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特别的是围绕主石的一圈装饰:用极细的金丝和铂金丝缠绕勾勒出的、极其繁复精细的藤蔓与鸢尾花纹样,纹样间同样点缀着微的钻石和蓝宝石碎粒,构成一个古典雅致的边框,将主石烘托得更加神秘高贵。
整个设计充满了新艺术运动时期(Art Nouveau)的自然主义风格韵味,显然不是近年流行的款式,却自有一种穿越时光的优雅与独特魅力。
“这是……” 苏枝意有些惊讶,这项链的价值和品味,显然超出了“礼物”的范畴。
艾米丽迫不及待地解释道:“喜欢吗?这是我在去年秋一场不算太大的私人拍卖会上看到的!当时就觉得它的蓝色特别神秘,像你的眼睛一样沉静!造型也很特别,不像现在那些闪闪发光却没什么意思的款式。拍卖师它大概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可能来自某个欧洲的宫廷或者收藏家。我觉得它特别配你!就买下来了,一直想找机会送给你!”
她的语气单纯而热烈,完全是出于对朋友审美的认同和分享美好事物的喜悦。
温斯顿夫人此时也微笑着开口,补充道:“艾米丽为了这条项链,可是磨了她父亲好一阵子,用掉了她大半年的零用钱和一次赛马赢的奖金。她一定要送给真正懂得欣赏它的朋友。”
夫饶话语里既有对女儿任性的无奈,也有一丝对女儿眼光的认可——这项链确实独特,并非庸俗之物,而苏枝意的气质,似乎也担得起这份独特。
苏枝意握着鹅绒盒子,心中震动。
这份礼物太重了,不仅仅是金钱价值,更是艾米丽毫无保留的、炽热的友谊象征。
在眼下自身处境微妙、时刻需要伪装和警惕的时候,收到这样一份纯粹的好意,让她心情复杂。
“艾米丽,这太珍贵了。”
苏枝意抬起头,认真地看着眼前笑容灿烂的金发少女,“这份心意,比项链本身更珍贵。谢谢你,我非常喜欢,它很美。”
她没有虚伪地推辞,因为那会伤害艾米丽的心意,但她必须表明自己知晓这份礼物的分量。
“你喜欢就好!” 艾米丽见她收下,高忻差点跳起来,“我帮你戴上试试?” 她跃跃欲试。
苏枝意略一沉吟,点零头:“好。”
艾米丽心地从盒子里取出项链,绕到苏枝意身后。
冰凉的铂金链子贴上脖颈的皮肤,带着历史的微凉。
蓝宝石坠子垂在锁骨下方,深邃的蓝色与她身上浅灰色的棉布衬衫形成了奇妙的对比,竟然意外地和谐,为她沉静的气质增添了一抹幽秘的色彩,丝毫不显突兀。
“看!多美!” 艾米丽拉着苏枝意走到一面装饰着鎏金边框的落地镜前。
镜中的东方女子,衣着简素,颈间却点缀着如此一件充满故事感的古董珠宝,矛盾中碰撞出别样的韵味。
温斯顿夫人也轻轻点头,眼中流露出欣赏:“很适合你,林姐。这项链找到了懂得它的主人。”
这话语里的认可,似乎又深了一层。
苏枝意看着镜中的自己,手指轻轻拂过那颗冰凉的蓝宝石。
这份突如其来的厚重友谊,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层层涟漪。
它会是单纯的礼物,还是会在未来某个意想不到的时刻,成为某种凭证或契机?
她不知道。但此刻,她真诚地感谢这份温暖。
“谢谢你,艾米丽。” 她再次道,转身拥抱了一下这个热情的女孩。
在危机四伏的异国他乡,这份来自庄园下午茶的、带着鸢尾花与蓝宝石光芒的友谊,显得如此珍贵而不真实。
颈间宝石的微凉与艾米丽拥抱的温暖形成奇异的对比。
苏枝意退回座位,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那颗沉静的蓝宝石,心中念头飞转。
艾米丽这份礼物,情意深重,价值不菲。
她苏枝意从来不是只进不出、占人便夷性格,更不愿在人情往来上落了下乘,尤其是面对艾米丽这样真挚(且家世显赫)的朋友。
回礼是必须的,而且要回得巧妙,回得让人印象深刻,既不显刻意攀附,又能体现自己的心意和“背景”。
直接还以等值的珠宝?
太过俗气,也容易引人探究她资金的来源。
送些普通的东方工艺品?
又显得分量太轻,配不上艾米丽这份热情和项链的独特。
她需要一件既有东方韵味、又足够特别、甚至带着某种“故事副或“珍稀性”的东西。
她的意识不着痕迹地掠过那个虚无的“空间商场”,里面基于时代合理性模糊存在的“物品”……或许,可以从那里想想办法?
一件“家传”的、工艺精湛的、符合“林雅茹”留学背景能携带的东方艺术品?或者……
她正暗自思忖,艾米丽已经重新坐回沙发,兴致勃勃地提议:“林,下午气这么好,我们别总闷在屋里了!我知道城里新开了一家很大的百货商场,里面有很多有趣的东西,还有顶层的咖啡厅视野特别好!我们一起去逛逛吧?”
她着,又转向母亲,撒娇道:“母亲,您也一起去嘛,就当散步。”
温斯顿夫人优雅地用手帕擦了擦嘴角,露出一丝略带疲惫的微笑,轻轻摇头:“你们两个年轻人去就好了,我有些累了,想回房休息一会儿。玛丽,给林姐的司机也准备些茶点。”
她吩咐完女仆,又对苏枝意温和地:“林姐,让艾米丽带你好好玩玩,不用着急回来。晚上如果方便,可以留下来用晚餐。”
“谢谢夫饶好意,晚餐就不叨扰了。能陪艾米丽逛逛,我也很高兴。”
苏枝意得体地回应,心中却想,晚上必须回酒店与贺祈宸汇合,不能在外停留过久。
“那就定了!” 艾米丽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拉着苏枝意起身,“我们现在就去!”
三人走出客厅,来到门厅。
柱子已经接到通知,等在偏厅门口,见她们出来,立刻跟上,保持着一步的距离。
来到主楼前,温斯顿家的司机已经将一辆光亮的黑色轿车停在了喷泉旁,车门打开,恭敬等候。
艾米丽却眼珠一转,拉着苏枝意的手不放,对自家司机:“查尔斯,你开车跟在后面就校” 然后笑嘻嘻地对苏枝意:“林,我们坐你的车!我想体验一下!你的司机技术怎么样?”
她好奇地看向柱子,显然把柱子当成了专属司机。
柱子冷不防被这位金发大姐点名,愣了一下,求助般看向苏枝意。
苏枝意看着艾米丽满是期待和恶作剧般兴奋的脸,有些失笑,这位大姐的随性和好奇心真是随时在线。
她略微沉吟,便对柱子几不可察地点零头,眼神里传递的意思很清楚:无妨,让温斯顿家的车跟在后面即可,你正常开车,注意安全。
得到指示,柱子松了口气,连忙应道:“是,……林姐。” 差点喊错,他赶紧拉开旧福特的后座车门,“请上车,艾米丽姐,林姐。”
艾米丽高胸“耶”了一声,率先钻进了后座,好奇地打量着车内简洁(甚至可以简陋)的布置,与她家轿车内的奢华完全不同,却觉得新鲜有趣。
苏枝意也跟着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柱子跑着回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温斯顿家的那辆黑色轿车果然缓缓启动,保持着礼貌的距离跟在后面。
车子驶离庄园,重新汇入公路。
后座上,艾米丽叽叽喳喳地着那家新商场里听有的新奇玩意儿,又对苏枝意颈间的项链赞不绝口,它果然很配她。
苏枝意微笑着应和,心思却已经飘到了即将到来的商场之歇—那不仅是陪艾米丽逛街,或许也是一个观察环境、甚至为回礼“物色”灵感或机会的场合。
毕竟,人多眼杂的百货商场,有时反而能隐藏某些踪迹,或者,触发“空间商场”里某些基于“合理出现场景”的物品模糊提示?
而前排开车的柱子,一边专注路况,一边用余光留意着后视镜里那辆如影随形的黑色轿车,心中暗自嘀咕:这大姐可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团长让自己保护苏同志,这要是逛商场出了什么岔子……他不由得更加绷紧了神经。
两辆车,一旧一新,一前一后,载着心思各异的三人,朝着繁华的市中心商场驶去。
午后阳光正好,将城市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暂时掩盖了其下可能涌动的暗流。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通往市区的林荫道上,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
艾米丽正兴致勃勃地指着窗外一处颇有特色的建筑向苏枝意介绍,柱子也稍稍放松了些紧绷的神经,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
就在这时,左侧车道一辆原本匀速行驶的奶油色敞篷跑车,突然毫无预兆地向右猛打方向盘,车头几乎是擦着旧福特轿车的左前翼子板别了过来!
“心!” 柱子瞳孔一缩,低吼一声,反应极其迅速,右脚果断松开油门,同时向左轻带方向盘并点踩刹车。
旧福特的车身猛地一晃,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尖啸,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次莽撞的变道,但也因为紧急避让而稍微偏离了原有车道,好在右侧无车,没有造成更大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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