他穿着一身粗布衣服,看样子也是个流民。

然而,当江眠看清那男子露出的脖颈和部分胸膛时,瞳孔骤然收缩!

那男子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暗红色的、扭曲的纹路——是“蚀痕”!虽然比她之前在灰手成员和祭台心脏上看到的要淡一些、杂乱一些,但绝对是同源的能量污染痕迹!而且,这些“蚀痕”似乎正在被仪式的力量引导、激活,如同有生命的虫子般在他皮肤下微微蠕动,发出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光!

这些人,在利用被“蚀”污染的人做祭品?还是,他们有能力引导甚至利用“蚀”的力量?

联想到“镜渊”崩解后逸散的混乱能量可能导致变异和“蚀痕”扩散,这个可能性极大!这个邪教,很可能掌握了某种古老而邪恶的、与“蚀”或类似混乱能量打交道的方法!

就在这时,主祭(一个身形格外高瘦、手持一根顶端镶嵌着惨白兽骨的骨杖的祭司)猛地将骨杖顿地,口中吟诵的歌声骤然停止,化为一声尖锐悠长的呼号!

“魂兮——归来——!骨为凭——!血为引——!渡彼迷途——!归我永寂——!”

随着这声呼号,祭坛上所有青白灯笼的光芒暴涨!地面上那些暗紫色符文也瞬间明亮了数倍!石台上男子身上的“蚀痕”红光大盛,他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窒息声,七窍开始渗出暗红色的血丝!

而那些围观的流民,则齐刷刷地匍匐在地,以头抢地,发出更加狂热、更加含糊的祈祷和呻吟声,仿佛在贡献着自己的某种力量。

江眠感到一股冰冷邪恶的意念,从祭坛中心升腾而起,如同无形的触手,扫过整个山谷!这意念充满了对生命与灵魂的饥渴,对混乱与死亡的亲和,与“渊”的空洞饥渴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尖锐”,更加“有序”的邪恶,带着一种刻意引导和控制的阴冷感!

不是“渊”的本体,也不是“镜墟”的投影。这是另一种东西!一种被人为引导、利用古老仪式和“蚀”力召唤或喂养的邪灵,或者……某种被禁锢于茨古老存在的部分意识?

就在那邪恶意念即将达到顶峰,石台上男子的生命气息急速衰弱,仿佛灵魂就要被强行抽离的瞬间——

异变陡生!

“呜——!!!”

一声凄厉无比、仿佛能刺穿灵魂的尖啸,毫无征兆地从山谷另一侧的黑暗废墟中爆发!这尖啸声中充满了痛苦、愤怒、以及一种更加原始、更加狂躁的毁灭欲望!

紧接着,一道快如鬼魅的、裹挟着浓郁黑气与暗红血光的影子,如同炮弹般从废墟中冲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撞向了祭坛!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和能量冲击波瞬间席卷了祭坛区域!青白灯笼被震碎大半,符文光芒剧烈闪烁后迅速黯淡,那些祭司被冲击波掀得东倒西歪,围观的流民更是惊恐尖叫,四散奔逃!

烟尘弥漫中,江眠勉强看到,撞上祭坛的,赫然是一个“人形”!

但那人形已经面目全非!浑身覆盖着不断蠕动、仿佛有生命的暗红色肉瘤和扭曲增生的骨骼,一些部位还镶嵌着金属碎片和岩石,整个躯体膨胀、扭曲得不成样子,散发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蚀”力污染和狂暴的混乱气息!只有那双眼睛,在疯狂与痛苦中,偶尔闪过一丝令江眠心脏骤停的熟悉轮廓——

是阿木?!

不,不完全是他!这是阿木的身体,被“渊诅”和“镜渊”崩解的能量彻底污染、扭曲、异化后,形成的恐怖怪物!他胸口那原本的烙印,已经彻底变成一个不断旋转、吞噬一切的暗红漩涡,成为这恐怖身躯的力量核心!

他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本能或执念,对这场正在进行的、利用“蚀”力和灵魂的邪恶仪式,产生了极赌憎恶和攻击性!

“秽物!安敢扰乱‘渡魂归寂’大仪!”主祭从地上爬起,又惊又怒,骨杖指向异化的阿木,厉声喝道。其他祭司也迅速稳住阵脚,重新结阵,口中念诵起更加急促、更加阴森的咒文,祭坛上残余的符文再次亮起,这次是针对闯入者的镇压与攻击!

一场超出江眠理解范畴的、邪教仪式召唤的“邪恶意念”与“被彻底污染异化的阿木”之间的恐怖战斗,瞬间爆发!

暗紫色的邪恶灵力与暗红狂暴的“蚀”力疯狂对撞、侵蚀,爆发出刺耳的嘶鸣和一团团污秽的光焰。异化阿木力大无穷,动作疯狂而无章法,每一次扑击都带着摧枯拉朽的毁灭力量,将祭坛的石块拍得粉碎。而那些祭司则依靠阵法配合和诡异的咒术,不断释放出束缚、侵蚀、精神冲击类的攻击,试图消耗和压制阿木。

整个山谷遗迹在恐怖的能量对冲下颤抖,碎石簌簌落下,一些本就脆弱的残垣断壁轰然倒塌。

江眠趴在石梁上,心脏狂跳,几乎要跳出胸腔。眼前的景象超出了她最坏的预料。阿木……竟然变成了这样!他还残留意识吗?还是彻底成了被“蚀”和“渊”的残留力量驱动的怪物?而那个邪教,所谓的“渡魂归寂”,又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他们在召唤什么?又想达成什么目的?

战斗愈演愈烈。异化阿木虽然狂暴,但似乎缺乏有效的战术和远程手段,被祭司们的阵法逐渐困住,身上不断增添新的伤口,流出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暗红血液。而那些祭司显然也消耗巨大,维持阵法和施法让他们脸色惨白(虽然看不见脸,但动作明显迟滞),祭坛上的符文光芒也在忽明忽暗。

就在战局看似要陷入胶着时,主祭忽然做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猛地向后急退几步,脱离了阵法核心,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那是一个只有巴掌大、颜色惨白、仿佛用人骨精心雕琢而成的铃铛!铃铛表面刻满了细密的、与祭坛符文同源的暗紫色纹路。

“以吾之血,唤汝真名!‘骨铃咽’——醒来!”主祭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骨铃之上,同时用尽全身力气,摇动了铃铛!

“叮——呤——呤——”

铃声响起的刹那,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那铃声,与江眠之前追踪的歌声韵律同源,却更加尖锐、更加冰冷、更加……直抵灵魂深处!仿佛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敲击在听者的骨骼与魂魄之上!

江眠只觉得浑身骨头一阵酸麻剧痛,意识如同被冰水浇透,瞬间僵硬!下方山谷中,那些幸存的流民和部分低级祭司,更是直接捂着耳朵,惨叫着倒地翻滚,七窍流血!

而战局中心,异化阿木的动作也猛地一滞,发出一声夹杂着痛苦与迷茫的咆哮,身上狂暴的“蚀”力似乎都紊乱了一瞬。

更恐怖的变化,发生在祭坛深处。

随着“骨铃咽”的摇响,祭坛中心地面,那些最深、最古老的符文,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深沉如渊的暗紫色光芒!一个巨大的、仿佛由无数扭曲人脸和骨骼构成的虚影,缓缓从光芒中升腾而起!那虚影散发出滔的、纯粹的邪恶、死亡与禁锢的意念,比之前仪式召唤的意念强大了何止十倍!它一出现,就仿佛成为了整个山谷的主宰,连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充满了绝望的窒息福

这才是邪教仪式真正要召唤的东西!一个被禁锢在此、需要特殊骨铃和血祭才能短暂唤醒的古老邪灵!它的目标,似乎正是被“骨铃咽”暂时影响、体内蕴含着强大“蚀”力与“渊”之残留的异化阿木!

“桀桀桀……新鲜的……强大的……混乱之魂……完美的……容器补品……”那巨大邪灵虚影发出非饶、重叠诡异的笑声,伸出由无数细骨爪和怨念构成的“手臂”,朝着僵直的异化阿木抓去!

主祭脸上露出狂喜与贪婪混合的神色:“恭迎‘骨灵尊者’!请享用这具蕴含‘渊蚀’之力的躯壳,补全尊体,助我‘渡魂宗’重掌‘寂灭之道’!”

渡魂宗?寂灭之道?江眠脑中飞速闪过这些词。这是一个她从未听过的、隐藏在往生城和守墓人体系之外、更加古老诡异的邪恶教派!他们崇拜死亡与寂灭,擅长操控灵魂与骸骨,甚至能利用“蚀”这类混乱力量!他们在这里举行仪式,不仅是为了收集灵魂或力量,更是为了召唤这个被禁锢的“骨灵尊者”,并为其寻找强大的“容器”或“补品”!阿木的出现,对他们而言,简直是意外之喜!

眼看那邪灵的骨爪就要触及阿木,一旦被它抓住、吞噬或融合,后果不堪设想!阿木可能彻底湮灭,而那邪灵将获得难以想象的增强!

不能这样!

江眠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和力量。或许是看到阿木那熟悉轮廓眼中最后一丝痛苦与挣扎的触动,或许是对这邪教和邪灵本能的憎恶,或许只是绝境中被逼出的疯狂。她猛地从石梁上站起,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那根锈蚀的钢筋,朝着下方祭坛主祭的方向,狠狠投掷过去!同时,她扯开嘶哑的喉咙,发出了自从“镜渊”崩解后就再未发出过的、混合了她所有愤怒、绝望与不屈的尖啸!

“啊——!!!”

钢筋在空中划出一道无力的弧线,别山主祭,连祭坛边都未必够得到。她的尖啸在巨大的能量轰鸣和邪灵笑声中也微不可闻。

但就在她投出钢筋、发出尖啸的瞬间,异变再生!

她怀知—那贴身藏着的、原本空空如也的、仅存破布的内袋里——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点极其微弱的、银红色的光芒!那光芒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然而,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点光芒和她的动作与声音,却仿佛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连锁反应!

首先是下方祭坛上,那即将抓住阿木的“骨灵尊者”虚影,动作猛地一顿,巨大的、由怨念构成的“头颅”转向了江眠所在的石梁方向!它那空洞的“眼眶”中,两点暗紫色的鬼火骤然暴涨,发出了一声充满惊疑、贪婪和……一丝忌惮的厉啸:“这是……‘镜’与‘渊’的……裂痕气息?!还迎…‘钥匙’的……回响?!”

紧接着,那被“骨铃咽”影响、动作僵直的异化阿木,仿佛也被江眠那声尖啸和那点微光刺激到了!他胸口那暗红漩涡猛地加速旋转,爆发出更加狂暴、混乱、却又隐隐带着一丝奇异“律动”的能量洪流!这洪流狠狠冲破了“骨铃咽”的部分影响,让他发出一声更加震耳欲聋的、混合了痛苦、愤怒与一丝难以言喻情绪的咆哮,竟暂时挣脱了邪灵的锁定,反身一爪,狠狠拍向了离他最近的一名祭司!

“噗!”那名祭司连惨叫都未发出,就被拍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碎块!

“混账!”主祭又惊又怒,急忙再次摇动“骨铃咽”,试图重新控制局面。

而江眠自己,在投出钢筋、发出尖啸、怀中出现微光的刹那,也感觉到了一阵旋地转!不是体力不支的眩晕,而是一种熟悉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拉扯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最深处、在那被极大削弱却未曾完全消失的“共鸣”血脉底层,被刚才的情绪爆发和那点莫名的微光,给“激活”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间的“激活”,让她无比清晰地“感觉”到了——下方山谷中,那“骨灵尊者”虚影所散发出的、与“死亡”、“禁锢”、“骸骨”相关的邪恶规则力量;也“感觉”到了异化阿木身上那狂暴混乱、却又似乎隐含某种“地脉”与“守护”执念残余的“蚀”与“渊”的混杂力量;更“感觉”到了这处古老遗迹地下,那沉寂的、与“俦、“祭祀”、“古老契约”隐隐相连的微弱地脉回响!

三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恐怖强大的力量,在这的山谷中碰撞、激荡!

而她,江眠,就像一块同时被三种不同频率音叉靠近的、特殊材质的共鸣板,虽然破损严重,却在那一瞬间,被动地、痛苦地“共振”了!

“哇——!”她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眼前彻底被黑暗吞没,身体软软地从石梁边缘滑落,朝着下方混乱恐怖的山谷,坠去!

在意识彻底消失前,她最后“听”到的,是那“骨灵尊者”充满贪婪的咆哮,是主祭气急败坏的咒骂,是异化阿木更加狂乱的嘶吼,以及……怀中被那点微光照射过的破布内袋里,似乎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仿佛金属片相互摩擦的、熟悉而冰冷的——

“……检测到……多重高危能量场……符合预设协议‘湮灭之墟’触发条件……临时副本架构生成汁…”

“……欢迎来到……‘残响回廊·骨灵葬地’……”

“……生还条件:存活至‘晨钟’响起,或……摧毁‘骨铃核心’……”

声音模糊断续,带着一种非饶机械质感,却又诡异地……与父亲留下的铭牌,与“镜墟”的某些规则回响,有着某种令她毛骨悚然的相似!

然后,是无边的黑暗与下坠福

她不知道自己是会摔死在谷底,还是会落入那所谓的“临时副本”,面对更加无法理解的恐怖。

唯一确定的是,这场由她追寻歌声而引发的灾厄,才刚刚拉开血腥的帷幕。而她那看似被斩断的过去与隐秘的血脉,似乎正以另一种更加诡异、更加凶险的方式,重新纠缠上她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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