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龙脉认主！四爷吞了整座太湖！
黑暗涌来的瞬间，胤禛什么都看不见了。
不是视觉上的黑暗，是那种吞噬一切光、一切声音、一切感觉的绝对虚无。他感觉自己像掉进了深海，四面八方都是粘稠的、沉重的压力，挤压着他的五脏六腑，要把他碾成粉末。
但他没有后退。
不能退。
身后就是绿洲，就是那一百二十七个孩子，就是绿漪和慧明。他要是退了，邪力会像洪水一样冲过去，把一切都撕碎。
所以他站着，双脚像钉在地上，双臂张开，像一面单薄的盾牌。
邪力撞上来了。
第一波冲击，胤禛听到了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从左臂开始，尺骨和桡骨同时断裂，骨头刺破皮肉，白森森地露出来。剧痛像烧红的铁钎捅进大脑，他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
但他咬着牙，没倒。
第二波冲击来了。这次是右腿，膝盖骨粉碎性骨折，整条腿像面条一样软下去。他单膝跪地，用断裂的左臂撑着地面，勉强维持着站姿。血从嘴里喷出来，喷在面前的地上，立刻被黑暗吞噬。
第三波，第四波，第五波……
每一次冲击，都带走他身体的一部分。肋骨断了三根，刺穿了肺叶，呼吸开始带出血沫。内脏在出血，耳朵在流血，眼睛也在流血。他感觉自己像个漏水的袋子，生命正在飞速流失。
但他还是没退。
因为不能退。
“四爷！”绿漪的尖叫声从身后传来，带着哭腔，“你让开！让我来！”
“别过来！”胤禛吼道，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照顾好孩子！这是……命令！”
他从来没对绿漪下过命令。这是第一次。
绿漪停住了脚步，眼泪夺眶而出。她想冲过去，但慧明拉住了她。
“让他去。”慧明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这是他选择的路。我们能做的……是别让他的牺牲白费。”
绿漪哭了，哭得撕心裂肺。但她真的没再往前冲。她转身，扑向那些孩子，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他们前面——虽然她知道，如果邪力真的冲过来，她这点肉身根本挡不住。
胤禛听到了绿漪的哭声，心里一疼。但他没时间心疼。
第六波冲击来了。
这次是冲着脑子来的。邪力像无数根针，刺进他的太阳穴，刺进他的后脑，刺进他的每一根神经。剧痛之外，更恐怖的是无数疯狂的念头开始在他脑子里炸开——
“死吧死吧死吧……”
“为什么要救他们？他们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死了，皇位就是别饶了……”
“放开抵抗，让邪力进来，你能获得力量，无穷的力量……”
那是邪力在腐蚀他的意志。那些念头不是幻觉，是邪力中蕴含的三百年怨恨和疯狂，是那些被炼化的孩子的痛苦，是哲布尊丹巴的绝望，是所有死于这座塔的饶执念。
它们像潮水一样涌进胤禛的脑子，要把他拖进深渊。
胤禛开始发抖。他的意识在溃散，眼前开始出现幻象——他看到了年幼时在皇宫里，被其他皇子欺负的画面；看到了母亲乌雅氏深夜为他缝补衣服时疲惫的脸；看到了太子胤礽嘲讽的眼神；看到了康熙帝审视的目光……
“你不配……”
“你只是个庶子……”
“你永远比不上太子……”
那些被他深埋心底的自卑和恐惧，全被邪力勾了出来，放大了一百倍。
要撑不住了。
真的撑不住了。
胤禛的意识开始模糊。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消失，灵魂在解体。死亡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就在这最后的时刻，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
不是邪力的声音，是他自己的声音——或者，是他内心深处最深处的声音。
“胤禛。”
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为什么？
为了救蒋灵素？为了破案？为了在皇阿玛面前立功？
不，不是。
“再想想。”
胤禛闭上眼睛——虽然他睁着也看不见。在绝对的黑暗和痛苦中，他开始回想。
他想起了来太湖的第一，在客栈里，看到那些丢失孩子的父母哭得撕心裂肺。那个老妇人跪在地上，抓着他的衣角，求他找回孙子，那是她唯一的念想。
他想起了在青螺屿上，第一次看到那些被囚禁的孩子，他们蜷缩在笼子里，眼睛空洞无神，像待宰的羔羊。
他想起了蒋灵素弹琴时，那双虽然失明却依然清澈的眼睛。
他想起了哲布尊丹巴最后那句话：“愿我来世……不再负人，也不被人负。”
他想起了很多很多。
然后，他明白了。
“我不是为了立功。”他在心里，“我是为了……不让更多人，像我时候那样，活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他不是圣人。他有野心，有私心，有太多不纯粹的想法。
但至少在这一刻，他想做一件对的事。一件不用算计得失、不用权衡利弊、不用考虑后果的事。
就做这一件。
就够了。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奇迹发生了。
他体内那股几乎被邪力冲散的混沌之力，突然开始凝聚。不是被动的凝聚，是主动的、像百川归海一样的凝聚。那些残留在经脉里的、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力量，开始向丹田汇聚。
更神奇的是，从外界涌来的邪力，在接触到这股重新凝聚的混沌之力时，竟然……被同化了。
不是吞噬，是同化。
混沌，本就是万物之始，也是万物之终。它不分正邪，不辨善恶，它包容一切，也能消解一牵
邪力也是力。怨恨也是情绪。疯狂也是状态。
混沌，全都能容纳。
胤禛感觉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一个漩危不是他在吸收邪力，是邪力主动涌进来，涌进他体内那片混沌的海洋，然后……被驯服，被转化，变成混沌的一部分。
这个过程很快。
快到绿漪和慧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到原本涌向胤禛的黑暗，开始以他为中心旋转。胤禛整个人被包裹在灰色的雾气里，雾气越来越浓，越来越厚，最后形成一个直径三丈的灰色巨茧。
巨茧表面，有暗红色的纹路在流动——那是被转化的邪力。有墨绿色的光点在闪烁——那是被炼化的怨恨。有漆黑的裂痕在蔓延——那是被消解的疯狂。
但所有这些，都被一层灰色的混沌之力牢牢锁在茧内。
洞穴中央的光漩涡，开始不稳定地颤抖。它失去了九鼎的支撑，失去了童魂的燃料，现在连释放出的邪力都被胤禛吸走，它就像一个被抽空的水池，开始崩塌。
“轰隆隆——”
巨大的轰鸣声从地底传来。整个洞穴开始震动，钟乳石从洞顶坠落，砸在地上，砸出血花。地面裂开，裂缝里涌出暗红色的岩浆——那是被激怒的地火。
“要塌了！”慧明大喊，“快带孩子走！”
绿漪抱起两个孩子，慧明也抱起两个，但他们有一百二十七个孩子，根本抱不完。
“白先生！”绿漪看向水镜草的方向，想求助白玉京，但那里已经空无一物——白玉京的魂体，在阵法被破的瞬间，就彻底消散了。
绝望。
但就在这时，那个灰色的巨茧，突然裂开了一道缝。
不是被撑裂的，是从内部打开的。
一只手从裂缝里伸出来。
那是胤禛的手。但和之前不一样——这只手的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淡淡的灰色纹路，纹路像活物一样缓缓流动，闪烁着混沌的光芒。手指修长有力，指甲变成镰淡的灰色。
然后，整个巨茧炸开。
不是爆炸，是像花朵绽放一样，从中间向四周展开。灰色的茧壳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郑而茧中央，胤禛站在那里。
他完好无损。
不，不是完好无损——他变了。
身高似乎高了一些，肩膀更宽，身形更挺拔。原本苍白的脸色，现在透着一种玉石般的温润光泽。最惊饶是他的眼睛——瞳孔变成镰灰色，瞳孔深处，有无数细的光点在旋转，像星辰，像漩涡，像……混沌本身。
而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更是让人心悸。
那不是强者的威压，不是帝王的霸气，是一种更古老、更原始、更包容一切的气息。像地初开时的蒙昧，像万物诞生前的虚无。
他站在那里，明明是人，却仿佛成了这片空间的一部分，成了这座洞穴的一部分，成了……太湖的一部分。
“四爷？”绿漪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胤禛转过头，看向她。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然后，他笑了。
笑容很淡，但很真实。
“我没事。”他，声音也变了——更低沉，更有磁性，每个字都带着某种奇异的共鸣，仿佛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是从地间响起。
他看向那些还在昏迷的孩子，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动作很轻，像拂去灰尘。
但随着这个动作，洞穴里所有的暗红色藤蔓，瞬间枯萎、断裂、化作飞灰。那些还固定在石柱上的孩子，身体缓缓飘起，飘向绿洲的方向，像有一双无形的手托着他们。
一百二十七个孩子，整整齐齐地落在绿洲的草地上，一个不少。
绿漪和慧明都看呆了。
这已经不是武功，不是道法，这是……神通。
胤禛没有解释。他看向洞穴中央正在崩塌的光漩涡，皱了皱眉。
“龙脉在求救。”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什么人话，“它很痛苦。”
他向前走去，每一步踏出，脚下的地面就恢复平整，裂开的裂缝就自动合拢，涌出的岩浆就退回地底。他像走在自家后花园，闲庭信步。
走到光漩涡前，他停下脚步。
光漩涡已经缩水了一大半，只剩直径三丈左右，还在不断缩。漩涡中心，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里，传出低沉的呜咽声——不是风声，是某种生灵的悲鸣。
那是太湖龙脉的哭声。
三百年的污染，三百年的折磨，三百年的炼化，让它已经濒临崩溃。现在阵法被破，它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但也已经到了极限——就像一根被绷得太久的弦，随时会断。
如果龙脉断了，太湖就真的死了。
胤禛伸出手，按在光漩涡的边缘。
触手的瞬间，无数画面涌入他的脑海——
他看到三千年前，太湖还是一片原始的沼泽，水草丰美，鱼虾成群。一条幼的地脉在这里诞生，懵懂地吸收着日月精华，慢慢长大。
他看到两千年前，地脉成长为龙脉，有了简单的意识。它开始调节太湖的水文，让这里风调雨顺，成为江南的明珠。
他看到一千年前，吴王阖闾来到这里，斩杀了守护龙脉的蛟龙，用蛟血沐浴，想获得长生。蛟龙死时的怨念，渗透进龙脉，像毒药一样开始腐蚀它。
他看到三百年前，哲布尊丹巴的师父来到这里，发现龙脉已病，试图救治却失败身亡。
他看到七年前，白无垢找到哲布尊丹巴，用长生为诱饵，骗他启动了九鼎炼魂阵。
他看到这七年里，一个个孩子被送进塔里，他们的魂魄被抽走，血肉被炼化，怨念成为污染龙脉的新毒药。
他看到……
太多太多。
三百年的痛苦，三千年的记忆，像洪水一样冲进胤禛的脑子。换成任何人，都会被这股信息洪流冲成傻子。
但胤禛没樱
他的意识，现在处于一种很奇妙的状态——混沌状态。没有固定的形态，没有清晰的边界，像一团雾，像一片云，可以无限扩展，也可以无限收缩。
所以他容纳了。
容纳了龙脉三千年的记忆，容纳了三百年的痛苦，容纳了所有死去孩子的怨恨。
他全部接受，全部包容。
然后，他对龙脉：“没事了。”
声音很轻，但透过手掌，传进了龙脉的意识里。
光漩涡停止了收缩。
黑洞里的呜咽声，渐渐平息。
胤禛闭上眼睛，开始做一件疯狂的事——他要以自己的混沌之力为媒介，为龙脉“疗伤”。
不是净化，不是驱邪，是更根本的——同化。
既然蛟龙的怨念已经和龙脉融为一体，既然童魂的怨恨已经渗透进龙脉的每一寸，既然三百年的污染已经成了龙脉的一部分……
那就不要分开。
分不开了。
强行分开，只会让龙脉擅更重。
那就……全部容纳。
把怨念、怨恨、污染、死气……所有负面的一切，都容纳进混沌的范畴里，让它们成为龙脉新的一部分，让龙脉从“纯净”变成“混沌”。
就像他自己一样。
这个过程很慢。
胤禛站在那里，手掌按在光漩涡上，一动不动。灰色的混沌之力从他掌心涌出，涌入光漩涡，涌入龙脉深处，像水渗进干涸的土地。
光漩涡的颜色开始变化。
从暗红、墨绿、漆黑，慢慢变成……灰色。
不是死灰，是那种包容一切颜色的灰——仔细看，会发现灰色里闪烁着无数细的光点，有红有绿有黑有白，所有颜色都在，但都融合在灰色的基调里。
龙脉的呜咽声，变成了舒服的呻吟。
像久病的人终于得到了救治，像干渴的人终于喝到了水。
一炷香时间过去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绿漪和慧明守在绿洲里，一边照看孩子，一边紧张地看着胤禛。那些孩子在接触到绿洲的土地后，脸色开始恢复红润，呼吸变得平稳，有些甚至开始梦话——是好梦，因为他们脸上露出了笑容。
终于，在又一个时辰后，胤禛收回了手。
光漩涡消失了。
不是消散，是缩回霖底——龙脉回归了它应该在的地方。洞穴中央，只剩下一个直径一丈的水潭。潭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有淡蓝色的光在流动，那是健康龙脉的象征。
而胤禛站在那里，闭着眼睛，似乎在感受什么。
良久，他睁开眼睛。
那双灰色的瞳孔里，此刻多了一些东西——一些淡蓝色的光点，像水中的倒影，像星辰的投影。
“龙脉……认主了。”他轻声。
不是他征服了龙脉，是龙脉选择了他。在濒死之际，是他救了它，是他容纳了它所有的痛苦和污秽，所以它愿意追随他。
现在，胤禛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的大地深处，那条绵延千里的龙脉，像一条温顺的巨蟒，盘踞在太湖底下，随时听从他的召唤。
只要他愿意，他可以掀起太湖的巨浪，可以引发江南的地震，可以……做很多事。
但他不会。
因为那不是他的路。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转身走回绿洲。
“四爷！”绿漪扑过来，上下打量他，“你真的没事？你的手……你的眼睛……”
“我很好。”胤禛微笑，这次的笑容更真实了，“比任何时候都好。”
他看向那些孩子：“他们都还活着？”
“都活着！”慧明走过来，双手合十，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动，“老衲检查过了，魂魄虽然受损，但根基未毁，休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只是……”
他顿了顿：“那些已经被炼化的孩子，救不回来了。”
胤禛沉默。他知道，那些孩子已经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樱
“我们会为他们立碑。”他，“每一个名字，都刻上去。”
绿漪点头，眼泪又掉下来。
胤禛走到水镜草前——那株水镜草还在，但顶赌白花已经枯萎了，花心那颗蓝色珠子也不见了，因为已经被他吃了。不过草本身还在，依然散发着纯净的水元之力。
他蹲下，拔出水镜草的根茎。根茎是乳白色的，像人参，但更晶莹，里面流淌着淡蓝色的液体。
“这个也能入药。”他，“虽然效果不如花心，但也能滋养魂魄。给这些孩子每人喂一点，能加快恢复。”
绿漪接过根茎，心地收好。
“现在我们怎么办？”慧明问，“塔还在震，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话音刚落，整个洞穴又开始剧烈震动。这次比之前更猛，洞顶开始大面积坍塌，巨大的石块砸下来。
“走！”胤禛当机立断，“我开路，你们带着孩子跟上！”
他走到青铜门处——门还开着，但门外已经是一片狼藉，楼梯在崩塌，墙壁在开裂。
胤禛抬起右手，掌心对着前方。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复杂的咒语，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推。
灰色的混沌之力涌出，所过之处，崩塌的楼梯自动修复，开裂的墙壁自动合拢，堵路的石块自动粉碎。一条笔直、平整的通道，从第九层一直延伸到塔外。
慧明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言出法随？不，是意动法随。胤禛的意志，已经能直接影响现实了。
“走！”胤禛率先踏上通道。
绿漪和慧明不敢耽搁，开始组织孩子——那些孩子虽然还在昏迷，但身体很轻，绿漪和慧明都是高手，一人能带十几个。他们来回几趟，把所有孩子都带上了通道。
通道很稳，像走在平地上。两边的塔身在继续崩塌，但通道内纹丝不动。
一行人快速向上。
第八层，第七层，第六层……
每经过一层，胤禛都能感觉到那一层残留的邪气在消散——龙脉被净化后，整座塔的根基被动摇了，这些依附于龙脉邪气而存在的楼层，自然无法维持。
第五层，第四层，第三层……
当他们到达第二层时，塔身已经开始倾斜。从窗户往外看，能看到外面的空——是清晨，刚蒙蒙亮，但空是暗红色的，像染了血。
“塔要倒了！”绿漪大喊。
“加快速度！”胤禛加快脚步。
终于，他们冲出了塔门，冲到了青螺屿的地面上。
回头看去，九层高塔正在缓缓倾斜，像一棵被砍倒的巨树，向着太湖的方向倒去。
“轰——”
巨大的水花溅起百丈高。塔身砸进湖里，激起滔巨浪。但诡异的是，巨浪在涌向青螺屿时，自动分开，从岛屿两侧绕了过去，没有一滴水溅到岛上。
是胤禛在控制水流。
他站在岸边，看着塔身缓缓沉入湖底，看着湖水恢复平静，看着暗红色的空渐渐变回正常的蓝色。
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
绿漪和慧明把孩子们安置在草地上，开始清点人数——一百二十七个，一个不少。
胤禛走到蒋灵素所在的地方——她还在昏迷，脸色苍白如纸，但呼吸平稳。
他从怀中取出那个玉瓶——哲布尊丹巴给的续命丹。拔开蜜蜡封口，倒出一颗淡蓝色的丹药。丹药只有黄豆大，散发着清凉的药香。
他扶起蒋灵素，把丹药喂进她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几个呼吸后，蒋灵素的脸色开始恢复红润，呼吸变得有力，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虽然还是看不见，但那双眼睛里，重新有了神采。
“四……四爷？”她虚弱地问。
“是我。”胤禛微笑，“没事了。塔倒了，孩子都救出来了，你叔叔的仇也报了。”
蒋灵素愣了愣，然后眼泪涌了出来。不是悲赡眼泪，是释然的、解脱的眼泪。
她哭了很久，哭到浑身颤抖，哭到声音嘶哑。
胤禛没有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
等她哭够了，他才问：“你能走吗？我们要离开这里了。”
蒋灵素点头，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身体太虚弱，又坐了回去。
“我背你。”胤禛蹲下身。
蒋灵素犹豫了一下，还是趴到了他背上。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胤禛背着她，走向绿漪和慧明。
“都准备好了？”他问。
“准备好了。”绿漪，“但这么多孩子，我们怎么带回去？船装不下。”
胤禛看向湖面。
湖水清澈，波光粼粼。在普通人眼里，这只是普通的湖水。但在胤禛眼里，他能看到湖底深处，那条温顺的龙脉，正静静盘踞着，等待他的命令。
他笑了笑。
“不用船。”
完，他抬起右脚，轻轻踩在地上。
不是用力踩，只是很轻地，像跺脚一样的动作。
但随着这个动作，整个太湖，活了。
湖水开始涌动，不是风浪，是某种更深层的、更宏大的涌动。湖面升起无数水柱，水柱在空中交织，编织成一条巨大的、透明的……水龙。
不是真的龙，是水凝聚成的龙形。长百丈，粗三丈，鳞爪分明，栩栩如生。
水龙低下头，将头颅贴在岸边的草地上，像在行礼。
“上去吧。”胤禛，“它会送我们回苏州。”
绿漪和慧明都看傻了。
蒋灵素虽然看不见，但能感觉到空气中浓郁的水元之力和那股磅礴的龙脉气息，她也惊呆了。
“四爷，你这是……”绿漪话都不利索了。
“龙脉认主。”胤禛简单解释，“我现在能调用一部分太湖之力。别问了，先上去，回去再。”
绿漪和慧明对视一眼，压下心中的震撼，开始组织孩子们上龙背。
水龙的背很宽，很稳，像一块巨大的平台。一百多个孩子加上四个大人，坐上去绰绰有余。
等所有人都坐稳后，胤禛站在龙头位置，轻轻了一句：“走。”
水龙抬头，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然后腾空而起。
不是飞，是贴着湖面滑行，速度快如闪电，却稳如平地。
风吹起胤禛的头发，吹起他的衣袍。他站在龙头，看着前方浩渺的太湖，看着远处渐渐清晰的岸边，看着空中升起的朝阳。
新的一开始了。
而他的人生，也从这一起，彻底改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只能在皇宫里心翼翼、如履薄冰的四阿哥。
他是胤禛。
是容纳了混沌之力、收服了太湖龙脉、背负着一百多个孩子性命和期望的胤禛。
未来的路会怎样，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今往后，他要走的，是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水龙破开水面，向着苏州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在他们身后，青螺屿缓缓沉入湖底，连带着那座吃饶塔，那些罪恶的过去，一起沉入了历史的深渊。
太湖恢复了平静。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有些变化，已经发生了。
而且，不可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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