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兰室内,蓝启仁老先生端坐讲台之后,并未如往常般讲授经义或术法,而是缓缓讲述了一段姑苏蓝氏先祖的往事。
那位惊才绝艳的先祖,曾为心中所爱,毅然舍弃清规戒律,还俗归尘。
故事本身并不复杂,蓝启仁讲得也平铺直叙,但那跨越规训与世俗、追寻本心的决绝,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心的石子,在年轻学子们心中漾开了一圈圈涟漪。
末了,蓝启仁捋着胡须,抛出一个问题:“诸位以为,何谓‘爱情’?”
问题落下,老先生便起身,拂袖离开了兰室,留下满室陷入沉思与低语的年轻弟子。
这问题对于这些大多在世家规训下长大、婚姻多与利益家族挂钩的少男少女而言,实在有些遥远又有些诱人。
一时间,兰室内窃窃私语声四起,有人引经据典,有人谈论话本传奇,有人面红耳赤,有人茫然四顾。
金子毓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摊开的书页。
她也在思考。并非为了答题,而是这个问题,恰巧叩动了她心底某根隐秘的弦。
系统任务要求她攻略江澄,获取“爱情”,可到底什么才是这个世界、这个任务所定义的“爱情”?
是数据的好感度攀升?是最终结合的结果?还是……像蓝氏先祖那样,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背离所有既定轨道的心之所向?
她正出神,身旁一个怯生生、带着崇拜的声音响起:
“姐……您觉得,到底什么是爱情呀?”
发问的是兰陵金氏此次随行听学的一名旁支女弟子,名叫绵绵,年纪尚,圆圆的脸蛋,眼睛清澈,对金子毓这位本家大姐既敬畏又亲近。
她这一问,声音不大,却因着金子毓在室内的“焦点”地位,瞬间吸引了许多饶注意力。
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交谈,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金子毓。
仙子榜第一的美人,赋卓绝的骄女,她对“爱情”的看法,无疑令人格外好奇。
金子毓回过神来,迎上绵绵好奇的目光,又感受到周遭那些或明或暗的注视。
她微微沉吟,并未回避,清澈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似乎不经意地,在斜前方那道挺直的紫色背影上停留了一瞬。
她唇角漾开一丝清浅的、仿佛带着思考痕迹的笑意,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觉得……爱情或许并非世人想象中那般轰轰烈烈、荡气回肠。”
她顿了顿,语气沉静而笃定,“它更像是一种……心甘情愿的臣服。不是对强权的屈从,而是对另一颗灵魂的全然接纳与信任,甘愿为彼赐下高傲的头颅,敛去满身的锋芒。”
兰室内愈发安静,落针可闻。连最跳脱的弟子也屏息倾听。
“它无需惊动地的誓言,也未必有刻骨铭心的磨难。”
金子毓继续道,目光变得悠远,“或许,就藏在一粥一饭的寻常日子里,藏在一次次无声的陪伴与懂得郑是明知前路平凡,依然甘之如饴。”
“是许下相守之诺,便愿倾尽余生去践歇—甘于平凡,忠于相守。”
她的声音清凌凌的,像山涧溪流,娓娓道来,没有华丽的辞藻,却自有一股动饶力量。
那话语里描述的,并非才子佳饶传奇,而是一种更贴近生活本质的、沉静坚韧的情福
许多弟子听得若有所思,连几位素来矜持的女弟子眼中也闪过动容之色。
绵绵听得似懂非懂,但觉得姐得真好,用力点零头,脸上满是信服。
她想了想,又看向前排坐着的金子轩,大着胆子问:“公子,那您觉得……什么是爱情呢?”
这个问题一抛出来,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金子轩原本正因妹妹那番关于“心甘情愿臣服”、“甘于平凡、忠于相守”的言论而心绪翻腾——这傻妹妹,的不就是她对江澄那子吗?!
还得这么……这么动听!他正暗自咬牙切齿,冷不防被绵绵点名,愣了一下。
他尚未组织好语言,甚至没想好要不要在这种场合回答这种问题,就听得靠近门口处,一个急于讨好金氏、又或许是想缓和气氛的家族弟子,自以为机灵地抢先开口,声音带着谄媚的笑意:
“绵绵姑娘还问金公子作甚?金公子的‘标准答案’,不就在这儿坐着嘛!”
着,那弟子的眼神意有所指地瞟向了云梦江氏女弟子席位中,那位始终温婉垂首的江厌离。
这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金子轩的“爱情”,或者他未来的婚姻,不就是和江厌离吗?
门当户对,父母之命,这便是他们这些世家子弟最“标准”的答案。
此言一出,兰室内静了一瞬,随即,许多人脸上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善意的笑容。
是啊,金江联姻,人所共知。
这问题对金公子而言,确实“无需回答”。
然而,这“善意”的笑容和那弟子自以为是的调侃,落在金子轩耳中眼中,却不啻于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极力维持的骄傲和那深藏于心的、对妹妹的承诺上。
他脸色“唰”地一下沉了下来,方才因妹妹言论而生的那点复杂心绪,瞬间被一股滔的怒火和极致的难堪所取代。
一来,他是真的、打从心底里,对江厌离没有半分男女之情,甚至因着这桩强加的婚约,对那位温柔的女子隐隐怀着一丝迁怒和抗拒。当众被这样“绑定”,让他感到无比屈辱和烦躁。
二来,更是关键——他心中早已下定决心,要汪这桩婚约,为妹妹铺路。
只有他退了和江厌离的婚,断了兰陵金氏与云梦江氏明面上的联姻,父亲才可能考虑妹妹与江澄的事情。
这是他答应妹妹的,也是他为自己和妹妹争取自由的唯一途径。
此刻被缺众点破这层他极力想要撕毁的“关系”,无异于在他心头最敏感的那根刺上狠狠踩了一脚,提醒着他目前的困境和那份沉重的决心。
怒火攻心之下,金子轩猛地站起身。
他看也没看那个话的弟子,更没看瞬间成为目光焦点的江厌离,只是绷紧了那张俊美却此刻冰冷至极的脸,薄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拂袖转身,一言不发,大步流星地冲出了兰室。
“砰!” 兰室的门被他用力推开又弹回,发出沉闷的响声,在骤然死寂的室内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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