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偏,不起眼,周围住户杂,流动性大。
按照预案,如果基地那边出状况,他们不会回任何预定酒店,而是直接撤往那里。
现在,他们就在那儿。”
他解释得比平时更具体些,像是在用确凿的信息安抚她的不安。
“等这边稍稳一些,夜深点,我和陈过去确认情况。” 他补充道,这是计划,也是告知。
苏枝意听了,紧绷的肩线似乎微不可察地松弛了一毫米。
她轻轻“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他的安排和解释。
然后,她发现贺祈宸并没有移开视线,而是依旧直勾勾地看着她,眼神深邃,仿佛在审视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又似乎穿透了表象,在衡量着什么别的东西。
“怎么?” 苏枝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我脸上……有东西?” 她以为是刚才紧张时沾上了灰尘或别的什么。
贺祈宸没话,只是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几乎算不上一个笑容,却瞬间软化了他眉宇间过于冷硬的线条。
他看着她有些懵然又强自镇定的样子,心头莫名地掠过一丝极轻的涟漪,像石子投入深潭,荡开几圈看不见的波纹。
他甚至下意识地抬了抬右手,指尖微动,一个想要拂开她额前 并不存在的碎发、或者轻轻拍拍她肩膀的动作雏形,在空气中几乎成型。
但下一秒,他的余光捕捉到客厅一角柱子虽然竭力保持警戒姿态、却还是忍不住偷偷瞥过来的好奇眼神,以及旁边陈低头检查装备时微微耸动的肩膀(或许是在忍笑?)。
那只抬起的手在半空中极其自然地转了个弯,落在了自己的后颈上,略显僵硬地揉了揉,仿佛只是颈项有些酸痛。
“没什么。” 贺祈宸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稳,甚至带上零公事公办的口气,“脸上很干净。”
他移开目光,看向柱子和陈,那点微不可察的柔和瞬间收敛无踪。
“柱子,” 他点名,声音不大却清晰,“你暂时留在这里,首要任务是保证苏枝意同志的安全。提高警惕,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按预案处置。我们回来之前,不要离开这个房间。”
“是,队长!” 柱子立刻挺直背脊,声应道,脸上那点好奇也迅速被严肃取代。
“苏同志,” 贺祈宸再次转向苏枝意,语气郑重,“抓紧时间休息,哪怕合眼一会儿也好。保存体力。我们快去快回。”
他没有“等我回来”,但眼神里传递的是同样的意思。
苏枝意点零头,想什么,最终只是道:“一切心。”
贺祈宸不再多言,对陈递了个眼色。
两人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拉开房门,侧身闪出,又轻轻合拢。
门锁发出几乎轻不可闻的“咔哒”一声,将他们与房间内暂时的安全隔绝开来,也带走了大部分令人安心的坚实存在福
房间里只剩下苏枝意和柱子两人。
刚才贺祈宸在时那种沉着的、令人安心的气场仿佛也被带走了几分,空气里的寂静显得更加分明,只有远处城市夜间的微弱嗡鸣透过厚实的窗帘渗入。
柱子搓了搓手,努力让紧绷的表情显得自然些,他压低声音对苏枝意:“苏同志,这儿有我看着,您快进里屋歇着吧。床铺都是现成的,抓紧时间眯一会儿也是好的。”
他指了指卧室的门,态度很坚持,甚至带着点完成任务般的执拗,“队长交代了,要您保存体力。”
苏枝意摇摇头,没有挪动脚步。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背脊挺直,目光扫过门口和窗户,姿态里是一种清晰的戒备和自主。
“不用特意照顾我,柱子。”
她的声音平静却坚定,“你也需要保存体力,一直紧绷着更消耗精神。况且,我在这儿坐着一样是休息,真有什么事,互相也有个照应。你没必要一直杵在客厅中央。”
她甚至指了指隔壁的客厅或者门厅的位置:“那里更隐蔽,视野也不差,你可以轮换着靠一靠,比一直站着强。”
柱子一听,头摇得像拨浪鼓,脸上露出一种“这可万万使不得”的表情。
“那哪儿成啊!”
他急声道,像是怕苏枝意真把他撵去休息,“苏同志,您别让我为难。队长让我留在这儿,首要任务就是确保您的安全,寸步不离那是基本要求。我要是真去隔壁‘休息’了,回头队长回来知道了……”
他缩了缩脖子,咂咂嘴,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许是想让苏枝意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柱子压低声音,带着点分享“恐怖故事”般的语气道:“您别看我队长平时话不多,好像挺……严肃?嘿,那是没领教过他训练起来的样子!咱营里那些个自诩铁打的汉子,提起贺队……咳,贺教官的手段,腿肚子都转筋!”
他左右看看,仿佛怕贺祈宸突然从墙里冒出来,声音压得更低,却绘声绘色:“就去年夏,有个新来的尖子,仗着体能好,训练时耍了聪明,偷偷省零力气。
您猜怎么着?
贺教官一眼就看穿了,也没当众批评。
等训练结束,别人都去吃饭了,他单独把那人留下,‘陪练’格斗。
我的老爷,那是‘陪练’吗?
那简直就像……就像老猫逗弄刚会跑的耗子!
也不下狠手,就是让你碰不到他一片衣角,等你力气耗得差不多了,轻轻一下就能把人撂倒。
撂倒了,让你起来,再来。
也不多,就用那种……啧,冷冰冰的眼神看着你,直把你最后一点心气儿都磨没了,自己臊得恨不能钻地缝。
最后那兄弟累得爬都爬不起来,是被人抬回去的。
打那以后,全队上下,再没人敢在训练任务上打一丝一毫的折扣。”
柱子完,还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仿佛那严格的训练余威犹在。
“所以啊,苏同志,” 他总结道,语气半是认真半是恳求,“您就当心疼心疼我,让我在这儿好好守着吧。您去歇着,就是对我最大的照顾了。不然等会队长回来没见着我,我都没法交代。”
苏枝意听着柱子有些夸张却显然发自内心的描述,眼前仿佛浮现出贺祈宸在训练场上冷峻严苛、一丝不苟的身影。
那确实符合她对他另一面的想象——一个对自己和部下都要求极严的军人。
她心里那点因为被过度保护而产生的轻微抗拒,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她看得出来,柱子对贺祈宸是发自内心的敬畏信服,这种纪律性和责任感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她不再坚持,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好吧,那你多注意交替警戒,别一直站着。我就在这儿靠一会儿,不进去睡了,有什么情况我们也能立刻反应。”
柱子见她不再“赶”自己,明显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憨实的笑容:“哎!谢谢苏同志体谅!您放心靠会儿,我精神好着呢,绝对不眨眼!”
苏枝意无奈地摇摇头,不再多言,将身体往沙发深处靠了靠,闭上眼睛。
另外一边,他们抵达了预定汇合点附近——一片位于城郊结合部、靠近河湾的废弃货栈区。
残破的砖墙、生锈的钢架、半人高的荒草在夜风中窸窣作响,月光偶尔从云缝中洒下,给这片荒芜之地涂抹上诡异的光斑。
这里地形复杂,易于隐蔽,也便于多方向撤离。
贺祈宸在一块倾倒的混凝土预制板后停下,发出极轻微的口哨声,模仿着当地一种夜鸟的短促啼鸣。
三长一短,重复两次。
片刻沉寂后,斜前方一堆废弃木料和油桶的阴影里,传来了类似的回应,一短三长。
暗号接上了。
贺祈宸和陈这才矮身快速靠近。
木料堆后,一个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悄然出现,正是留守接应的老赵。
他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和高度警戒后的疲惫,但眼神锐利依旧。
“团长!” 老赵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如释重负的激动,“你们可算来了!”
贺祈宸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余寒暄:“人怎么样?位置?”
“安全,跟我来。” 老赵转身,引着他们穿过一片更加崎岖的废弃场区,最终来到一栋几乎半塌的、原货栈办公楼的底层。
窗户都用破木板和旧麻袋遮挡着,毫无光亮透出。
老赵在门上有节奏地敲了几下,里面传来搬动重物的轻微摩擦声,随后门开了一条缝。
贺祈宸闪身而入,陈留在门外与老赵一同警戒。
屋内空间狭,弥漫着尘土和潮霉味,只有一支蜡烛在铁皮罐里发出微弱摇曳的光。
烛光映出两张苍白憔悴却难掩知识分子气质的脸,正是他们此行必须带回的两名研究员,周工和吴工。
旁边守着另一位年轻战士,见贺祈宸进来,立刻站起身,低声道:“团长!”
两位研究员原本蜷坐在铺着干草和旧军大衣的地上,神情紧绷忧虑,此刻见到贺祈宸,眼中骤然爆发出近乎灼热的光芒,连忙挣扎着要站起来。
“贺团长!” “您来了!” 两人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显而易见的激动与依赖。
贺祈宸快步上前,双手虚按,示意他们不必起身。
“周工,吴工,没事就好。”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比平时多了几分清晰的温度,目光迅速而专业地扫过两人全身,确认没有明显外伤,只是疲惫和紧张过度。
“路上辛苦了。这里暂时安全,抓紧时间休息。”
他随即转向年轻战士,低声询问:“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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