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抬眼仔细打量了一下苏枝意，这回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和探究。
“这位就是苏枝意同志？” 王部长问道。
“王部长您好，我是苏枝意。” 苏枝意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问好。
“哎，你好你好！” 王部长态度热情起来，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坐！贺团长也坐！这事儿师长跟我提过一嘴，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批示了。”
他拿着文件又仔细看了看，“协助收购药材，用药丸换……这思路倒是新鲜。苏同志，你那药丸，真有师长的那么神？”
“王部长，效果如何，部队医疗所应该有部分记录。另外，我这里带了一份简单的清单和样品，您可以看看。”
苏枝意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张写得密密麻麻但字迹工整的纸，上面列出了目前能稳定提供的几种药丸名称、主要功效、建议兑换的药材种类及大致比例范围。
同时，她也拿出了两个纸包，里面各装着几颗不同种类的药丸样品。
王部长接过清单和样品，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起来。
他是老后勤，对物资尤其药品的门道很清楚，越看神色越是惊讶。
这清单列得清晰专业，兑换比例考虑到了药材的市场价值和获取难度，显得很有诚意。
那药丸样品，光是看成色和气味，就知道不是粗制滥造的东西。
“嗯……有点意思。” 王部长放下清单，看向贺祈宸和苏枝意，“师长批示了，我们后勤肯定全力配合。不过这事涉及面广，需要和地方的卫生部门、中药材还得向公社打交道。光有文件还不够，得有人去具体跑，去谈。”
贺祈宸似乎就在等这句话，他接口道：“王部长，我和苏同志过来，就是想尽快启动这件事。韩师长的意思是，效率要高。”
他看了一眼苏枝意，继续，“苏同志对药材和药丸的情况最熟悉，也需要尽快建立供应渠道。您看，如果您现在方便，或者安排一位得力的干事，我们最好今就去市里的相关部门跑一趟，先摸摸底，建立初步联系？”
王部长愣了一下，看了看墙上的老式挂钟：“现在？去市里？” 从驻地到最近的市里，开车也得一个多时。他没想到贺祈宸这么雷厉风校
“对，趁热打铁。” 贺祈宸语气肯定，“苏同志时间也比较紧，还需要返回乡下处理交接。早点把这边渠道的架子搭起来，后续工作才好推进。”
王部长摸着下巴想了想，又看了看那份师长批示和眼前这个沉静的姑娘，最后一拍大腿：“行！贺团长你都这么了，那咱们就动起来！我手头正好有个干事对地方上的关系熟，我把他叫上，咱们一起去市里！我亲自去，也好话！”
他着就起身，抓起桌上的旧电话摇了几下，对着话筒吩咐了几句。
然后对贺祈宸和苏枝意笑道：“稍等几分钟，刘马上到。贺团长，是你开车还是……”
“我开车。” 贺祈宸简洁地回答。
很快，一个三十出头、看起来就很精明的干事刘跑了进来。
王部长快速交代了几句，刘目光惊异地看了看苏枝意，连忙点头应下。
“那咱们就出发？” 王部长看向贺祈宸和苏枝意。
“走吧。” 贺祈宸率先转身。
一行人下楼，来到吉普车旁。
王部长很自然地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刘则麻利地拉开了后座门，对苏枝意做了个请的手势：“苏同志，请。”
苏枝意道谢上车。
贺祈宸坐上驾驶位，发动了车子。
吉普车驶出营区，朝着市区的方向开去。
王部长在车上又详细问了苏枝意一些关于药丸生产和药材需求的具体问题，苏枝意一一作答，条理清晰。
刘在一旁听着，不时在本子上记录。
贺祈宸专注地开着车，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略显颠簸的边防公路。
北境深秋的景色在车窗外飞速后退，荒凉中透着一种壮阔。
苏枝意靠在后座，看着窗外。
一个多时后，吉普车驶入了略显萧瑟的边境城剩
街道不宽，行人车辆稀少，建筑物普遍低矮，墙上依稀可见褪色的标语。
空气中有股淡淡的煤烟味，但比起京都，这里更显出一种边陲特有的粗犷与宁静。
车子在一条岔路口停下。
王部长推开车门，对贺祈宸和苏枝意道：“贺团长，苏同志，我和刘去市革委生产组和卫生局跑一趟，先打个招呼，把师长批示的精神传达一下，探探口风。你们看……”
贺祈宸看向苏枝意，用眼神询问她的意见。
去直接接触最终使用单位——医院，无疑是验证需求、展示产品最直接的途径。
“我和贺队长去医院看看。” 苏枝意果断地，“实地了解一下医院的需求和药材库存情况，也方便后续制定更精准的兑换方案。”
“那行！” 王部长点头，“咱们分头行动，效率更高。市人民医院就在前面两条街，拐弯就到。我和刘办完事，大概……” 他看了看那块老旧的上海表，“两时后，还在这个路口汇合？”
“可以。” 贺祈宸应下。
王部长带着干事匆匆朝着市政府方向走去。
贺祈宸重新发动车子，按照指示，很快将车停在了市人民医院略显斑驳的门诊楼前。
医院规模不大，是一栋三层的老式苏式建筑，门口进出的人不多，气氛有些沉闷。
两人下车，走进门诊大厅。
消毒水混杂着各种草药和人体疾病的气味扑面而来，光线也有些昏暗。
贺祈宸一身军装，气质冷峻，一出现就引来良诊台护士和零星病患的侧目。
苏枝意跟在他身侧，沉静的气质与这环境既融合又有些格格不入。
“请问院长办公室或者药房负责人在吗？” 贺祈宸走到导诊台前，声音不高，但自带威严。
值班的护士是个中年妇女，打量了一下贺祈宸的肩章，又看看苏枝意，态度谨慎了些：“同志，你们是……？”
“我们是黑省边防部队的，有些关于药品供应协作的事情，想找医院领导或药房负责人沟通一下。” 贺祈宸亮出了军官证，语气公事公办。
护士一听是部队的，神色更加郑重，连忙道：“院长去市里开会了。药房主任今应该在，我帮你们问问。” 她拿起内部电话拨了个号码，低声了几句。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约莫四十多岁的瘦高男子从楼梯上快步走了下来。
他目光先落在贺祈宸身上，随即又看向苏枝意，眼中带着疑惑。
“我是医院药房主任，姓孙。两位部队的同志，找我有什么事？” 孙主任推了推眼镜，语气客气但透着疏离。
部队的人突然来访，还是为“药品供应协作”，这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贺祈宸将情况简要明，重点提到了部队首长批示的“军民协作、互通有无”精神，以及希望能了解医院目前某些中药材的储备情况和需求，探讨一种新型的合作可能。
孙主任听得将信将疑。
部队帮地方医院协调药材？
还用什么“药丸”来换？这听起来有点……不靠谱。
尤其看到旁边站着的苏枝意如此年轻，更添了几分疑虑。
苏枝意看出孙主任的怀疑，适时开口，声音清晰平和：“孙主任，您好。
我是槐树村中药丸生产项目的负责人，苏枝意。
我们生产的部分成药，在针对一些训练伤、陈旧性损伤和特定急症方面，有一定效果。
这次来，主要是想了解贵院在哪些中药材方面需求较大，或者有积压但用不上的库存，看看能否通过兑换的方式，各取所需。
这是我们目前能提供的药丸清单和样品，您可以先看看。”
她着，再次拿出了那份清单和样品，递了过去。
态度不卑不亢，既有对专业的自信，也有对合作的诚意。
孙主任接过清单，扫了几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上面罗列的药丸名称和功效，有些他听过类似的中成药，但更多是没见过的名目，比如“续骨生肌活血丹”、“清瘟解毒散（丸剂）”。他打开样品纸包，闻了闻，又仔细看了看成色，倒是觉得这药丸制作得颇为规整，气味纯正。
“苏同志，你这些药……有批号吗？经过正规检验吗？” 孙主任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医院用药，安全是第一位的。
目前我们的生产还属于社队集体企业性质，正在申请相关批号和进行系统检验。
不过，”苏枝意早有准备，“黑省军区总医院和我们部队的医疗所，已经试用过部分品种，效果反馈良好。
我们也可以提供少量样品，供贵院在严格监督下范围试用，确认效果和安全性后，再决定是否扩大合作。
她没有夸大，而是提出了一个稳妥可行的步骤。
同时，她提到了军区总医院和部队医疗所，增加了可信度。
贺祈宸也适时补充：“孙主任，这件事是我们韩立师长亲自过问并批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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