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子轩将妹妹送回客舍院,仔细叮嘱了侍女好生照看,又看着金子毓确实躺下,盖好了薄被,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些,这才稍稍放心。
“你好好休息,若有不舒服,立刻让侍女来兰室寻我。”
金子轩站在床前,眉头微蹙,语气是难得的温和。
金子毓闭着眼,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弱:
“哥哥快去听学吧,我睡一觉就好,别误了时辰,让人我们金氏无礼。”
金子轩闻言,神色更冷了几分,却也知妹妹得在理。
他今日能送妹妹回来已是破例,若再无故缺席,恐真会落人口实,父亲那边也交代不过去。
他又站了片刻,见金子毓似乎真的倦极睡去,这才转身,步履匆匆地离开了院,往兰室方向赶去。
房门轻轻合上的声音响起,室内恢复了一片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清脆的鸟鸣,更显幽深。
金子毓依旧闭着眼,但方才那副困倦虚弱的模样已消散了大半。
她静静地听着兄长远去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门外,又凝神感知了片刻,确认周围并无其他窥探的气息,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眸中清明一片,哪里还有半分病气。
她掀开薄被,坐起身,靠在床头柔软的引枕上。晨光透过半开的雕花木窗斜斜洒入,在她月白色的衣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伸出手,指尖在光柱中轻轻划过,感受着那份暖意。
金子毓没有立刻动作,只是静静地坐着,脑海中回放着今日兰室中的一幕幕。
温晁……果然如原着所记,那跋扈张扬的气息,即使隔着人群也能感受到。她提前“病遁”是对的,省去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只是,想到温氏日后气焰,心头终究蒙上了一层阴影。
正思量间,一阵极轻、极有规律的敲门声响起。
“笃、笃笃。”
两短一长,带着某种谨慎的克制。
金子毓眸光微动。这个时候,会是谁?兄长刚走,蓝氏弟子若无要事不会来打扰“病直的她,金氏随行的其他人没有召唤也不会贸然前来。
她心中已有了答案。
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和发丝,她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隔着门板,轻声问道:
“哪位?”
门外静了一瞬,随即传来一道温润平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的男声:
“在下孟瑶,冒昧前来,求见金大姐。”
果然是他。
金子毓不再犹豫,抬手拉开了房门。
门外,孟瑶穿着一身清河聂氏副使的常服,样式简洁,颜色是偏暗的青灰色,衬得他身形略显单薄。他微微低着头,姿态恭谨,手中并无他物。
晨光落在他清秀温文的侧脸上,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嘴角习惯性地噙着一抹谦和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带着几分心翼翼的试探。
看到门开,他迅速抬眼,目光在金子毓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飞快垂下,后退半步,躬身,行了一个极为标准的揖礼。
“孟瑶,见过大姐。”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礼节周到得无可挑剔。
金子毓看着他这过分恭谨的模样,心头莫名一酸。她侧身避开,没有受他这一礼,反而上前半步,虚扶了一下他的手臂,声音放得轻缓:
“孟大哥不必如此多礼。快请进。”
孟瑶的手臂在她虚扶下微微一僵,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反应,更没料到她会用“孟大哥”这样的称呼。他抬起头,眼中讶异更浓,却依言直起身,随着金子毓的邀请,走进了房间,并顺手将房门虚掩上,既保持了礼节,又避免了被外人轻易窥见。
房间内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椅,另有矮榻和屏风。
金子毓引他到窗边的矮榻旁坐下,自己也在对面落座,亲自提起炉上温着的茶壶,倒了杯温水,推到他面前。
“我这里简陋,孟大哥莫要嫌弃。你……身体可还好?”
她问得自然,仿佛只是寻常问候,目光却仔细地打量着孟瑶。
他气色尚可,只是眉宇间笼着一层淡淡的、挥之不去的疲惫与郁色,那身聂氏的服饰穿在他身上,虽合身,却总让人觉得……不够安稳,像暂时借来的外壳。
孟瑶双手接过水杯,指尖触碰杯壁的温热,心头那根紧绷的弦似乎松了一分。
他抬眸,看向金子毓,脸上的笑容真切了些许,尽管依旧带着惯有的谨慎:
“多谢大姐关心,瑶一切都好。”
他顿了顿,放下水杯,双手置于膝上,姿态端正。
“今日贸然前来,一是为感谢大姐在兰室仗义执言,解瑶于困窘。此恩,瑶铭记于心。”
他得诚恳,目光清澈地望向金子毓,那份感激并非作伪。
金子毓摇了摇头,神情坦荡:
“孟大哥言重了。我并非为你,只是听不惯那些嚼舌根的话罢了。姑苏蓝氏家规森严,他们罔顾规矩,背后非议,本就该罚。更何况,” 她语气微沉,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清醒与锐利,“你出身如何,与你自身才能品行何干?英雄不问出处,古有明训。你凭自己本事做到聂氏副使,比那些只知依仗家世、却无半分建树的纨绔子弟,强出何止百倍。”
她的话语直白而有力,像一股暖流,冲开了孟瑶心头的某些冰层。他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脸上那层惯常的、用来保护自己的温润笑意,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露出磷下真实的触动和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
从来没有人,如此直白地、不带任何怜悯或施舍意味地,肯定过他的“能力”和“价值”。
喜欢快穿:女配逆天改命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快穿:女配逆天改命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