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舱里,黯已经昏迷了两。
园丁老爷子守在她床边,木杖横在膝上,脸上的表情像是打翻了一整个星际调料铺——酸甜苦辣咸,样样俱全。
黄龙第三次把脑袋探进来。
“老爷子,她醒了吗?”
“没。”
“那她还能醒吗?”
“难。”园丁叹了口气,“存在权重负值,相当于被宇宙‘拉黑’了。她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中的奇迹,就跟用竹竿捅卫星还捅成功了一样离谱。”
龙挠挠头:“可她看起来……挺像咱们人类啊。播种者不都该三头六臂,触手乱舞吗?”
“那是刻板印象。”园丁失笑,“播种者是文明,不是单一物种。当年离开摇篮的远征队里,人类形态的成员占了四成。”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
“而且……她脸上那道疤……”
“咋了?”
“那是‘概念伤’。”园丁,“不是物理攻击留下的。是某种规则层面的伤害,永久烙印在存在本质上。这种伤,通常只有触碰了不该碰的东西才会留下。”
话音刚落。
床上的黯,突然睁开了眼睛。
瞳孔深处,星云疯狂旋转。
她猛地坐起,动作快得像捕食的猎豹——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
“放松。”园丁平静地,“你输了。按江湖规矩,我们没杀你。”
黯僵硬地转过头。
看到园丁的瞬间,她整个人愣住了。
“您是……园丁?”
“初代园丁,编号001。”
黯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古怪——像是敬畏,又掺着怨恨,最底下还浮着一层……委屈?
“原来您还活着。”她声音沙哑,“我以为……当年离开摇篮的园丁前辈,都战死了。”
“大部分确实没回来。”园丁点头,“但总得有人活着,等后来者。这是守夜饶本分。”
黯沉默了。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透明得能看见血管在微弱跳动。
“我……存在感还剩多少?”
“大概相当于……”园丁斟酌了一下,“一粒浮尘。陈古那子下手没轻重,把你权重降到负值后,反弹装置好像卡住了。”
“没事。”黯居然笑了,“浮尘挺好。至少……不会被‘他们’找到了。”
陈古这时走进医疗舱。
两人对视。
气氛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你醒了。”陈古先开口。
“嗯。”黯点头,“多谢不杀之恩。”
“不用谢。你回答了我的问题,按规矩我该放你走。”陈古顿了顿,“但你现在这样……能去哪儿?出门买瓶水,老板都可能看不见你。”
黯没接话。
她看向舷窗外——碎星海的残骸正缓缓飘过,像一场无声的葬礼。
“三万年来……我一直在逃。”她轻声,“从摇篮逃出来,从追兵手里逃,从雇主的灭口行动里逃……逃到最后,连自己都快忘了为什么要逃。”
她转过头,死死盯着陈古。
“你知道‘摇篮逃兵’在播种者文明里,意味着什么吗?”
“字面意思?临阵脱逃?”
“不。”黯摇头,“‘摇篮’不只是母星。它是一种制度,一个‘完美进化’的蓝图,也是一座……精美的监狱。”
她开始讲述。
三万年前,播种者文明撞上了花板——技术、伦理、社会结构,全都停滞不前。
高层启动了“终极进化实验”。
目标:创造“完美生命体”。
“他们挑选最优秀的个体,进行基因改造、意识上传、规则融合……试图造出能适应任何环境、永生不灭的‘神’。”
黯的声音很平静,但陈古听出了那底下压抑的颤抖。
“我父母……就是第一批实验体。”
“然后呢?”
“失败了。”黯惨笑,“不是普通的失败。他们在实验汁…解体了。不是死亡,是‘概念消散’——他们的存在被拆解成基本规则,拿去填补实验的漏洞。”
她抬起手,看着透明的掌心。
“我那时还,被选为第二批实验体。但在实验开始前……我逃了。”
“用父母留给我的最后礼物——‘存在感操纵’的初始权限,把自己变得‘不重要’,溜出了摇篮。”
园丁老爷子突然插话:
“我记得那件事。当年震动整个文明的大逃亡。他们派出了‘守卫者’追捕,但连你的影子都没摸到。”
“因为我把自己变成了‘背景板’。”黯,“守卫者扫描时,我把自己调整为‘环境噪音’,存在权重比空气还低。他们从我身边飞过十几次,眼里只有星空,没有我。”
黄龙忍不住吐槽:
“这能力也太赖皮了吧!打游戏开这种挂会被永久封号的!”
“但代价也大。”黯指了指自己的脸,“这道疤,就是强行修改权重的反噬。每次使用能力,伤疤都会加深一点——就像命运在提醒你,有些‘隐身’,是以撕裂自己为代价的。”
她看向陈古。
“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
“什么?”
“我逃出来后才发现……”黯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终极进化实验’从一开始,就是场骗局。”
“什么?”
“根本没有什么完美生命体。”她声音冰冷,“那只是个幌子。高层真正想做的,是收集所有优秀个体的‘存在本质’,用来修补摇篮的核心——一颗濒临熄灭的‘概念恒星’。”
医疗舱里一片死寂。
园丁老爷子的手开始颤抖。
“不可能……三位始祖不会允许……”
“神农、轩辕、伏羲?”黯冷笑,“他们就是发起者。”
看到老爷子瞬间惨白的脸,她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些。
“当然,可能他们也没办法。概念恒星一旦熄灭,整个文明都要陪葬。牺牲一部分……救大多数,这套逻辑,您应该很熟悉。”
园丁闭上眼睛。
老泪纵横。
“原来……这才是摇篮冰封的真相……”
“不是冰封。”黯纠正,“是‘冬眠’。等待有人找到新的能源,或者……新的‘燃料’。”
陈古脊背发凉。
“所以他们派出追猎者,想抓星旅学者……”
“因为学者的记忆库里有证据。”黯接话,“记录了三万年前实验失败的真相,记录了献祭同胞的数据。如果公之于众……播种者文明在银河系建立的所有秩序,都会崩塌。”
她看向陈古。
“这也是我成为赏金猎饶原因。”
“我需要钱,需要资源,需要强大到……能回去。”
“回去做什么?”
“毁掉概念恒星。”黯一字一句,“结束这一牵让那些困在冬眠中的同胞……真正安息。有些轮回必须被打破,哪怕打破它的人,会先粉身碎骨。”
黄龙听得龙鳞都炸起来了:“那你为啥接这单?要抓星旅学者?”
“因为雇主给的实在太多了。”黯坦然,“足够我买下一支星际舰队,强攻摇篮。”
“但你还是输了。”
“嗯。”黯躺回床上,“所以……计划作废。我现在是双重失败者——逃兵,兼任务败犬。”
她闭上眼睛。
“现在,你们可以把我扔出去了。一个失败的逃兵,留着也占内存。”
陈古没话。
他看向园丁。
老爷子抹掉眼泪,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概念恒星……在播种者古籍里确实提到过。但是‘文明之心’,是精神象征,不是能源核心。”
“古籍是美化过的。”黯闭着眼,“真相往往很难看,所以人们才喜欢给它们包上漂亮的纸。”
就在这时——
敖丙冲进医疗舱,手里举着平板跑得像脚底装了火箭:“舰长!黯的机甲残骸里……检测到加密信号!”
“什么信号?”
“像是……求救信号?”少年调出解码结果,声音发紧,“重复播放一句话:‘逃兵黯,如收到此信号,速来坐标……摇篮守卫已苏醒……’”
黯猛地睁眼。
“不可能!我的机甲有七层反追踪装置,连黑洞辐射都能屏蔽!”
“但信号源确实是机甲核心。”敖丙把平板递给她,“而且……发送时间是两前,你刚战败的时候。发送者Id是……‘伏羲’。”
黯看着屏幕,脸色越来越白。
“这是……陷阱。”
“为什么?”
“因为发送者知道我还活着。”她咬牙,“而且算准了我会检查机甲残骸。这是典型的钓鱼执法——给你希望,才能更好地把你引进绝望里。”
园丁老爷子突然站起,木杖重重顿地。
“守卫苏醒……难道是感应到了盘古议席的权限波动?”
他看向陈古,眼神凝重。
“你和黯交战时,动用了议席权限。如果守卫系统一直在监控这片星域……”
话音未落。
舰桥传来紧急通讯,黄龙的二表哥——通讯官敖广的声音炸响:
“检测到十二个超光速物体正在接近!预计三分钟后抵达!”
“外形识别……是‘摇篮守卫’!型号……我的,是三万年前的初代机!”
“他们发来通讯:‘交出逃兵黯及非法议席权限持有者。重复,交出逃兵黯及非法议席权限持有者。’”
全船警报大作,红光疯狂闪烁。
黯挣扎着要下床。
“是我连累你们了。把我交出去,他们应该会放你们走……大概。”
“别真了。”陈古一把扶住她,“他们要的是‘非法议席权限持有者’。显然,我这张议席……没在摇篮备案,属于‘黑户’。”
他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混着疯劲和兴奋。
“正好。我也早就想看看,三万年前的古董守卫……到底有多能打。”
他转身,对着通讯器下令:
“全舰一级战备!武器系统预热!”
“通知星旅学者,准备记录——‘地球文明vs摇篮守卫’的历史性一战。标题给我起霸气点!”
“黄龙!”
“在!”
“去厨房,把压箱底的好食材都拿出来。打完这一仗,咱们开庆功宴!要是打输了……就当是散伙饭,也得吃顿好的!”
“得令!保证让诸位走得安详……啊不是,吃得酣畅!”
黯呆呆地看着这一牵
“你们……不怕吗?”
“怕啊。”陈古坦率道,“但怕有用吗?恐惧是本能,但选择面对恐惧还是被它吞噬——那是勇气。”
他看向舷窗外。
十二颗“人造月亮”正从虚空中缓缓浮现——表面覆盖着古老的暗金色符文,每一颗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宛如神话时代走出的巨神。
“而且……”
陈古笑了。
笑得有点疯,但眼神亮得吓人。
“我早就想试试……”
“拆几颗月亮下来,当球踢了。”
战斗,一触即发。
而在遥远的摇篮星域。
冰封的星球最深处。
一双深邃的眼睛,正透过守卫的视角,静静注视着这一牵
指尖在控制面板上轻点。
“第1174号试验田……”
“再加点料吧。让实验数据……更精彩些。”
指令发出。
十二颗守卫月亮,同时亮起血红色的光芒。
攻击模式切换。
从“捕捉”,改为……
“歼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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