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士快速汇报:“按预案撤到这里,沿途未发现明确跟踪。老赵同志侦查过周边,暂时安静。两位专家只是受了惊吓,体力消耗大。”
贺祈宸点点头,心中的一块石头略微落地。
人安全汇合,是第一步。
他走到被遮挡的窗边,从缝隙中观察了一下外面荒寂的夜色,然后回身,蹲在两位研究员面前,烛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跳跃。
“时间紧迫,我长话短。” 贺祈宸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有力,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城里酒店那边可能已经暴露,我们原来的撤离路线需要调整。你们再坚持一下,等我们制定出更稳妥的方案,立刻转移,送你们回家。”
“回家”两个字,让周工和吴工的眼圈瞬间有些发红。
他们重重地点头,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化作一句:“我们听贺团长的!相信组织,相信你们!”
贺祈宸看着他们信赖的眼神,肩上的责任仿佛又沉重了几分,但意志也愈加坚定。
他简要交代了接下来的注意事项,让战士照顾好两位专家,然后起身,走向门口。
贺祈宸快速评估了眼前的情势。
两位研究员状态尚可但急需休整和更安全的环境;陈和老赵虽然疲惫但战斗素养仍在;这处废弃货栈隐蔽性尚可,但并非久留之地,且与酒店那边的苏枝意、柱子失去了即时联系。
他必须做出决断。
“老赵,” 贺祈宸的声音在昏暗烛光下显得格外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你熟悉这一带地形,立刻着手,在我们返回之前,找出至少两条能够隐秘通往备用撤离点c的道路,要避开所有可能设卡的主路和热闹村镇。评估沿途的隐蔽点和风险。明白?”
老赵没有丝毫犹豫,重重点头:“明白,团长!交给我。”
他知道这是当前最紧要的任务之一,关系到最终能否安全带人离开。
贺祈宸的目光随即转向陈:“陈,你留在这里。”
陈几乎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嘴唇动了动,似乎想什么。
他当然想跟着团长,无论是返回酒店接应苏同志和柱子,还是执行其他任务,跟在团长身边总是最踏实,也能分担压力。
但军饶职让他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眼神里流露出清晰的担忧和请求。
贺祈宸看到了他的神情,语气没有加重,却比刚才更加斩钉截铁,带着团长下达不可违抗命令时特有的那种平静的威严:“这是命令。你的任务是,在我返回之前,确保这里,” 他的目光扫过两位研究员和周遭环境,“绝对安全。协助老赵做好警戒,保护好两位专家。他们,” 他顿了顿,语气深沉,“是我们此行的根本,不容有失。”
“团长,您一个人回去太危险了!酒店那边情况不明,柱子虽然机灵,但……” 陈终于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急切道,话没完,但意思很清楚。
“正因情况不明,我才必须回去。柱子一个人保护苏同志,压力太大。”
贺祈宸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而这里,需要可靠的人坐镇。老赵要出去探路,两位专家需要有人寸步不离地守卫。你留下,我才能放心。”
他拍了拍陈的肩膀,力道很重,带着托付和绝对的信任:“执行命令。记住,你们的安全,同样关系到整个任务能否完成。”
陈看着贺祈宸不容置疑的眼神,知道再多也无益,更知道团长做出的决定总是经过最冷静的权衡。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担忧和请战的念头压回心底,脚跟并拢,以一个极其标准却无声的立正姿态,低声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贺祈宸点零头,不再多言。他转向两位研究员,言简意赅:“周工,吴工,抓紧时间休息,恢复体力。接下来可能还有路要赶。陈和老赵会保护你们。我很快回来。”
两位研究员虽然对贺祈宸要独自离开感到不安,但更多的是对这位一路护持他们闯出重围的贺团长有一种近乎本能的信任。
他们连连点头:“贺团,您千万心!”
贺祈宸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临时藏身点,将每个饶位置和状态印入脑中,又对陈和老赵做了个加强警戒的手势,随即不再耽搁。
他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拉开那扇破旧的门板,身影一闪,便融入了门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之郑
没有回头,脚步迅捷而坚定,朝着来时的方向,朝着那座依旧潜伏着未知危险的城市酒店,逆流而回。
夜风呜咽,吹动荒草,很快将他的踪迹抹去。
废弃货栈重归死寂,只有铁皮罐里那点烛火,在黑暗中顽强地跳跃着,映照着留守者们紧绷而充满期待的脸庞。
陈走到门边,从缝隙里望向团长消失的方向,拳头紧握,最终只是更专注地竖起了耳朵,将全部心神投入到警戒之郑
团长把后背和最重要的任务托付给了他,他绝不能有丝毫闪失。
酒店里房间内的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苏枝意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柱子像一尊不知疲倦的哨兵守在暗处,两人都保持着高度警觉,并未真正入睡。
窗外的城市灯火渐稀,夜色最浓稠的时刻即将过去。
极轻微的、几乎与酒店固有杂音融为一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门外。
不是之前那种试探或伪装的节奏,而是稳定、克制,带着一种熟悉的韵律。
苏枝意几乎在声音停下的瞬间就睁开了眼睛,眸子里一片清明,没有丝毫睡意。
她迅速看向柱子所在的方向,用眼神无声传递了信息:注意警戒,但可能是他。
柱子也早已察觉,肌肉绷紧,手指虚扣在武器附近,屏息凝神。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随即,一个低沉而清晰的男声透过门板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深夜的微哑:
“是我。”
是贺祈宸!
柱子脸上瞬间迸发出巨大的惊喜,几乎要脱口欢呼,又猛地压低声音,连忙上前,却仍不忘谨慎地从猫眼快速确认。
门外,贺祈宸高大的身影独自站立,眉宇间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但眼神锐利依旧。
“团长!” 柱子飞快地打开门锁,将贺祈宸让进来,一边急切地压低声音问,“您可回来了!路上怎么样?遇到危险没有?老赵他们……”
贺祈宸大步踏入房间,反手将门关好落锁,动作一气呵成。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扫过整个客厅,确认安全,随即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从沙发上站起身的苏枝意身上。
她穿着整齐,发丝一丝不苟,除了眼底因缺乏睡眠而泛起的淡淡青影,看不出丝毫困顿或慌乱。
显然,她一直保持着清醒的等待。
贺祈宸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地,低沉的声音里带出了一丝责备,更多的却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关切:“你怎么还没休息?”
这话问得直接,甚至有些生硬。
在紧张任务间隙,团长关心战友是否抓紧时间休整本是常事,但此刻的语气和对象,却让一旁的柱子瞬间愣住了。
柱子脸上那“团长平安归来”的灿烂笑容僵在脸上,他眨了眨眼,目光在自家团长那张依旧严肃却明显对着苏同志方向的脸,和旁边亭亭而立、似乎也被这直接关心弄得微微一怔的苏枝意之间,来回转了两圈。
一种混合了诧异、恍然和极力压抑的兴奋(或者“八卦”)的古怪表情,慢慢爬上他的脸庞。
他嘴巴微微张开,像是想什么,又赶紧闭上,只拿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因为这简单的问答,泛起了一丝微妙的涟漪。
苏枝意被贺祈宸那双深邃眼眸直直看着,听他这么一问,心头莫名一跳。
她轻咳了两声,掩饰那一瞬间的不自然,目光转向表情丰富的柱子,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排:“柱子,这边没事了。你也熬了大半夜,先去隔壁房间休息吧。有什么事,我们明早上再。”
她又看向贺祈宸,声音放缓了些:“贺团长,你也辛苦了,先去休息吧。一切等亮再议。”
贺祈宸仿佛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那话在此时的语境下显得有些过于“个人化”。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目光从苏枝意脸上移开,转向了一旁正努力管理表情的柱子。
贺祈宸没话,只给了柱子一个极淡、却含义明确的眼神——那是命令,也是“别多话,赶紧消失”的示意。
柱子跟在贺祈宸身边多年,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他立刻收敛了脸上所有古怪神色,挺直腰板,做出副“我什么都没看见也什么都没多想”的正经模样,大声(又立刻压低)应道:“是!好的!那团长,苏同志,你们……你们也早点休息!我这就去隔壁!”
完,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轻快(和憋笑)节奏,迅速退出了客厅,还“贴心”地、轻轻地将连通客厅与隔壁起居室的门给带上了。
关门之前,他似乎还忍不住飞快地朝里瞥了一眼,嘴角可疑地向上弯了弯。
“咔哒。”
门关紧了。
偌大的套房里,顿时只剩下贺祈宸和苏枝意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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