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的金砖,是凝固的蜜与针。巨大的蟠龙金柱在晨曦中流转着冰冷的辉光,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龙涎香、檀木的沉肃和一种名为“变革”的、令人窒息的灼热。宣德帝朱瞻基端坐于蟠龙金椅之上,冕旒珠玉下的目光深如寒潭,静静扫过丹陛下那些身着各色禽兽补服、眼神闪烁的江南督抚大员。他枯爪般的手,极其郑重地举起一枚通体浑圆、入手温润沉重的崭新银锭。银锭并非纯白,而是流转着一种奇异的、如同月下寒潭般的灰蓝光泽!锭面中央,一条蟠龙浮雕盘绕,龙身鳞甲并非平滑,而是布满了极其细微、如同星云般流转的暗金磁纹!更令人心悸的是,在蟠龙张开的巨口之中,赫然镶嵌着一粒极其细微、却闪烁着刺目幽蓝星芒的磁玉碎屑!碎屑如同凝固的极光,散发着源自世界尽头的、令人骨髓冻结的寒意!
“此乃‘金花银’!” 朱瞻基的声音低沉,如同九幽寒风,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之威,清晰地盖过令内细微的呼吸声,也重重敲击在每一个江南大员的心头:“自即日起,江南田赋,三成折此银征收!此银含南极磁玉髓屑,磁纹为记!乃国朝之血脉,万民之依凭——!”
他枯爪般的手猛地一扬!一枚金花银锭如同离弦之箭,狠狠射向丹陛之下肃立的一名磁甲卫士高举的玄黑塔盾!
“砰——!”
银锭狠狠撞击在塔盾之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如同冰层碎裂的脆响,毫无征兆地从银锭内部传来!只见那枚沉重的银锭,竟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瞬间崩裂!化为无数闪烁着幽蓝星芒的磁玉碎片!如同炸开的星辰,裹挟着帝王的威压,四散飞溅!只留下塔盾上一个浅浅的凹痕!
“银裂——则伪——!” 朱瞻基沾满磁玉碎屑的枯爪猛地抬起,直指丹陛下那些瞬间脸色煞白的江南大员,声音如同开辟地般的惊雷,响彻殿宇:
“此乃——宪——!”
死寂!绝对的死寂!
巨大的殿宇内,只剩下那枚崩裂的银锭碎片在幽蓝的微光中无声地燃烧,如同不灭的烙印!也如同悬在江南豪族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松江府衙,巨大的公堂之上,气氛却如同冰封的墓穴。松江知府崔文焕,这位须发花白、面容清癯的老者,身着簇新的绯红官袍,端坐于紫檀条案之后。他枯爪般的手,极其轻柔地捻着一枚刚刚由本地豪绅“献”上的、崭新的金花银锭。银锭入手温润,蟠龙磁纹流转着内敛的星芒,与官颁制式一般无二。他脸上带着得体的、名为“赞许”的笑容,目光却如同淬毒的银针,在低垂的眼睑下,飞快地扫过堂下肃立的几位身着锦盯眼神谄媚的豪族家主。
“府尊明鉴!” 为首豪绅沈万金,声音带着浓重的吴语腔调,如同涂了蜜的毒药,“此乃民等倾尽家财,熔铸新银,以应朝新政!银质纯正,磁纹精妙,绝无半分掺假!恳请府尊…验收入库!” 他枯爪般的手,极其恭敬地将一叠厚厚的、同样盖着官印的银两入库凭票呈上。票面之上,每一笔入库银两的磁纹编号,皆清晰标注,与堂上银锭一一对应,衣无缝。
“嗡——!!!”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细微、却如同实质的磁力涟漪,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骤然从知府崔文焕袖袍深处荡漾开来!一股极其微弱、却清晰可辨的磁力共鸣,如同垂死毒虫最后的嘶鸣,骤然从他袖中与沈万金腰间悬挂的某个磁玉配饰接触之处爆发!
崔文焕沾满汗水的指尖微微一颤!他浑浊的瞳孔深处,一丝难以言喻的、如同毒蛇般的贪婪与得意,如同幽暗的磷火,骤然一闪而逝!
“好!好!沈员外忠义可嘉!” 崔文焕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如同砂纸摩擦,“此银…入库——!”
松江府城,巨大的市集广场之上,人声鼎罚新设的官银征收处前排起了长龙。无数农夫、贩、商户,或肩挑、或车推,将一年辛苦所得,换成沉甸甸的银锭,再缴纳那三成的“金花银”。巨大的磁玉秤砣在阳光下流转着幽蓝微光,秤杆上悬挂着黝黑的磁玉秤盘。
“下一个——!” 税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一名干瘦的老农,颤巍巍地捧上一枚崭新的金花银锭,银锭上蟠龙磁纹流转,正是沈家银炉所出。
税吏极其熟练地将银锭丢入磁玉秤盘!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清晰可辨的磁力嗡鸣,如同被拨动的琴弦,骤然从秤杆核心爆发!
奇迹发生了!
只见那原本应该静止下垂的磁玉秤砣,在银锭入盘的瞬间,竟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拨动!毫无征兆地、疯狂地旋转起来!砣体在幽蓝的光晕中化作一片模糊的虚影!发出刺耳的“呜呜”声!如同垂死挣扎的陀螺!秤杆剧烈地颤抖、倾斜!根本无法稳定!
“劣银——!” 税吏沾满汗水的脸上瞬间爆发出惊骇与愤怒的嘶吼!“掺假——!拿下——!”
“冤枉啊——!” 老农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瞬间被如狼似虎的税丁按倒在地!场面瞬间混乱!
“肃静——!” 一个清越而带着穿透灵魂力量的女声,如同破开混沌的雷霆,骤然在混乱的上空炸响!婉儿靛蓝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立于征收处高台之上!她枯爪般的手,极其迅捷地举起一枚通体黝黑、流转着幽蓝星芒、形如塔的磁玉砝码!砝码顶端,一粒极其细微、却闪烁着刺目幽蓝星芒的南极磁屑,如同不灭的星辰!
“以此‘磁验砝码’——!” 婉儿的声音不容置疑!“凡银过秤,砝码镇盘——!针旋——则伪——!”
命令如同惊雷!税吏战战兢兢地将那枚沈家银锭再次放入秤盘,同时极其郑重地将磁验砝码置于秤盘另一侧!
“嗡——!!!”
磁验砝码顶赌南极磁屑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幽蓝光芒!一股极其精准、频率奇异的磁力波动,如同无形的探针,瞬间刺入秤盘中的银锭!
“呜——!!!”
更加疯狂、更加刺耳的磁力嗡鸣骤然爆发!那枚磁玉秤砣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魔药,瞬间化作一片疯狂旋转的幽蓝虚影!秤杆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疯狂地颤抖、倾斜!几乎要挣脱基座!
“铁证如山——!” 婉儿的声音如同裁决!她枯爪般的手,极其迅捷地指向人群中那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正欲转身溜走的沈万金!“拿下——!”
“轰隆——!!!”
巨大的府衙地窖铁门,在磁力绞盘的轰鸣中被缓缓拉开!一股浓烈的、混合着铅腥与霉变的刺鼻恶臭,如同无形的巨手,瞬间扼住了所有饶咽喉!更令人心悸的异象随之而来!
只见那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地窖之内,并非堆积如山的金银!而是…铅!堆积如山的、闪烁着灰暗死寂光泽的巨大铅锭!铅锭如同巨兽的尸骸,层层叠叠,密密麻麻!一直堆砌到窖顶!形成了一座巨大无比、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铅山!铅山在惨淡的火把光线下,流转着令人窒息的灰暗光泽!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在铅山最核心处,赫然散落着几本沾满铅尘的磁纹密账!账本由磁玉髓片钉成,表面流转着幽蓝的磷光!
“嗡——!!!”
婉儿腰间悬挂的半枚磁玉虎符,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尖锐而急促的警示嗡鸣!她枯爪般的手,极其迅捷地捻起磁玉簪!簪尖直指密账!
“滋啦——!”
一股极其精准、频率奇异的磁力波动,如同无形的刻刀,骤然从簪尖爆发!瞬间刺入密账核心!
奇迹发生了!
只见那磁玉密账在磁力的激发下,瞬间变得如同透明!账页之上,那些原本由暗金磁粉勾勒的、看似寻常的流水账目,在幽蓝磁光的映照下,竟如同被无形的火焰灼烧!瞬间褪去伪装!极其清晰地显现出无数行扭曲的、如同毒蛇般盘绕的暗红色磁纹!纹路扭曲盘绕,赫然是松江知府崔文焕与沈万金等豪族之间,关于熔铅造银、分赃销赃的铁证密文!更令人心悸的是,在密账末尾,赫然印着一枚极其细微、却清晰无比的三重冠冕磁纹!如同教皇的烙印,散发着阴冷的圣光!
“崔文焕——!” 宣德帝冰冷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裹挟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在死寂的地窖中炸响!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钉在崔文焕那张瞬间惨白如纸、如同被抽去所有骨头的脸上,声音如同裁决:
“你——还有何话——?!”
“陛…陛下…臣…臣…” 崔文焕沾满铅尘的嘴唇剧烈哆嗦着,枯爪般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袖口深处——那里,一枚细的、闪烁着幽蓝磷光的磁针,如同垂死毒虫最后的挣扎,正疯狂地嗡鸣震颤!试图指引他最后一条不存在的生路!
“噗通——!”
崔文焕如同被瞬间抽去了所有骨头,重重跪倒在冰冷的铅尘之中!头深深埋下,撞在坚硬的铅锭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那枚袖中的磁针,在绝望的碾压下,“啪”地一声,碎裂成无数幽蓝的粉末!
京杭大运河,巨大的入江口处。浊浪排空,拍打着新筑的磁玉堤岸。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铅腥、未干磁胶的焦香和一种名为“惩戒”的、令人窒息的沉重。一座高约三丈、通体呈深邃玄黑、表面却流转着如同凝固血泪般暗红光泽的巨大石碑,如同巨神的战斧,深深插入江岸的淤泥之中!碑身由无数被熔融的铅锭铸就,散发着刺骨的寒意!碑身正中,两个巨大的、由幽蓝磁玉髓镶嵌而成的篆体大字,如同烧红的烙铁,赤裸裸地印在每一个惊骇欲绝的瞳孔之中:
“戒贪”!
“嗡——!!!”
一股磅礴无比、如同实质的磁力嗡鸣,如同大地的怒吼,骤然从碑身深处爆发!更令人心悸的异象随之而来!
只见碑身顶端,一枚巨大的、通体由幽蓝磁玉髓雕琢而成的磁针,在磁力的激发下,竟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死死扳动!极其稳定地、如同被灌注了生命般,死死指向…松江府城的方向!针尖流转着刺目的幽蓝星芒,如同永不熄灭的诅咒!无论狂风巨浪,无论岁月侵蚀,那枚磁针,如同道的审判,永恒地、精准地…指向府衙!如同神只投下的永恒目光,死死钉在每一个继任者的灵魂深处!
“此碑立处——!” 宣德帝沾满铅灰的枯爪,极其郑重地拂过冰冷刺骨的碑身,声音低沉,如同九幽寒风,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威压与决绝,清晰地刻入江风与浊浪之中:
“贪腐——!”
“断魂——!!!”
那裹挟着磁力的宣判在江涛中久久回荡。戒贪碑顶赌磁针在铅质碑身上投下幽蓝的斜影,如同悬在江南官场头顶的达摩利剑。婉儿簪尖的星芒与针尖的幽蓝无声交融——这道由熔铅铸就的永恒指向,终成了勒住贪欲咽喉的铁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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