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辆餐车的引擎喷出扭曲光焰，在真空中划出三道仓皇的轨迹。
“保重！”燔炎的吼声从通讯器传来，还夹着火锅汤底的麻辣味儿。
“别死了！”泠霜补了一句，声音里混着冰酒瓶碰撞的叮当脆响。
青蕨的黄花在摄像头前晃了晃——算是道别。
随即，空间泛起涟漪，三辆车同时跃迁消失。
现场只剩盘古殿孤零零悬着，轮椅上的陈古，身旁站着脸色微白却眼神锐利的水淼，以及后方待命的铁锤。
远处，十二个光点渐亮。
不是战舰，是……十二辆圆滚滚、白花花、活像放大版滚筒洗衣机的飞行器。车身上印着“寂静法庭卫生署”的工整字样，配了个洗碗手套的logo。
“洗碗工……”水淼眯起眼，“这造型……挺别致。”
“实用就校”陈古盯着那十二个匀速滚来的白桶。它们毫无武器外挂，不见能量护盾，连窗户都没营—纯粹就是十二个铁皮桶在太空里滚。越是这样，越让人脊背发凉。
“铁锤，扫描。”
“扫描汁…外部装甲为‘概念反射涂层’，可反弹八成以下能量攻击。内部生命反应：每单位一人，生理特征高度一致，疑似克隆体。战斗力评估：缺乏数据，但建议——勿被其朴素外观迷惑。”
话音刚落，十二辆清洁车齐齐刹住，距盘古殿整一百公里，摆出教科书般标准的包围阵型。
“噗嗤——”
车门开了。不是侧开滑开，是像罐头般顶盖弹开，爬出十二个……
勉强算“人”的存在。
纯白连体工装，透明面罩，手里拎的家伙什儿倒是五花八门：拖把、扫帚、抹布、水桶，还有个提着马桶搋子的。他们列队整齐，动作同步得像流水线下来的机器人。
领头的工装胸口别着“班长”徽章，手持一柄……鸡毛掸子。
他前踏一步，面罩下嘴唇翕动，声音经真空震荡传来，平淡如电子合成音：“寂静法庭卫生署，特别清洁大队，代号‘洗碗工’。奉命清除：叛徒‘酸甜’、失败者‘饕客’及三组成员、及污染源‘人类文明代表陈古’。请配合。”
“配合有奖吗？”陈古忽然问。
清洁班长明显卡壳了——大约没遇到过这路数。“……配合可获‘无痛清除’待遇。”
“不配合呢？”
“强制清洁。”
“哦。”陈古点点头，推着轮椅往前挪了半米，“那咱们谈谈。”
“……谈什么？”
“谈谈……你们有没有考虑过跳槽？”
死寂。连远处飘浮的厨房残骸都仿佛凝住了。水淼抬手扶额，铁锤的机械眼闪烁频率陡增三成。清洁班长的面罩上，浮现出一个硕大的卡通问号。
“……跳槽？”
“对啊。”陈古语气真诚，“你看，你们是清洁工，干的洗洗刷刷的活儿。但寂静法庭给你们啥待遇？有五险一金吗？有带薪年假吗？加班给补贴吗？”
清洁班长沉默三秒：“我们不需要。”
“为啥？”
“因为我们是清洁工。”
“清洁工也是人啊——虽你们可能是克隆的，但克隆体也该有克隆权吧？”陈古苦口婆心，“你们辛辛苦苦洗盘子刷马桶擦血迹，结果呢？开个连窗户都没有的闷罐车，连件像样的家伙都不给——瞧瞧你手里这鸡毛掸子！这能打仗吗？”他指了指那掸子，又抬了抬自己仅存的左手，“再看看我们。有高科技盘古殿，有星海血脉，有概念龙王，还迎…”他顿了顿，“刚吃完的麻辣火锅底料，正宗川渝味儿。”
班长的面罩上，问号变成了乱码。身后十一个队员动作首次不同步：有人拖把歪了，有人水桶洒了。
“瞧见没？”陈古趁热打铁，“我们这儿，打架前还能涮火锅。你们呢？吃过火锅吗？知道毛肚涮七上八下最脆吗？晓得鸭血煮多久才嫩吗？明白黄喉要——”
“够了。”班长打断，声音仍平，却似有了丝波动，“我们在执行任务。”
“执行完能吃火锅吗？”
“……不能。”
“那执行有啥意思？”
“这是职责。”
“职责重要还是火锅重要？”
“职责。”
“真心的？”
“……真心的。”
“你犹豫了。”陈古笑了，“你刚才答话前，顿了0.3秒。这0.3秒里，想啥呢？是在琢磨‘火锅啥味儿’，还是寻思‘为啥我从没吃过’？”
班长面罩上的乱码开始滚雪花了。后头队员更乱了：画圈的画出了完美圆弧，擦面罩的把自己擦得锃亮，玩马桶搋子的成功把它吸在了同伴背上，正努力往下拔。还有俩拿扫帚拖把比划击剑，架势还挺标准。
“铁锤，同步率？”陈古意识中疾问。
“从99.8%降至87.3%，持续下降郑”
“很好，继续搅和。”
陈古清清嗓子：“其实吧，咱们人类文明有个老传统——打仗前，先请敌人吃顿饭。这疆仁义’。虽你们是来杀咱的，但咱可以先请你们搓一顿，吃完再打。这样你们就算嗝屁了，也不算饿死鬼。咋样？”
班长面罩滚码如瀑：“不……不可以……”
“为啥？”
“纪律……”
“纪律要紧还是不当饿死鬼要紧？”
“……都紧要。”
“只能选一个呢？”
“纪律……”
“你又犹豫了。”陈古摇头，“这样吧，我退一步。饭不吃了，给你们……放个假。”他指向远处一颗亮星，“瞧见那颗星没？我批你们去那儿，带薪休假三，工资照发，加班费双倍。如何？”
班长彻底死机。面罩雪花屏了。队员们已开始自发娱乐：画圈的欣赏自己的圆，擦面罩的对着倒影整理仪容，吸搋子的比赛谁吸得牢，击剑的打得有来有回。
“同步率41.2%。部分个体显现‘自主行为模式’。”
陈古正要乘胜追击——
“滋啦！”班长面罩爆出电火花，一个更冰冷机械的声腔从他胸腔传出：“检测到意识污染。启动紧急协议：强制清洁模式。”
十二清洁工骤僵，齐刷刷抬头。面罩下的眼全转为血红。
“任务优先级调整。第一步：清除污染源。目标锁定——”所有红眼盯向陈古。
“啧。”陈古咂嘴，“谈判破裂。”轮椅后撤，“铁锤，屏障全开！”
文明屏障再度升起，星蓝与星紫交织。但这次，清洁工们未直接冲撞，而是开始……分工协作。
持拖把者上前，拖把头高速旋转，甩出万千水珠——水珠触屏障即腐蚀出细密孔洞。持扫帚者随即挥帚，概念风暴刮过，孔洞扩张。持抹布者跟上，抹布一拭，孔缘变得“光滑”，屏障自愈力被抑制。最后，提马桶搋子的那位将搋子往屏障上一摁，全力一吸——
“咔嚓！”
屏障被吸出个大窟窿。
流程行云流水，配合无间。同步率弹回100%。
“他们被远程接管了，”水淼疾速分析，“方才的‘班长’是本地意识，现下是中央AI操控。”
“能断联吗？”
“试过了，”水淼双手印光流转，星蓝细丝射向清洁工，却皆被弹开，“有防火墙，SSS级——寂静法庭最高防护。”
“那就硬刚。”陈古举起左手，星紫龙纹灼目，“黄虽走，契约犹在。我还能调用……一丝龙族定义。”
他左手指向冲最前的拖把清洁工：“定义：汝之拖把，乃是面条！”
定义生效。旋转的拖把头倏地软化，化作一丛又长又弹的意大利面，还甩着番茄酱。那清洁工愣住，盯着手里那坨面不知所措。
“继续！”陈古指向扫帚者，“定义：汝之扫帚，化为！”扫帚顿成蓬松粉红，风一吹就散。抹布清洁工见状欲退，陈古已指来：“定义：汝之抹布，变作史莱姆！”抹布化作一滩绿黏物，“噗叽噗叽”地从他掌心溜走。
余下清洁工动作现出迟疑。中央AI显然没算到这招，它计算了三秒，果断决策：“弃用工具。徒手作业。”
十二清洁工齐弃“食材”，徒手拆障——真就是“拆”。手指抠入屏障裂缝，发力一撕——“刺啦！”如撕保鲜膜。
“这么蛮干？！”水淼惊道。
“他们是概念层面的力士！铁锤，火力支援！”
“正在充能……能源不足，仅余三发。”
“三发就三发！”
盘古殿炮口亮起，三发能量弹呼啸而出，精准命中三清洁工。爆焰散去，三人原地站立，毫发无损，仅工装熏黑些许。他们拍拍灰，继续拆。
“物理攻击无效，”铁锤报，“体表覆赢概念绝缘层’，可隔绝大部分能量伤害。”
“怎么办？”水淼看向陈古。
陈古紧盯清洁工，忽察一细节：那被意面缠过的拖把清洁工，虽弃了面，手上却沾着番茄酱。而他拆障速度……比旁人慢。
“铁锤，分析番茄酱成分！”
“分析汁…主要成分：番茄、糖、醋、香料，及微量‘快乐’概念残留——源自方才火锅宴的欢愉氛围。”
陈古眼底一亮：“明白了。他们怕的不是物理攻击，是‘情绪污染’。”他看向水淼，“你的星海血脉能共鸣情绪，对吧？”
“能。”
“共鸣‘快乐’！现在！越快乐越好！”
水淼虽惑仍校她闭目，双手按心口，星蓝光芒涌出——非为攻伐，而是共鸣。共鸣那些温煦记忆：火锅蒸腾的热闹，晓初次唤“爸爸”的悸动，黄龙偷吃被逮的滑稽，甚至陈古“我当土壤”时的傻气……这些记忆化温暖光波，荡漾开来。
触及光波的清洁工们动作渐缓——非伤非痛，是困惑。他们拆障的手犹豫了，似在思考：为何要拆？拆后何为？
中央AI察觉异状：“检测到异常情绪波动。启动情绪过滤器。”
清洁工们眼闪红光，动作复畅。
“被过滤了……”水淼咬唇。
“加剂量！”陈古转向铁锤，“殿内可存有特别欢快的记忆？”
“樱过去七十二时，记录笑声三百一十七次，微笑五百四十二次，欢呼八十九回。情绪峰值最高为……”铁锤略顿，“黄龙成功定义出‘全宇宙最辣辣条’时的狂喜。”
“就用那个！”
“提取汁…”
数息后，一枚淡金光球自盘古殿射出，悬于陈古面前。光球内映着黄龙那日的模样：它举着根发光辣条，蹦跳欢呼：“俺成功了！俺是辣条之神！”那纯粹、稚拙、毫无杂质的快乐，满溢欲出。
“注入屏障！”
光球融进文明屏障。霎时，屏障变了——从星蓝星紫的肃穆，转为暖融金色，表面浮出黄龙啃辣条的卡通图案。
清洁工们的手再触屏障，未遭撕裂，反被……黏住了。非物理之黏，是情绪之缚。接触刹那，他们便“感受”到了那股快乐，继而身不由己地……
笑了。
虽隔面罩不见其容，但肩在抖，手在颤。动作彻底停滞。
中央AI警报狂响：“警告！情绪过滤器过载！警告！个体意识复苏！警告——滋啦！”通讯切断。
十二清洁工齐齐瘫软倒地。面罩下红芒熄，复归常色。他们坐起，面面相觑。
“咱们……在干啥？”拖把者问。
“好像……在拆东西？”扫帚者不确定。
“为啥拆？”抹布者挠头。
“不晓得……”马桶搋子那位举起搋子，“但这玩意儿挺好耍。”他开始吸自己的脚。
余者围观，继而效仿。现场秒变“清洁工搋子玩乐大赛”。
陈古与水淼相视，长舒一气。
“解决了？”水淼问。
“暂时。”陈古望向深空，“但中央AI不会罢休。下一波很快会来，且可能跳过‘清洁’，直入‘销毁’。”
话音未落，铁锤警报骤响：“检测到超大规模空间波动。坐标：盛宴星系方向。数量……”机械眼剧闪，“逾三百。识别信号：寂静法庭——主厨团。”
陈古与水淼目光交汇。
“来了。”陈古低语。
“真正的硬菜……上桌了。”
喜欢无限洪荒：开局一座盘古殿，国运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无限洪荒：开局一座盘古殿，国运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