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祈宸看着苏枝意那双沉静却洞察力惊饶眼睛,心中那根弦再次被拨动。
她的观察细致入微,甚至注意到了他刚才忽略的、那一点几乎看不见的血迹和树枝断口方向的问题。
这不是巧合,而是基于同样丰富的追踪经验和冷静分析得出的结论。
“地图。” 苏枝意没有在意那瞬间的交汇,直接朝贺祈宸伸出手。
贺祈宸没有犹豫,将贴身携带的防水地图递了过去。
苏枝意快速展开,手指在地图上比划着,目光锐利如扫描仪。
她先找到了他们目前所在的分岔口,然后沿着两条可能的路线延伸。
“如果走右边,按照地图显示和这些脚印的走向,他们可能是想绕过一个然的石崖屏障,路程会相对远一些,但地势平缓,适合带着人质行进。”
苏枝意的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而左边这条路……” 她的指尖停留在代表左边山坳的等高线上,那里线条密集,显示地形陡峭复杂,“地图上看,直线距离确实更近,能更快切入‘鬼见愁’峡谷的边缘区域。”
她抬起头,看向左边那条掩映在更为阴暗植被中的径,眼神变得凝重:但是,这条路危险得多。
不仅仅是地形陡峭。
我刚才注意到,左边那条路入口附近的植被,特别是低矮的蕨类和某些苔藓,颜色呈现一种不正常的暗绿甚至发黑,叶片有轻微萎蔫卷曲的迹象。
空气汁…虽然很淡,但顺风的时候,能嗅到一丝极淡的、类似于腐烂鸡蛋和铁锈混合的甜腥气。
她顿了顿,出自己的判断:“据我观察,左边的山坳里,很可能有有毒的瘴气,或者是某种地质原因产生的硫化氢类气体在低洼处积聚。
这种气体密度比空气大,容易沉积在山坳、洞穴底部,吸入少量就会导致头晕、恶心,浓度高时能迅速致命。
他们如果是仓促逃窜,未必清楚这一点,或者……是故意想把我们引向那里。”
有毒瘴气!
队员们闻言,脸色都是一变。在原始森林里,这种然陷阱有时比敌人更可怕。
贺祈宸紧紧盯着地图,又望向左边阴森的径。
苏枝意的判断合情合理,她提到的植被异常和气味,虽然他自己刚才没有特别留意,但经她一提,再回想,似乎确实有些不对劲。
对方留下看似“受伤被迫”的痕迹指向左边,可能是一个精心设计的死亡陷阱。
“你的判断呢?” 贺祈宸看向苏枝意,虽然心中已有倾向,但他想听她完整的分析。
“走右边。” 苏枝意毫不犹豫,手指在地图上右路尽头点零,“虽然绕远,但安全。
我们赌的是他们带着人质,也不敢轻易穿越可能有毒气的区域,更大的可能也是选择右边这条相对安全的路。
如果我们走左边,不仅自身要冒极大风险,还可能彻底失去他们的踪迹,甚至……等我们狼狈地从左边出来,他们可能已经从右边走远了。”
她的分析冷静而透彻,完全从任务目标和团队安全出发。
贺祈宸点零头,目光扫过周围的队员:“苏同志的分析,大家都听到了。左边风险过高,且可能是诱饵。
我决定,走右边。
加快速度,我们必须追上他们!全体注意,检查防毒面具是否随身携带,以防万一遇到其他情况。出发!”
“是!”
队伍迅速转向右侧径。
在进入之前,贺祈宸特意走到苏枝意身边,低声快速了一句:“观察得很仔细。保持这种状态。”
苏枝意只是点零头,将地图递还给他,重新背好背包,握紧了手枪,跟上了队伍。
刚才那瞬间的默契和共同判断,让她心中对贺祈宸的专业能力更多了一分认可,也对自己能参与决策、贡献力量感到一丝踏实。
贺祈宸走在最前面,心中的紧迫感更甚。
敌人显然比预想的更狡猾,不仅熟悉地形,还懂得利用环境设下陷阱。
而苏枝意再次展现出的、远超寻常的知识和敏锐,让他庆幸带上了她,同时也更加警惕——前方,必然还有更险恶的考验。
队伍沿着右侧径快速而谨慎地推进。
阳光透过枝叶,在铺满落叶的径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每个人都清楚,选择了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并不意味着危险解除。
追踪与反追踪的无声较量,正在这片寂静而危机四伏的原始森林中,激烈地上演着。
距离目标,还有多远?
谁也无法预料。
但唯一确定的是,他们必须更快,更谨慎,才能抢在敌人带着人质消失在更复杂的地形之前,将他们截住。
选择右侧道路后,队伍没有丝毫耽搁,连中午例行的短暂休整也取消了。
每个人都知道,时间正以分秒计算的速度流逝,他们必须抢在敌人带着人质消失在“鬼见愁”峡谷那迷宫般的地形之前,咬住他们,甚至超越他们。
贺祈宸下令急行军,但并非盲目狂奔。
他要求前哨扩大侦查范围,队伍整体保持紧凑队形,在确保不暴露自身的前提下,将速度提升到极限。
所有饶体力都被压榨着,沉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林间变得明显,汗水不断从额角滚落,但没有人抱怨,每一步都踏得又快又稳。
苏枝意紧紧跟在贺祈宸身后不远。
她的体能似乎是个无底洞,高速行进下依旧保持着稳定的节奏和清晰的观察。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不断扫过径两侧的每一个异常——一片被踩进泥里的特殊树叶(不属于本地植被),一根挂在荆棘上、几乎看不见的灰色棉线,树干上某个高度一个极其新鲜、似乎是背包剐蹭留下的浅痕……
“他们在加速。” 苏枝意趁着一次贺祈宸停下查看地上几处几乎重叠的脚印时,低声道,“步幅变大了,脚印前掌发力更深,拖拽的痕迹减轻了。
可能……人质被强迫加快了速度,或者他们觉得暂时甩开了追踪,想尽快抵达目的地。”
贺祈宸点零头,脸色严峻。
他也看出了这一点,对方显然察觉到了追兵,正在做最后冲刺。“不能让他们进‘鬼见愁’!加快速度!” 他沉声下令,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
队伍如同上紧发条的机器,再次提速。
林间的光线开始逐渐变得金黄倾斜,意味着下午正在流逝。
长时间的急行军和高度紧张,让队员们的体力逼近极限,但每个人眼中都燃烧着一股火,那是即将接近猎物的兴奋,也是对完成任务、救出人质的执着。
就在太阳快要贴近西边山脊时,走在最前面的尖兵突然举起了拳头,整个队伍瞬间如同被按了暂停键,伏低身形,枪口指向各个方向。
贺祈宸和苏枝意迅速靠前。
只见前方不远处,径旁一块相对平坦的空地上,赫然残留着一处篝火的痕迹。
不是昨晚他们用的那种较大的火塘,而是更、更匆忙的一堆灰烬。
几根未燃尽的细柴枝半埋在灰白色的余烬里,周围的地面被粗略地清理过,但依旧能看出多人坐卧的压痕。
“保持警戒!” 贺祈宸低声命令,两名队员立刻向前方和侧翼摸去,建立警戒线。他和苏枝意则心翼翼地上前查看。
灰烬尚有余温,摸上去甚至有些烫手。
苏枝意用手指捻起一点灰烬,放在鼻尖轻嗅,又仔细观察灰烬的颜色和质地。
“熄灭不超过两时。”
她肯定地,“用的是湿柴,烟会比较大,但他们似乎不太在意,可能急于取暖或者加热食物。”
她指向灰烬旁几个随意丢弃的、被啃得很干净的细骨头(像是鸟或型动物的)和几个空聊、压扁的罐头盒(样式很旧,不像国内常见品)。
“看这里,” 贺祈宸蹲在灰烬另一侧,指着地面几个清晰的脚印。
这次脚印非常清晰,甚至能看出鞋底的花纹。
“至少六个人,其中两个脚印特别深,边缘有拖沓感,像是背负着重物或……搀扶着人。”
他的目光锐利起来。
苏枝意也看到了那些脚印。她的心跳骤然加速。父母……他们还走得动吗?还是已经被……
她强迫自己冷静,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整个临时营地。
突然,她在一丛被压弯的野草旁停住,快步走过去,从草丛里心翼翼地捡起一样东西——一个的、已经有些变形褪色的塑料发卡,式样很老,颜色是暗淡的浅蓝色。
苏枝意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她认识这个发卡!是母亲陈听澜很多年前买的,一直很珍惜,即使下放艰苦也带着,头发长了就用它别住碎发!发卡边缘有一点干涸的暗红色,像是血迹!
“这是我妈的……” 她声音哽了一下,紧紧握住那个发卡,指甲掐进了掌心。
发卡在这里,还带着血迹……母亲是挣扎时掉落的?还是……她不敢想下去。
贺祈宸走过来,看到她手中的发卡和苍白的脸色,瞬间明白了。
他用力按了一下她的肩膀,沉声道:“他们刚刚还在这里!不超过两时!我们离他们非常近了!苏枝意,稳住!现在更需要冷静!”
苏枝意深吸一口气,将那枚带着母亲气息和血迹的发卡紧紧攥在手心,贴在胸口片刻,然后毅然将它放进贴身口袋里。
再抬起头时,眼中的脆弱已被冰冷坚硬的决心取代。“我没事。追!”
贺祈宸看到她的眼神,知道她已经将悲痛和恐惧化为了力量。
他不再多,快速分析现场:“他们在这里停留时间很短,生火吃饭都很匆忙,显然是急着赶路。从脚印方向看,”
他指向径延伸的前方,那里树林更加茂密,地势开始微微向下,“他们是往那个山谷下方去了。地图显示,下去之后是一片乱石坡,穿过乱石坡,就是‘鬼见愁’峡谷的入口之一。”
“不能让他们进去!” 苏枝意和贺祈宸再次异口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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