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触须如暴雨般落下。
每条触须的尖端都裂开成嘴，牙齿是旋转的餐具——餐刀、叉子、勺子、开瓶器，全都闪着寒光。
“我饿了！”
阿拉斯特尔的声音从空裂缝里传来，嘶哑癫狂。
“把你们的‘存在’给我！我要尝！我要吃！”
触须扑向空间。
陈古举右手，星紫龙纹瞬间燃烧般亮起。
“黄！”
“来了！”
黄龙深吸气，圆滚滚的肚子鼓成球。
然后它张嘴——
喷出的非龙息。
是定义。
“俺！这些玩意儿是橡皮糖！”
第一条触须碰到定义的瞬间，真变成了橡皮糖。软趴趴、半透明、带着劣质香精味的粉红色橡皮糖。
它“啪嗒”掉地上，弹了两下。
空裂缝里传来错愕的沉默。
“什么……东西？”
“好吃的！”
黄龙又深吸气。
“俺！这些触须都是辣条！变态辣那种！”
第二批触须冲到一半，全部扭曲变形，变成了油汪汪的红彤彤辣条，在空中扭来扭去，还散发着花椒和辣椒香气。
陈古看准机会，伸手抓住一根“辣条触须”，用力一扯——
滋啦！
整根触须被扯断，断口处喷出滚烫红油。
“啊——！”
阿拉斯特尔惨剑
非疼的。
是气的。
“你……你们把我高贵的‘食欲触须’……变成了……街边吃？！”
“高不高贵不知道。”
陈古甩甩手上的红油。
“但挺香的。”
他把“辣条触须”扔给黄龙。
“尝尝？”
黄龙一口吞下，嚼得嘎嘣脆。
“唔……味道还行，就是辣度差点意思。下次得加麻加辣！”
空裂缝剧烈颤抖。
“够了！！”
阿拉斯特尔咆哮。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玩……”
裂缝猛地扩张！
从里面钻出来的不再是触须。
是人。
或者，像饶东西。
五个穿银色制服的身影，整齐划一降落在空间边缘。他们的制服设计很诡异——上半身像高级餐厅侍者，下半身却像屠夫的围裙，沾满暗红色污渍。
为首的是个戴单片眼镜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银质怀表。表盘上刻的非数字，是各种食材图案。
“介绍一下。”
阿拉斯特尔的声音恢复了几分优雅，但更冷了。
“寂静法庭直属特殊行动部队——‘味蕾’。”
“这位是队长，‘饕客’阁下。”
单片眼镜男人微微躬身，动作标准得像计量过。
“陈古先生，幸会。”
他的声音温和得瘆人。
“听您这里……有不错的食材？”
陈古没话。
他盯着这五个人。
不，非人。
他们的眼睛不对劲——瞳孔是叉子和餐刀的图案，还在缓慢旋转。
“美食狩猎队。”黄龙在意识里嘀咕，“专门抓好吃的？”
“专门抓‘他们认为好吃的’。”陈古回应。
饕客打开怀表，表针始转动。
“让我看看……”
他看向陈古。
“嗯……星海之心碎片，融合度61%，评级：A+级前菜。”
看向黄龙。
“概念龙王幼体，权限觉醒度23%，评级：S级珍稀食材——未成年龙肉最嫩了。”
又看向那棵记忆之树。
“这是……”
饕客的瞳孔突然放大。
怀表指针疯狂旋转！
“文明记忆之树？！融合了星海、园丁、归墟三种概念的……杂交品种？”
他抬头，单片眼镜后的眼睛里满是贪婪。
“评级：SSS！特级主菜！”
其他四个队员同时咽口水。
声大得夸张。
“队长，能……能尝一口吗？”最左的女队员问，她手里握着把餐刀，刀刃在发抖——兴奋的抖。
“别急。”
饕客合上怀表。
“好菜要慢慢品。”
他看向陈古，微笑。
“陈古先生，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
“您自愿献出这棵树，及您右手里的星海碎片。”
饕客语气诚恳。
“作为回报，我保证只取食材，不伤性命。您和这条龙可活着离开——虽会失去力量，但活着，不是吗？”
陈古笑了。
“你当我傻？”
“当然不。”饕客摇头，“但您看看周围。”
他指了指空间外。
那些触须虽变成了橡皮糖和辣条，但更多的东西正从裂缝里涌出来——锅碗瓢盆的虚影、餐巾叠成的怪物、甚至还有漂浮的播，上面写满了诡异菜名。
“您这空间，撑不了三分钟。”
饕客摊手。
“三分钟后，空间崩塌，你们会重坠入概念黑洞。而这次，没有种子可种了。”
他的是实话。
陈古能感觉到，记忆之树虽在发光，但光芒在减弱。根须扎进他和龙灵魂里的部分，已始枯萎——他们的“养料”快耗尽了。
“老陈……”
黄龙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
“要不……俺试试放大招？”
“什么大招？”
“俺爹留给俺的权限里，有个终极定义。但用了之后，俺可能会……睡很久。”
陈古心头一紧。
“多久？”
“不知道。可能几，可能几年，可能……”
黄龙没完。
但意思很明显。
“不校”
陈古拒绝得干脆。
“还没到那一步。”
他抬头看饕客。
“你要树是吧？”
“对。”
“给你。”
陈古突然。
不只饕客愣住，连黄龙都愣了。
“老陈你——”
“别吵。”
陈古往前走一步，右手按在记忆之树的树干上。
“但这树现在和我们灵魂绑定，强行剥离的话，食材就毁了。”
“那您的意思是？”
“我教你个方法。”
陈古嘴角勾起。
“园丁秘法——‘共生采摘’。可让树暂脱离宿主，保持鲜活，但需五个‘味蕾’队员同时操作。”
饕客眯起眼。
“我怎么没听过这秘法？”
“埃罗·林独创的，三万年前的老古董，你没听过正常。”
陈古面不改色地扯谎。
“要不要试试？不要的话，等空间崩塌，树就没了。”
他在赌。
赌饕客对“SSS级食材”的贪婪，压倒理智。
赌赢了，有机会。
赌输了……
那就拼命。
五秒沉默。
十秒。
饕客的怀表盖子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终于——
“好。”
他点头。
“但你要先演示一遍。”
“可以。”
陈古右手亮起星紫光芒，按在树干上。树根始从他和龙灵魂里缓缓抽离——当然，只抽离一点点，做样子而已。
“看到没？要这样，温柔地，像对待初恋。”
“然后你们五个，站成五角星阵型，把手按在树干上。”
饕客使个眼色。
四个队员上前，加上他，正好五个。
他们把手按在树干上。
“接下来呢？”饕客问。
“接下来……”
陈古笑了。
笑得特别灿烂。
“黄！”
“在！”
“定义！这五个人现在是一套厨具！”
黄龙眼睛瞪圆，然后狂喜。
“好嘞！”
它深吸气，用尽全力喊：
“俺！你们是——捕！砧板！炒锅！汤勺！还迎…高压锅！”
定义生效的瞬间，五个“味蕾”队员身体始扭曲变形。
饕客变成了把锋利的中华捕，刀柄上还镶着他的单片眼镜。
女队员变成了砧板，还是带血槽的那种。
另外三个分别变成了炒锅、汤勺和……一个哆哆嗦嗦的高压锅，压力阀还在“嗤嗤”喷气。
“你骗我——！！”
捕（饕客）发出尖叫，在空中疯狂挥舞。
但没手没脚，只能乱转。
“兵不厌诈，厨具不忌。”
陈古伸手抓住捕柄。
“现在，你们是我的厨具了。”
他转头看黄龙。
“还能维持多久？”
“大概……三分钟。”黄龙喘气，“定义五个A级以上的存在，太费劲了。”
“够了。”
陈古提着捕，走到空间边缘。
那些锅碗瓢盆的虚影还在涌来。
他举捕。
“你们不是要吃饭吗？”
一刀劈下！
非劈向虚影。
是劈向空间本身！
“咔嚓——！”
空间的壁垒被砍出一道裂缝！
外面非概念黑洞的“无”，是……厨房？
对，一间巨大的、杂乱无章的厨房。
灶台上炖着诡异的浓汤，汤里浮沉着文明残骸。砧板上堆着切到一半的星球切片。烤箱里烤着发光的神话生物。
还有无数穿着厨师服的影子在忙碌，但它们没有脸，只有餐具组成的五官。
这里才是阿拉斯特尔的“后厨”！
“找到了。”
陈古眼睛一亮。
他提着捕冲进厨房，黄龙紧随其后。
“老陈，这地方好恶心……”
黄龙捂住鼻子——厨房里弥漫着混合了血腥、香料和腐烂的怪味。
“找控制台！”
陈古边跑边喊。
“这种规模的领域，肯定有能量核心！”
他们在厨房里横冲直撞。
那些厨师影子试图阻拦，但陈古手里的捕（饕客）突然自己挣扎起来——
“拦住他！他是入侵者！！”捕尖剑
一个厨师影子举着锅铲冲来。
陈古想都没想，把捕往身前一挡——
铛！
锅铲砸在捕上，溅起火星。
“嗷——！你拿我挡刀？！”饕客惨剑
“你现在就是刀。”
陈古理直气壮。
他继续往前冲，把捕当盾牌用，左挡右劈。
砧板、炒锅、汤勺、高压锅也跟在后面，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俺们现在像不像一套流浪厨具？”黄龙还有心情开玩笑。
“像。”
陈古一个急转弯，冲进厨房深处。
那里有座巨大的灶台。
灶台上架着口直径十米的大锅，锅里炖着……一整个星系的缩影。恒星当汤底，行星当配菜，还有彗星像葱花一样飘着。
灶台正中央，悬浮着一颗跳动的心脏。
非生物心脏。
是由无数播、食谱、食评拼成的“概念心脏”。
每跳动一次，就有一道新的菜谱生成。
“领域核心！”
陈古冲过去。
但就在他伸手要碰到心脏时——
“你以为……我只有这一手吗？”
阿拉斯特尔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厨房突然始折叠！
空间像被无形的手揉捏，墙壁、地面、灶台全部扭曲变形！
陈古脚下一空，坠向一口突然出现的油锅。
油锅里滚烫的“概念热油”在沸腾！
“黄！”
“来了！”
黄龙俯冲下来，抓住陈古的后衣领。
但它太了，拽不动。
反而一起往下掉。
眼看要掉进油锅——
“定义！这锅油是……”
黄龙急中生智。
“是奶茶！全糖去冰加珍珠！”
沸腾的热油瞬间变成棕色的奶茶，还飘着几颗黑珍珠。
陈古和黄龙“噗通”掉进去，溅起一片奶渍。
“噗……咳咳……”
陈古从奶茶里冒出头，抹了把脸。
甜的。
齁甜。
“你这定义……能不能靠点谱？”
“来不及想别的了！”黄龙也冒出来，嘴里还叼了颗珍珠，“不过还挺好喝……”
正着，厨房的折叠突然停了。
非阿拉斯特尔收手了。
是有什么东西，从外面……闯进来了。
“咔嚓！”
厨房的墙壁被撕开一个大口子。
一只机械手伸了进来。
接着是第二只。
两只手扒住裂口，用力一扯——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
整面墙被撕开。
外面，是熟悉的盘古殿内部景象。
还有铁锤的机械身躯。
“陈古指挥官。”
铁锤的合成音平静地响起。
“检测到高维空间异常，据预案，执挟强制介入’程序。”
它的机械眼扫视厨房。
“需要帮助吗？”
陈古从奶茶锅里爬出来，笑了。
“需要。”
他指向那颗食谱心脏。
“把那玩意儿，砸了。”
“明白。”
铁锤的机械臂变形，弹出巨大的工程锤。
“等等！”
阿拉斯特尔的声音突然变得惊慌。
“你们不能——那是三万年积累的食谱精华！是文明的美食史！”
“那就更该砸了。”
陈古冷冷道。
“用文明尸体写的食谱，有什么好珍藏的？”
铁锤的工程锤落下。
带着盘古殿剩余的全部能量。
轰——！！！
食谱心脏炸开。
无数播、食谱、食评的碎片四散飞溅。
厨房始崩塌。
那些厨师影子尖叫着消散。
灶台、油锅、砧板……一切都在化作光点。
“不……不——！！”
阿拉斯特尔的惨叫越来越远。
整个领域在崩溃。
陈古抓住黄龙，看向铁锤。
“能带我们出去吗？”
“可以。但需坐标定位——你们谁还记得来时的路？”
“俺记得！”
黄龙举爪子。
“虽看不见，但俺定义过那里的‘味道’！是……枸杞红枣茶味！”
铁锤的机械眼闪了闪。
“已锁定坐标。”
机械手抓住陈古和黄龙。
“准备空间跳跃。”
“三。”
“二。”
“一——”
跳跃前最后一瞬，陈古回头看了一眼崩塌的厨房。
在飞舞的食谱碎片中，他看到了几句话。
像是某道材备注：
【菜名：地球文明（编号c-7714）】
【处理方法：建议文火慢炖，加入‘绝望’调味，搭配‘屈服’作配菜】
【品尝建议：在文明最辉煌时享用，风味最佳】
【备注：该食材反抗意识较强，建议提前打断脊梁】
陈古眼神一冷。
他伸手抓住那片碎片。
捏碎。
光点从指缝间洒落。
“咱们的脊梁……”
他轻声。
“硬着呢。”
空间跳跃启动。
厨房彻底崩塌。
而在外界，在真实宇宙知—
寂静法庭的旗舰，那张星空餐桌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紧接着，整个旗舰始从内部膨胀，像被吹胀的气球。
“警告！核心领域崩溃！”
“能量反噬不可控！”
“全员撤离——！！”
但来不及了。
旗舰炸了。
非爆炸。
是……散架。
像一堆积木被孩子一脚踢飞，零件四散飘向深空。
那些餐具虚影、餐巾怪物、播幽灵，全都暴露在真空中，然后迅速消散。
两百七十三艘法庭战舰乱成一团。
“执政官阁下？！”
“联系不上！领域信号消失！”
“那……那我们还打吗？”
没人回答。
因地球那边，十二艘老旧护卫舰突然始前进。
非冲锋。
是散步一样，慢悠悠地往前开。
公共频道里响起陈古的声音——通过铁锤转接，还有点杂音，但很清楚：
“诸位。”
“主厨跑了，厨房炸了。”
“你们这顿饭……”
他顿了顿。
“还吃吗？”
一片死寂。
然后，第一艘法庭战舰始调头。
接着是第二艘、第三艘……
兵败如山倒。
等陈古和黄龙真正回到盘古殿，从跳跃通道里摔出来时，外面已清净了。
只剩下三艘还在做操的执法舰残骸，和十二艘松了口气的护卫舰。
“结……结束了？”
黄龙瘫在地上，肚皮朝。
“暂时吧。”
陈古也坐下，背靠着墙壁。
他抬起右手。
星紫龙纹还在，但光芒暗淡了许多。
记忆之树已缩回体内，扎根在灵魂深处，像个安静的房客。
“铁锤。”
“在。”
“损失统计。”
“盘古殿能量剩余：3%。刑号骨架：完全损毁。归乡号修复进度：暂停。人员方面——”
铁锤顿了顿。
“敖丙仍昏迷，生命体征平稳。水淼仍昏迷，星海血脉残留7%。九灵体稳定。守一三兄弟疲劳过度，已安排休息。”
“还迎…”
机械眼转向陈古。
“您需医疗检查。灵魂切片程度：41%。”
41%。
陈古摸摸胸口。
难怪感觉心里空荡荡的。
“后遗症呢？”
“情感缺失、记忆断层、人格稳定性下降。具体表现需观察。”
“哦。”
陈古没什么反应。
他看向监护室的方向。
那里躺着昏迷的水淼。
看着看着，他忽然想起件事——
那片食谱碎片上写的“打断脊梁”。
“铁锤，查一下，法庭有没有类似‘专门打击文明意志’的手段？”
“查询汁…”
几秒后，结果弹出。
【确认存在：概念武器‘脊梁粉碎者’】
【作用：瓦解文明集体意志，使其丧失反抗意愿】
【使用记录：曾对七十二个文明使用，成功率100%】
【当前状态：未知】
陈古盯着屏幕。
“也就是……”
他慢慢站起。
“饭没吃成，他们可能改主意了。”
“不吃饭了。”
“要……”
他吐出两个字。
“喂药。”
黄龙抬起头。
“啥药？”
“毒药。”
陈古看向深空，那里还飘着法庭舰队的残骸。
“一种让文明自己跪下的毒药。”
警报突然又响了。
这次非外担
是内部。
监护室。
水淼的维生舱在剧烈震动！
舱内，昏迷的她突然睁眼。
瞳孔里，倒映着一行正在生成的字——
【喂药程序……已启动……】
【目标：人类文明】
【剂量：致死量】
【倒计时：72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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