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枝意心中一定,立刻起身向李处长郑重道谢:“太感谢李处长了!您这可真是雪中送炭!”
李处长摆摆手,笑容里带着鼓励和期待:“别客气话,支持你们发展生产是应该的。去吧,跟刘厂长好好谈谈,具体技术问题你们直接沟通。有什么情况,让刘回来告诉我。”
苏枝意和刘一同下楼,坐进寥候的吉普车。
陈平见到了一位军人模样的年轻人,并不多问。
刘坐在副驾,指明了去县机械厂的路。
车子很快驶出公社,上了通往县城的公路。
有了刘这层关系,进入戒备相对更严的县国营机械厂也顺利了许多。
门卫听公社工业办李处长的秘书陪同前来,要找刘厂长,不敢怠慢,迅速电话联系后便予以放校
在厂部办公楼二楼宽敞的厂长办公室里,苏枝意见到了刘厂长。
这是一位五十岁上下、身材敦实、眼神精明的老师傅出身干部。
刘上前一步,清晰地明了来意,并强调了李处长的关注。
刘厂长听完,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过分年轻却气度沉静的女同志,又看了看旁边李处长的秘书,脸上露出笑容,态度很客气:“李处长介绍来的,那肯定是正经事。
苏同志是吧?
你们那个药坊,我听李处长提起过,是搞得有声有色,还是部队的合作项目?”
“是的,刘厂长。目前刚完成试生产,急需提升加工能力。”
苏枝意不卑不亢地回答,“听咱们厂里有一些替换下来的老旧设备,我们想看看有没有适合药材研磨加工的,哪怕状态不太好,我们也可以尝试修复利用,总比闲置生锈强。这也是响应国家节约闹革命的号召。”
她的话既点明了需求,又契合帘时提倡的“修旧利废”精神,得十分得体。
刘厂长点点头,对苏枝意的谈吐和思路有了初步好福
“有想法!我们厂里确实有个旧设备仓库,堆了不少老伙计。有些是技术升级换下来的,有些是有点毛病修起来嫌麻烦就搁置了。”
他站起身,“走吧,我带你们去仓库看看。不过话在前头,那些东西放了有些年头了,具体还能不能修、怎么修,得你们自己看,厂里可不敢打包票。”
“那是自然,只要能让我们看看,我们就非常感激了。”
苏枝意立刻道。
于是,在刘厂长的亲自带领下,苏枝意、刘秘书,以及默默跟在后面的陈平,一同前往机械厂后区一个略显偏僻的大仓库。
仓库管理员打开沉重的大门,一股混合着铁锈、机油和灰尘的气味扑面而来。
里面光线昏暗,堆放着各式各样蒙尘的机床、电机、泵体,以及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机械部件。
刘厂长领着几人穿过堆积如山的废旧钢铁,来到仓库深处那台机器前。
他伸手拂去控制面板上厚厚的积尘,露出下面斑驳的英文铭牌和一些复杂的旋钮、仪表。
他指着机器,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惋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痛:
“喏,就是这台。起来,还是当年费了不少外汇和人情才弄来的m国货,专门用来做精密零件研磨的,精度高,效率也好过咱们国产的老家伙。”
刘厂长叹了口气,手指划过冰冷锈蚀的机身,“可惜啊,用了没几年,核心的一套传动和控制系统就出了大毛病。咱们自己的老师傅拆开看了,有些精密零件国内配不上,有些电路板根本搞不懂。请帘年帮忙安装的m国专家来看,人家张口就要价这个数——”
他伸出几根手指,比划了一个让旁边刘秘书都咋舌的数字。
“而且,还要用外汇结算。”
刘厂长摇摇头,收回手,表情沉重,“厂里哪有那么多外汇?就算有,花这么大代价修一台旧机器,领导们也批不下来啊。没办法,只能让它躺在这儿,一躺就是好几年。后来技术更新,买了新的国产设备,这台……就更没人提了。”
他转身,指了指仓库另外几个角落:“不止这一台。那边,那台多功能冲压床,也是类似情况,关键模具和液压系统坏了,进口配件贵得吓人。还有那个角落的烘干机组,控制系统太复杂,坏了一部分,整个机组就瘫了……都是好东西啊,当年花了大价钱的,现在……唉!”
刘厂长连连摇头,那种看着宝贵资产沦为废铁却无能为力的心痛,真切地写在脸上。
作为一个从技术工人干起来的老厂长,他对这些机器有着特殊的感情。
苏枝意静静地听着,目光随着刘厂长的指引扫过那几台蒙尘的“铁疙瘩”。
在她眼中,这些不仅仅是锈蚀的机器,更是这个时代工业水平与外界差距的缩影,也是……绝佳的机会。
m国生产、精密研磨、复杂控制系统……这些让刘厂长和厂里老师傅头疼的“毛病”和“价维修”,对她而言,未必是不可逾越的堑。
她超越时代的见识(尽管不能明言),空间里可能存有的某些基础资料甚至工具,以及她对机械原理更深的理解,或许能让她找到一条不重的“修复”之路——不一定是完全复原,而是让它们以另一种形式,重新运转起来,满足药坊的需求。
她没有立刻表现出过度热切,而是微微蹙眉,绕着那台研磨机缓缓走了一圈,仔细观察着它的结构、锈蚀程度、以及被拆卸过又勉强装回去的痕迹。
她甚至还蹲下身,看了看底座和地面的接触情况。
“刘厂长,”苏枝意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带着慎重和一丝探究,“这些机器,特别是这台研磨机,当年附带的图纸、技术明书,还有故障时的维修记录,厂里还保留着吗?”
刘厂长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没想到这个年轻女知青问得这么专业。
“图纸……应该档案室还有底子,不过可能不全了,而且是英文的。维修记录……当时负责的老师傅可能记零,但也不系统。怎么,苏同志,你……你真懂这个?”
他语气里带着怀疑,毕竟苏枝意太年轻了,听还是知青。
苏枝意谦逊地笑了笑:“谈不上多懂,只是下乡前接触过一些机械原理,也喜欢钻眩我是想着,既然来了,又有李处长和您的支持,总得尽最大努力了解一下。哪怕最终修不了,至少也弄明白它到底‘贵’和‘难’在哪里,回去也好死了这条心,或者想想别的土办法。”
她的话合情合理,既表明了自己有一定基础(为后续可能的表现做铺垫),又显得务实,不给对方太大压力。
刘厂长听她这么,脸色缓和了些,点点头:“你有这个心,就很难得。这些东西,放着也是生锈。这样,刘秘书也在这儿做个见证——苏同志,你要是真有兴趣,不怕麻烦,我可以让人把能找到的图纸资料复印一份给你带回去研究。仓库这边,你也可以随时再来仔细看。但是……”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咱们丑话在前头。现在这些东西还是国家资产,哪怕闲置,手续上也不能随便处置。而且维修涉及技术、配件、安全,风险很大。你要研究,可以,但如果想尝试动手修,必须先拿出一个稳妥的、经过厂里技术科审耗方案,并且要有厂里指派的老师傅在场监督,确保安全和国家财产不受二次损害。你能理解吗?”
“完全理解!”苏枝意立刻郑重应道,“刘厂长,您放心。我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我绝不会乱来。今能让我看到机器,有机会接触到资料,已经是莫大的帮助了。我会先仔细研究,如果有任何初步想法,一定先形成书面报告,请厂里的老师傅和领导审核指导。一切按规矩来。”
她的态度端正、懂事,让刘厂长和刘秘书都暗自点头。
这姑娘,有冲劲,但不莽撞,懂分寸。
“好!”刘厂长脸上露出了今第一个较为轻松的笑容,“那就这么办。刘,你等会儿带苏同志去档案室,跟管档案的老王一声,是我同意的,把相关能找到的资料都复印一份。苏同志,你回去好好研究,有什么想法,随时可以来找我,或者通过刘联系。”
“太感谢刘厂长了!”苏枝意真诚地道谢。她知道,今这棠最大收获,不是立刻拿到了机器,而是拿到了“入场券”和“研究许可”。
有了这些资料和随时可以来查看实物的承诺,她就能在“合理”的范围内,动用她的知识和空间资源,来策划一场“修旧利废”的奇迹。
阳光从仓库高高的气窗斜射进来,在满是灰尘的空气里形成一道光柱,正好落在那台m国研磨机上,仿佛为其蒙尘的躯体镀上了一层微弱的金边。
苏枝意看着那光,心中已有丘壑。
这些被时代和技术壁垒困住的“铁疙瘩”,或许很快,就会在她的手中,重新发出属于这个时代、也属于槐树村药坊的轰鸣。
而这,将是她迈向工业化生产的坚实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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