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英殿后殿的烛火,在巨大的磁玉沙盘上投下摇曳的光晕。沙盘中,那片象征交趾的墨绿色区域,如同溃烂的伤口,流淌着赤红标记的叛军据点与幽蓝闪烁的疫区。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药味、朱砂的辛气,以及一种名为“绝境”的、令人窒息的沉重。朱高炽枯槁的身躯陷在软榻中,明黄龙袍裹着愈发单薄的骨架,冕旒珠玉下的目光却如同即将熄灭的残烛,死死锁住沙盘上那片翻滚的“血色”。每一次剧烈的咳嗽,都让榻边铜盆里新添的暗红血梅更加刺目。
“咳咳…张辅…如何了?” 朱高炽的声音如同破败的风箱,带着血沫的嘶哑,目光艰难地投向肃立沙盘前的婉儿。
“回陛下,” 婉儿靛蓝宫装沉静如深潭,发髻间磁玉簪流转着幽蓝微光,“张将军身中磁毒箭,幸得乌兰珠死战抢回,然毒入心脉,昏迷未醒。交趾…磁毒瘟肆虐,叛军据险,军心…浮动。” 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锥,刺破殿内压抑的死寂。
“浮动?呵…” 朱高炽枯爪般的手指猛地攥紧榻边锦褥,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声音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不甘,“朕…朕的‘寸土不弃’…莫非…真要成…空谈…?” 又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袭来,他佝偻着身体,如同风中残烛。
“陛下!” 婉儿的声音清越,如同破开阴霾的冰泉,瞬间压下了咳嗽的嘶鸣。她缓步上前,立于巨大沙盘之侧,靛蓝的身影在烛火与磁光中如同定海神针。素手微抬,三枚闪烁着不同光泽的磁玉髓模型,如同星辰般落入沙盘交趾区域!
“臣妾…有三策献上!”
第一枚,玄黑如墨! 形如蜿蜒巨龙,通体流转着温润的幽蓝星芒!
“此乃磁胶水渠!” 婉儿指尖轻点,模型在磁力牵引下瞬间延展,在沙盘上勾勒出贯穿交趾南北的幽蓝水道!水道源头,直指沙盘上那象征澜沧江的磅礴水脉!“以磁胶为衬,塑龙骨!引澜沧江浩荡之水!冲刷磁毒淤积!涤荡疫瘴之源!此水过处,毒土可沃,死水可活——!”
第二枚,碧绿如翡! 形如饱满稻穗,谷粒处流转着细密的幽蓝磁纹!
“此乃磁纹稻种!” 婉儿的声音带着期许,“胶衣护种,内蕴磁纹,抗磁毒蚀骨!更引地脉水气,助苗深扎!播于新沃之土,亩产…可增三成——!粮丰,则民心定!民定,则叛军如无根之萍——!”
第三枚,赤红如血! 形如巨碑,碑顶镶嵌着幽蓝磁玉髓的狰狞兽首!
“此乃磁玉盟碑!” 婉儿目光如电,直刺沙盘上那些赤红的叛军据点!“碑成之日,请诸酋会盟!滴血碑前!若盟誓守约,磁光护体!若心怀叵测…则碑内磁力锁其血脉!心念反噬!生不如死——!”
三枚磁玉模型在沙盘上流转着不同色泽的星芒,如同三把形态各异的钥匙,直插入交趾那片溃烂版图的致命锁孔!磅礴的磁力波动在沙盘上无声激荡,驱散了绝望的阴霾!
“彩——!” 一声压抑着激动与狂喜的喝彩,从角落响起!杨荣须发微颤,眼中爆发出数月未见的精光!
“三策并举!攻心固本!震慑宵!夫人…真乃定海神针——!” 夏原吉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朱高炽枯槁的脸上,那因剧痛而紧蹙的眉头终于缓缓舒展。他沾满血污的唇剧烈哆嗦着,枯爪般的手艰难地抬起,指向沙盘上那三枚流转的星芒,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准——!”
“速…速歇—!”
交趾,清化城外。临时搭建的磁格院分院如同巨大的蜂巢,在湿热的风中嗡嗡作响。空气里弥漫着新熬磁胶的焦香、草药的苦涩和一种名为“希望”的、令人微醺的躁动。巨大的磁玉熔炉前,婉儿靛蓝宫装早已被汗水浸透。她亲自监督匠人,将熔融的黝黑磁胶倾倒入巨大的水渠模具!幽蓝的磁光在胶体中流转,如同凝固的星河!
“引水——!” 婉儿的声音如同神谕!
“轰隆——!”
巨大的闸门被绞盘拉开!澜沧江浑浊的江水如同挣脱束缚的怒龙,裹挟着排山倒海的威势,狠狠冲入新塑的磁胶水渠!水流在光滑坚韧的磁胶渠壁上飞驰,速度远超寻常!更令人震撼的是,水流所过之处,两岸那些被磁毒污染、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泥沼,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梳理!粘稠的毒质被狂暴的水流裹挟、冲刷、稀释!浑浊的江水渐渐变得清澈!一股清新的水汽,如同久旱的甘霖,瞬间驱散了空气中弥漫的甜腥恶臭!
“水…水清了——!” “毒泥冲走了——!” 岸上围观的土着和汉民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欢呼!无数人跪倒在泥泞中,捧起清澈的江水,泪水混合着泥污汹涌而下!
与此同时,分院另一侧。苗疆圣女银花,赤足立于巨大的藤编药架前。她一身素白苗衣,乌黑的长发间点缀着细的磁玉片,裸露的手臂上繁复的磁纹在药炉火光下流转。她沾满草药汁液的手指,极其轻柔地将一枚枚通体浑圆、闪烁着七彩磷光的磁蛊茧,浸入沸腾的、由数十种草药与磁玉髓粉末熬制的碧绿药液之中!茧体在药液中微微颤动,如同沉睡的生命被唤醒!
“嗡——!!!”
一股磅礴而温和的磁力波动,如同母亲的低语,从药液中弥漫开来!
“种蛊——!” 银花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早已等候多时、排成长龙的交趾孩童,在父母紧张而期待的目光注视下,被苗疆侍女极其轻柔地挽起袖管。银花沾满药液的手指,如同最精密的刻刀,极其轻柔地在孩童手臂上那骇饶幽蓝斑点中心,用磁玉针点开一个细微的创口!随即,一枚吸饱了药液、闪烁着七彩星芒的磁蛊茧,如同最珍贵的种子,被轻轻按入创口之中!
奇迹发生了!
只见那磁蛊茧接触到孩童皮肤的瞬间,竟如同被注入了生命!极其轻微地蠕动起来!七彩的磷光瞬间大盛!茧内那蜷缩的蝶影,如同被唤醒的精灵,舒展着冰晶般的双翼!更令人心醉的是,孩童手臂上那些原本如同蛛网般扩散的幽蓝斑点,在七彩磁光的照耀下,竟如同冰雪消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健康的、温润的肤色!
“噗——!”
磁蛊茧破开!一只通体晶莹剔透、双翼流转着七彩星芒的磁光蝶,如同挣脱了所有枷锁,瞬间从孩童手臂上腾空而起!翅膀每一次扇动,都带起一片梦幻的七彩光尘!光尘飘散,如同祝福的星雨!
一只!两只!十只!百只!
无数七彩磁光蝶从接种孩童的手臂上腾空而起!如同漫燃烧的星辰!在清化城上空,在清澈的澜沧江水映照下,交织成一片流动的、名为“新生”的星海!孩童们破涕为笑,伸出手追逐着那梦幻的光点!绝望的哭嚎被真的欢笑取代!
“神蝶!神蝶啊——!” “圣女慈悲——!” 岸边瞬间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混合着敬畏与狂喜的呐喊!无数人朝着那漫飞舞的七彩蝶影,疯狂地跪拜下去!
就在这希望与新生交织的狂欢时刻!
“呜——呜——呜——!”
苍凉而带着无尽杀意的牛角号声,如同淬毒的匕首,骤然撕裂了欢笑的帷幕!远处山峦间,黎文诚率领的叛军主力,如同墨绿色的潮水,裹挟着毁灭一切的威势,朝着清化城狂扑而来!箭楼上,叛军弓箭手引弓待发,淬着幽蓝毒液的箭镞闪烁着择人而噬的凶光!
“磁甲幼军!立盾——!” 乌兰珠的咆哮如同惊雷,瞬间压下了恐慌!她一身火红劲装沾满风尘,如同燃烧的旗帜,立于新筑的城垣之上!她身后,数百名身着缩版黝黑磁玉链甲、稚气未脱却眼神坚毅的少年,动作整齐划一!瞬间将手中巨大的、覆盖着厚厚一层黝黑磁胶藤盾的塔盾,狠狠砸在城垛之上!盾面并非光滑,而是覆盖着无数细的、如同狼牙般的磁石尖刺!在幽蓝光晕中闪烁着致命的寒芒!
“放——!” 黎文诚阴冷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嘣嘣嘣——!”
弓弦震响!无数道闪烁着幽蓝磷光的毒箭,如同死亡的暴雨,瞬间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厉啸,朝着城头那单薄的少年防线疯狂攒射而下!
“噗噗噗噗——!”
毒箭狠狠撞上磁胶藤盾!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奇迹再次上演!
那些足以洞穿铁甲的毒箭,在接触到磁胶藤盾那层坚韧粘稠的磁胶层和狼牙般磁石尖刺的瞬间,如同撞上了无形的、极其粘稠的胶体!速度骤减!动能被疯狂吸收、分散!更恐怖的是,箭尖那幽蓝的磁石颗粒,在盾面磁石尖刺的强力吸引下,瞬间被牢牢吸附!箭杆携带的巨大动能无处宣泄,竟导致箭身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拨动!
“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密集响起!无数毒箭竟在盾面上疯狂扭曲、折断!甚至…
“咻咻咻——!”
在磁力的反作用力下,无数断裂的箭杆和淬毒的箭头,如同被激怒的毒蜂,竟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朝着城下那密集的叛军阵型,疯狂地反弹回去!
“噗嗤——!”
“啊——!”
“不——!”
猝不及防的叛军瞬间被这来自“自己人”的毒箭之雨覆盖!惨叫声、骨骼碎裂声、血肉撕裂声混杂着叛军的咒骂与惊惶,瞬间淹没了城下的区域!如同人间地狱!
“妖…妖法——!” 黎文诚在亲卫的盾牌保护下,看着瞬间倒下一片、哀嚎翻滚的部众,发出绝望的嘶吼!他沾满油彩的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恐惧!
城头,乌兰珠立于磁胶藤盾组成的黑色长城之后,火红的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她看着城下那一片混乱和自食其果的叛军,布满风霜的脸上,缓缓勾起一抹如同草原孤狼般冷酷而畅快的弧度。她猛地抬起手中那柄流转着幽蓝星芒的磁玉长矛,矛尖直指溃湍叛军,声音如同宣告胜利的号角,响彻云霄:
“大明的疆土——!”
“岂容宵——!”
“踏足——!!!”
那泣血的宣告,如同最后的战鼓,在磁胶水渠奔腾的水声、孩童追逐七彩蝶影的欢笑、以及叛军溃湍哀嚎中,久久回荡!交趾这片饱经血火与磁毒蹂躏的土地,终于在这三策并举的雷霆之势下,迎来邻一缕真正的新生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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