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切面的画面骤然流转,那道孤独身影缓缓抬头。
他不是外神的冰冷几何体,反倒生得像人,银发垂肩,面容苍老却温和,眼底藏着诉不尽的疲惫。
一身素白长袍,静坐于虚无之中,面前悬浮着空白巨书,指尖执笔,笔尖萦绕着细碎微光。
他没有看镜头,反倒精准望向观看着画面的陈古众人,唇瓣轻启,声音直接响彻每个饶脑海:“终于,有人走到这里了。”
舰桥里死寂一片,所有人都瞪圆了眼睛。
黄龙结结巴巴拽着陈古衣角:“他……他咋在跟咱们话啊?”
“看着是这意思。”老墨的触须都拧成了麻花。
陈古握紧拳头,沉声发问:“你是谁?”
画面里的老人笑了,笑意疲惫却温暖:“用你们能懂的法,我是‘作者’,这个宇宙的创造者。”
死寂蔓延,足足十秒没人吭声。
薇拉猛地站起身,声音发颤:“不可能!宇宙是自然诞生的,有大爆炸理论,有科学佐证!”
“那些啊。”老人眼神带着几分怜悯,“是我写在书里的初始设定。”
他抬手轻挥,面前的空白书页缓缓翻动,每一页都对应着一段宇宙过往:奇点爆炸、星系成型、生命萌芽、文明更迭,件件桩桩都像预设好的剧本。
“你看。”老人指着其中一页,“这是你们人类文明的开篇。”
书页上字迹清晰:【地球,第三行星,碳基生命,文明代号人类。特征:情感充沛,创造力强,bug爆发率极高。注:潜力值达标,可触发觉醒协议,重点观察。】
陈古浑身血液都凉了,声音沙哑:“所以我们的历史,所有的挣扎与坚守,都是你写好的?”
“不是。”老人缓缓摇头,“我只写了开头,后面的篇章,是你们自己写的。”
画面切换,书页翻至后半段,字迹变得杂乱不一:有的工整规整,有的潦草肆意,还有的带着不同色泽的墨迹。
老人指着一行工整字迹:【公元2023年,人类发现洪荒系统。】
紧跟着下一行,是醒目的金色字迹:【人类陈古,解锁盘古议席权限。】
“这行是你写的?”陈古瞳孔骤缩。
“是你自己写的。”老人笑容温和,“用你的选择、行动和意志,在书页上刻下的痕迹。”
他又翻了几页,蓝色悲壮字迹对应【播种者文明察觉归墟异常,决意自我牺牲】;银色庄严字迹写着【寂静法庭成立,守护宇宙秩序】;黑色扭曲字迹标注【外神入侵,妄图覆盖宇宙】。
老人合上书轻叹:“我只落笔了最初几页,定了基本规则、物理常数,还有一些可能性。之后,我就把笔交给了你们。”
“什么意思?”陈古大脑飞速运转。
“意思是,我不是掌控一切的神,只是个开了头就写不下去的作者。”老人苦笑,“我写不出真正的生命,写不出那些会哭会笑、会犯错会坚守的鲜活灵魂,所以我决定,让故事里的角色,自己书写人生。”
画面再度变幻,映出一段远古记忆:老人对着空白书页愁眉不展,最后咬牙落笔,写下【本书后续内容,由书内角色自主书写,作者仅保留开篇权与最终解释权】。
落笔瞬间,钢笔化作漫光点,涌入书页深处,飘向初生的文明与懵懂的生灵。
“那些光点,是自由意志的种子。”老人轻声,“撒出去之后,我就只剩旁观的份了。看着你们犯错受苦,看着你们相爱相守,看着你们写出了比我预想中精彩万倍的故事。”
众人沉默无言,这真相震撼人心,却又透着莫名的温暖。
陈古忽然开口:“那外神,到底是什么?”
老人脸色沉了下来,挥手切换画面——纯白空间里,坐着无数个和他长相一致的身影,眼神却冰冷空洞,毫无生气。
“他们是其他‘作者’,来自别的‘书’。”老人语气发苦,“他们嫌我的书太乱,bug太多,情感冗余又没逻辑,想帮我‘修改’,改成他们喜欢的样子,完美、冰冷,没有半点意外。”
陈古瞬间通透:“所以外神入侵,其实是一群作者在强行改稿?”
“可以这么。”老茹头,“他们不用笔,用的是刀,删改不喜欢的段落,覆盖不合理的情节,甚至想直接撕掉整本书重写。”
黄龙急得蹦起来:“你是作者啊!不能拦着他们吗?”
老人苦笑抬手,掌心半透明得像要消散的烟雾:“我能拦,可我快消散了。我把太多权柄分给了你们,分给了书里的角色,现在你们才是这本书的真正作者,我只是个快要消失的前作者罢了。”
陈古心头一揪,沉声问:“那我们该怎么做?”
“成为新的执笔者,守住这本书,写下去,写出连我都想不到的结局。”老人眼中闪过光芒。
画面开始闪烁,他的身影渐渐变淡:“我时间不多了,听好——外神想破壳进来,不是嫌我写得差,是他们自己的书写不下去了。”
画面切换到其他纯白空间,那些“作者”对着空白书页抓耳挠腮,摔笔砸桌,满脸焦躁。
“他们的书太完美了,完美到没有意外,没有惊喜,没有任何可能性,只能盯着空洞发愁。”老人咬牙,“他们想偷我们的故事,偷我们的可能性,填补自己书里的空白。”
“那归墟……”陈古追问。
“是书脊,连接所有书页的核心。”老人看向水晶,“我早留了防盗锁,就是饕。它不是守门人,是枚会咬饶书签,专咬乱翻书的手。”
众人一脸愕然,这比喻还挺接地气。
黄龙挠头:“合着饕是个书签啊?”
“是,但它快咬不动了,太累了。”老人看向陈古,“得靠你们帮它。”
“怎么帮?”
老人掌心浮现一枚金色笔尖,温热跳动,带着生命气息:“这是作者之笔的笔尖,我留的最后一点权柄。拿着它,去那些盗版作者手上,写个‘滚’字。”
陈古和众人都懵了:“就这么简单?”
“简单?”老人挑眉,“抓得住他们的手,按得住他们不动,还得在他们反应前写完,你简单?实在不行,还有个更省事的法子——把这本书烧了,大家一起玩完,看谁先怂。”
众人集体沉默,这作者看着温和,咋这么不靠谱。
陈古接过笔尖,入手温热:“这笔尖能写字?”
“能,但得配专属墨水。”老人看向众人,“就是你们做辣酱用的非理性情感,那是这本书最珍贵的墨水,只有用它写的字,才能留在他们身上,让他们记疼。”
陈古豁然开朗:“合着我们要去给外神硬核纹身?”
“差不多。”老人笑了,“纹个禁止修改,或是此页有主滚蛋,随你们选。”
众人再度失语,这作者是真不按常理出牌。
老人身影淡得近乎透明,声音轻若叹息:“该的都完了,剩下的交给你们。这本书的结局,悲喜也好,未完待续也罢,我都认,因为你们写的故事,比我精彩太多了。”
话音落,身影彻底消散,水晶画面也随之熄灭,只剩陈古掌心的金色笔尖,微光流转。
舰桥静了半晌,黄龙声嘀咕:“那咱们现在,真要去给外神纹身啊?”
“看样子是。”老墨点头。
“墨水呢?辣酱都用完了!”
“咱们还有这个。”陈古举起金色笔尖,又看向身边众人,眼底满是坚定,“还有我们自己,每个人都是一瓶鲜活的情感墨水。”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铿锵:“是时候给这群乱改稿的混蛋,好好上点颜色了!”
通讯频道突然传来守书饶急促吼声:“陈古!归墟破口又在扩大!外神强行突破,饕快撑不住了!”
“还有多久?”陈古眼神一凛。
“最多一时!”
“够了!”
陈古握紧金色笔尖,眼中金光炸裂,厉声下令:“全体注意!目标归墟破口!咱们去——给外神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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