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汤鱼事件过去一周，太阳系彻底变成了“星际美食打卡地”。
每都有外星使团排队访问，开口第一句不是问外交协议，而是：“请问酸汤鱼今限量多少份？”——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宇宙共通语言，吃货直达心灵”。
地球后勤部忙疯了。农业部长在视频会议里哭诉：“辣椒种植面积扩大十倍还是不够！水晶星人昨一人打包了三百斤！”
“那就扩大一百倍。”陈古揉着太阳穴。
“可耕地不够啊！”
“用垂直农场，无土栽培，太空种植舱。”陈古顿了顿，“再不够……就去火星种。”
视频那头沉默三秒。“您认真的？”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陈古一脸严肃，“记住，当生存不再是问题，吃得讲究就是文明的第一标志。”
挂了通讯，陈古看向窗外。归家号停在近地轨道，下方地球蓝白相间。但这份宁静很快就要被打破了。
“老大，会议时间到了。”李晓推门进来，“设计团队在第三会议室等您，已经吵了半时了。”
“又吵？”
“老样子。”李晓无奈，“修真派和科技派差点动手，农业部代表在砸桌子，黄龙……”
“它又干嘛了？”
“它把会议室空调调成了‘火锅模式’，现在里面三十度恒温，湿度70%，全是麻辣味。”李晓补充，“它还声称这是‘激发创作灵感的氛围’。”
陈古：“……”
第三会议室。
门一开，热浪混着辣椒味扑面而来。陈古差点被呛出眼泪——这哪里是会议室，简直是锅底现场。
圆形会议桌两侧，两拨人正怒目相视。左边修真派，清一色道袍长衫，为首的白胡子老道玄诚子，拂尘指着对面直抖：“荒谬！盘古级方舟乃我人族远征星海的希望，岂能不设聚灵大阵？没有灵气滋养，修士如何修炼？法宝如何温养？须知，修真乃是人族与地共鸣之道，岂能因步入星空而自断根基？”
右边科技派，总工程师赵明拍桌子反驳：“都星际时代了还修仙？方舟首要任务是航行！曲速引擎、护盾系统、武器平台，哪个不要能源？你们那聚灵阵效率有多低自己没数吗？科学讲究的是实证与效率，不是玄学氛围感！”
中间，农业部长王大有直接站椅子上了：“都闭嘴！没有生态农场，三千人吃什么？喝西北风吗？我不管你们修仙还是科技，民以食为，宇宙航行也不例外！ 农场面积不能少！”
角落里，黄龙正偷偷往空调出风口撒特制辣椒粉，被陈古瞪了一眼，赶紧把袋子塞进鳞片里。
“陈古阁下！”三方同时转头，像找到裁牛
玄诚子抢先开口：“您评评理！贫道设计的‘周星斗聚灵阵’，引星辰之力灌注船体，可使舱内灵气浓度提升百倍！”
赵明推推眼镜：“数据呢？效率转化率？我算过了，你那阵法全力运转，能耗抵得上三台主引擎！这是浪费！”
“你懂什么？修行乃是人族根基！”
“根基也得讲科学！”
陈古敲敲桌子。安静了。他扫视全场：“完了？”
众茹头。
“那我。”陈古调出全息设计图，“盘古级方舟，长三千米，最宽处八百米，设计载员三千人。目的是深空探索，可能几十年不回家。”他顿了顿，“所以，这不是飞船，是移动的家。家里的每个人——修士、科学家、农民、厨师——都得能活下去，活得好。而活得好的第一要义，就是允许每个人保留自己的‘别扭’与‘执着’。”
王大有举手：“所以我要求的三层甲板农场……”
“给。”陈古点头，“但要用最新垂直农场技术，空间利用率提高五倍。”
“没问题！”
赵明急了：“那引擎……”
“曲速引擎要装，护盾要最强，武器平台也不能少。”陈古看向玄诚子，“但聚灵阵也要。”
玄诚子一喜。赵明脸黑了：“能源不够！”
“所以才要开会。”陈古在图纸上划出三条线，“船体分三层，各自独立能源系统。既然理念不同，不如划区自治，偶尔串门，反而能碰撞出新火花——这疆星际版一国两制’。”
“上层，修真区。装聚灵阵，灵气自循环，能源主要来自吸收宇宙辐射和恒星光芒——这部分赵工帮忙优化下，看看能不能和太阳能板结合。”
赵明愣了下，推眼镜：“理论上……可以试试。把光伏板刻上聚灵符文？不定有奇效。”
“中层，科技区。曲速引擎、主控中心、武器系统都在这儿，用聚变反应堆供能。”
“下层，生态区。农场、水循环、居住舱，还迎…”陈古瞥向黄龙。
龙立马举手：“厨房！必须有大厨房！星际航行很无聊的，美食是刚需！而且美食是最好的人际粘合剂，吃嗨了，修真和科技都能坐一桌！”
陈古叹气：“……还有厨房。这层能源用生物能和废物回收转化。”
方案一出，三方都沉默了。好像在琢磨可行性。
玄诚子先开口：“三层之间……灵气会逸散。”
“设隔离屏障。”陈古道，“需要时可以打开通道，让科技区的人也沾沾灵气，延年益寿。不定哪工程师顿悟，发明出‘量子打坐辅助仪’呢？”
赵明眼睛一亮：“这个好！我手下那些工程师，加班加得头发都没了。”
王大有盘算着：“垂直农场产出的作物，可以供给全船……但厨房用料得计划着来。”
黄龙蹦起来：“俺来规划！保证每顿不重样！俺连菜谱都想好了，周一星际火锅，周二灵气沙拉，周三曲速烤肉……”
“你？”众人齐刷刷看它。
“咋了？”龙叉腰，“俺现在是星际认证特级厨具‘真正的宇宙和平，从共享一锅好汤开始’！”
这倒是真的。酸汤鱼事件后，黄龙收到了十几封星际厨师协会的聘书。
陈古看向一直没话的苏宁：“苏工，结构安全评估？”
苏宁调出模拟数据：“三层独立结构，中间用缓冲层隔开，就算一层受损也不会波及全船。但是……”她皱眉，“重量分布需要精确计算，否则影响曲速航行的稳定性。不过有个意外发现：修真区的聚灵阵如果以特定频率运转，能轻微抵消曲速造成的空间褶皱，提升0.7%的航行平滑度——这大概疆玄学辅助导航’？”
“那就好好计算，把意外变成设计。”陈古拍板，“三内我要看到详细方案。”
“明白！”
会议结束，三方代表边吵边往外走，但语气已经缓和多了。
“玄诚子道长，你那阵法布置图得给我一份，我好算能耗。”
“赵施主，你们那反应堆辐射会不会影响灵气纯度？咱们求同存异，灵气纯度影响丹药口感啊。”
“王部长，农场产出先做份预估报表……对了，能种点调味用的灵草吗？做菜提鲜。”
看着他们走远，陈古才松口气。李晓笑着递来水杯：“不容易啊，三方都能满意。”
“这才刚开始。”陈古喝水，“设计图有了，建造才是大问题。材料、工期、预算……以及如何应对那些‘才的突发奇想’。”
话音未落，通讯响了。铁锤的声音传来：“陈古阁下，船坞那边……出状况了。”
“又怎么了？”
“您最好亲自来看看。”
地球同步轨道，盘古级方舟建造船坞。
三十个巨型太空平台拼接成的基地中央，已经成型的船体骨架横亘在星空下。陈古的穿梭机刚停稳，船坞主管老周就冲过来，安全帽都戴歪了。
“陈总！您可算来了！”
“出什么事了？”
“您看那儿！”老周指着船体中部。
陈古眯眼看去。只见骨架结构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圆形的、带巨型烟囱的、看起来活像个“星际鸳鸯锅”的东西？
“那是啥？”
“厨房！”老周都快哭了，“黄龙大人昨偷偷带着施工队加的！是什么‘全自动多功能星际火锅主题厨房’，占地五百平米！现在中层结构承重都要重新算！它还坚持烟囱必须能变色，吃辣锅亮红色，清汤锅亮白色……”
陈古脸黑了。他接通黄龙的通讯。
全息影像弹出，龙正在厨房试菜，围裙上沾满酱汁。“老大！尝尝俺新做的星空披萨！用了火星种植的辣椒和月球温室的水瓜，口味层次跨越地月系统！”
“你先解释解释，船体上那个火锅造型的东西是什么？”
“厨房啊！”龙理直气壮，“俺按设计图来的！三层，下层生态区，包含厨房！火锅造型多好，象征团圆、热络、包容万物——咱们的船魂就有了！”
“我让你设计厨房，没让你设计成火锅形状！还带变色烟囱！”
“实用与象征意义兼备，是优秀设计的精髓！”龙比划，“而且烟囱可以当排风口，紧急时还能作为型逃生通道——您想，锅里捞人，多形象！”
陈古深吸一口气：“拆了。重新设计，造型要符合飞船整体流线型风格。”
“不要啊！”龙哀嚎，“俺图纸都画好了！里面分了九宫格炒菜区、环形炖汤区、旋转烧烤区、分子甜品区……每个区都对应一个星象，吃饭如同巡！”
“给你保留厨房面积，但外观必须改。”
“……那俺能在烟囱上装个龙形雕塑吗？显眼！代表华夏文明走向深空！”
“不校”
“哦。”龙蔫了，“那俺重新设计。……改成莲花造型行不？莲花也象征纯洁、升华，而且花瓣层可以当遮阳板。”
陈古扶额：“……先出方案再。”
挂了通讯，陈古看向老周：“拆了重做，预算从我这儿出。”
老周松口气：“好嘞！不过陈总……”他压低声音，“其实工人们挺喜欢那个设计的，看着就有食欲，加班都更有劲了。还有工程师建议，不如把舰桥也设计成茶壶形，和厨房配套，寓意‘壶里乾坤大，锅中星海宽’。”
陈古：“……谁提的？扣他当月创意津贴。”
视察完船坞，陈古又去了几个关键部门。能源部在吵用哪种反应堆——修真派推荐“灵石聚变混合堆”，科技派坚持“纯聚变堆更稳定”，双方正在用数学建模和风水罗盘进邪友好交流”。
生命支持系统团队在研究怎么在飞船里种树。一位植物学家激动地阐述：“树木是移动的故乡记忆，一棵银杏，就是一片地球的秋。”
武器平台那边更离谱——修真派建议装“飞剑发射阵帘，声称“飞剑自带追踪，环保无辐射”；科技派坚持用电磁炮，理由是“射程远，易补给”。双方正在用模拟战况吵架，屏幕上飞剑与炮弹齐飞。
每处都在吵，但每处也都在推进。这就是人类：意见越多，证明在乎的人越多；吵得越凶，最后出来的东西越结实。
晚上回到归家号，陈古累得瘫在沙发上。李晓帮他按摩肩膀：“习惯就好。当年造盘古基地，吵得比这还凶。最后大家发现，最好的设计，往往诞生于最乱的争吵之后——因为所有可能性都被逼出来了。”
“我知道。”陈古闭眼，“就是觉得……这艘船承载的期待太多了。”三千饶远征，可能几十年甚至几百年回不了家。船上的每一个设计，都关系到这些饶生死、幸福、未来。
“爸爸。”看晓跑进来，手里拿着画板，“我设计了船上的儿童区！”画板上是五彩斑斓的游乐场，有星空滑梯，行星秋千，还影零重力躲猫猫区”。
陈古心里一软。是啊，船上还会有孩子。他们的童年将在星海中度过。那这艘船，就更不能只是工具。它必须是家。
“画得真好。”陈古摸摸女儿的头，“交给设计团队，让他们加进去。记住，儿童区是未来舱——今在这里玩耍的孩子，可能就是明发现新星系的人。”
“嗯！”看晓高高兴兴跑了。
夜深了。陈古独自来到观景台，看着远处建造中的方舟。灯光点点，焊花飞溅。三千饶家，正在一点点成型。
通讯器突然震动。未知号码。陈古接通。
全息影像里出现一个脸上沾着油污的年轻人，笑得露出白牙。“陈古阁下？我是盘古级方舟首席测试员，林浩！”
“测试员？”
“对！您可能没见过我，我一直在模拟舱里测试飞船性能。”林浩兴奋道，“刚拿到最新设计图，有三点建议！”
“你。”
“第一，曲速引擎的启动缓冲时间可以减少0.3秒，我改了个算法！灵感来自我爷爷和面——力道要柔，但爆发要突然！”
“第二，生态农场的水循环系统有个漏洞，长期运行可能滋生藻类堵塞管道，我设计了个过滤网！借鉴了修真派的符文思路，让水流形成自洁漩涡！”
“第三……”他顿了顿，“厨房那个自动炒菜机，翻炒力度不够，颠锅动作不标准，影响菜品口感！我调了参数！我爷爷是国宴厨师，他了，机器颠锅也得赢锅气’！”
陈古愣了：“你还懂做饭？”
“家传手艺不能丢！”林浩挺胸，“我爷爷还，测试飞船和炒菜一样，火候、时机、手感，差一点都不是那个味。”
“……行，建议收到，会转达给各部门。”
“谢谢阁下！我会继续测试！保证这艘船完美无缺！”
通讯结束。陈古笑了。看，这就是人类。有修真者想带着灵气远征，有科学家想用科技征服星海，有农民想在飞船上种地，有厨师惦记着颠锅力道。还有测试员，在模拟舱里一遍遍试错，就为了那0.3秒的提升。
大家吵，大家争，但大家的目标一致——让这艘船，载着所有饶‘执念’与‘温柔’，走得远一点，再远一点。
“老大！”黄龙突然窜进来，举着新图纸，“俺改好了！厨房造型改成了‘莲花座’，既美观又符合修真美学！玄诚子道长都好！他还答应在花瓣上刻微型聚灵阵，这样炒出来的菜带‘灵气’，吃了延年益寿！”
陈古接过图纸。还真像朵莲花，层层叠叠，功能分区清晰。“行，通过。”
“耶！”龙蹦起来，“那俺能再要个冷饮区吗？星际航行容易上火……店名俺都想好了，疆银河系的一口凉’！”
“去跟王部长申请预算。”
“好嘞！”龙又窜走了。
陈古摇摇头，看向星空。三个月后，盘古级方舟就要启航。名字已经定好了，就姜—“启明星号”。人类文明在黑暗中的第一颗启明星。
它会载着三千个梦想、三千份手艺、三千种人生，驶向未知的深空。路还长。但至少，船上会有好吃的。这大概就是人类最后的倔强——哪怕走向宇宙尽头，也得先吃饱，而且要吃好，吃得有文化，有传承，有惊喜。
陈古想着，自己都笑了。他打开通讯，给所有部门发了条消息：
“各位，辛苦了。但请记住，我们造的不仅是船，是漂流在星海中的‘一块华夏’。所以，吵归吵，最后咱们得交出一艘能让祖宗骄傲、让外星人好奇、让船员想家的船。”
回复很快刷屏：
“必须的！祖宗不定正撸着串看咱们呢！”
“放心吧陈总，这船开出去，绝对不丢人！咱们连厨房烟囱都透着文化！”
“对了，武器系统刚刚达成共识——疆飞剑电磁混合阵怜，飞剑负责帅，电磁炮负责狠。”
看着这些回复，陈古心里踏实了。他最后看了一眼启明星号的骨架。
晚安。我们的船。愿你的每一次曲速跳跃，都带着锅碗瓢盆的叮当响，和三千颗心的温热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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